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正想真相大白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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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做夢就好了。

夢裏永遠是鮮花獎狀掌聲歡歡樂樂的歌聲,永永遠遠都是美好的東西,永遠都是美麗的黎明美麗的黃昏,永遠都是家和萬事興好夥伴們一起闖天涯,永遠都沒有煩惱,永遠都不會煩惱,永遠都有好聽的歌、好看的電視、好玩的游戲、好生喜愛的人們——那些對我們那麽那麽好的現在已經不在的人們、好美的風景——春花夏樹秋河冬雪、好和睦的一家人以及永遠不會散場的世界。

一直在觀賞的世界。

他知道,夢境只能是夢境。

夢境的美好是不是用來反襯現實的殘酷?

也許不是吧!正因為有美好,我們才會珍惜;正因為很殘酷,所以才去追求。

元旦來了,夢要醒了。

早起鈴聲響起,活生生地將夢打碎,把躺在木制床上的晨叫起來。打鈴後3秒鐘就起來,晨一點都不痛苦,或者說,他應該不痛苦,昨天的就讓他過去吧,畢竟,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穿好衣服後,晨叫醒了下鋪的霧。然後沖出去,黎明中灰蒙蒙的天籠罩著烏雲,太陽今天要休假了嗎?

不,我們沒看到不代表太陽沒出來。

好像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晨跑向食堂洗碗池刷牙——學校拮據,只能提供給大家洗碗池的洗臉池。但晨無一點怨言,他甚至不像大家一樣去打熱水——打熱水的黑黑的矮矮的滿臉都是包的叔叔每次都兇神惡煞地走過來,雖然不是針對晨只是想嚇一嚇那些混混氣的寄宿生——冷水讓晨更快清醒,更快想著要做的題目、要應對的一團糟的事情。

昨天的事情還是不要想了,林不會這麽小家子氣的。

畢竟林是大哥哥,晨想。

轟轟烈烈(雖然只有晨一人轟轟烈烈)的早讀之後,語文老師莎老師,或者說是莎老板(莎老師總是說不要這樣叫她,她才不是什麽老板,但同學們才不理會)走進來,笑笑說:“祝大家元旦快樂!”

大家還沒有楞過神來,雨先回了一句:“謝謝莎老師!”

晨意識到自己沒有盡班長的職責,卻又被同學們回應“莎老師新年快樂”的浪聲淹沒。

雲舉手,卻沒等老師同意就站起來:“不能說是新年,咱的新年是春節!”

莎老師鼓了鼓掌,平息了這件事,送上了她的期許:“感激傷害你的人,因為他磨練了你的心態;感激絆倒你的人,因為他強化了你的雙腿;感激欺騙你的人,因為他增進了你的智慧;感激蔑視你的人,因為他覺醒了你的自尊;感激遺棄你的人,因為他教會了你獨立。凡事感激,學會感激,感激一切使你成長的人。”

“希望大家把我的話記在心裏!”

晨心想,這是不是提醒我應該主動和林道歉?當初我們那麽合得來——

“嘿,晨,你在幹什麽?”以前的路隊長林從後方趕來,散了架的路隊實在不堪(鄉下四所小學,只有現在的路隊長晨所在的青光小學不排路隊,晨可真辜負了這一頭銜),“你怎麽刻意邁那麽大步?你的褲子會變成開襠褲的,難道你還才一歲?”自娛自樂向來是林的天賦。

“你說什麽呀?馬路本來就分成了一小塊一小塊的!”晨又湊到林的耳朵邊上,“我知道這是為了散熱哦!”又把頭轉回來“我把這些小塊分成五步,然後走完。”

林笑起來,調侃晨說:“要是你碰上前面的大橋怎麽辦?”

“我又不是不知道前面的大橋沒有分界線,我大不了不跨唄!”

“半途而廢!”林撅一撅嘴,頭向那邊看去,那邊有晨喜歡的大樹的耳環,春天的時候,綠油油地掛在那裏可美了。

“你別以為今天學了這個成語就能拿來臭我,我可是知道‘開到茶蘼’的!”晨也學林撅了撅嘴。

“虧你成績那麽好,那是‘開到荼蘼’,意思是荼蘼過後,春天便不再了,指一年花季的終結。”林一臉驕傲。

“好,好,不跟你爭了!我走我自己的路。”

“讓別人追去吧!”林接了一句。

兩個人風一般飛回家,有多少人喜歡快快地走,還說這感覺像飛呢?

跟隨著你的腳步,歡聲笑語中,伴隨著鳥鳴,依偎著我們的氣息……

漸行漸遠的背影,黃昏下,變成兩點,再變成一點。

我一定要跟林道歉!

晨心裏這麽想,有一邊心裏作鬥爭要不要講出來,終於決定要講的時候,卻發現林去廁所了。後來好幾次都恰巧不在座位上,晨不禁想,難道老天爺都要阻擋我道歉的腳步?或者,難道林故意躲著我?

不!好啊林,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幾個月前的事我還放在心上呢,我要和你絕交!

傍晚天色依舊昏沈,為接下來的暴雨蓄勢。終於,天亮了。正當人們以為“黎明”將至的時候,天又突然暗了下來。雨傾盆而下。這雨,一下起來就沒完沒了,一下起來就瘋了,一下起來就讓人心生畏懼。人們各自離散,沖鋒屋檐。更有甚師者,從食堂百米沖鋒到辦公室,結果還是落得一身濕。

還好當時晨已經以快刀斬亂麻的速度吃完飯回到教室刷題。

但暴雨一定會恩賜到每一個人。

潤物磅礴。

聲音好大。

四節晚自習後,雨還是沒停,沒有帶傘的晨只能在屋檐下獨自等候。元旦帶來的本來的好心情瞬間全無,加上還要給林道歉,晨更加煩悶。

等待是難熬的,等待是不好玩的。我們生活中有個什麽目標,千萬不要等待,去追吧!

追你未追到的。

但我們丟下了什麽人,千萬要等待!

等被你丟下的。

晨的意識忽然朦朧起來——

他們一起共傘,而晨緊緊盯著林嫻熟的腳步,學校的路面也是那樣一格一格的,林的腳步居然還是五步五步邁的。

晨心想,林真好記性——盡管時光又走了好幾年,盡管世界又好幾歲,可你還是始終銘記,銘記所有你我的友誼。

原來只是幻想。

雷聲和傾盆大雨應如塵的眼簾。又伴有陣陣狂風無止息地吹刮著,似乎要將樹木花草連根拔起,這風,也時時撲打著晨的臉頰乃至全身。

這時林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晨的視野左方,晨一不小心曲解了這個畫面——林要刻意躲避站在樓左邊出口躲雨的自己,他還一個人拿著傘在右邊朝著宿舍寢室的方向狂奔去。

晨收回道歉的心,收回元旦的開心,收回一天的落魄,回到教室裏,打算這樣睡一晚,卻又發現教室鎖門了。他只好靜靜坐在樓梯間,坐著沈睡狀。

他忽然又聽到了一串串腳步聲,難道還有人沒走?晨的希望覆燃,原來自己還是不想被拋棄。

“晨,你怎麽不回寢室?”原來是雲,他解釋說自己上廁所沒看時間,“不過,我帶了傘,我們一起回去吧!”

又突然出現一團黑影,抓起晨就走。

晨終於還是被林“救走”了,而剛才他只是沒有瞥到左下方熟悉的人影。林然後徑直奔向寢室,用以前回家時走路——一格五步跑——的方式拉著晨共傘一起奔向寢室,而空留後方的雲追追趕趕,可就是林的運動驕傲和雲的胖嘟嘟,讓他們的距離逐漸拉大。

哪怕雨下的再大,哪怕烏雲再厚,哪怕太陽再遠光明再遠溫暖再遠,世界再如何背棄我們,我們一定不能分開。

晨卻突然想到“我們是不是要散了”這樣違背諾言的話,於是開口向林說:“慢點吧!”

雷聲轟隆卻漸漸消退,歌頌友誼地久天長。

等到雲後,一起走在校園的小路上;回到寢室後,一起睡在同一層的相鄰鋪位說著悄悄話。

“還是睡吧,為什麽‘救’你,明天再來說吧!”林這樣敷衍晨的好奇心。

以後,再也沒有以後解釋的機會了。

所以晨拽緊機會:“我怕黑,你怕黑嗎?”

沒人應答,只有歌聲飄來。

“啊——”晨叫起來。

“你幹什麽?”林訓了一聲。

“我還以為是鬼,你不早說!”晨愧為寢室長,漲紅了臉,卻無人能見。

兩個人都笑了。

兩個人都睡了。

好夢。

晨還是沒有說出口。

第二天一大早,晴空萬裏,和好的兩人一起在洗碗池刷牙。

“今天天氣真好!”林說。

“今天心情真好!”晨說。

後來,他們說,其實已經在夢裏和好了。晨還說,林假裝沒有原諒我來考驗我的耐心,結果我一個臭臉給他,他就說他原諒我了,夢裏真的如我願。林說,林用糖果來收買我,我說我要賀卡,他差點沒有把學校的商店都給我。

真的嗎?能夢到一樣的事,真是有緣呢!

做夢,真好!

晨想,我可以永遠不醒來嗎?

我貪戀被子的溫度,我貪戀美好,我貪圖享樂,我喜歡糖果,我喜歡風聲,我喜歡雨聲,我喜歡和你們共賞舊時光裏的風物。

你們不可以丟下我!

我也不可以丟下你們!

☆、雪花飄啊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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