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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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你娘的死,你皇姐的事情,你們兄弟一定要裝作毫不知情,還有日有遇到他,你們的眼神不能流露出一點恨意,甚至是嫌惡,否則你們兩個只有死路一條,公主如今已經如此,你們不能再出事。”

我木然地點了點頭,我覺得一切就像做了一場噩夢,還有頭頂的天塌了,樹上有多少鳥兒,我不再關心,鳥兒下了多少蛋,我也沒有興趣,我只想要回我的娘,我只想皇姐再兇巴巴地出現在我面前,拽我去讀書,拿棍子追著我的屁股跑,我只想一家人圍著桌子吃飯,娘抱著我,我們猜謎語。

但現在我回到娘的寢宮,裏面空無一人,事實告訴我,一切都是真的,娘死了,皇姐受著他的蹂躪,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而我卻什麽都做不了。

“帆帆,如果皇姐被人欺負怎麽辦?誰能救我?”

“我能!誰敢欺負皇姐,我打他頭破血流,滿地找牙。”

空蕩蕩的寢宮,就回蕩我和皇姐當日的對話。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帆帆答應救皇姐的,她還在等著我,只要想起皇姐那傷痕累累的身體,那絕望悲傷的眼神,我就感覺像有一把刀子,一刀一刀地割著我,我一聲不吭地回到自己的寢室,但我睡不著,身邊也沒有人陪著我,我只能蹲在一個角落,低低地哭。

第二天起床,有宮人告訴我,娘因為強行去看望皇姐,回來之後,就染病了,如今太醫正給娘診斷,而我那慈愛的父皇,此時就站在門前,不停地踱著步,一副焦急的樣子。

“父皇,娘怎麽了?”我走到他的身邊,搖著他的手,但誰也不知道那一刻,我有多討厭他。

“帆帆,別擔心,太醫一會就會出來的,你娘是天上的仙子,有天上的星宿保護著,不會有事的。”他撫摸著我的臉蛋,他明明知道我娘死了,他明明看到娘死在他面前,他卻可以說得如此自然,他的手撫上我臉龐的那一刻,我感覺我的臉有無數毒蟲子在爬,我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寒顫,身體不受控制地抖動,不知道是嫌惡,還是恐懼。

“帆帆怎了?抖得那麽厲害,臉色還那麽差?”他關心地問我。

“我擔心娘。”我淚汪汪地說。

“不怕,你娘一定沒事,一定沒事。”他這樣對我說。但結果太醫出來告訴我們,我娘因為病重,藥石無效,已經離開了我們,聽到這個噩耗,整個碧水宮哭聲一片,就是我那仁慈的父皇,也蒼然淚下,悲痛得幾乎暈了過去。

我和皇兄“哇”一聲大哭了起來,這是我們壓抑了一天一夜的哭聲,如今終於可以如此暢快,如此毫無顧忌地哭了出來,我們哭得倒在地上,其它妃嬪都趕來了,她們聽到我娘病逝,有些抹著眼淚,有些哭得像淚人一般,但當中有多少是真心的?

她們都用憐憫的眼神看著我們,說我們倆是可憐的孩子,仁慈的皇後走過來替我們擦幹眼淚,對我們說以後她就是我們的娘,她是那樣的溫柔,那樣的慈愛,她的手也如娘那般溫暖,但她當我們是她的兒子,這可能嗎?你相信嗎?

過了幾天,再傳來噩耗,說不知道哪個宮娥走漏了風聲,我的皇姐知道娘病逝,受了刺激,也離開了人世,我的父皇震怒,將整個宮室的人全殺光了,而自己也悲痛得大半個月臥床不起,人人都讚他對我母後深情,可笑,真可笑,哈——哈——哈——

聽到北天帆的笑聲,我有些害怕,因為這笑聲太悲涼。

“後來就聽說我皇姐那宮室因為死的人太多,陰氣重,怨氣濃,有幾個晚上從附近經過的宮娥,第二天都橫死在附近。從此就再也沒有敢從那裏路過,父皇請了高僧進宮,說要擺幾個什麽陣法,防止冤魂在害人,於是我皇姐宮室前面就多了一片密不透風的小樹林,這小樹林幾乎將整座宮室遮擋住了。”

皇兄相信了他的鬼話,以為皇姐真的死了,但我不相信。

“皇姐一定還活著,我不相信什麽鬼魂,如果皇姐真的死了,父皇怎會如此大費周章?他一定繼續囚禁著皇姐,但他做下這種禽獸行為,又怕被人發覺,才請什麽高僧回來故弄玄虛。”我惡狠狠地說。

我認定皇姐還活著,她還等著我救她,我猜對了,但我沒想到皇姐瘋了,我更沒想到,她瘋了之後,那禽獸依然沒有放過她,將她當成了禁臠,供他玩樂。

“這畜生,這死變態。”我心裏罵道,我想起我出嫁的當天晚上,他就是拿著鞭子,剝了我的衣服,一鞭又一鞭得抽打著我,那鞭子還有刺,痛得我想死,我越恐懼,他就越興奮,我之前以為他只是恨我爹,所以才這樣禽獸,但想不到他竟然有這種嗜好,還要這般對付自己的親生女兒,我第一次覺得當日我殺他,是我做得最對的一件事情,早知他是這樣一個禽獸,當日我的匕首就插得更深一點,更狠一點。

以前我貪玩,也怕辛苦,寧願搗鳥蛋無也不學武,但那天之後,我叫龍威尋找人秘密教我武功,我沒日沒夜地練,練得有點瘋狂,我沒法不練,每天我只要一合上眼睛,就會浮現皇姐驚恐絕望的眼神,我根本無法安睡。

我這一身武功就這樣練出來的,很苦很苦,但最苦是我無論怎麽練,我也沒辦法救得了皇姐。

自從那天之後,皇兄就變得比較沈默,他開始醉心於他的琴音,詩書,龍威試圖找人教他武功,可惜他最討厭就是打打殺殺,舞刀弄槍,更加沒有這方面的天賦,所以龍威勉強了一段時間也就作罷了。

不過遭逢巨變,我們兄弟或變沈默,或變乖巧,頹廢,都是正常的,但就是不能變得勤奮,否則就顯得有機心,所以表面上,我跟皇兄一樣,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樣貌越來越俊美,其它無所長。

但從娘去世那年,餘下的那些年,我暗中培養勢力,但是皇宮四周到處是眼線,皇後更是虎視眈眈,我走得戰戰兢兢,步步小心,皇後不是沒有試探過我們兄弟,只是北天離分散了她的註意力,我們艱難地活下來。

我試圖說服皇兄去爭奪這個皇位,畢竟一直以來,他都深得我父皇的喜愛,如果我們兄弟齊心,這並不是沒有希望,但他卻搖頭了。

“我對那皇位一點興趣都沒,我根本不想呆在這皇宮,你覺得他會將皇位給我嗎?除非我弒父或囚父,我這不也等同畜生嗎?並且我上面還有兩個兄長,我要做皇上,就是要對付自他們,我不想。”

“那皇姐怎麽辦?她怎麽辦?為了我們的皇姐,我們不弒父,也得拉他下臺,這個皇位只能你來坐,北天離,北天齊,他們任何一個坐了這個皇位,他們都不會放過我們兄弟,更不會救皇姐,你明不明白?”

但我無論怎麽說,皇兄都搖頭,他說他討厭這個皇宮,他說他留在這裏就會想起娘的死,想起皇宮的骯臟齷齪。他不願意留在這裏,他不想面對這一切,他也不想手足相殘。“

”你不面對,皇姐怎麽辦?“我揪著他的衣領,但他依然說他要離開這個皇宮。

那天我們爆發了激烈的爭吵,但無論我們吵得怎麽厲害,他還是走了,他留了一封書函給父皇,就離開了這個皇宮,他說他喜歡寄情山水,他喜歡到處游歷。

其實我比他更貪玩,我比他想離開這個皇宮,我也想走得遠遠的,但我走了,皇姐怎麽辦?皇兄太仁慈,他跟我不一樣,我自小搗鳥窩,我砸魚,捉弄人,壞事做了不少,但他踩死幾只螞蟻都要難過幾天,他對別人仁慈,他當別人是手足,但別人卻恨不得取他性命。”

他出外游歷,我們的好皇兄北天齊不久就派人刺殺他,如果不是我一直派人暗中保護,他已經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你沒發想象,我這些年是怎麽活下來的,但我也必須活著,如果我死了,我的皇姐這輩子都沒人救她了,如果我死了,我的皇兄不久就會客死異鄉。

但無論我怎麽籌謀,無論我怎麽費盡心思,但這皇位之爭,我始終沒有優勢,朝中大臣分成兩派,一派支持太子北天齊,一派支持北天離,這兩人無論誰登基,都沒有我們兄弟立足之地,更何況是救皇姐?

如果皇兄在身邊,合我們兄弟兩人之力,還是有那麽一線希望,但是皇兄選擇了遠離,寄情山水,只剩下我一個人孤軍作戰,偌大的一個皇宮,卻沒有一個親人,每每想起年少時,我們母子四人,其樂融融在一起的場景,我都覺得恍如隔世,有時我會覺得這天地間就剩下我一個了。

夜深人靜,我總喜歡潛回碧水宮,因為只有這個宮室才能給我些許暖意,只有在這裏,我還能隱約感受到娘的氣息。

但有時我也很害怕回到碧水宮,因為裏面空蕩蕩的,孤寂得像一座墳墓,每到這個時候,我就特別想娘,想她替我抹汗的溫柔,想她唱歌哄我睡覺慈愛,想著想著,我就會浮現她死絕望與屈辱。

想到他的禽獸所為,我無數次想拿刀將他砍死在睡夢中,但我始終做不到。那天看到你被他剝光衣服,用鞭子狠狠抽打的時候,我想到了我的皇姐,這些年我的皇姐挨了多少鞭?這些年她受了多少驚嚇?

那把匕首,是我故意扔給你的,你說得沒錯,我就是借刀殺人,殺了我一直想殺的人,但我不用承擔弒父這個罪名,多好!

“看到他倒在血泊裏,我一點都不覺得難過,我借他人之手殺了自己的親生父親,我一點都不難過,一點都不。”北天帆笑,他笑得很絢爛,但這樣絢爛的笑容,讓人看了難過。

“我眼睜睜看著你將刀子插進自己父皇的胸口,我看著血一點一點從他身上流出來,我沒哼一聲,我親眼看著娘用刀子插進自己的心窩,她一定很痛。但我近在咫尺,卻抱她一抱的機會都沒有,直到她長埋地下,我都沒再見她一面,不知道她臨死的時候,有沒有想起她最疼愛的小兒子。”

在你的幫助下,我成功登上了皇位,而你也不用去殉葬。

但無論是他下葬,還是我登基,我的皇兄都沒有回來,估計是他不想面對一個禽獸一樣的父親,也不想面對一個弒父的弟弟,他一定覺得我這種行為跟畜生沒什麽兩樣。

但我一點都不後悔那天把刀子扔給你,尤其當我下到地道找到我皇姐的時候,她瘋了,被鎖在寢室裏,聽到有腳步聲,她嚇得整個人瑟瑟發抖,竟然我還沒有開口,她就開始脫衣服。

她說:“我脫,我脫,別打我,別碰娘,別碰娘。”

她說:“我脫,我脫,別碰娘,娘你別哭,別哭。”

“她只是聽到我的腳步聲,就開始脫衣服了,她只是聽到我的腳步聲,就已經抖成一團了,我一點都不後悔把刀子給你,我一點都不後悔自己做了弒父的畜生,我一點都後悔,即使受天譴,我也不悔。”北天帆目光猩紅地朝著我低吼。

我的淚就這樣流了出來,我也不悔,我也不悔自己親手殺了他。不知什麽時候,他的手環上了我的腰,將我死死摟在懷中,似乎我是他溺水時抓到的一塊浮木。

078:無力

那一刻,我竟然沒有掙脫,許是他那種濃濃的悲傷與痛楚籠罩著我,讓我無暇他想,只是他摟得太緊,我呼吸有些不暢。

“別動——”我微微動了一下,他竟然加大了手臂的力量,生怕我離開他一般。

“哼首曲子給我聽,很好聽。”他的聲音柔柔的,不知道是不是我聽錯,竟有幾分撒嬌的味道,但我最受用的是他居然說很好聽,這似乎是他為數不多的幾次讚我,我心中高興,輕輕地哼了起來。

哼著哼著他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他竟然睡著了,只是他即使睡著,摟住我的手竟然沒有絲毫放松,只是他俊美的臉龐靠在我的肩膀上,貼著我的臉龐,帶著少有的恬靜,我竟然就讓他這樣貼著,我想我今晚將自己的母性泛濫了。

我們就這樣睡過了半個夜晚,天蒙蒙亮的時候,我臉微紅,因為這時我才驚覺兩人這樣的姿勢實在是不妥,我用手推了推他。

“北天帆,該上朝了。”

“不——不——帆帆還要睡——”他喃喃地說,竟然還賴床了,但他溫軟帶著依賴的呢喃細語讓我微微一動,這家夥估計昨晚也把我當成他娘了,我這樣子很適合做人家娘嗎?

我越叫,這家夥將我樓得越緊,睡得更香,哪有半點要醒來上朝的樣子。

“北天帆,你怎麽那麽能賴呀,起床了。”軟的不行,我來硬的,在他的手臂狠狠掐了一把。

“哎喲——”估計是吃痛,這個家夥終於醒了,但看我眼神那個怨恨,似乎我做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情,他都不想想他靠了我一整晚,我肩膀都麻了。

“上早朝了。”我好氣地說,盡量忽視兩人此時的姿勢,但卻扭過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就不能溫柔點?”他居然還一肚子怨氣,他昨晚掐我手臂那時,怎麽不見他溫柔一點,不過因為北淺淺的事情,我始終心虛,所以我也不跟他辯駁。

“我再溫柔點,你可以睡到日上中天。”

“嗯,再摟一會。”他懶懶地說,我的臉唰地紅了,這什麽話?他竟然說得那麽自然親昵,還沒有半點不自在。

“別動,再摟會,朕遲點去,他們也不敢走。”我不禁失笑,這家夥不是耍賴嗎?如果讓那些畢恭畢敬等著的大臣聽到這話,估計氣得夠嗆。

“再摟會可以,如果你這手臂不想要了。”說完我朝他手臂狠狠掐去,這人不能縱容,一縱容就無法無天,但我的手剛伸到,他已經跳了起來,神清氣爽,那還有半點睡意。

臨走前北天帆進去看了看北淺淺,我悄悄跟在她身邊,北淺淺此時睡著了,但似乎正著惡夢,美麗的臉龐帶著痛楚與恐慌,如果我能進入她的夢境就好了,她的手被綁著,額頭包紮著,脖子也被她抓傷了,已經敷上藥。

正守在一旁侍候的宮娥,也好不了哪裏去,臉上,脖子、手臂都有抓傷、咬傷的痕跡,看到這樣的北淺淺,我心中的罪惡感就更濃,我這次真的錯了,正如北天帆所說,糊塗的北淺淺是最明媚快樂的,是我硬生生將她拖入痛苦的深淵。

“好好照顧公主。”北天帆小聲叮囑宮娥。

“你也走吧,回去洗洗澡,身體很臭。”北天帆說,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莫非是昨晚嚇出了一生汗,我低頭嗅嗅,發現沒有什麽問道,這家夥的鼻子有問題。

“真難為你了,那麽臭,居然可以摟得那麽緊,睡得那麽沈,早上還想摟多一會。”我冷冷地回應了一句,他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但站了一會,冷哼一聲,大踏步走了,估計是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來。

不過被他說我身體臭,頓覺全身不清爽,恨不得馬上去沐浴更衣,估計是昨晚被他熏臭的,並且我這手臂再不去敷藥,估計會留下橫七豎八的傷疤,於是也加快了腳步。

回到碧水宮,羅音、小婷已經焦急地等待,畢竟我這次去的時間長了點,看到我受傷的額頭,她們顯得很是擔憂。

“大小姐,你的額頭怎麽了?”

“沒事,羅音,去派人通知各個宮的妃嬪,說本宮今天精神不好,她們不用過來請安,你另外叫人送溫水進來,我要沐浴更衣。”我對羅音說。

很快溫水送了過來,水氣氤氳,但想起北淺淺,我心情始終不好。

“大小姐,皇上派人送了這個過來,說給你塗手臂的,塗完不會留有疤痕。”羅音進來遞我一瓶藥,原來他也知道自己昨晚做了什麽,既然知道,還要掐得我那麽用力?我拉高袖子,手臂鎮的血肉模糊,慘不忍睹,清冷如羅音,也禁不住驚叫。

藥膏很清涼,但清涼過後卻是火辣辣的痛,我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不礙事。”我輕輕地說,相比北淺淺的傷,她的痛,我這個算什麽?沐浴更衣之後,人明明很疲憊,但腦子卻無比清醒,無論怎麽睡都睡不著,只要一閉上眼睛,腦海總浮現北淺淺瘋狂的樣子,心沈沈堵堵,無法渲洩。

接下來的幾天,我天天都有去看北淺淺,可惜她完全忘記了我,看我的眼神如陌生人一樣,我去之時,她有時安靜,有時暴躁,有時瘋狂,聽說她連北天帆也不怎麽認得了,只有偶爾的幾次會親昵地叫帆帆,其它時間看到有人進來都抖成一團,以致我每次去看她,都覺得自己是進去取插她一刀的感覺,漸漸我沒有勇氣走近她的寢室。

有一次北天帆看她很安靜,親自餵飯給她吃,剛開始北淺淺很安靜,臉上還帶著甜甜的笑,我心裏也松了一口氣,但突然她像想起什麽似的,臉上驚恐莫名,一口咬在北天帆的手上,那兇狠的勁,讓人害怕,眾人驚呼,包括我自己。

“皇姐,是我,是帆帆。”北天帆任由她咬著,沒有絲毫推開她的跡象,我看到鮮血從北淺淺的嘴角溢了出來,那是北天帆的血,估計很痛,等北淺淺松開口,北天帆的手已經傷了一大塊,鮮血淋漓,似乎我也曾經這般咬過他,但他也是眉都不皺一下,這家夥忍痛的功夫一流。

“幫我包紮一下。”他對我說,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這裏站著這麽多心靈手巧的宮娥,他視而不見,偏偏是盯上我,估計是因為北淺淺的事,對我心有怨氣,恨不得想盡辦法折磨我,但偏偏我現在心甘情願被他折磨,這樣我感覺我的罪孽會輕一些。

我默默拿起藥膏替他包紮,這段時間受傷多,做這些就顯得駕輕就熟了,不一會已經幫他包得妥妥貼貼。

“嗯,這次像一個女人了。”北天帆這般對我說,我什麽時候不像女的了?不過我很好脾氣地閉嘴不說話。

這天之後,我每天都過來,我期待北淺淺突然有一天恢覆到之前那個樣子,親昵而信賴地牽著我的手,跟我追逐撲蝶,教我畫畫,累了我們晚上一起在屋檐看星星,但這樣的奇跡並沒有發生。

北淺淺有時一天都呆呆的,似乎沈浸在某種思緒裏,誰叫都充耳不聞,有時卻像受驚的小獸,一聽到腳步響,就嚇得躲在角落,瑟瑟發抖,有時狂性大發,看誰就咬,看見東西就撕,甚至用自己的頭撞墻,用自己的手抓臉,看得我心驚肉跳,但又束手無策。

她狂性大發的時候,宮娥就會來拉住她,現在守在她身邊的宮娥,都身懷武功,要不根本靠不了她的身邊,這個時候,北天帆如果在,就會在她身旁彈琴,琴聲悠揚如天籟,如夢如幻,讓人的心變得很寧靜。

“帆帆偷懶,彈得還沒有我的好聽。”偶爾北淺淺會在琴音中清醒,得意揚起頭,然後自己跑過來,自己一首一首地彈,她的手很美,琴音如流水潺潺,如小鳥鳴叫,總將我帶進不同的世界,我總會在她的琴音中迷失自己。

有時我看著彈琴的樣子,會有一種仙子下凡塵的錯覺,怪不得他們的娘稱為碧瑤仙子,只可惜老天爺並沒有眷顧她們,母女的下場都如此慘烈。

有時他們一起彈奏,北天帆眉眼帶著說不出的溫柔,而北淺淺低頭淺笑,兩人很默契,配合得天衣無縫,那場面真是說不出的溫馨,我和其它宮娥都呆呆地看著,深怕自己的呼吸大點,會破壞這麽美的場景,每當這個時候,我就特別想學彈琴,這樣在她恐慌與瘋狂的時候,我可以用自己的琴音將她安撫。

回去之後,我叫宮中的樂姬教我彈琴,可惜自己在這方面根本就沒有天賦,不像小姐冷大少爺稍稍點撥一下,已經技壓群芳。

“你吹簫不是挺好嗎?何必避長揚短?”聽到北天帆這樣說,我徹底放棄學彈琴,改為吹簫,加上我之前已經有一些功底,一段時間的苦練之後,自己聽著都覺得很是動聽,於是我試著在北淺淺發狂的時候,吹一些悠揚的曲子,但她發狂的時候繼續發狂,發呆的時候依然發呆,唯一一次,她早發呆的時候,她突然轉過身子看著我,我心中那個歡喜啊。

“你吹得不好聽哦,以後不能像帆帆那調皮鬼那般偷懶。”她說完繼續轉過身子發呆,剛剛還充滿成就感的我,一下子沒了氣力,挫敗得不行。

“我娘說皇姐極有天賦,她在這方面造詣之高,就連我也比不上,說你吹得不好聽已經很厚道。”不知道什麽時候,北天帆已經站在我身後,唇角飛揚,一臉笑意,這臉的確長得好看,我再認真看了看,他的表情很認真,沒有半點揶揄,以前我一直認為他是一條毒蛇,那天晚上之後,我發現他依然是一條蛇,只是毒性並沒我想象的那麽厲害。

北淺淺安靜的時候還好,我們離去的時候,心情都很愉快,但如果看到她發狂,兩人從進來到出去,一句話也不想說。

“為了讓淺淺忘記以前的事,我登基之後,已經將這裏的人全換了,就連她的床鋪被褥,裏面的小擺設都改變了,雖然偶爾還是會突然發狂,但比我初見她的時候,好多了,尤其她把你當作娘之後,就不再發惡夢,不再發狂,看到她跟著你一起在草地追逐,看到她跟你一樣哈哈大笑,甚至還自己爬樹,我覺得像發夢一般,我想不到有一天皇姐能過得比以前更開心,如果她這樣過一輩子,可惜——”

北天帆沒有說下去,但我的心卻揪得生痛,可惜這一切的美好,都被我親手破壞了。

“會好起來的。”我對北天帆說,帶著堅定,他楞了一下,雖然沒說什麽,但眼底的黯然竟消失了。

“嗯,會好起來的。”他重覆說了一句,聲音帶著少有的輕松,從這天之後,北天帆偶爾會指導一下我吹簫,而我真的想學會,所以勤加苦練,有著從來沒有過的執著,不知道是想吹一曲悠揚的曲子,安撫北淺淺,還是想有一天從北淺淺嘴裏聽到一句真好聽,日後成了我最拿得出手的才藝,以致有一天,簫音起,聽者淚流滿面。

因為北淺淺的病,我和北天帆幾乎每天能見上那麽一面,偶爾還一起用一下晚膳,有著以前從來沒有過的和諧,那天晚上他說的話,我們誰都不曾提起過,這樣的後宮秘密,也只能爛在肚子裏。

雖然李太醫和北天帆想盡辦法,但北淺淺始終沒有好轉,這漸漸也成了我的一塊心病,發狂的淺淺,就如一座大山這樣壓在我的心上,有點喘不過氣來,我好幾次發夢,都夢到北淺淺發狂的樣子,醒來全身都濕透了。

每次我從地道上去之前,我都要深呼吸一下,因為我很怕聽到那些發狂的呼喊,帶著焦躁,帶著恐懼,尖利而淒慘。

這次上去,四周很安靜,我懸起的心才落了下來,宮娥說她今天竟然提出畫畫,一畫就是一個上午,估計些疲倦,用午膳之後就睡了,我悄悄進去,她真的睡沈了,我也好久沒見她睡得如此香甜。

她手中的畫卷半開,我想拿起來看看她畫了些什麽,但有人的手比我還快了一點,回頭一看,是北天帆,他緩緩打開,我湊頭過去,不出我所料,畫的是莫楓,除了這這張,床頭的另一側,有著數十卷,打開一看全是莫楓,我之前看到的那副也赫然在目,前段時間,淺淺這家夥把這些畫卷藏哪了呢?

“老天爺還是有眼的,終於還我一個清白了。”我低低地說道,北天帆瞄了我一眼,但卻當沒聽到,輕輕將畫卷放好,不發一言,目光沈沈,不知道在想什麽。

“你今天看到了吧,我並沒有說謊。”

“那又如何?”

“你皇姐今天畫了一個上午,一直都很安靜,說不定讓漠風接觸她,她的病情有轉機。”出了寢室,我對北天帆說。

“能有什麽轉機?皇姐的事朕不想再有任何人知道,如果你敢再多管閑事,朕這次定會掐斷你的脖子,絕不留情。”北天帆冷冷地說,看我的眼神如刀子一般,我無端打了一個寒顫,不敢再提。

如此幾個月過去,北淺淺的病情不但沒有好轉,反倒越來越糟糕,聽宮娥說,幾乎每天晚上她都會發噩夢,淒厲的喊聲讓人毛骨悚然。手臂,大腿,額頭都是傷痕,很多時候都只能綁住她的手腳,但這樣她更是嚇得嗷嗷直叫,喊得更淒慘。

北天帆的眼神越來越黯然,有時不停地踱步,我能看出他內心的焦急與煩躁。

“今天公主吃了多少?”宮娥害怕地搖頭,我聽了更加心慌,這段時間北淺淺吃得越來越少,這個人瘦削下去,昔日紅潤的臉盤,現在越來越蒼白,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我實在不敢想象結果。

“公主繼續這樣下去,不出半年就會——”李太醫欲言又止。

聽到李太醫的話,我和北天帆的心情都很不好,胸口有一塊大石壓著,呼吸都顯得十分困難,從地道過來,大家都沒說過一句話,

但走出寢室,我停住了腳步,北天帆也屏住了呼吸,北淺淺竟然在畫畫,她畫得很專註,臉頰浮上幾朵紅暈,帶著淺淺的笑,眉梢含春,活脫脫一個懷春少女。

畫完她靜靜地看著,一邊看一邊含羞淺笑,一臉的甜蜜,似乎怎麽看也看不夠。

那天我沒說話,北天帆也沒說話,兩人就這麽站著。

“按你說的話做吧。”很久之後,他突然這樣說。

“啊?”我愕然地看著他,對他這沒頭沒尾的話反應不過來。

“把皇姐交給莫楓。”北天帆說,聲音帶著濃濃的無力感。

079:神出鬼沒

“我會安排淺淺出宮,也許離開這個皇宮,她會漸漸遺忘這裏的一切,許對她是好的,但淺淺發病的原因我不想讓莫楓知道,並不是我想替他遮掩他的禽獸所為,我也不是怕北國皇室蒙羞,我只是不想世人對我娘和皇姐說三道四,尤其我的皇姐。”北天帆臉色沈郁。

“嗯,這個我明白。”我擡頭看著他說。

“如今北國上下都以為長公主不在人世,所以淺淺的身份,除了莫楓,我不想有任何人知道,免得世人諸多猜測,這事朕就交給你辦。”北天帆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背影有些落寞,我無端有些心酸。

我知道要他作出這樣的決定並不容易,護龍司與他的兵力相當,是他最顧忌的一股力量,而北淺淺是他最大的弱點,但他如今肯將淺淺交給莫楓,一定是掙紮良久,衡量多番,但最後他還是決定這樣做,說明親人在他心目中,比手中的皇權更重要,他真的很在意這個皇姐。

原來北天帆沒有我想象中冷血,他如今跟我都一樣,北淺淺走了,這皇宮他也無親無故了。但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我就知道錯了,我嫁的夫君是一個禽獸,並且已經死了,我日後的下場,很有可能是孤身一人,老死在這個皇宮,但他妻妾成群,日後有可能兒女成堆,他跟我怎能一樣。

第二天,莫楓出現在我的碧水宮裏,估計北天帆不想太多人知道這事,軒兒前腳走,莫楓後腳來,這時間掐得剛剛好,距離上次見他,已經有好些日子,如今發現他身姿更挺拔,整個人顯得更加英挺,帶過兵打過仗的男人就是不一樣,有著別些男人沒有的陽剛氣息。

“羅音,你到外面守著,沒有我的吩咐,不許任何人打擾。”我低聲吩咐。

“是——”羅音領命而去。

“不知道大小姐這次召見卑職所為何事?”莫楓問我,堅毅的臉龐帶著一抹柔和,劍眉星目,再配上那挺直的鼻子,讓這張臉別具魅力,因為他是北淺淺的心上人,我禁不住多端詳了幾眼,估計是我的眼神過於肆意過於直接,莫楓的臉竟然微微紅了。

我忙尷尬地轉移目光,如果不是莫楓與我關系匪淺,估計會以為我這個深宮寂寞女人,已經饑渴得不行,恨不得一口吃了他。

“嗯,的確有事找莫上將。”我笑笑,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自然一點。莫楓點點頭,嘴角上揚,帶著一抹柔和的笑意,似乎並不惱,看到他這樣,我才放下心來。

“莫少將,這次我找你過來,的確實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做,你先看看這個。”我遞給他幾張畫卷,當他打開的時候,楞了楞,表情很是愕然。

“這哪來的?”

“你見過個長公主北淺淺嗎?”我問他。

“在禦花園見過一面,她走得有點急,不小心被石頭絆倒,恰好莫楓經過,我扶了一把,她說了聲道謝,就紅著臉跑掉了,事後莫楓才知道,她是長公主北淺淺。”莫楓說,語氣淡淡,似乎兩人並沒有一些讓人遐想的瞬間。

“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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