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間的陽光一臉打在曦的臉上，少年的眼睛似是感覺到什麽刺眼的東西直射入眼中，只聽見：“還不快起來，這麽大早，正好去洗衣服！”

曦的母親嚴斥道。

清早，岸邊，聽著小溪流水的嘩嘩聲，就算看不到眼前的小魚小蝦，心中也充滿了歡樂。就像陽光無法照進心房，可灑在身上，照樣暖洋洋的。

對曦來說，父親就是他的太陽。

在世界的某個角落，也許我們還能找到你！

“不要走，不要走！”

成熟不是心變老，而是眼淚在眼睛裏打轉，我們卻還能保持微笑；總會有一次流淚，讓我們瞬間長大。

總有一瞬長大，讓我們淚流滿面。

他說：我有過朋友，有過童年，我會偷偷把他們藏在我的記憶長河裏，永遠銘記美好。

他說：我不怨恨別人說我，別人嫌棄我，我只求那些幫助我的好心人能有好報，謝謝你們！

他說：我會勇敢活下去，不會永遠活下去。這個世界還有很多等著我去看，樹木上面的葉子，花朵上面的芯，小草茁壯成長拼命向天……我會勇敢的。你們也要加油！

他說：就算我有一個看似黑暗的童年，從出生開始，右眼就瞇著，我媽媽殘忍地將我的左眼弄瞎，可我不恨，不恨她，我只是償還父親的罪過。

最後一句，真的只是說說而已。

這麽多年，媽媽讓自己洗衣服洗完說是鍛煉自己的自理能力，自己卻又在一旁看韓劇；自己一手學會摸著黑上廁所，喝水，洗澡，哪怕有一次開熱水燙紅了整塊皮也沒有讓母親處理。

可是那個媽媽不愛自己的孩子呢？

還好，仇恨的種子沒有生根，少年，請永遠勇敢地善良下去。

“你是叫晨嗎？”曦也真夠大膽，從老師講課的縫隙中逃生。教室外刮著無止息的風，無聊地狂卷翻滾著大地，卷起葉落一地的悲涼和編出來的禿頭樹幹，就像是歲月捉弄般。

“對，你叫曦吧？！”老師一遍又一遍大聲喧嚷安靜，卻也抵擋不知初相見的兩人掩藏不住的熱情似火燎原。

“原來你認識我啊！”曦心裏一陣暗喜，晨可是大名人，哪怕只是成績好。

“恩恩。”其實晨沒有刻意去記的，畢竟曦臉上那麽強大的標簽——殘缺的卻又堅強的……

然後晨和曦立馬變得一片死寂，因為講臺上端的Miss Huang發火了。

窗外的風景在下課時分竟變得分外動人，只因旁邊有一雙騎自行車的人。

曦對晨說：他清楚地記得那一次，父親回來看她們母子，還沒來得及把挑選了好久的禮物送給自己，就被母親連踢帶拽地趕了出去。自己追著趕著跑到大雪紛飛的室外，希望觸及一丁點的父愛溫暖。可卻被母親呵斥道：“你走吧！跟他走啊！看他會要你嗎？你以為他給你送禮物就是心裏有你嗎？死心吧！”

然後就狠心甩上門。

“砰”的一聲後，就是萬籟俱寂。

曦在門前哭著喊著，成了雪人。

“媽媽，開門，開……開門！我會好好聽你的話，會乖的！你開門啊！開門……”

早已哽咽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卻還在拼命擠出聲音。

然後門開了，他從母親的眼睛裏，看到了聞聲而來的父親。

“看看他吧！以後就可能再也見不到了！”卻又似乎想到什麽，“你在這好好呆著，我去跟他說幾句話！”

……

“哦，原來你父親是一個這麽懦弱的人哈！”這是晨聽完這個故事後的第一感受。

變的從來是相貌，而不是心。如果你願意。

我永遠都不會恨你的，爸爸！

永遠都不會變了這份心的。

“你怎麽可以這麽說，我父親雖然不在媽媽身邊陪伴，卻始終活在我心裏。”曦解釋道。

上課鈴一響，就恢覆那片死寂。每次收回將吐卻吞的話，就像一個美好的心願珍藏起來，又或者像水管裂處迸射出的水花——哪怕水管讓傷疤蔓延，迸射出的水花，其實也是一種落葉歸根。

記憶埋藏在深處不曾被撥開，是否永遠隱藏在那個角落，再沒有重見天日的機會。如果能選擇，我還是希望再次譜寫。

是心聲也可以不是心聲。我只想像現在這樣，沒有煩惱，一起玩水吧！

激流飄過，腳下生風，雖是淺溪，但修築的小壩狹窄的容量恰恰增加了它的流速。晨一行人來到這裏，一個沒有魚、沒有蝦的地方，他們可不想擾人安寧，再說了，這年頭，哪還在河裏看得到蝦。剛好，沒有天水一色的藍藍大海，沒有風吹草地見牛羊的波波麥浪，沒有工廠排放出的黑煙從煙囪中飄出，路旁的大樹和晨一樣，已經長大。南方水鄉，小橋流水人家，就很美。

這個世界，只要有人，就不會荒蕪。

“晨，吃我一仗。”話音剛落，只見水波一層一層疊起，接著就是滔天的水浪席卷而來，不愧是大力雲，等我報仇。

“哈哈哈哈！”笑聲助威，“瞧好啦！”說完便用事先準備好的臉盆舀水，一碰滿滿的潑過去。見到雲的落湯雞形象，晨又大聲笑起來：“哈哈哈哈！”

雲一肚子怨氣不知往哪出，“你耍賴，你耍賴！”都快急得跳墻了。

“沒有沒有，誰規定只能用手啊！你問一問我們隊員！曦、林，告訴他，能不能用工具？”聽見林應聲，晨一臉期待，覺得曦也會這樣認為。卻只等來一句：

“大晨哥哥，我覺得……覺得……還……還是……不要……不要用……”

“好啊你，這才幾天就不聽我的話了！”曦還未說完，就等來晨的一句反擊。

見此況，雲趕緊從旁搜尋來一個臉盆，神不知鬼不覺地舀水往他們身上潑去。

“啊——好啊你！我們反攻！”說完又聯起手來制裁雲、雨、霧。

這邊水來，另一邊就用水擋。頓時宛如天崩地裂、海呼河嘯、風雲變色，仿佛置身於生死之外的壯景。當一切的水滴散去的時候，留下的烙印仍會在如此深夜叩響你們的心門，讓你想到曾經的自己把對面山上的高壓電塔當成雷峰塔，然後天天盼著它能倒下來，這樣許仙和白蛇就能重演千年等一回的戲碼了，後來發現，自己好傻啊！當所有的糾紛都煙消雲散的時候，餘留的殘溫依然不減當年的熱情，想到活著的意義是什麽，想到曾經的執著，想到單薄的自己一點點變寬。

衣帶漸窄終不悔！

戲水的孩子們回到家中，吃完晚飯睡下後做了一個個甜甜的夢。

夢是做美好的存在，我們所有憧憬在夢裏都有實現的可能。暢游八方，雲游四海，和想見的人見面，罵不喜歡的人，一口氣把所有作業都做完，將所有傷心事都講出來，分享給空氣。看著鏡子好好自戀一番，對著老師好好抗擊一番，為父母做一頓飯，享受享受夢裏的美好。美好的東西總是短暫地。

可是如果你願意，也可以一夢不起。

好吧，太消極了！

天亮了。沒有什麽特別的禮讚，一切只是安安靜靜的，讓人寧願置身喧囂。而太陽公公此時卻不願出來，他怕驚擾了睡意正濃的晨。

晨該去學校了。

每次都盼望的黎明，即是人也是景。這黎明景色中，小鳥叫個不停，晨門前的桂花樹芳香四溢。

“昨晚睡得怎樣？”晨開口問林。林家就在晨家50米遠處。

外有太陽正出山，內有你我話閑談。

“不好，老師布置的作業那麽多。我還得熬夜補作業，一直到晚上10點才睡。”說完便打了聲哈欠，捂著手。

“我睡得還好！還好昨天有晨幫我講作業，不然呢，今天就躲不過老師啦！”曦看上去喜出望外。

燦爛的金黃，美妙的衣裳。萬物覆蘇原來不是春天才有的美景。黎明的破曉也十分重要，他換其人沈睡的心靈，迎來嶄新的一天。

“上課。”

“老師好。”

萬年不變的對白。

後方的假面勇士林正追著錘頭鑿過來，大老遠就能聽見“晨，小心點！”，然後假面兇手曦在後方誓死力追。晨在這節英語課上扮演的角色是女媧（反串），曦也開開心心地飾演了小青，雨是白蛇。

天啊，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英語老師竟然編了這麽一出劇來應對公開課：洪荒初開，天地風雲變色。從天之裂口透出來一道金黃的霞光，女媧正趕著搜集五色石補天，卻遇到了青蛇的阻撓。這時正是男兒身的青蛇發力，擊退女媧百餘步，不料假面勇士趕來，念了一串咒語，青蛇就從雲端墜了下去。

追下去的青蛇恰巧遇見正在采擷野草的白蛇，一段對話就此展開。

“Hey，what's your name”（你是誰啊？）

“My name is Suzhen Bai.”（我叫白素貞。）

“No time for speaking.I made a promise that if you beat me in the first round,I will do anything for you.”（廢話少說，如果你第一回合就打敗了我，我願為你傾盡所有。）

流利的英語加上豐富的動作都讓眸子的表演活色生香，背後的老師看的是拍手稱快。

當然，雲端的人們可沒有閑著。

“I will do what I could to save all people.”（我會盡我所能拯救蒼生。）

“But you can't do this now,you haven't collected all the colored stone.”（你現在不能去，你還沒有收集完全五色石。）

救場的假面兇手突然趕來，手中捧著一大把一大把的石頭糖，示意他們仿佛在說他已經找到了，快點補天吧！

只見女媧和假面勇士向雲端飛走，將一手的糖拋給場外的各位同學。

“同學們，補天補完了！怎麽樣，看的還開心嗎？”英語老師上來，慰問同學。

“Thank you for watching!”（謝謝觀賞！）

然後是震耳欲聾的掌聲。

“謝謝我們的表演團隊，鼓掌！”大師風範的英語老師一向不掩飾自己的喜悅。

“謝謝大家！”他們一行人相視而笑。

最後一節英語課上完，迫不及待地回家。

也許歸家的路上天天都會有他的陪伴，然後一大群大的小的有禮貌的沒禮貌的同學大大咧咧姍姍來遲的老套到小學才有的一起排路隊，一路追追趕趕有完沒完，可晨一行人卻脫離隊伍，不隨他們追追趕趕，而是看鳥飛，看魚游，看樹舞，看水流，傾心一談。

“曦，你老了會不會記得我？”

曦沒回答，所以晨幹脆替他回答了。

“我知道一定會的對吧！”

“不會。”林直截了當的說。

“關你什麽事！”晨回。

因為我不要讓你向過往的雲煙般，只是輕輕飄過。

良久。

“好啊你，不回答我！”晨甩下林和曦，一個人奔向家路。

可惜晨被曦擋在前頭，一段往事就此憶起。

晨往左，曦也往左，晨往右，曦也往右。接著，晨不動，曦也不動。終於，曦開口了：“你是不是也吃辣的時候鼻子發麻！”

“對啊對啊！”

其實友情也同歲月一樣，知道暮年才會發現其中的美好。而我總是發現已經太晚。

所以，有些人只把自己最珍貴的一面表現在他在意的人面前，不為別的，這是他對別人好的方式。而且，也讓它的珍貴更加珍貴。所以，請你也收藏所有悲傷，珍惜他所給予的一切。終有一天你會明白，那是一種怎樣奇特的感受。我只願世間的付出，都有開花結果的那天，而你，是那顆小小的種子，生根發芽。

一起回家的日子裏，我們，是最美的存在。

☆、後來的雲霧繚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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