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鄉遇故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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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抱著枕頭,躺在床上恨恨地想,要是展昭這幾天不惹自己,不再出言嘲弄,呃,調笑,等熬過這件事,就好好地謝謝他。小爺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他計較今天戲弄小爺的事了。可要是他不知好歹再敢欺負自己,那就不管怎麽樣都先好好收拾他一頓再說,讓他瞧瞧小爺是不是好惹的。哼,說什麽彬彬君子,溫潤謙和,擺明了是裝出來騙人的,看小爺怎麽揭穿他的假面皮。拿定主意,白玉堂心裏也就沒什麽煩的了,洗個熱水澡美美地睡了。

展昭回到自己房間,卻是許久睡不著。今天的事情實在奇怪,自己活了這麽多年始終是波瀾不驚,心態平和的,怎麽遇到這個家夥,行為竟反常了起來。幫人的事自己以前沒少做,可這麽被人嫌棄還上趕著非要幫忙的情況,還真是第一次。尤其這個叫白玉堂的少年,自己根本一無所知。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離家出走,不知道他跟大哥發生了什麽矛盾,不知道他為什麽不肯提自己的父母……一腦門子的問題想不通,直到迷迷糊糊地睡著時,展昭還在想,明天得想法子讓白玉堂給家裏說一聲,免得他們擔心,然後帶他去買身換洗衣服。

第二天,白玉堂被敲門聲吵醒,第一反應就是扯著被子往上拽,蒙住腦袋當鴕鳥。無奈他可以視而不見,門外的人卻十分執著,手指溫柔而有節奏地在這扇門上不斷敲擊。白玉堂怒不可遏地騰一下坐起來,正要罵人,突然發現這環境有點兒不對,不是家裏!那外面敲門的也不是……傭人了……

坐在床上瞇瞪一會兒,才想起昨晚上被一只臭貓撿回酒店的事,不禁撓了撓頭。這幾天跟家裏鬧了別扭,心情欠佳,天天夜裏睡不好。沒想到今天倒是睡了個好覺,踏踏實實地睡到了大天亮,連離家出走都給忘了。睡眼惺忪地爬起來打開房門,“幹什麽啊,一大早的。”

門外毫不意外地站著展昭,聽到白玉堂不樂意的聲音,笑瞇瞇地伸過左臂給他看腕上的手表,“快中午了,還一大早的?這麽能睡。快起來吃午飯去。”

“哦,你等會兒。”砰的一聲,白玉堂毫不客氣地把展昭又關在了門外。

“大廳裏等你。”展昭無奈地笑笑,下樓去了,看來昨天真嚇著這小子了,自己明明是很溫和的人啊,難得調笑幾句,怎麽就給當成大尾巴狼了。

離開酒店,展昭好笑地看著坐在副駕駛上不愁不憂的家夥,“怎麽不問我有什麽行程?什麽時候回去?”

白玉堂聳聳肩,笑得一臉燦爛,“我無所謂啊,反正你供我吃住,我跟著你就是了。”

“你倒瀟灑。”展昭好奇地瞇了瞇眼,這家夥怎麽回事,昨晚上還呲著一嘴小白牙,沖自己發怒防備,怎麽一覺醒來變了個人似的,難道昨天那壞脾氣是困的?

“那當然了。爺向來是風流瀟灑走天下的。哎,你這拐著小巷子要去哪兒啊?”白玉堂一看展昭拐來拐去的竟走小巷子,洋洋得意的樣子瞬間繃不住了,不是說要去吃飯嗎,怎麽竟往小胡同裏走,不對勁兒。

“帶你去吃正宗好吃的。”

白玉堂撇撇嘴,不再多問,專心盯著窗外,盡管小巷子裏並沒有什麽風景可言。展昭開著租來的車,彎彎繞繞地轉了好幾條小路,在一棟別墅前停了下來,“走吧。”白玉堂坐著不動,皺著眉頭好奇地問,“這哪兒啊?也不是飯館啊?你家是廈門的?”

“不是,這我朋友家。昨天約好了來看個長輩,就帶你一起了。走吧,下車。”展昭拍拍他的肩膀,下車把後座上準備的禮物拿出來,卻見白玉堂站在車前擰眉望著別墅發呆,“怎麽了?不想去嗎?我朋友跟你差不多大,應該能聊得來的。”

“不是。”白玉堂疑惑地搖搖頭,“這房子我怎麽看著有點兒熟悉。”

“熟悉?”展昭瞧瞧這別墅,沒什麽特殊的啊,談不上多大多豪華,也沒什麽獨特之處,就是廈門老城區的普通老別墅,“很普通的本地房屋啊,許是你昨天到處跑到處玩見著類似的了吧。”

“可能吧。”白玉堂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懶得再費腦筋,點點頭跟著展昭上前敲門。

“展大哥你來了。”丁月華知道展昭今天要來看奶奶,早就在家等著了,聽見敲門聲響,趕在保姆前頭跑出來開門,卻意料之外的看到了展昭身邊的一抹白,驚訝得張大嘴,“小白,你怎麽也在這兒?”

白玉堂一瞧見丁月華奔過來的身影,聽見她歡快的聲音,就覺得要糟,瞬間想起這房子為麽會熟悉了,丁家三兄妹有張合影就在這門口拍的。來不及捶足嘆息,本能地往展昭身後躲了躲。可這豈是能躲得開的?展昭身後哪能藏的下他這麽個大小夥子,徒然的掩耳盜鈴自欺欺人。聽見丁月華問,只得從展昭身後出來,滿心沮喪,卻迅速調整好了表情和情緒,一臉挑釁地看著丁月華,“怎麽?我不能來嗎?”

丁月華癟癟嘴,我哪有這個意思?“你什麽時候來廈門的?你怎麽會跟展大哥一起來?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

丁月華分明只是好奇,可聽在白玉堂耳朵裏就多了幾分挑釁的味道,展大哥展大哥,叫的這麽親幹嘛,不就是一只臭貓。伸手挽住展昭的右臂,白玉堂洋洋得意地瞪視著丁月華,“我跟貓兒一起,跟你有什麽關系,幹嗎要告訴你啊。”

展昭沒想到白玉堂竟然認識丁月華,而且還挺熟的樣子,心裏很是驚訝,聽見他們多年損友似的,你來我往地語言交鋒,也沒插嘴多話,只是微笑著在一旁當背景。這會兒被白玉堂往身邊一靠,胳膊一挽,還說什麽“一起”“一起”,心裏就有點兒神游了。這耗子就不怕人誤會嗎?他卻不知白玉堂和丁月華從小不對付,跟彼此作對幾乎成了本能,白玉堂所為,純粹是為了跟丁月華作對,順便不讓她懷疑自己突然出現在這兒的事,別太快地露了信給大哥。他也沒意識到,不知不覺間,公孫策所說的什麽基腐,他算是給記清楚了。要擱以前,兩個大男人,說什麽他也不會想到怕人誤會啊,有什麽可誤會的呢。

“貓兒?”丁月華楞了楞,才明白這貓兒說的就是自己的展大哥。白耗子居然叫得這麽親昵,還做出這麽親昵的舉動,而展大哥居然沒有反對,還笑得十分開心的樣子,心裏覺得有點兒不太舒服,“昨天怎麽沒聽展大哥說你也來了呢?”

“你們認識啊?”展昭沒錯過白玉堂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笑著把手中的禮物交給保姆,適時地開口,一句話解釋了昨天為什麽沒有提白玉堂在廈門的事。

“哼,小白肯定是故意的,不告訴你認識我們。我們家跟白家有生意往來,打小就認識的。”在丁月華看來,既然展昭和白玉堂一起來廈門,今天又一起出現,必然是好友。昨天展昭跟自己兄妹喝咖啡,白玉堂肯定也是知道的。那展昭不知道他們認識,絕對是白玉堂故意隱瞞的了。

丁奶奶聽見聲音,也從房裏出來了,忙招呼著展昭和白玉堂兩人坐下,吩咐保姆去泡好茶來,一邊絮絮地嘮叨著孫女不懂事,也不讓客人坐,一邊跟他們解釋公司裏有點兒事,兆蘭兄弟倆很快就回來。見到白玉堂,很高興地拉著他在自己身邊坐下,“玉堂也來了,什麽時候來廈門的?下次來打個電話,讓你兩個哥哥接你去。”

“我考完試沒事,一時興起跟展昭出來玩玩,正好來看看奶奶。奶奶精神看著真好,越來越年輕了。”白家和丁家是多年的關系,雖然跟丁月華、丁兆惠打鬧不休,在丁奶奶面前,白玉堂還是很有禮貌的。見丁奶奶年過八旬,卻精神奕奕,便毫不吝嗇地誇了兩句。

丁奶奶高興得滿臉褶子都盈滿了笑意,“你這孩子,就是會說話。你哥哥嫂子都還好?雲生那小子也該上學了吧?”

“嗯,都挺好的,到九月份開學,雲生就上小學了。”白玉堂偷偷瞄展昭一眼,生怕他拆穿自己的謊言,把離家出走的事兒說出來。展昭卻微微一笑,回他一個“放心”的眼神。

丁奶奶沒註意到他們倆的眼神交流,專心地跟他們聊著天,“這日子就是過得快,一晃眼的功夫就這些年過去了,小展也有兩年沒來了,這次回來待多久?可在國內多住些日子?”

“應了國內的工作,這次回來就不出去了。”

“不出去就對了,這外面哪有家裏好啊。你們年輕不覺著,到了我這把歲數,就知道故土難離了。到底還是自己家裏頭,聽著鄉音,說著家鄉話,吃著家鄉飯,是最最舒心的日子。可惜月華他爸媽不聽,一年到頭地在外面……”

丁奶奶上了年紀,特別愛絮叨,平日裏月華上學,兩個孫子忙工作,沒人陪她聊,這會兒見到展昭和白玉堂,算是給她抓住人了,嘮嘮叨叨地聊起來沒完。丁月華坐在展昭身邊,悄悄地碰碰展昭的胳膊,“展大哥,你和小白是怎麽認識的?”在她眼裏,白玉堂愛鬧騰脾氣大,跟只驕傲的孔雀似的,展大哥溫文儒雅,風度翩翩,根本就不是一類人,怎麽會成為朋友的呢?他們做朋友,白玉堂這家夥肯定會欺負展大哥。

展昭看看白玉堂在丁奶奶面前蠻乖巧的樣子,笑得很是開心,對丁月華的問話只答了四個字,“因緣巧合。”

丁月華見他不說,也不問了,轉移話題說:“展大哥,你在廈門多待幾天吧,我正好放假了沒事做,陪你到處逛逛,不然咱們去趟臺灣。”

展昭忍住揉額角的沖動,孤男寡女的去什麽臺灣啊,雖說離得不遠,可也絕不是適合一天來回的地兒。“這次不成,我在雲南約了人,定好時間了,下次有機會再來玩。”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放假了在家悶著太無聊了,雲南我還沒去過呢。”

展昭給她嚇一跳,她一個姑娘家怎麽能跟自己一塊去呢?這成何體統!“這可不行,我從雲南看個朋友就直接回去了,到時候你一個人回來怎麽行呢。”

丁奶奶跟白玉堂說著話,許是聽到了孫女的話,也被驚到了,擡頭沖丁月華說:“月華啊,去給你大哥打個電話,問問怎麽還不回來,這小展和玉堂都在家等著,他倆磨蹭起來沒完了。”

丁月華答應著去拿手機,展昭笑笑說:“他們該是還忙著,我和玉堂也沒什麽事,不著急。”展昭從善如流地跟著丁奶奶的稱呼改叫玉堂,成功換得白玉堂一個白眼。

展昭見白玉堂看他,也回望過去,臉上依然帶著溫和的笑,眸中卻滿是疑問。白玉堂知道他此刻肯定一頭霧水,卻什麽都不說,還不時地幫補兩句,給自己圓謊解圍,霎時好感度陡增,心想這貓還不錯的嘛。大方地回他一個笑臉,眼神裏多了不少的好感與信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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