第40章 “這是不是，就是喜歡啊？”
關燈
小
中
大
林悼輕輕吻了下, 嘗到了一個薄荷味的吻。
布萊塔很喜歡這種柔軟的觸感，只是在他剛想回吻的時候，對方忽然離開他, 提醒他：“老實點, 嘴巴還是腫的。”
布萊塔：“……”到底是誰不老實。
他悄悄伸出手摸了摸唇, 心想：什麽叫機械小白鼠不見了？
所以，剛剛林悼先生是主動告訴我他的真實身份了嗎？
他告訴我他是條大黑蛇了嗎？我還要裝作不知道嗎？還是知道？
那……他知道我是什麽了嗎？布萊塔悄悄擡眼看向林悼的眼睛，看著他這麽盯著自己的眼神, 不知道怎地下意識忙別過眼睛避開，又有點不太敢看他了。
應該……應該還不知道吧？
否則他為什麽會親我呢？親我是因為……喜歡我！？
人類的情感行為裏，這就是在……求、求歡？！
布萊塔腦海裏想到這兩個詞，不知道又想到了什麽奇怪的畫面，蹭地臉就漲紅了, 猛地站起來, 慌張地丟下一句：“我、我去看看湘姐怎麽樣了！”說完，立馬從林悼的房間裏竄了出去。
林悼一怔，看到他消失的背影，半晌, 伸出手指碰了下自己的嘴唇，還能嗅到那股淡淡的薄荷香味。
楚湘的大腦由於最及時完好的保存, 並且轉化為芯片，通過魯道夫現在的技術，成功激活了。她現在就是一組數據存活於計算機系統裏。
布萊塔去的時候，楚洄似乎已經和楚湘有過一段對話。楚湘一向是個性格灑脫的女人, 很快就接受了現在自己的處境和新身份, 她盯著不過數月沒見過的楚洄，看得出他又長高了些, 頗為欣慰。
楚洄卻只是像個別扭的叛逆期少年一樣，眼圈紅著看著虛擬顯示屏裏的波動的那張臉一字不發。
魯道夫需要給楚湘定制新的身體和仿生皮膚及樣貌，這時特地詢問她：“為了提高戰鬥力，並且方便在廢土上行走，大多數人形機械人會選擇較為強壯的男性外形軀體，作為二次新生，你也同樣可以選擇改變自己的外在性別樣貌，當然，如果你需要仿生性別器官的話，也完全沒問題。我的訂制服務十分周全。所以，你的選擇是……”
楚洄聞言擡頭看向顯示屏裏的楚湘。
布萊塔也好奇地擡頭，原來機器人還能自行選擇性別啊。
“當然是女人了！強壯與否和外形有什麽關系？”楚湘毫不猶豫地選擇，“不過，我希望在我原來的美貌與身材上再調整得完美一點，再根據我的戰鬥喜好，加一點機械化武器。”
“懂？”楚湘用她一貫颯爽的口吻反問魯道夫。
魯道夫一楞，忙不疊點頭：“當然，女士。”
布萊塔聽著顯示屏裏湘姐鮮活的，帶有一點機械音的聲音，雖然聲色和以前不一樣了，口吻卻還是那個湘姐，心裏想：真好啊。
其他人各自忙碌之後，楚洄和布萊塔還陪在楚湘的主機這裏，其實她剛蘇醒自己的意識，有些記憶還稍微有點紊亂，好在已經沒有什麽大礙。
楚湘時不時地詢問著她死後這幾個月發生的事，得知韋斯特在之後也命喪之後，反倒心說“便宜了他”。楚湘也是人精，很快就發現想要用這種方式覆活她，需要需要醫療和科技資源，三兩句盤問，楚洄則死咬著唇不肯開口。
布萊塔見狀暗自想跑，已經來不及了。只好硬著頭皮頂著楚洄的目光將多諾文交代出來。
楚湘是見過那個金發的貴族男人，心下立即知道這其中有什麽，但楚洄這小子嘴硬，他是撬不出來什麽的，現在只能這樣。
而布萊塔這幾天也沒閑著，一直在協助布萊塔進行修覆，順便參觀他對韋斯特的記憶解密。布萊塔是真的對韋唐之前說的話有些耿耿於懷，他也想弄清楚，韋斯特先生想要抓他的真正原因——是和他的實驗體身份有關嗎？
來到魯道夫這裏這幾天，最先點明林悼身份的魯道夫和韋唐卻一直沒有再有什麽行動。向尤敏銳地發現了林悼這幾天的戒備感，尤其是對那個叫韋唐的人的敵意，他嚴格來說是一名異種生物科學家，對異種的敏銳感要高很多。自從那天塔塔被一群異種獵鷹抓走後，卻出現在魯道夫這裏他就有所懷疑。
私下裏，他去問過喬宋，對方卻支支吾吾，最後實在逃不過，老實交代：抓他們來的人就是韋唐，他是一個和白鷹異種的異種人。
向尤聽到這個消息震驚不已，聯想到亞聯盟得到的有關異種人出現的信息，心中百轉千回。
他懷疑克林道爾已經知道了什麽，剛想聯系他，對方就暗自通知他，所有人今晚到他的房間裏開會。
這個所有人，向尤把握了一下度，沒有通知布萊塔，更別說楚洄。
晚上，成為重塑完整身體的喬宋在來到隊長的房間裏時，率先開啟掃描，將整個屋子所有角落探測了一遍，最後不放心還放了一個幹擾屏蔽器以防被監控監聽。
程誠對他頭一次這麽謹慎的行為表示驚奇：“你這也太誇張了吧？”
喬宋訕訕，有些心虛地伸手摸摸鼻子。
林悼雙手環抱，眼神嚴肅得看了他一眼，直接問：“是不是從韋斯特大腦裏解密的信息洩露了？”
被戳中的喬宋：“！”他頂著隊長冰冷的眼神，又慫又愧疚地低下頭點點頭，“我真沒想到那個韋唐陰我，趁我之前還系統混亂薄弱的時候，給我種了個病毒。等我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有一部分信息也徹底損毀了。不過我搶救及時，還是能得到不少有用信息的！”
林悼臉色冷峻地抿唇：“沒有用，他肯定已經提前一步將不想要我們知道的信息刪除了。”
喬宋：“……隊長英明。”
他這馬屁拍到馬尾上，程誠都怒其不爭地瞅他一眼。
向尤聽到又是這個韋唐，沈下臉來開口：“不僅如此，這個韋唐……”
喬宋眉梢一動。
“是個保留有人類意識的白鷹異種人。”林悼率先說了出來。
“什麽？！”在場四人，只有程誠震驚之後，興奮道，“還他媽真有啊！那我能不能請教請教他給我也……”他在向尤瞥來皮笑肉不笑的微笑中悻悻閉嘴，接著後知後覺，“不是，你們怎麽一點都不驚訝……”兩秒後他反應過來，“合著這件事就我最後一個知道？！”
向尤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絲邊眼鏡，笑瞇瞇道：“你說呢？”
程誠委屈，但他一個一米八幾的大漢不說。
向尤其實在得知韋唐是異種人以後，心裏曾經那種壓下去的猜測再次浮上心頭，他此時借著屋內晦暗不明的燈光瞥了眼林悼，故意試探著問：“這件事是否要上報到亞聯盟？”
“報。他現在是敵是友尚不可知，但不管怎樣，亞聯盟的異種研究基地得到的信息絕對比我們要多和全，這件事告訴他們越早就越有一個應對方案和準備。”林悼沈靜地敘述著這件事，臉上看不出任何多餘情緒。
說完，他側頭問喬宋：“韋斯特大腦的解密現在如何？”
喬宋用虛擬投影屏幕展現在他們面前，一一展示，最後總結：“第一，可以根據零碎記憶片段拼湊推測，地下城拳場和郊外飲料加工廠以及二十層酒窖是一個完整的異種素產銷線，由韋斯特總牽頭。第二，韋斯特背後身份與帝國的勢力錯綜覆雜，很可能牽扯到當初您帶頭圍剿破壞的伊斯頓實驗室，我猜測，異種素就是伊斯頓實驗室的產物。”
“第三，韋斯特嚴重缺失了大部分記憶……呃，人腦的記憶碎片成千上萬，這我確實無能無力，但還是捕捉到一點，那就是他對布萊塔特別上心。這在巴那舞廳也可以看出來。根據布萊塔的身份來源是一絲的實驗室，所以我猜測他可能——和伊斯頓實驗室遺失的實驗體有很大關系。”
他說這話時，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將目光悄悄投向了隊長林悼。
林悼臉上始終沒有表情，只點頭：“還有呢？”
喬宋忙繼續：“第四，也就是以往我們不知道的，最大收獲，那就是——伊斯頓實驗室不止一個。”
林悼聞言擡眸，向尤、程誠也震驚。
“什麽意思？”
喬宋說：“韋斯特記憶裏有提及到極地雪堡基地，也是帝國管轄的較大基地之一，似乎是伊斯頓實驗室遺留的實驗人員和數據，在北方重新開辟了實驗室，繼續進行這種人類和異種結合的實驗。”
他說著，臉色嚴肅起來：“根據之前亞聯盟提供的信息，我猜測，所謂出現的異種人，很可能是出自極地雪堡基地之手，但是……”
“但是韋唐這個例外出現了？”程誠搶話。
喬宋臉上僵了僵，點頭，佯裝開玩笑道：“狗子，你也不算太笨。”
他和韋唐那所謂的前塵往事，這裏其他人一概不知，喬宋自己也不太好意思講出來。
林悼聽完，沈思半晌，說：“繼續解密，爭取恢覆更多有用的信息，尤其是——和布萊塔有關的。韋斯特那麽重視他絕對有他的原因。”
“那那個異種人韋唐呢？！”程誠興奮搓手，“要不交給我，我去和他會會！”
向尤白他一眼：“還是我……”
“我來！”喬宋突然搶先開口，見大家詫異地看向他，硬著頭皮解釋，“是我不小心著了他的道，被他截取銷毀了重要信息。我想……將功補過。”
向尤和等人精，莫名嗅出了一絲耐人尋味來，挑眉問：“也是，我發現他好像特別黏你，你說他是不是……”
“不是！”喬宋一口否認。
向尤一楞：“我還沒說是什麽呢？你個機器人臉紅個什麽勁？”
程誠驚奇地轉過頭去看喬宋：“欸？你們機器人的仿生皮膚也太智能了吧？”
喬宋惱羞成怒：“放屁！老子這是用電過度——燙的！”
林悼將他的情緒看在眼裏，對向尤使了個眼神。對方會意。看來，喬宋這裏反倒會是個著力點。他直覺，喬宋知道點什麽韋唐的事情沒有說。
向尤這邊則負責和亞聯盟匯報聯系。
散會後，林悼站在自己房間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整座猶如大型機器日夜不息地運作著，透著冷硬的鋼鐵氣息讓人感到壓抑。
布萊塔在吃了幾天的營養液後整只鼠都不好了。機械天城內流通的食物少之又少，向尤只從廢土商人那裏拿到了這些易於保存的蛋□□泡成營養液。
而且幹凈可飲用的水源需要機器下到幾千米的地下抽取地下水再凈化，對於機械天城內大多數不需要進食和用水的機器人而言，水源也過分昂貴。
除去他們來的第一天晚上還能洗到熱水澡之後，魯道夫就幹脆利落地斷水了，只能通過武器資源換取用水。
小窮光蛋布萊塔，現在別說洗澡，連每天定量的一袋飲用水都得和小白兩個人來分。
楚洄從楚湘那回來後，看著布萊塔抱著水袋和小白一人滴一口的可憐模樣，將自己的那半袋水丟了過去。
小白身手敏捷地迅速伸出藤接住：“謝了！”
布萊塔詫異：“你不渴嗎？”
楚洄抿了抿幹燥的唇：“不渴。”
布萊塔皺眉，盯著小白叫它最多只能喝一口，自己也喝了一小口，就將水袋拿著遞回給楚洄。見他不拿，就放在他床頭，然後小心地問：“湘姐怎麽樣了？”
楚洄聽到楚湘，臉上緊繃的情緒放松了些，說：“她已經成功和機械身體融合了，樣貌和以前一樣，身體也更好了，戰鬥力很強。她應該挺喜歡這樣的。”
布萊塔聞言由衷感嘆：“那太好了。”
楚洄擡頭看到布萊塔臉上過於天真的表情，怔了怔，不知為何，被他這幅從認識他起就單純得顯得有些蠢的模樣弄得心裏生氣起來。
他想問：你為什麽要高興？你真的為我們高興嗎？
但他心裏隱約知道答案，所以最終沒有問出口。
他只是突然開口：“塔塔，我在湘姐最後確認改造後性別時問過她……為什麽還要選擇女性，作為改造機器人，根本不可能再有生育功能，為什麽……為什麽還要當一個被當作生育資源的女人？”
布萊塔眨巴眼睛，聽他繼續說。
“湘姐說，她喜歡她原本的樣子，包括性別，雖然以前在米克斯燈塔上作為生育資源的時候，她不止一次懷疑過自己，甚至很羨慕那些可以拿起武器對抗異種入侵的優質基因的男性。”
“直到……她孕育出了第一個孩子，雖然連孩子的臉都沒有看到，但是她感覺到了人類生命的躍動和延續。我雖然不理解，但是我看到了湘姐說這話的神情，讓我……有點動搖了。”
布萊塔微疑惑：“動搖什麽？”
“就是……”楚洄突然感覺不太好意思，抿唇低聲說，“就是我之前說的……”
“哦哦～你說當異種？”布萊塔直言不諱地揭開他的面薄。
楚洄別過頭去，頗為不自在地“嗯”了聲，接著又開口：“不過就算如此，我還是想變強，湘姐都變得更強了，我不想拖她後腿。”
布萊塔認可地點點頭：“變強很重要的。”他一本正經地點頭。
楚洄擡頭看著布萊塔這張臉，想到什麽，有些恍惚，突然定定地看著他露出一絲難得地認真：“塔塔，我一直覺得你雖然傻，但是並不弱，你有沒有想過你身邊所有人……包括我，可能都對你的身份有所懷疑。有人一直想抓你不是嗎？從那個韋斯特開始……到現在這裏的每一個人，其實都有可能對你別有用心。”
布萊塔聞言遲疑地皺眉看著楚洄，小白也竄過來，點點頭在布萊塔心裏說：“這小子說得對！尤其是那個林悼，一看就不是什麽好蛇！他身上還有毒！”小白對昨天那個吻一無所知，但知道布萊塔咬了一口蛇毒回來，嘴巴毒腫了，哪怕現在已經徹底消了。
楚洄看著他這幅天然呆的模樣，不禁有些恨鐵不成鋼，咬牙低聲說：“塔塔，機械天城裏早就有你的懸賞令了，你不知道嗎？你看林悼那些人告訴過你們嗎？他們連私下開會都避開你。你再不跑，絕對會被抓住，到時候不管被誰抓住，你知道你會怎麽樣嗎？”
布萊塔聽清這句話瞪大杏眼：“……懸賞令？”
楚洄低聲說：“對，塔塔，你快逃吧，不論是韋唐，還是那個人，就算是林悼那些人，當他們知道你還有小白的存在……”
他看到了布萊塔眼神裏的驚懼，知道言盡於此，再次低聲說：“湘姐也覺得這裏不是久留之地，在她徹底改造完成後，我們就會離開。”
布萊塔：“你們要去哪？”
“不知道，可能到南方找一個還算安穩的避難所。”楚洄垂眸說。
楚湘斷定無功不受祿，楚洄得到了多諾文那個人那麽多的資源幫助，一定會被對方利用，所以說什麽都要帶他盡快離開這裏。楚洄雖然不讚同，但是他支持湘姐的決定。
他當時問：“那我們可以帶布萊塔嗎？”
楚湘眼神掙紮了一秒，立即否決：“不行，他決定不是個簡單的人，遠離他，你才能安全。”
她說得是你，而不是我們。
楚洄眼神一黯，最後死死盯著布萊塔的臉，突然抓住他的手說：“塔塔，如果，如果你想和我們一起……”
布萊塔倏然抽出自己的手，眨巴著眼睛笑著說：“沒關系，我明白。”
楚洄楞住了，他從這個他一向以為過於單純的男孩臉上看出了什麽。就好像……他其實什麽都懂。
布萊塔晚上躺在自己那張單人床上的時候，一直想著楚洄的話，又想到之前韋唐近乎確定地詢問。
如果他確實是所有人都想尋找的實驗體，他要怎麽辦呢？
被抓住去做實驗的話……會死的吧？那些實驗室裏的小白鼠都死了。
大半夜的，布萊塔渾身陡然顫栗了下，他側身蜷縮著。小白則在他胸口纏著他，在他腦海裏念念有詞：“還猶豫什麽呢？！再不跑我們肯定會被抓住的！被發現肯定會被吃掉的！那只條大黑蛇還有那只白鷹都會吃掉你的！”
布萊塔聽到小白這麽說到林悼先生，有些糾結地反駁：“林悼先生不會的……”
小白：“怎麽可能不會？！他可是蛇！你的天敵欸！你有把握先他一步將他吃了嗎？”
“吃了他？”布萊塔想到這個念頭，第一反應是……舍不得，吃掉就沒有了。
他不想林悼先生消失。他明明救了他那麽多次，還給他做爆米花，還……親了他。雖然他聞起來很香，很好吃，但是，好吃的，應該留下來，聞一聞，偶爾太餓了咬一咬……哦，不行，林悼先生是條有毒的誰。
布萊塔郁悶地想。
“對啊，他有毒，完了，你確實不能冒險吃他，要是被毒死了怎麽辦？”小白糾結，“要是我分泌出來的腐蝕液也有毒就好了。”
不過，布萊塔確實被楚洄的話弄得心神不寧，他這只小白鼠，沒有大出息，他也不過是想要活著而已。
想要活著，好像就必須要離開林悼先生，離開機械天城。他不清楚懸賞令是怎麽回事，但對危機的敏銳感，讓他覺得，他現在已經被很多眼睛盯上了。
次日，布萊塔看上去一直在皺著眉頭思考，其實是和小白在腦海裏拉鋸戰。小白太了解他了，就像是他腦海裏的另一個自己，更聰慧更機敏更趨利避害。
但同時，他也警惕起來，那就是絕對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發現他是只來自實驗室的小白鼠。這樣的話，他就還可以裝傻，對實驗體的事一概不知。
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那天林悼先生的話，他提到了機械小白鼠，那是不是就是說，他其實不知道那只小白鼠是自己呢？但是機械小白鼠可能洩露了林悼先生是條異種的事給自己？所以他就問我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布萊塔想通這點，感覺自己實在是太機智了！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他當初要問我的機械小白鼠會不會說話！
現在已經熟通不少機械制造的布萊塔，當天就偷偷潛到了魯道夫的機械室裏——作為他的關門弟子，他還是有密碼權限可以進來搗鼓練手的。
他默念著對不起師門，邊找了面鏡子，變回原形，在鏡子前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反覆觀察自己的原形。
小白點評：“感覺有點胖了。”
布萊塔小身子一僵，伸出兩只前爪懷疑地捏捏自己的肚子，腰圍是圓了一點點。它皺起眉頭，心想明明蛋□□那麽難喝，怎麽會胖呢。
小白抽了根藤甩在它面前催促：“抓緊時間！”
布萊塔立即化回人形，埋頭搗鼓起來，他決定做一只和自己一摸一樣的仿生機械小白鼠！要和它一樣可愛機智，不是，是要一摸一樣。
然後，必要的時候，可以應付應付。充當當初那只仿生機械小白鼠，還有就是……在所有人還沒有見到所謂的伊斯頓實驗體到底長什麽樣的情況下——當他的替身。
布萊塔想到這個點子的時候，感覺自己簡直是聰明絕頂！
他實在是太機智了！
幾天後，楚湘和楚洄毫不意外地提出了要離開。楚洄最後盯著布萊塔欲言又止。
布萊塔頭一次從人類的眼神裏讀出意思來。
楚洄還是勸他快點離開。
也是在楚洄離開的當天，晚上，布萊塔的第一個手工機械作品誕世了。
這只小白鼠的動力源是太陽能電源。
布萊塔初次試了試，啟動後，機械小白鼠就像個掃地機器人一樣在地上跑來竄去。
它完全沒有任何人類智慧，就像個普通的機械寵物一樣。
這樣就夠了。
布萊塔伸手戳了戳小白鼠的肚皮，感覺軟度和自己一樣，只要不戳穿，就不會被發現。
然後他當晚就把自己重新做的跑輪摸出來，讓機械小白鼠進去跑起來。
他雙手撐在跑輪面前，羨慕地看著這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小白鼠，羨慕得不行。
然後他做了一個違背良心的決定——把機械小白鼠拿出來，自己變回原形鉆進去，跑了個爽。
經過這麽久，林悼已然習慣了這幅身體對空氣震動的敏銳感官。他很多時候能夠完全忽略掉那些擾人的動靜，除非……忍不住。
在久違失眠的夜晚，腦海裏想著魯道夫等人的用意，想著背後追捕布萊塔的勢力是否是多諾文所為，想著布萊塔的真實身份……還有那天那個薄荷味的吻過去後的這麽多天，他一直在暗自回想、懷疑、掙紮，以及不斷仰臥起坐——為什麽之後布萊塔沒有一點點額外的反應，他是不懂？還是不喜歡？
有時候沖動時，情竇初開的老男人克林道爾上校也會在心裏躁動且否定地想：他對布萊塔，到底是因為本能的蛇性作祟？還是作為人類的感情？
今晚，僅隔一個走廊的克林道爾上校和小白鼠塔塔，都意外地失眠了。
然後，失眠的男人感覺到了空氣中傳來的那股反覆滾動的震動，以及爪子撓在輪子上的觸感，忍了快一個小時以後，這種撓在心口的聲音停了。
林悼松口氣。
疲憊的布萊塔從跑輪上一躍跳出來變回人形，缺水洗澡的他不敢過分運動，否則身上流汗會很不舒服。他反手將機械小白鼠啟動，放進了跑輪裏，繼續爬著望“跑”止渴。
看著和自己一模一樣可愛的小白鼠，布萊塔眼神柔軟又喜愛地盯著它的每個細節：小眼睛、小耳朵、小爪子……還有他刻意做得小一圈的小肚子——啊，它真可愛。
小白看著某鼠一晚上的自戀凝視，木著花瓣臉心想：……原來它知道自己可愛。
奇怪的震動感在停了不到三十秒，再次在林悼耳廓內傳來，酥酥癢癢地仿若撓在他心口上一樣！
五分鐘後，忍無可忍的林悼猛地睜開眼睛，坐起來，掀開被子穿上鞋開門，徑直走到對門，伸手敲門。
“咚咚——”
沈迷在自己的可愛中無法自拔的布萊塔突然被這動靜嚇得渾身哆嗦了下，這才小心向門外詢問：“……誰呀？”
“我。”男人僅僅出聲一個字，布萊塔一下就聽出對方是誰了，其實，在林悼先生的氣味靠近的時候，他就隱約意識到了。
布萊塔忙站起來，把機械小白鼠給關了，做了個緊張吞咽的動作，走到門口打開門，看到了門口的男人。
林悼是敲完門以後才開始後悔，他隱約覺得自己這個行為沖動了，不像自己，但又隱隱有點期待什麽，就像那個在心口上撓來撓去的聲音，像是一種邀請一樣。
他此刻低頭看著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的布萊塔，舌尖口腔內下意識地動了動，舔舐著牙床，喉結滾動了下。借著走廊昏暗的燈光，他微俯視著布萊塔，臉上多少有些看不出來情緒的冷淡。
但他在興奮，林悼自己心裏知道。
他沈沈地盯著布萊塔，薄唇微張：“這麽不安分，你在做什麽？”
“……那個，”布萊塔剛想開口把他精心制作的小白鼠抖出來，但很快，心裏就有了種莫名的情緒——他不想林悼先生喜歡上別的小白鼠，哪怕那只小白鼠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不過林悼先生應該還不知道他是只小白鼠？
布萊塔又慫又糾結地呆呆站著，心想：林悼先生知道的話，會吃了它吧？就像那一次一樣？會吃了它。它會進入林悼先生的身體裏，變成他的一部分。
布萊塔莫名其妙的想到這個念頭，竟然渾身發熱，不知道是害怕還是興奮地陡然顫栗了下。他倏然擡頭，看著面前的男人，咬了咬唇，慢慢擡頭，眼睛似明似暗地看著林悼，悄然開口說：
“克林道爾先生，我在……想你。”
俯視著布萊塔的男人一怔，布萊塔已經大膽地微踮起腳尖，仰頭笨拙又青澀地用唇瓣碰了碰他的唇，眨巴眼睛小聲說：“就算你對我而言很危險，我也不想從你身邊離開。”
“這是不是……就是喜歡啊？”
林悼低頭看著布萊塔期待又膽怯地看著自己，感覺心口被什麽擊中了一樣。
他忽然低頭吻住這個少年，啞著嗓音回：“是，你喜歡我。我很高興。”
作者有話要說：我也好高興！感謝在2022-02-11 23:48:51~2022-02-12 23:17:2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雨大人 20瓶；57066223 10瓶；艾莉斯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布萊塔很喜歡這種柔軟的觸感，只是在他剛想回吻的時候，對方忽然離開他, 提醒他：“老實點, 嘴巴還是腫的。”
布萊塔：“……”到底是誰不老實。
他悄悄伸出手摸了摸唇, 心想：什麽叫機械小白鼠不見了？
所以，剛剛林悼先生是主動告訴我他的真實身份了嗎？
他告訴我他是條大黑蛇了嗎？我還要裝作不知道嗎？還是知道？
那……他知道我是什麽了嗎？布萊塔悄悄擡眼看向林悼的眼睛，看著他這麽盯著自己的眼神, 不知道怎地下意識忙別過眼睛避開，又有點不太敢看他了。
應該……應該還不知道吧？
否則他為什麽會親我呢？親我是因為……喜歡我！？
人類的情感行為裏，這就是在……求、求歡？！
布萊塔腦海裏想到這兩個詞，不知道又想到了什麽奇怪的畫面，蹭地臉就漲紅了, 猛地站起來, 慌張地丟下一句：“我、我去看看湘姐怎麽樣了！”說完，立馬從林悼的房間裏竄了出去。
林悼一怔，看到他消失的背影，半晌, 伸出手指碰了下自己的嘴唇，還能嗅到那股淡淡的薄荷香味。
楚湘的大腦由於最及時完好的保存, 並且轉化為芯片，通過魯道夫現在的技術，成功激活了。她現在就是一組數據存活於計算機系統裏。
布萊塔去的時候，楚洄似乎已經和楚湘有過一段對話。楚湘一向是個性格灑脫的女人, 很快就接受了現在自己的處境和新身份, 她盯著不過數月沒見過的楚洄，看得出他又長高了些, 頗為欣慰。
楚洄卻只是像個別扭的叛逆期少年一樣，眼圈紅著看著虛擬顯示屏裏的波動的那張臉一字不發。
魯道夫需要給楚湘定制新的身體和仿生皮膚及樣貌，這時特地詢問她：“為了提高戰鬥力，並且方便在廢土上行走，大多數人形機械人會選擇較為強壯的男性外形軀體，作為二次新生，你也同樣可以選擇改變自己的外在性別樣貌，當然，如果你需要仿生性別器官的話，也完全沒問題。我的訂制服務十分周全。所以，你的選擇是……”
楚洄聞言擡頭看向顯示屏裏的楚湘。
布萊塔也好奇地擡頭，原來機器人還能自行選擇性別啊。
“當然是女人了！強壯與否和外形有什麽關系？”楚湘毫不猶豫地選擇，“不過，我希望在我原來的美貌與身材上再調整得完美一點，再根據我的戰鬥喜好，加一點機械化武器。”
“懂？”楚湘用她一貫颯爽的口吻反問魯道夫。
魯道夫一楞，忙不疊點頭：“當然，女士。”
布萊塔聽著顯示屏裏湘姐鮮活的，帶有一點機械音的聲音，雖然聲色和以前不一樣了，口吻卻還是那個湘姐，心裏想：真好啊。
其他人各自忙碌之後，楚洄和布萊塔還陪在楚湘的主機這裏，其實她剛蘇醒自己的意識，有些記憶還稍微有點紊亂，好在已經沒有什麽大礙。
楚湘時不時地詢問著她死後這幾個月發生的事，得知韋斯特在之後也命喪之後，反倒心說“便宜了他”。楚湘也是人精，很快就發現想要用這種方式覆活她，需要需要醫療和科技資源，三兩句盤問，楚洄則死咬著唇不肯開口。
布萊塔見狀暗自想跑，已經來不及了。只好硬著頭皮頂著楚洄的目光將多諾文交代出來。
楚湘是見過那個金發的貴族男人，心下立即知道這其中有什麽，但楚洄這小子嘴硬，他是撬不出來什麽的，現在只能這樣。
而布萊塔這幾天也沒閑著，一直在協助布萊塔進行修覆，順便參觀他對韋斯特的記憶解密。布萊塔是真的對韋唐之前說的話有些耿耿於懷，他也想弄清楚，韋斯特先生想要抓他的真正原因——是和他的實驗體身份有關嗎？
來到魯道夫這裏這幾天，最先點明林悼身份的魯道夫和韋唐卻一直沒有再有什麽行動。向尤敏銳地發現了林悼這幾天的戒備感，尤其是對那個叫韋唐的人的敵意，他嚴格來說是一名異種生物科學家，對異種的敏銳感要高很多。自從那天塔塔被一群異種獵鷹抓走後，卻出現在魯道夫這裏他就有所懷疑。
私下裏，他去問過喬宋，對方卻支支吾吾，最後實在逃不過，老實交代：抓他們來的人就是韋唐，他是一個和白鷹異種的異種人。
向尤聽到這個消息震驚不已，聯想到亞聯盟得到的有關異種人出現的信息，心中百轉千回。
他懷疑克林道爾已經知道了什麽，剛想聯系他，對方就暗自通知他，所有人今晚到他的房間裏開會。
這個所有人，向尤把握了一下度，沒有通知布萊塔，更別說楚洄。
晚上，成為重塑完整身體的喬宋在來到隊長的房間裏時，率先開啟掃描，將整個屋子所有角落探測了一遍，最後不放心還放了一個幹擾屏蔽器以防被監控監聽。
程誠對他頭一次這麽謹慎的行為表示驚奇：“你這也太誇張了吧？”
喬宋訕訕，有些心虛地伸手摸摸鼻子。
林悼雙手環抱，眼神嚴肅得看了他一眼，直接問：“是不是從韋斯特大腦裏解密的信息洩露了？”
被戳中的喬宋：“！”他頂著隊長冰冷的眼神，又慫又愧疚地低下頭點點頭，“我真沒想到那個韋唐陰我，趁我之前還系統混亂薄弱的時候，給我種了個病毒。等我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有一部分信息也徹底損毀了。不過我搶救及時，還是能得到不少有用信息的！”
林悼臉色冷峻地抿唇：“沒有用，他肯定已經提前一步將不想要我們知道的信息刪除了。”
喬宋：“……隊長英明。”
他這馬屁拍到馬尾上，程誠都怒其不爭地瞅他一眼。
向尤聽到又是這個韋唐，沈下臉來開口：“不僅如此，這個韋唐……”
喬宋眉梢一動。
“是個保留有人類意識的白鷹異種人。”林悼率先說了出來。
“什麽？！”在場四人，只有程誠震驚之後，興奮道，“還他媽真有啊！那我能不能請教請教他給我也……”他在向尤瞥來皮笑肉不笑的微笑中悻悻閉嘴，接著後知後覺，“不是，你們怎麽一點都不驚訝……”兩秒後他反應過來，“合著這件事就我最後一個知道？！”
向尤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絲邊眼鏡，笑瞇瞇道：“你說呢？”
程誠委屈，但他一個一米八幾的大漢不說。
向尤其實在得知韋唐是異種人以後，心裏曾經那種壓下去的猜測再次浮上心頭，他此時借著屋內晦暗不明的燈光瞥了眼林悼，故意試探著問：“這件事是否要上報到亞聯盟？”
“報。他現在是敵是友尚不可知，但不管怎樣，亞聯盟的異種研究基地得到的信息絕對比我們要多和全，這件事告訴他們越早就越有一個應對方案和準備。”林悼沈靜地敘述著這件事，臉上看不出任何多餘情緒。
說完，他側頭問喬宋：“韋斯特大腦的解密現在如何？”
喬宋用虛擬投影屏幕展現在他們面前，一一展示，最後總結：“第一，可以根據零碎記憶片段拼湊推測，地下城拳場和郊外飲料加工廠以及二十層酒窖是一個完整的異種素產銷線，由韋斯特總牽頭。第二，韋斯特背後身份與帝國的勢力錯綜覆雜，很可能牽扯到當初您帶頭圍剿破壞的伊斯頓實驗室，我猜測，異種素就是伊斯頓實驗室的產物。”
“第三，韋斯特嚴重缺失了大部分記憶……呃，人腦的記憶碎片成千上萬，這我確實無能無力，但還是捕捉到一點，那就是他對布萊塔特別上心。這在巴那舞廳也可以看出來。根據布萊塔的身份來源是一絲的實驗室，所以我猜測他可能——和伊斯頓實驗室遺失的實驗體有很大關系。”
他說這話時，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將目光悄悄投向了隊長林悼。
林悼臉上始終沒有表情，只點頭：“還有呢？”
喬宋忙繼續：“第四，也就是以往我們不知道的，最大收獲，那就是——伊斯頓實驗室不止一個。”
林悼聞言擡眸，向尤、程誠也震驚。
“什麽意思？”
喬宋說：“韋斯特記憶裏有提及到極地雪堡基地，也是帝國管轄的較大基地之一，似乎是伊斯頓實驗室遺留的實驗人員和數據，在北方重新開辟了實驗室，繼續進行這種人類和異種結合的實驗。”
他說著，臉色嚴肅起來：“根據之前亞聯盟提供的信息，我猜測，所謂出現的異種人，很可能是出自極地雪堡基地之手，但是……”
“但是韋唐這個例外出現了？”程誠搶話。
喬宋臉上僵了僵，點頭，佯裝開玩笑道：“狗子，你也不算太笨。”
他和韋唐那所謂的前塵往事，這裏其他人一概不知，喬宋自己也不太好意思講出來。
林悼聽完，沈思半晌，說：“繼續解密，爭取恢覆更多有用的信息，尤其是——和布萊塔有關的。韋斯特那麽重視他絕對有他的原因。”
“那那個異種人韋唐呢？！”程誠興奮搓手，“要不交給我，我去和他會會！”
向尤白他一眼：“還是我……”
“我來！”喬宋突然搶先開口，見大家詫異地看向他，硬著頭皮解釋，“是我不小心著了他的道，被他截取銷毀了重要信息。我想……將功補過。”
向尤和等人精，莫名嗅出了一絲耐人尋味來，挑眉問：“也是，我發現他好像特別黏你，你說他是不是……”
“不是！”喬宋一口否認。
向尤一楞：“我還沒說是什麽呢？你個機器人臉紅個什麽勁？”
程誠驚奇地轉過頭去看喬宋：“欸？你們機器人的仿生皮膚也太智能了吧？”
喬宋惱羞成怒：“放屁！老子這是用電過度——燙的！”
林悼將他的情緒看在眼裏，對向尤使了個眼神。對方會意。看來，喬宋這裏反倒會是個著力點。他直覺，喬宋知道點什麽韋唐的事情沒有說。
向尤這邊則負責和亞聯盟匯報聯系。
散會後，林悼站在自己房間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整座猶如大型機器日夜不息地運作著，透著冷硬的鋼鐵氣息讓人感到壓抑。
布萊塔在吃了幾天的營養液後整只鼠都不好了。機械天城內流通的食物少之又少，向尤只從廢土商人那裏拿到了這些易於保存的蛋□□泡成營養液。
而且幹凈可飲用的水源需要機器下到幾千米的地下抽取地下水再凈化，對於機械天城內大多數不需要進食和用水的機器人而言，水源也過分昂貴。
除去他們來的第一天晚上還能洗到熱水澡之後，魯道夫就幹脆利落地斷水了，只能通過武器資源換取用水。
小窮光蛋布萊塔，現在別說洗澡，連每天定量的一袋飲用水都得和小白兩個人來分。
楚洄從楚湘那回來後，看著布萊塔抱著水袋和小白一人滴一口的可憐模樣，將自己的那半袋水丟了過去。
小白身手敏捷地迅速伸出藤接住：“謝了！”
布萊塔詫異：“你不渴嗎？”
楚洄抿了抿幹燥的唇：“不渴。”
布萊塔皺眉，盯著小白叫它最多只能喝一口，自己也喝了一小口，就將水袋拿著遞回給楚洄。見他不拿，就放在他床頭，然後小心地問：“湘姐怎麽樣了？”
楚洄聽到楚湘，臉上緊繃的情緒放松了些，說：“她已經成功和機械身體融合了，樣貌和以前一樣，身體也更好了，戰鬥力很強。她應該挺喜歡這樣的。”
布萊塔聞言由衷感嘆：“那太好了。”
楚洄擡頭看到布萊塔臉上過於天真的表情，怔了怔，不知為何，被他這幅從認識他起就單純得顯得有些蠢的模樣弄得心裏生氣起來。
他想問：你為什麽要高興？你真的為我們高興嗎？
但他心裏隱約知道答案，所以最終沒有問出口。
他只是突然開口：“塔塔，我在湘姐最後確認改造後性別時問過她……為什麽還要選擇女性，作為改造機器人，根本不可能再有生育功能，為什麽……為什麽還要當一個被當作生育資源的女人？”
布萊塔眨巴眼睛，聽他繼續說。
“湘姐說，她喜歡她原本的樣子，包括性別，雖然以前在米克斯燈塔上作為生育資源的時候，她不止一次懷疑過自己，甚至很羨慕那些可以拿起武器對抗異種入侵的優質基因的男性。”
“直到……她孕育出了第一個孩子，雖然連孩子的臉都沒有看到，但是她感覺到了人類生命的躍動和延續。我雖然不理解，但是我看到了湘姐說這話的神情，讓我……有點動搖了。”
布萊塔微疑惑：“動搖什麽？”
“就是……”楚洄突然感覺不太好意思，抿唇低聲說，“就是我之前說的……”
“哦哦～你說當異種？”布萊塔直言不諱地揭開他的面薄。
楚洄別過頭去，頗為不自在地“嗯”了聲，接著又開口：“不過就算如此，我還是想變強，湘姐都變得更強了，我不想拖她後腿。”
布萊塔認可地點點頭：“變強很重要的。”他一本正經地點頭。
楚洄擡頭看著布萊塔這張臉，想到什麽，有些恍惚，突然定定地看著他露出一絲難得地認真：“塔塔，我一直覺得你雖然傻，但是並不弱，你有沒有想過你身邊所有人……包括我，可能都對你的身份有所懷疑。有人一直想抓你不是嗎？從那個韋斯特開始……到現在這裏的每一個人，其實都有可能對你別有用心。”
布萊塔聞言遲疑地皺眉看著楚洄，小白也竄過來，點點頭在布萊塔心裏說：“這小子說得對！尤其是那個林悼，一看就不是什麽好蛇！他身上還有毒！”小白對昨天那個吻一無所知，但知道布萊塔咬了一口蛇毒回來，嘴巴毒腫了，哪怕現在已經徹底消了。
楚洄看著他這幅天然呆的模樣，不禁有些恨鐵不成鋼，咬牙低聲說：“塔塔，機械天城裏早就有你的懸賞令了，你不知道嗎？你看林悼那些人告訴過你們嗎？他們連私下開會都避開你。你再不跑，絕對會被抓住，到時候不管被誰抓住，你知道你會怎麽樣嗎？”
布萊塔聽清這句話瞪大杏眼：“……懸賞令？”
楚洄低聲說：“對，塔塔，你快逃吧，不論是韋唐，還是那個人，就算是林悼那些人，當他們知道你還有小白的存在……”
他看到了布萊塔眼神裏的驚懼，知道言盡於此，再次低聲說：“湘姐也覺得這裏不是久留之地，在她徹底改造完成後，我們就會離開。”
布萊塔：“你們要去哪？”
“不知道，可能到南方找一個還算安穩的避難所。”楚洄垂眸說。
楚湘斷定無功不受祿，楚洄得到了多諾文那個人那麽多的資源幫助，一定會被對方利用，所以說什麽都要帶他盡快離開這裏。楚洄雖然不讚同，但是他支持湘姐的決定。
他當時問：“那我們可以帶布萊塔嗎？”
楚湘眼神掙紮了一秒，立即否決：“不行，他決定不是個簡單的人，遠離他，你才能安全。”
她說得是你，而不是我們。
楚洄眼神一黯，最後死死盯著布萊塔的臉，突然抓住他的手說：“塔塔，如果，如果你想和我們一起……”
布萊塔倏然抽出自己的手，眨巴著眼睛笑著說：“沒關系，我明白。”
楚洄楞住了，他從這個他一向以為過於單純的男孩臉上看出了什麽。就好像……他其實什麽都懂。
布萊塔晚上躺在自己那張單人床上的時候，一直想著楚洄的話，又想到之前韋唐近乎確定地詢問。
如果他確實是所有人都想尋找的實驗體，他要怎麽辦呢？
被抓住去做實驗的話……會死的吧？那些實驗室裏的小白鼠都死了。
大半夜的，布萊塔渾身陡然顫栗了下，他側身蜷縮著。小白則在他胸口纏著他，在他腦海裏念念有詞：“還猶豫什麽呢？！再不跑我們肯定會被抓住的！被發現肯定會被吃掉的！那只條大黑蛇還有那只白鷹都會吃掉你的！”
布萊塔聽到小白這麽說到林悼先生，有些糾結地反駁：“林悼先生不會的……”
小白：“怎麽可能不會？！他可是蛇！你的天敵欸！你有把握先他一步將他吃了嗎？”
“吃了他？”布萊塔想到這個念頭，第一反應是……舍不得，吃掉就沒有了。
他不想林悼先生消失。他明明救了他那麽多次，還給他做爆米花，還……親了他。雖然他聞起來很香，很好吃，但是，好吃的，應該留下來，聞一聞，偶爾太餓了咬一咬……哦，不行，林悼先生是條有毒的誰。
布萊塔郁悶地想。
“對啊，他有毒，完了，你確實不能冒險吃他，要是被毒死了怎麽辦？”小白糾結，“要是我分泌出來的腐蝕液也有毒就好了。”
不過，布萊塔確實被楚洄的話弄得心神不寧，他這只小白鼠，沒有大出息，他也不過是想要活著而已。
想要活著，好像就必須要離開林悼先生，離開機械天城。他不清楚懸賞令是怎麽回事，但對危機的敏銳感，讓他覺得，他現在已經被很多眼睛盯上了。
次日，布萊塔看上去一直在皺著眉頭思考，其實是和小白在腦海裏拉鋸戰。小白太了解他了，就像是他腦海裏的另一個自己，更聰慧更機敏更趨利避害。
但同時，他也警惕起來，那就是絕對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發現他是只來自實驗室的小白鼠。這樣的話，他就還可以裝傻，對實驗體的事一概不知。
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那天林悼先生的話，他提到了機械小白鼠，那是不是就是說，他其實不知道那只小白鼠是自己呢？但是機械小白鼠可能洩露了林悼先生是條異種的事給自己？所以他就問我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布萊塔想通這點，感覺自己實在是太機智了！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他當初要問我的機械小白鼠會不會說話！
現在已經熟通不少機械制造的布萊塔，當天就偷偷潛到了魯道夫的機械室裏——作為他的關門弟子，他還是有密碼權限可以進來搗鼓練手的。
他默念著對不起師門，邊找了面鏡子，變回原形，在鏡子前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反覆觀察自己的原形。
小白點評：“感覺有點胖了。”
布萊塔小身子一僵，伸出兩只前爪懷疑地捏捏自己的肚子，腰圍是圓了一點點。它皺起眉頭，心想明明蛋□□那麽難喝，怎麽會胖呢。
小白抽了根藤甩在它面前催促：“抓緊時間！”
布萊塔立即化回人形，埋頭搗鼓起來，他決定做一只和自己一摸一樣的仿生機械小白鼠！要和它一樣可愛機智，不是，是要一摸一樣。
然後，必要的時候，可以應付應付。充當當初那只仿生機械小白鼠，還有就是……在所有人還沒有見到所謂的伊斯頓實驗體到底長什麽樣的情況下——當他的替身。
布萊塔想到這個點子的時候，感覺自己簡直是聰明絕頂！
他實在是太機智了！
幾天後，楚湘和楚洄毫不意外地提出了要離開。楚洄最後盯著布萊塔欲言又止。
布萊塔頭一次從人類的眼神裏讀出意思來。
楚洄還是勸他快點離開。
也是在楚洄離開的當天，晚上，布萊塔的第一個手工機械作品誕世了。
這只小白鼠的動力源是太陽能電源。
布萊塔初次試了試，啟動後，機械小白鼠就像個掃地機器人一樣在地上跑來竄去。
它完全沒有任何人類智慧，就像個普通的機械寵物一樣。
這樣就夠了。
布萊塔伸手戳了戳小白鼠的肚皮，感覺軟度和自己一樣，只要不戳穿，就不會被發現。
然後他當晚就把自己重新做的跑輪摸出來，讓機械小白鼠進去跑起來。
他雙手撐在跑輪面前，羨慕地看著這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小白鼠，羨慕得不行。
然後他做了一個違背良心的決定——把機械小白鼠拿出來，自己變回原形鉆進去，跑了個爽。
經過這麽久，林悼已然習慣了這幅身體對空氣震動的敏銳感官。他很多時候能夠完全忽略掉那些擾人的動靜，除非……忍不住。
在久違失眠的夜晚，腦海裏想著魯道夫等人的用意，想著背後追捕布萊塔的勢力是否是多諾文所為，想著布萊塔的真實身份……還有那天那個薄荷味的吻過去後的這麽多天，他一直在暗自回想、懷疑、掙紮，以及不斷仰臥起坐——為什麽之後布萊塔沒有一點點額外的反應，他是不懂？還是不喜歡？
有時候沖動時，情竇初開的老男人克林道爾上校也會在心裏躁動且否定地想：他對布萊塔，到底是因為本能的蛇性作祟？還是作為人類的感情？
今晚，僅隔一個走廊的克林道爾上校和小白鼠塔塔，都意外地失眠了。
然後，失眠的男人感覺到了空氣中傳來的那股反覆滾動的震動，以及爪子撓在輪子上的觸感，忍了快一個小時以後，這種撓在心口的聲音停了。
林悼松口氣。
疲憊的布萊塔從跑輪上一躍跳出來變回人形，缺水洗澡的他不敢過分運動，否則身上流汗會很不舒服。他反手將機械小白鼠啟動，放進了跑輪裏，繼續爬著望“跑”止渴。
看著和自己一模一樣可愛的小白鼠，布萊塔眼神柔軟又喜愛地盯著它的每個細節：小眼睛、小耳朵、小爪子……還有他刻意做得小一圈的小肚子——啊，它真可愛。
小白看著某鼠一晚上的自戀凝視，木著花瓣臉心想：……原來它知道自己可愛。
奇怪的震動感在停了不到三十秒，再次在林悼耳廓內傳來，酥酥癢癢地仿若撓在他心口上一樣！
五分鐘後，忍無可忍的林悼猛地睜開眼睛，坐起來，掀開被子穿上鞋開門，徑直走到對門，伸手敲門。
“咚咚——”
沈迷在自己的可愛中無法自拔的布萊塔突然被這動靜嚇得渾身哆嗦了下，這才小心向門外詢問：“……誰呀？”
“我。”男人僅僅出聲一個字，布萊塔一下就聽出對方是誰了，其實，在林悼先生的氣味靠近的時候，他就隱約意識到了。
布萊塔忙站起來，把機械小白鼠給關了，做了個緊張吞咽的動作，走到門口打開門，看到了門口的男人。
林悼是敲完門以後才開始後悔，他隱約覺得自己這個行為沖動了，不像自己，但又隱隱有點期待什麽，就像那個在心口上撓來撓去的聲音，像是一種邀請一樣。
他此刻低頭看著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的布萊塔，舌尖口腔內下意識地動了動，舔舐著牙床，喉結滾動了下。借著走廊昏暗的燈光，他微俯視著布萊塔，臉上多少有些看不出來情緒的冷淡。
但他在興奮，林悼自己心裏知道。
他沈沈地盯著布萊塔，薄唇微張：“這麽不安分，你在做什麽？”
“……那個，”布萊塔剛想開口把他精心制作的小白鼠抖出來，但很快，心裏就有了種莫名的情緒——他不想林悼先生喜歡上別的小白鼠，哪怕那只小白鼠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不過林悼先生應該還不知道他是只小白鼠？
布萊塔又慫又糾結地呆呆站著，心想：林悼先生知道的話，會吃了它吧？就像那一次一樣？會吃了它。它會進入林悼先生的身體裏，變成他的一部分。
布萊塔莫名其妙的想到這個念頭，竟然渾身發熱，不知道是害怕還是興奮地陡然顫栗了下。他倏然擡頭，看著面前的男人，咬了咬唇，慢慢擡頭，眼睛似明似暗地看著林悼，悄然開口說：
“克林道爾先生，我在……想你。”
俯視著布萊塔的男人一怔，布萊塔已經大膽地微踮起腳尖，仰頭笨拙又青澀地用唇瓣碰了碰他的唇，眨巴眼睛小聲說：“就算你對我而言很危險，我也不想從你身邊離開。”
“這是不是……就是喜歡啊？”
林悼低頭看著布萊塔期待又膽怯地看著自己，感覺心口被什麽擊中了一樣。
他忽然低頭吻住這個少年，啞著嗓音回：“是，你喜歡我。我很高興。”
作者有話要說：我也好高興！感謝在2022-02-11 23:48:51~2022-02-12 23:17:2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雨大人 20瓶；57066223 10瓶；艾莉斯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