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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他莫不成真的看出我與公孫宇是舊識,派人去西淩查我?我當年跟在小姐身後狐假虎威,壞事做盡,估計今天西淩咒罵我的人不是少數。

雖然我當年偶爾也換上小廝的衣服,但我這大眼睛,我這張臉多年變化並不是特別大,如果他的探子拿著我的畫像回西淩一問,我的底細他就一清二楚了。

我當年為非作歹的事情,我也不怕北天帆知道,畢竟他已經把我當成妓女,也沒當我是什麽好人,只是我怕他知道我與小姐情深,日後我們倆對立之時,他會對小姐不利。

但西淩認識我的人多,如果他真的去查,我也是無計可施,如果我去阻撓,他更加認為我心中有鬼,現在只盼望西淩那邊的人,完全將我忘記,就像曾經沒有我這一號人一樣,更何況他未必知道小姐在涼州,這樣一想,心中寬慰不少。我叫軒兒密切留意那邊的情況,隨時向我匯報。

這事之後的一段時間,雖然我的碧水宮毗鄰他的龍騰宮,但我和北天帆都沒有打過照面,而他更是一步沒有踏入碧水宮,似乎我碧水宮有毒一般,而我整整一個多月,都沈醉在與公孫宇這個美好的相遇當中,更不可能去找他這個卑鄙無恥,人面獸心的家夥。

北天帆的數十個探子果然去了西淩,他們首先去了西京大大小小十幾間青樓,結果間間青樓都說有我這一號人,有些老鴇說我長得花容月貌,曾經是她們青樓的頭牌,後來被富商贖身,已經從良。有些說我是一代名妓,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只可惜紅顏薄命,幾年前已經香消玉隕。有些說我長相雖然算不上傾國傾城,但勝在床上功夫了得,很會侍侯人。有些說我只是藝妓,賣藝不賣身,掙夠銀兩,就消失不見了。有些老鴇說,我只是妓院的一個粗使丫頭,幾個月前,自己偷偷走了,她也尋不著。

聽到這消息,我怒極而笑,這家夥還真以為我是妓女,公孫宇是我的嫖客了,真真可恨。但讓我奇怪的是怎麽個個老鴇都說妓院有我這一號人?甚至還有不少指天發誓,說自己絕無虛言,莫非我長得太大眾,間間青樓都有人與我相似?

因為個個老鴇都這樣說,探子反倒猶豫了,不知道哪個是真,哪個是假?探子擴大範圍去尋找,不曾想答案越來越多,有人說畫像中的我是官家的女兒,算得上是大家閨秀,有人說我出生書香世家,算得上是小家碧玉,有人說,我家境貧寒,十五歲那年還賣身葬父,被一個外鄉人賣走了,有人說我是當地一個小寡婦,丈夫早死,變賣了產業,離開了西京。

也有人說我這模樣,很像長公主之女楚合歡昔日為非作歹,欺欺霸霸的歹毒丫頭,楚合歡離開西淩的時候,她也不見了,更有人說我是某國公主,和親西淩君王時,他們在大街上得以驚鴻一瞥。

這些似是而非的消息,弄得探子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而我更是樂開了花,看來這次老天對我不薄,這下看北天帆怎知道哪個才是我。那時我並不知道是公孫宇提前做了手腳。

當天下午,北天帆出現在碧水宮,那雙眼睛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著我,雖然我坦然迎著他的目光,雖然我挺了又挺腰桿,但還是被他看得頭皮發麻。

“皇上,今天本宮妝容花了,還是衣著不得體?為何一直這樣看著本宮?”我問他。北天帆依然沒有答我。

“你這模樣算得上花容月貌,青樓頭牌?你琴棋書畫樣樣不通,算得上一代名妓?勝在床上功夫了得,很會侍侯人”北天帆看著我,那雙眼睛如刀子,似乎想剜開我的衣服,直透我的肺腑,將我整個人看得清清楚楚。

058:暗流

“皇上,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天下女子何其多,有多少女子長得花容月貌?本宮是長相平庸,但就是要挑剔,也是先帝挑剔,似乎沒皇上你的事。我李葉的確不是一代名妓,自然就不需要琴棋書畫樣樣皆通。我床上功夫有多了得,有多會侍侯人,似乎也不關皇上的事,不是嗎?”我黑臉說道。我李葉長相甜美清純,哪有半點風塵味?真是瞎了他的狗眼。

“太妃字字鏗鏘,句句含冤,似乎是朕冤枉了你。”北天帆含笑看著我,那充滿嘲諷的目光真讓人惱火。

“皇上你的確冤枉了本宮。”我擡頭直勾勾地看著他,他也毫不躲閃的看著我,兩人的目光都不甚友善。

“很久沒看過太妃的菜地,不如一同前往?”兩人對視了一會,他突然朝我展顏一笑,這笑容絢爛得讓人咋舌,這人還真行,剛剛才汙蔑詆毀我,眼神兒像把火一樣,這才多久?又像認識了十幾年的知己好友,邀我去菜地?

“本宮今天精神不爽利,想進寢室歇一會,皇上如果嫌悶,可以把你的妃嬪一起叫來,陪你一起賞菜,本宮就不陪著了。”我硬繃繃地說,說完低頭就走,懶得看他半眼,估計他那張死人臉已經黑成鍋蓋。

想不到北天帆果真去了菜地,不過只是靜靜在那裏站了一會就走了,他走後我才過去,我現在已經習慣每天去看上一眼,然後躺在附近的草坡,看著天上悠悠的白雲,這種姿勢,我覺得呼吸最順暢,只是這菜長成,如果不摘掉,就爛掉了,看著十分可惜。

現在宮外宮內一片詳和,但卻暗流湧動,玲瓏第一次嘗出宮裏送給我的膳食,出了問題,裏面混著微量的含香子,含香子的香味混在菜肴裏,一點都不容易發現,並且它的毒性很微,用銀針試不出來,但長期食用,人會經常產生幻覺,並且腦子越變越遲鈍,與行屍走肉無異。

木大夫幫我把脈,發現我大概食用大半個月了,算是發現得早,如果再吃上幾個月,問題就大了,木大夫的話,讓我打了一個寒顫,肯定是北天帆幹的好事,他不會毒死我,因為我活著,護龍司就不會有什麽異動,他也能繼續扮演他仁義為懷的好皇上角色,他不要我死,但卻想把我當傀儡那般操控。

我心中恨意橫生,怒火滔天。

“太妃,要不去查查,來一個殺雞儆猴。”玲瓏如此說。

“殺一百個雞,那猴子是不會收斂的,這只會提醒那猴子下手更小心點,我們防起來更困難,最好的辦法是將所有的雞殺光,但殺不光,全轟走也是好的。其實我最想殺的是那只猴子。”

第二天妃子們來問安的時候,我裝出一副病懨懨的樣子,我們仁德賢惠的皇後果然關切相詢。

“本宮這段時間精神欠佳,宮中的膳食雖然非常精美,但卻沒有胃口,倒是十分想念護龍司李廚子的手藝,只是沒這個機會。”我輕輕嘆息了一聲。

“這有何難,明日臣妾派幾位禦廚去想李廚子學藝去,太妃,你想吃什麽菜式?”皇後笑著問我,一幅恭順的樣子,這女人真狡猾。

“禦廚每天要負責宮中這麽多膳食,並沒有多餘的人手,如果還派出去,本宮擔心會影響皇上的禦膳,並且這手藝也不是一天半天就能學會,碧水宮就有廚房,如今荒廢已經多年,要不把李廚子召入宮室,本宮胃口不佳的時候,可以嘗嘗自己最喜歡的菜式,眾位妃子、美人也可以過來一飽口福。大家認為如何?”我的話落,自然有一大批附和之人。

“既然有一個廚房,荒廢了真可惜。”

“碧水宮有這麽大的一片菜地,新鮮摘了就烹調,這味道一定很好。”

“太妃尊貴,一個李大廚子怎麽足夠?”

“太妃鳳體重要,皇後仁德,一定會答應的。”

皇後的人默不出聲,我的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熱鬧。

“既是好事,本宮自然讚成。”燕楚靈笑著說,從她的眼神看不出她有半點不願意,這女人還真會演戲,年紀輕輕,已經做到喜怒不形於色。

以後廚子是我的人,那膳食方面我就更放心了。並且多一個自己的人,就多一分力量,日後總會有用到的時候。

下午皇後就已經派宮娥打掃那廚房的衛生,鍋瓢碗筷都送了一套新的過來,倒是周到得很,她偽裝得很好,如今宮外宮內都贏得了好名聲。

有了自己的廚子,菜園的菜派得上用途了,北國天氣較其他地方要寒冷,這裏的人喜歡吃辣,菜式與我在西淩和涼州相差甚遠,如果李大廚子過來之後,我打算碧水宮上上下下的膳食,都是由他準備,其實李大廚子弄的也是北國的宮廷菜式,我著實懷念以前小姐和冷大少爺弄的小炒,冷府的菜肴。但在皇宮最不缺少的是時間,日後自己還可以弄上幾個菜。

第二天李大廚就過來了,還帶了他兩個徒弟,他們都是可信之人,日後的膳食就不用提心吊膽了。

“大家都聽好了,從今天開始,廚房除了三位大廚,沒有本宮的允許,其他人一律不許靠近,有違者杖斃。”聽到我如此狠厲的聲音,有幾個人的臉為之一懍,他們都是北天帆安插在碧水宮的人,日後也得像防狼那般防著她們,但最好的方法,就是將這些眼線都一腳踹走。

我試著尋了小芬一個錯處,將她逐出碧水宮,任憑皇後發落。但第二天小芬懸梁自盡了,死時留下一封遺書,字字自責,說她端茶不穩,茶水弄臟了太妃的華裳,如今只要一死謝罪,希望她死後,太妃能原諒她。這事在宮中掀起不小的風浪,誰在推波助瀾可想而知。

燕楚靈好狠的心,沒人逼迫,活潑的小芬怎會輕易走上絕路?小芬死後,她的屍體,迅速處理了,皇後還告戒大家不許談論這件事,但小道消息,卻在宮內迅速傳遞,在外人看來,她這個皇後真的很會替我這太妃著想,但實際卻將我置之風尖浪口。

這事之後,我的狠毒無情在宮中算是出了名,宮娥、公公看著我,那眼神都透著惶恐,仿佛我就是豺狼猛獸一般,在這個宮中,你不想殺人,也有人逼著你,推著你去殺。在這個皇宮裏,即使你天天禮佛,螞蟻都不舍得踩死一個,但在外人的眼裏,你也可能是手染鮮血的惡魔。

小芬的屍體處理得太快,我的人連去驗屍體的機會都沒有,但小芬那封遺書卻有不少宮娥一起看到,但遞給皇後之後,皇後在宮娥、妃子面前焚燒了,還說小芬,太妃已經原諒了你,你安息吧。

這罪名就這樣硬生生套在我的頭上。

當天晚上,皇後又給我派來一個叫梅香的宮女,說是頂替小芬,我不置可否,現在我不好直接將人推走,要不她今晚又來一個懸梁自盡就麻煩,這樣的宮女,她燕楚靈要多少有多少,但我的名聲敗壞不起。

第二天,皇後與一眾妃嬪前來問安。

“太妃,今天精神可好些?李大廚子的菜式還合口味吧?”皇後恭謹而關切地詢問,被她這樣一整,瓊脂玉露,蟠桃珍饈,我吃著也沒味道。

“小芬那丫頭自殺了,本宮心中難過,還哪有胃口?”

“皇後鳳體為重,不要想多了。”皇後出言安慰我,其他妃子也或真或假,請我寬慰。

“這丫頭手笨了些,燙傷了本宮,本宮也是一時氣惱,將她返回給皇後教導,她離開碧水宮的時候,也還是好端端一個人,皇後一向仁德,應該也只是稍做懲戒,不曾想這丫頭就這麽輕生了,雖然本宮怒她不珍惜自己的命,但好斷斷一個人就這麽沒了,本宮心中難過啊。其實這點小傷,也算不上什麽,本宮當日本不該跟她計較。”我一邊說,一邊把自己的袖子拉高,讓燙傷的部位呈現在眾人面前,如我所料,抽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太妃,不是說只是弄臟了華裳嗎?怎麽燙成這樣?”

“那小蹄子,將太妃燙成這樣,她真是死十次都不夠贖罪。”

“太妃很疼吧,臣妾看著都覺得渾身疼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等他們都看過了,我才將袖子放了下來,其實當日小芬燙得並不是嚴重,今日這手是我昨日自己倒了一壺熱水造成的,那會痛得眼淚都出了,死忍著,如今加上玲瓏的藥粉,這手臂的燙傷就顯得分外嚴重。

“怎麽不疼?當日太妃痛得眼淚都出了,這手臂估計會留痕的了,但縱是這樣,太妃也是責罵她幾句,並沒有命人打她,只想著把她交回給皇後,好好教導,日後手腳伶俐點,不曾想她竟這般想不開,弄得太妃昨晚自責了一晚,吃不下,睡不好。”小婷一邊說,一邊替我的手塗點藥,因為燙傷的手臂實在駭人,那些千嬌百媚的妃嬪,不敢再看一眼。

“當日是臣妾疏忽,並不知道太妃燙成這個樣子,以為這丫頭只是弄臟了太妃的華裳,看她淚汪汪,一副知錯的樣子,臣妾也沒人心訓斥她,不曾想一杯茶能把太妃燙成這個樣子。”皇後一邊撇清關系,一邊提出了質問,聲音柔弱,但句句伶俐。

“皇後,你這次真是疏忽了,小芬這糊塗的丫頭,是整壺滾燙的茶水倒在太妃的手臂上了,如果僅僅是一杯茶水,太妃又怎會動怒?”小婷插話說。

“死丫頭,竟然這樣對皇後說話,掌嘴。”我佯怒道,皇後忙了勸阻,但小婷還是自掌了十下嘴巴。

“這次是臣妾疏忽,請太妃責罰。”燕楚靈說,其他妃嬪也紛紛認錯,說對本宮關心不夠,這些妃嬪身後都有一個貼身宮娥,今天這事,應該很快在宮中傳出去。

“皇後,本宮有一事相求,昨日你派了一個宮娥梅香頂替小芬,皇後還是將人領回去,看看哪個宮需要吧。”

“太妃,是不是梅香有哪裏做得不好?”梅香聽到我的話,忙誠惶誠恐地跪了下來。

“梅香, 你做得很好,只是碧水宮不缺人,並且本宮看到你,又會想起小芬,心中難過。”我嘆息一聲道,聽到我的話,我的人又在一旁附和。

“一切以太妃的身體為重,日後太妃有什麽需要,盡管吩咐。”燕楚靈的臉上依然帶著得體的微笑,但心裏卻不知道恨成什麽樣子。

這一大幫子人走了之後,我心情大好。

“大小姐,你這次是不是犧牲大了點,這手臂估計還真留印子,這麽燙的水,你怎麽就硬得下心腸全倒在自己的手上?倒一點點做做樣子就得了,哪有人像你這樣?”小婷在我的耳畔叨叨絮絮,我不對自己狠,他們對我就更狠,這皇宮還真不是人住的地方,像小芬這樣被迫死去的人會少嗎?

“聽說太妃的手燙得很嚴重,朕實在心疼,這是皇宮治療燙傷最好的藥膏。”晚上北天帆過來了,還裝好心帶來了膏藥。

“皇上命宮人送來就可以,哪勞煩親自送過來?”我一臉的感激。

“朕除了送藥膏,順便看看太妃的傷勢。”北天帆一臉關切,他想惡心自己,我又豈會不滿足他?我這手臂在藥物的作用下,顯得有些潰爛,實在是駭人。

“還真狠呀。”北天帆說。

“小芬也是無心的。”我胸襟廣闊地說。

“我說的是太妃你。”北天帆盯著我的手臂說。

058:收獲

“皇上你這是什麽意思?本宮怎麽聽不明白?”北天帆沒有答我,但那充滿嘲諷的笑,讓我如芒在背,他自然是知道我這手臂是自己燙傷的,但被他這樣看著,我覺得身後有一把火烤著我一樣。

“痛不?”北天帆問我,聲音輕柔,眸子也閃過疼痛。

“燙成這樣,自然是痛的。”被他如此溫柔關切的目光看著,我心頭一熱。

“活該——”北天帆臉一冷,轉過身子揚長而去,他居然說我活該?實在可惡。

他從禦書房跑到碧水宮,就是為看一眼我燙傷的手?罵我一句活該?他是不是閑得慌了?他不是有成堆的奏折等著他批閱嗎?他不是有三宮六院等著他寵幸嗎?現在的北天帆越來越讓我摸不著頭腦,我暗地罵了句瘋子,就開始不去幹自己的事情去。

自從我向眾妃裸露自己燙傷的手之後,大家對小芬的死已經釋懷,宮娥看我的目光也恢覆如常,甚至有人還說我算仁德,小芬把我的手燙成這樣,我也沒有當場命人將她仗斃。對這些我一笑置之,但夜深人靜之時,我會想起小芬那黑白分明的眸子,那彎彎的眼睛,心中不好受,在皇宮,人命如草芥。

下毒被我發現,陷害我不成,這兩次之後,飛鳳宮似乎偃旗息鼓了,不再動什麽手腳,如今北國政局穩定,北國無大事,但軒兒依然每天進宮。我與他較量了一下,這小子竟然接得了我八十招才落敗。我練武雖然沒有小姐當年那麽拼命,但在冷府也是得過冷老爺子的指導,算是有些底子,進宮之後羅音傾囊相授,偶爾北天帆會裝好心,指導一招半式,加上我天資聰穎,武功已經不弱了,但這小家夥短短時日不見,有此等修為,他這段時間過得定是不容易。

“軒兒年紀輕輕,竟然有這種武功修為,實屬不易。”我由衷讚嘆,聽到我讚他,軒兒俊美的臉龐微微紅了,目光散發著異樣的神采。

“軒兒,過得累不?”我輕輕地撫摸著他的頭發。

“軒兒不累。”軒兒笑著對我說,其實我知道,他每天下朝之後,都會接受各種訓練,他甚至在睡覺的時候,都在背武功心法,強兵之道,不要說種花養草,就是吃飯也顧不上,當中艱辛可想而知,我雖然知道他的苦,但我也只能無奈的看著,我無法阻止,這是他要走的路。只有在我這裏,他才流露出他還是一個孩子,出了這皇宮,他是北國的護龍司,這頭銜不容許他是一個孩子。

永壽宮的太妃們,許是察覺我和皇後的暗流湧動,沈寂下來,既不主動上皇後的飛鳳宮,也不再來我的碧水宮,估計是想靜靜看清楚風向再行動,太後葉媚依然深居簡出,潛心禮佛,似乎除了寢宮的那一尊佛像,世間萬物都勾不起她任何興趣。我試探多次,但什麽都試探不出。她昔日的野心去哪了?真的已經無欲無求了?

太妃們不再過來,葉媚那裏安靜得像置身荒山野嶺,寢宮裏佛香裊裊,常常熏得我我淚汪旺,葉媚一直念念有辭,如得道的高僧,我在她身旁動一動,感覺褻瀆神靈一般,她的宮室我實在不喜歡。

太妃們不來,皇後這段時間又安分守紀,不再興風作浪,就連大孝子北天帆,也沒那麽頻繁到碧水宮緬懷他的母妃,我的日子似乎又閑了下來,每天除了宮妃前來問安的那一會,其他時間都等著我去打發,我上午練武,下午練武,晚上也練武,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十天,我已經深感厭倦,甚至煩躁,有時半夜醒來,不知身在何方?這雕梁畫棟的皇宮,並不是我的家。

幸好自己開墾了這麽一大片菜地,傍晚時分,我可以在菜地勞作,在草地躺著曬晚霞,看著這片蔥綠的菜地,我煩躁的心會漸漸變的平和,因為這樣的景致,這樣的生活與皇宮格格不入,我有一種離開皇宮的錯覺。

有時練武倦了,我會自己進廚房做幾道小菜,來北國之前,我雖然是一個丫頭,但跟著小姐吃好穿好,即使到了涼州,大部分時間都是小姐炒菜,我幫著去燒火,所以我的廚藝並沒有什麽進步。因此我第一次做的菜,羅音只動了一次筷子。

這樣的羅音,讓我想起了小姐,我記得我有一次下廚,小姐也只是動了一次筷子。於是每天我都去廚房搗弄,去向李大廚子請教,我想得到羅音的稱讚,那感覺像小姐在讚我,她也吃到我做的飯菜。

因為肯下功夫,一段時間之後,我的手藝雖沒有突飛猛進,但也算得上可口,看到羅音越吃越多,我有一種說不出的滿足感,做得就更帶勁。我發現進廚房比練武有趣多了,每天進廚房搗弄這麽一番,看到自己的菜越整越好吃,不但有成就感,還感覺這一天過得異常充實。

小婷她們吃慣辣的,我做的飯菜,她們並不是很喜歡,我從來不勉強,倒羅音吃得慣。所以我身邊那麽多人,感覺羅音的心與我貼得最近,雖然她沒有小婷那般多話。

“羅音,開飯了。”當我興高采烈將剛上鍋的青菜端出去的時候,發現除了羅音,還多了一個人,可以不經我允許,大搖大擺進廚房,也沒有人敢攔,這個人除了北天帆,估計這皇宮找不出第二個人來。

“朕今天還沒有用膳。”北天帆說,說完竟然坐了下來。

“皇上——”北天帆身後的公公輕輕喊了他一聲,估計是想阻止他在這裏用膳,估計是怕這飯菜有毒,北天帆擺了擺手,公公立刻退了下去。

“皇上,你是九五之尊,怎能吃得那麽隨意簡單?李公公,你還是幫皇上傳膳吧。”我這飯菜雖然可口,但跟他平日吃的山珍海味相比,差的不是一點點。

“太妃能吃,朕自然能吃,吃慣了山珍海味,嘗嘗鄉村風味也是好的,畢竟這菜地的菜能長得那麽好,也有朕的一份功勞。”有他的功勞?他不就是去菜地那裏拔了幾次草嗎?

“如果沒有朕的琴音,它們哪能長得那麽茂盛呢?”某人說得一本正經,似乎那些菜都是因為他的琴音才能活下來似的,虧他說得出口,早知道他今天過來,我把那鹽全倒下去。可惜了。

“皇上的確是勞苦功高,如果皇上不嫌棄,本宮歡迎至極。”我笑著說,然後命人送上碗筷。我本以為他吃了一口之後,就會皺眉說太難吃,但他卻不緊不慢地吃著,一副十分享受的樣子,莫非真是吃慣了山珍海味,喜歡上我這些鄉野風味?看到北天帆這個樣子,我頗為自得。

“皇上,覺得如何?”

“不怎樣,尚能入口。”北天帆不鹹不淡地說,說真的,聽到這樣的回答,我有些失望,明明吃得一臉享受,卻說不怎樣,承認我弄的好吃,又不會死。

“既然不怎樣,皇上還是少吃點好。李公公還不趕緊替皇上傳膳?”我對李公公說

“不用了,朕今天就在這吃,朕不是說了嗎?雖然不怎樣,但尚能入口,太妃做的飯菜,再難吃,朕也還是咽下去了。”北天帆說完,繼續吃得很開懷。

這天之後,這家夥天天來噌飯,我早點弄好,他就早點過來,我晚些吃,他就晚些過來,總之來得正是時候,因為他天天過來,羅音哪敢跟他同桌吃?一早就閃了出去。本來我跟羅音兩人吃飯,漸漸演變成我跟北天帆兩人吃。

我心中氣堵,連續三天不進廚房,結果這家夥三天都沒來,我幾天沒下廚,又有點手癢,最重要這皇宮真是太悶,結果第四天,我重新進去弄了兩個小菜,這家夥準時到了,氣得我夠嗆。

宮中的女人天天無聊,大把時間想著怎樣爭寵,聽說皇上喜歡吃我做的菜,就有宮妃動了心思,開始向禦廚請教,一段時間之後,宮妃們都有一道自己拿手好菜,忙著邀請皇上去品嘗,但北天帆吃了,說獨喜歡我弄的飯菜,她們做的都沒有我做的那味道。

於是妃嬪們紛紛向我請教,我傾囊相授,她們紛紛仿效,但結果北天帆卻說她們只學了一個皮毛,失之精髓,充其量只不過形似而已。聽到北天帆這般說,宮妃們都以為我留了一手,心中怨恨我。六月飛霜都沒那麽冤。

日子就這樣無聊地流淌,轉眼又過了好幾個月,我武功和廚藝都突飛猛進,但連續幾個月著這樣的日子,我覺得自己都有點發黴了,呼吸都不通暢了,有時看著天上的飛鳥,我真的很羨慕,它們真自由,想去哪就去哪?

我發夢都想出宮喘喘氣,十天後,我終於等到這個機會了,北天帆與附近幾個國君相約見面,會離宮幾天。我逮住住這個機會,帶著羅音從地道離開了皇宮,連續兩次都那般順利,我的膽子也大了,不曾想這次還有大收獲。

059:《笑嫁之笑看雲舒》出版上市

古小柔有一雙巧手,只是短短時間,我們的眉粗了,臉黑了,雖然還是女子的裝束,但已經顯得很英氣,進了地道,換了男兒的衣服,我們就活脫脫一個男子了。

我們這次出宮,軒兒派人在地道出口接應我們,他只是不放心我,派人暗中保護罷了。其實與我與羅音的武功,尋常人根本就靠不了身。

想著就要離開皇宮,我心情振奮,一路奔跑,比預算早了一個多時辰出到宮外,此時正是暮色四籠之時,接應我們的人,跟我打了一聲招呼之後,就隱身在附近,並不出來大擾。

等天色黑了,我們出了樹林,騎上快馬,一路奔馳,外面的空氣新鮮而甜美,外面的景致開闊,一切都是那樣的美好,在無人處,我像一個瘋婆子那樣大喊大叫了。

我們改了妝容,換上男裝,不是特別熟悉之人,根本不會認出我們,我們逛了最熱鬧的街道,我們興致盎然地看著大街上的雜耍,品嘗出名的美食,這種自由自在的感覺真好。

就連冷美人羅音,臉上也難得出現一點笑意。

我們過了兩天神仙般的日子,第二天晚上,我們準備回宮之時,玄木出現了。

“玄木,可有事?”我笑著問,現在北天帆只許軒兒進宮,我已經有好些日子沒見他,這份熟悉感沒有絲毫減弱,估計他是擔心他的妹妹德妃,所以專麽來這裏侯我。

“玄木見過大小姐,不知德妃的身體現在可好?”玄木走近我,俊郎的臉龐更見堅毅,果然是為了他的妹妹而來的。

“德妃現在身體尚好,只是上次的事情,估計讓她心灰意懶,所以鮮見歡顏。”

“玄木就只有她一個妹妹,日後還有來賴大小姐在宮中多多照料,玄木感激不盡。”玄木看著我,幽眸深深,看到這樣的眸子,我無端產生一點怯意,我害怕傾盡我所有,卻無法護她周全,自從羅蘊的孩子沒了之後,我不時會產生這種無力感,但我還是重重點了點頭。

看到我點頭,玄木沒說什麽,但那黑亮的眸子卻迸發異彩。

“玄木,時間不早,我們是時候進宮了,護龍司就有賴你了。”

“大小姐,等等。”我騎馬準備啟程的時候,玄木欲言又止,玄木早前跟隨我爹征戰沙場,性格豪爽,做事幹脆利落,我很少見他這般猶豫。

“玄木,你我不是外人,你有什麽事盡管開口。”

“玄木想請羅音借一步說話。”玄木的話,讓我微微愕然,玄木進宮次數不少,但我卻不曾發現他與羅音有所交流,今日他找羅音所謂何事?我心裏雖有疑,但卻點了點頭,但卻不曾想羅音斷然拒絕。

“如今時辰不早,羅音與大小姐必須馬上趕回宮,實在耽擱不得,玄木少將,如果沒有要緊的事,容後再說。”羅音的話雖然說得很客氣,但整個人卻冷若冰霜,莫非這兩個人之間有什麽恩怨?

“玄木不會耽誤羅姑娘太多時間。”玄木沈下臉來,整個人升騰起一股淩厲之氣,兩人沒有互相對視一眼,但那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

“玄木,我給一刻鐘,你們有什麽恩怨處理一下,但你們都是我珍視之人,切莫傷了和氣。”聽到我這般說,羅音下馬,但臉色依然很冷。

前方有一小樹林,他們朝小樹林走去,但一刻鐘之後,他們並沒有出來,隱隱還聽得裏面傳來打鬥的聲音,我按捺不住往樹林走去,但不曾想看到讓我耳熱心跳的一幕。玄木正將羅音抵在一棵大樹上,吻得天昏地暗,那狂熱勁,讓我心跳加速。

發現我進來,羅音死命掙脫,臉色通紅,玄木竟然還狠狠啃了一口才松口,這男人都這德行,我以為他們有仇,不曾想是——

看這樣子,這兩人好上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但那麽久,我竟然看不出任何蛛絲馬跡,真是眼拙。

估計是被我看見,羅音一聲不吭就走人,但我還是發現她耳垂、脖子除了吻痕,還有或深或淺的牙齒印,手腕還有一塊淤青,這死玄木竟然還這般粗暴,對女人怎能對自己手下這般,我心中怨道。

我正想責備幾句,但當玄木轉過身子的時候,我即將吐出來的話,又吞了下去,他那張俊臉青一塊,紫一塊,左臉腫得不成樣子,估計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右臉有一條很長的劃痕,估計是被羅音的指甲所傷。

嘴角破了,有血絲流出,估計是羅音咬破的。

“玄木——”我遲疑喚了一聲。

“那女人心狠——”玄木低低罵了一句,但那臉上的醉意未退,似乎頗為享受。

“玄木,你對羅音用強?”

“不用強,衣角都碰不上一塊。”玄木這家夥竟然朝我咧嘴一笑,男人都這般厚臉皮,我本想責罵他幾句,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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