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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打得慘不忍睹,又不忍心。“

”大小姐,我至今未娶,只待羅音。“玄木正式道,他這樣正經,我反倒楞了一下。

”這女人那麽冷,半天沒兩句話,你也要?“我問。

”嗯,要的,不要還讓她打成這樣?“玄木一邊笑,一邊摸了摸自己的臉,估計是痛極了。

”但你就是想也不要那麽狠,你將羅音的脖子、耳垂整成這個樣子,她明日回到宮中怎麽見人?宮女私通侍衛這罪可不小。“

”這事還請大小姐代為籌謀。“聽到我這樣說,玄木才有些後怕,剛剛腦子都想什麽了?

從地道回去,羅音一直沒有說話,估計是被我撞破好事,冷美人有些羞澀了。

”羅音,玄木人倒很不錯,如果你有意,倒不如我——“

”玄木少將,羅音高攀不起,此事大小姐莫提。“羅音出言打斷我,那俏臉依然冷若冰霜,這家夥是真的認為出身配不上玄木,還是對玄木根本無意?

當初玄木被北天帆派到瘟疫橫行的地方,不可謂不險,但她卻不曾關心過絲毫,莫非她自己心中有人?

”羅音,玄木他剛剛說至今未娶,只待你,如今你未嫁,他未娶,玄木根本不介意你的出身,你又何必介懷?“聽到我這般說,羅音低頭沈默。

”莫非羅音,你心中有人?我一向不會棒打鴛鴦的。“

”大小姐,你莫要亂猜測,羅音心中只有夫人、小姐。夫人待我恩重如山,羅音是知恩圖報之人,如今夫人將大小姐托付給羅音,羅音一門心思都放在小姐身上,不作她想。“羅音的聲音不大,但字字有力,我也禁不住動容。

”羅音,我娘對你恩重如山,你何嘗不是如此,我哥哥再生之前,你多番搭救,我娘也賴你護著。“

”但我始終沒能讓大少爺活下來,夫人也因此幾乎喪命。“羅音的聲音有些沈,就連眼眶都有些紅。”雖然我沒有見過哥哥,但只要想起他當初慘死的場面,我心中悲憤。

“羅音,如今只有一個心願,那就是保護好小姐,小姐的心意,羅音明白,但請小姐不要勉強。”

“我說不準日後能走出這皇宮,說不定還能尋覓到一個如意郎君,到時我成雙成對了,可不用你護我了。”

“你有那天再說。”羅音的唇微微勾起,這女人就那麽可惡,專說這掃興的事,她就認定我要老死宮中,孤獨一生?

路上再無話,回到落華宮,古小柔看到羅音的臉,閃過那麽一瞬間的愕然,但她卻不問任何話,很熟練地拿脂粉給她遮蓋,但她脖子的牙齒印、吻痕,黑夜倒容易糊弄過去,白天十分紮眼,這家夥只得稱病臥床兩天才敢出來。

“下次給我遇見他,非撕他一層皮不可。”玄木都被她打成這個樣子,這家夥怨氣還這麽盛?看她的樣子又覺得有點好笑,其實現在發現她跟玄木倒挺配。

這次外出,足夠我回味一年半載了,我覺得我就是海底的魚,時間長了,不出來透透氣會憋死的。

這次我出宮玩了三天,兩天後北天帆也回來了,我很不幸在禦花園撞見他。

“前些日子,聽說太後身體抱恙,朕因為外出,不曾看望,朕之過,不過朕這次外出卻打聽到一個消息,這消息估計太妃有興趣一聽。”聽到北天帆的話,我的心咯噔了一下,準沒好事。

“皇上外出,一定是聽了不少奇聞趣事,本宮願聞其詳。”

“也不是什麽奇聞趣事,只是聽得西淩公孫浩、公孫琛通敵賣國,西淩的皇上震怒,公孫一家前些日子已經滿門抄斬。”

“這種通敵賣國的亂臣賊子,理應處斬,以警效尤,只可惜當中的無辜婦孺了。”聽到公孫宇一家被斬首,我表面如常,但內裏已經波濤翻滾,公孫宇他現在怎樣?是否還活著?

“公孫公子這般雲淡風清的人,估計不會參與此事,前段時間他人在北國,北國、西淩相隔甚遠,路途遙遠,估計能躲過這一劫。”我說。

“這朕就不知道了,太妃你很想知道?要不朕派人去打聽一下?”北天帆朝著我展顏一笑,笑得那個絢爛。

060:笑得齒冷

看到北天帆這幸災樂禍的笑容,我的拳頭不由得緊緊握起,我憤恨他的幸災樂禍,但我更擔心公孫宇的安危,可面對北天帆看戲的眼神,我只能裝得毫不在意。

“本宮與公孫公子畢竟有一面之緣,自然希望他無事,皇上應該也如此吧?本宮今天有些疲憊,先行回宮,如若皇上探聽到公孫公子的情況,不妨告知一二。”我淡淡地說,說完優雅而平靜地轉身往回走,但只有我自己才知道那一刻,我的心湧動著怎樣的驚濤駭浪!

公孫家權大勢大,盤踞西淩這麽多年,怎麽說倒就倒呢?不過這朝廷政局誰說得準,當初的楚家在西淩勢大財雄,誰個不怕?最後說敗就敗,整個楚家被人一把火就灰飛煙滅,在西淩消失得無影無蹤,我和小姐不也淪落在街頭,受盡欺淩?

其他人我可以不管,我也不關心,但他公孫宇究竟是生是死?我明知北天帆肯定虎視眈眈,等著我去行動,我明知我現在派人打聽公孫宇的消息,一定會被北天帆發現,但公孫宇的生死,我無法不在意。

“公孫宇,你這人一向聰明,應該會逃掉的。”

“公孫宇,看你也不是那麽短命的人,應該可以避開這一劫的。”我在床上,輾轉反側,根本無法成眠,這樣安慰自己的話說了一遍又一遍,但依然無法得到內心的安寧,第二天天蒙蒙亮就起床守候軒兒的到來。

“軒兒,你派人幫我打聽一個人的下落,他叫公孫宇,西淩原丞相公孫浩的小兒子,目前公孫家背上叛敵賣國的罪名,已經判了滿門抄斬,你去打聽他如今是生是死,如果他尚活著,有什麽需要,助他一臂之力。”

“好。”軒兒答得幹脆利落。

“姐,這人對你很重要?”安靜了一會,軒兒突然問我,目光帶著探究,我一下子楞了楞。

“嗯,很重要。”聽到我這樣說,李軒張嘴笑了,露出白而整齊的牙齒,笑容竟帶著一絲暧昧,不用想都知道他在想什麽?軒兒才多大的孩子,居然也會這表情。

“軒兒,此事關系重大,你派出去的人務必要小心,尤其是不要被北天帆的人發現。”我低低地囑咐軒兒,軒兒重重地點了點頭,我現在對他辦事,越來越放心了,他已經有了超越他年齡的沈穩與冷靜。

暗探派出去之後,我每天都在焦慮中度過,既期待快點有消息傳回,但又怕這消息並不是我所能承受。日夜不能成眠,一向強壯的我竟然病倒了,不但頓頓沒胃口,而且全身乏力,木大夫說我這是憂思纏身,郁結在心。

“小姐是不是在這個宮中呆悶了?”羅音這般問我,我搖頭,但凡關於公孫宇的事情,我都不想與人道。歡也好,痛也罷,那都是屬於我跟他的。

消息很快傳回,公孫一家在天牢離奇失蹤,而公孫宇雖然不知所蹤,但卻是逃過此劫,聽到這個消息我喜極而泣,他還活著,真好!

我沒讓暗探直接回北國,而是讓他們先到其它國家轉悠一圈,擺脫北天帆的人後,再去打探公孫宇的下落,免得被北天帆順藤摸瓜找到公孫宇,北天帆這人說不準為了與西淩交好,主動獻上公孫宇的人頭,這個家夥連父親都敢殺,還有什麽做不出來?

這天晚上,我終於睡了一個好覺,第二天胃口奇好,滿桌子的飯菜,風卷殘雲般吃得幹幹凈凈,看得羅音她們目瞪口呆。

飽食一頓,我整個人變得精神爽利,渾身充滿力量,似乎兩只老虎都可以徒手打死。傍晚我哼著小曲,走在北國皇宮的小徑上,放眼看去,一片姹紫嫣紅,我的嘴角禁不住大大揚起,第一次覺得這北國的天空很高很藍,這個我呆膩的皇宮,此刻也風光無限。即使迎面而來的一道明黃色的身影,都沒能讓我愉悅的心情減退幾分。

“太妃氣色甚好,看來身體已經大好了,那朕就放心了。”北天帆的聲音溫軟,讓人如沐春風,我身邊他的眼線眾多,我的一舉一動都沒能逃過他的眼睛,這一直是讓我既憤恨,又無奈的事情。

“本宮身體已經沒有什麽大礙,皇上無須掛心。”我其實是想高雅地淺笑一個,但公孫宇安然無恙,我心情實在是太好,笑得那個絢爛。

“如此甚好,朕前段時間派人去打聽公孫公子的下落,不曾想去打聽的人挺多,看來公孫公子的安危,讓很多人掛心。”

“是嗎?估計是公孫公子為人俠義,交友廣闊,如此好人,估計有很多人擔心他的安危。”

“為人俠義?朕怎麽聽說公孫宇在在西淩臭名昭著?惡名遠揚。”北天帆說完大笑而去,我憤恨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對他厭惡又加深了幾分,因為他說公孫宇臭名昭著,惡名遠揚,雖然我知道這是事實,但我容不得別人這樣說他。

我冷哼了一聲,也揚長而去。

這次短暫的交鋒之後,關於公孫宇的生死,北天帆從沒有提及,而我也沒有再說起,此事就像大海中的一朵小小的浪花,平靜之後,連一點漣漪都看不到。

公孫家說倒就倒,小姐雖然遠離西淩,看似很平安,但現在我不禁有些擔心了,畢竟天有不測風雲,我終於忍不住派玄木去打聽一下小姐的消息,不久玄木帶回了一個消息,消息說小姐已經答應下嫁給冷淩風,冷大少爺與冷老爺子正在籌辦婚禮,準備大宴賓客,四方賓客已經收到請帖。

聽到這個讓人振奮的好消息,我心頭的大石終於落了下來,冷大少爺是錚錚大丈夫,此生定會好好護小姐周全,相信大婚那天,涼州一定是熱鬧極了,我真想回去,想得心都癢了。

估計是太開心了,晚上輾轉反側,難以成眠,小姐嫁給冷淩風,她從此有家了,我也不用再牽掛了,就在我睡意剛襲來的時候,我腦海突然閃過這麽一個念頭,小姐嫁了,那此生應該與公孫宇無緣了,想到這點,我心中竟泛上淡淡的喜悅,那是不是說我跟公孫宇也有可能?

那我該不該鼓起勇氣向公孫宇表白?我怎樣說的委婉,但又能讓公孫宇聽明白呢?他聽了會有什麽反應?是一口拒絕,還是有那麽一絲猶豫?還是直接摟我入懷呢?

我只是想想,還沒有實施,臉就已經發燙了,心砰砰直跳,估計真的面對他,我會緊張得說不出話了,我越想越忐忑,越想越羞澀。

當第二天的曙光照射進來的時候,我楞住了,華麗的宮紗,精致的銅鏡,我不禁失笑,我人還在北國皇宮,瞎想什麽呀!我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能離開皇宮?也不知道多年之後,公孫宇身邊是否已有一個他願意相伴的女人,想想我的心又是萬分惆悵。

公孫家倒了,本來已經不受寵的公孫鳳的處境過的就更加艱難,她不但被北天離所厭棄,在府中吃穿用度比下人還要糟糕。

公孫宇早前過來,估計就是知道他姐處境艱難,想來幫上一把,不曾想形勢急轉直下,他自身難保,還怎能顧及遠在千裏外的姐姐?

公孫宇三個姐姐,都是京城有名的女子,一個嫁給西天翼,曾經是母儀天下的皇後,如今估計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下場淒涼。一個是公孫媚,搶了小姐的夫君秦三少,這兩個我都曾有數面之緣,尤其是公孫媚,一邊叫人毒打我們,一邊裝大家閨秀那虛偽的嘴臉,我印象太深刻。

惟有這個遠嫁北國的公孫鳳,我素未謀面,聽說公孫宇與這個姐姐最為親近,所以我對她厭惡不起來,如今聽說她處境淒涼,不禁動了惻忍之心。

我借著半個月後宮中舉行的賞花宴,助她一臂之力,就算不能讓她再過上錦衣華食的日子,起碼也不讓她飽受欺淩,我想這也是公孫宇所希望的。

賞花宴每天宮中舉行一次,名為賞花品酒,本是借這個機會邀請朝中才俊參加宴會,讓公主選婿,後來規模漸漸大了,也允許朝廷官員的夫人攜女兒進宮,好不熱鬧。

不處所料,三王爺府中來的是他的側夫人胡巧儀,這女人的確貌美,豐胸細腰,走路迎風擺柳,別有一番韻味,看著讓人心癢癢的,似乎有什麽輕輕地撓著,跟古小柔有些神似,看來兩兄弟的眼光倒挺一致的。

“這位想必是西淩的飛鳳公主吧!本宮久聞賢德之名,一直想見上一面,不曾想今日終於有機會了。”我話音一落,四周也安靜下來,女子臉色一下子白了,但很快又恢覆如常。

“稟太妃,姐姐身體不適,命臣妾替她進宮,參加今日的盛會,臣妾不勝榮幸。”

“是嗎?那實在太遺憾了,本宮本來以為今日能一睹三王妃的風采,不想卻失之交臂,不過本宮也聽說巧儀與王妃相處融洽,對王妃服侍照料得甚好,相信三王妃的身體定很快康覆,三王妃是一個才女,聽說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等她病好了,本宮再召她入宮解解悶。”我笑著說,說完自然還當眾賞賜了不少好東西給公孫鳳,看得眾人十分羨慕。

“是,臣妾一定好生照料姐姐,請太妃放心。”胡巧儀跪在地上,臉上帶著笑,但笑得有些僵硬。

這一小插曲過去之後,宴會正式開始,才子佳人吟詩作對,彈琴吹簫,十分熱鬧,而我也看得十分盡興。

“太妃,今日實在是煞費苦心。”宴會結束,北天帆笑著說,但卻笑得讓人齒冷。

061:誰占便宜

“如此隆重的宴會,本宮怎能馬虎。”我假笑道,身體不自覺打了一個寒顫。

“太妃今日這般,倒讓朕想起了一個詞?”我明知他嘴裏吐不出什麽好話,但還是忍不住要問他。

“什麽詞?”

“愛屋及烏。”北天帆性感的唇瓣大大揚起,笑得明媚如三月春陽,但只那麽一瞬間立刻烏雲蓋頂,某人的臉陰沈的嚇人。

“太妃,朕用詞是否準確?”我還沒反應過來,眼前那張臉,又笑得絢爛,明媚得有些刺眼,這家夥變臉的速度還真快,我冷哼一聲,扭頭裝沒聽到。

我以為宴會結束後北天帆會繼續借題發揮,對我冷嘲熱諷一番,但結果他拋下了這句愛屋及烏之後,對此事不曾提及,讓我十分意外。

北天帆除了說話歹毒,為人陰險這一點,但卻沒有荒廢朝政,聽說這段時間,還特別勤勉,禦書房的燈火經常半夜不熄,連著十幾天都沒有翻過哪個妃子的牌子。

這下妃子們就坐不住了,開始奇招百出,不是這個去禦書房送參湯,就是那個熬了滋補養神粥端去,並且個個都打扮得明艷照人,衣服、妝容都別出心裁,但北天帆粥喝了,參湯也喝了,就是美人不享用。

一時後宮的妃子們的心七上八下,有人害怕自己容色已經被皇上厭倦,有有害怕皇上的身體出了什麽問題,從此她們只能在皇宮裏守活寡,總之表面平靜的後宮下面暗流急湧。

宮中的女人急得如熱鍋的螞蟻,我卻悠閑自在地散步賞花,這男人我巴不得他變太監呢!想起他曾經那般輕薄過我,心中就有氣。

“太妃,皇上登基已經有年餘,之前宮中姐妹雨露均沾,但皇上依然沒有子嗣,今日臣妾聽說有大臣提議皇上廣選秀女,充實後宮,不知道太妃意下如何?”路上偶遇皇後燕楚靈,她這般對我說。

這做皇後的真悲哀,明明對夫君身邊的女人妒忌得要命,但卻要提出廣選秀女,充實後宮來博取自己的賢德之名。

“皇後賢德,此提議甚好,本宮也希望後宮能熱鬧些,最好明年宮中能多幾個小皇子,小公主,那真是北國之幸。”

“皇後、太妃在聊什麽那麽開心?”說話間北天帆冒了出來,這家夥一向神出鬼沒,我已經習慣了,燕楚靈則顯得一臉驚喜,估計她這個做皇後的,也沒能天天見著自己的夫君,還是民間的普通百姓好,雖沒有錦衣華食,沒有滔天權勢,但起碼夫妻相伴,兒女繞膝。

“皇上這段時間忙於政事,身邊也沒有一個貼心的人能侍候皇上左右,臣妾心疼,所以向太妃建議,廣選秀女,充實後宮,替皇上找幾個溫柔貼心的妹妹,好好服侍皇上,也替皇上開枝散葉,皇上你意下如何?”

“燕兒,朕有你足矣,天下女人還有誰比你溫柔?還有哪個比你貼心?朕還等著你替朕誕下龍子呢,選秀女這事莫提了,要不朕可要生氣了。”

“皇上——”

“燕兒——”北天帆與燕楚靈深情凝望著,仿佛天地間只有彼此,這場面著實讓人感動。皇後的臉紅撲撲的,雙眼綻放異彩,柔軟的身子不自覺地靠了過去,而北天帆則無限憐愛地一手摟過她,這時的他們,甜蜜得我頭皮發麻。

好一會燕楚靈才記起還有我這麽一個人,微微掙脫開去,不過那一臉的的緋紅嬌羞,十足懷春少女一般。本來如此溫情的場面,這樣溫柔甜膩的話語,我應該十分感動,但我卻無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即使兩人相攜而去,我那頭皮的麻痹感還沒有消除,許是我見不得旁人如此纏綿。

不過選秀女這事就這樣擱置了,無聊時,我也想這北天帆的身體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猶記得上次他把我當成靜妃時,他如狼似虎的表現,我是不相信他滿足於宮中這幾個女人,我更不相信因為他勤於政事,十幾天不碰女人。

不過他想裝成一代聖賢君王,我也不會去拆穿他的。

雖然北天帆勤勉,但北國上百年的積弊陋習,依然十分突出,黨派紛爭,貪官汙吏眾多,等級森嚴,有權勢之人,橫行霸道,搶人妻女,燒店砸鋪,無所顧忌,即使北天帆的新政能沖破朝中大臣的層層阻撓,但到了下面,地方官員都是陽奉陰違,效果並不是十分明顯,雖然已經減輕了賦稅,但地方官與當地豪強勾結,對百姓欺壓深重,老百姓的日子過得並不好。

這些貪官裏面不乏我們護龍司下面的官員,他們甚至仗著護龍司這靠山,放肆得不行,我早想對他們狠狠整治一番,但可惜這些勢力樹大根深,牽一發而動全身,而我初掌大權,身邊又有一個虎視眈眈的北天帆,萬一我跟北天帆鬧翻,我還得倚仗這些勢力,所以思前想後,終是不敢有所行動,免得一個不慎,引火燒身。

但不清除這些毒瘤,長此以往,對北國,對護龍司終是一個禍害,我好幾次下定決心要整治他們,但臨出手我又猶豫了,如果我現在把刀子伸想他們,必然引起護龍司的內亂,這無疑是砍了自己的手腳,如果北天帆看準這個機會趁虛而入,後果就不堪設想。

所以面對他們種種罪行,我不但沒有清理門戶,甚至有時還有出面替他們處理,心中像吞了一個死蒼蠅一般,十分難受,時間長了,這成了我的一塊心病。

“姐姐,那南衡太守越來越過分了,這些都是狀告他的狀紙,他所犯下的罪行多得數不清,我恨不得為民除害,但昨日他竟然還敢卻進府尋求庇護。”軒兒將給厚厚的狀紙遞給我,我看得簡直是火冒三丈,這樣的惡徒,就是死十次都不足平民憤,他還有臉要我們救他?

我一掌拍在桌子上,但冷靜下來,我又猶豫了,這裏面牽涉的官員全是我們護龍司的人,他們盤踞一方,實力不容小覷,以前曾為我們護龍司立下不少功勞,如果我處置了他們,護龍司管轄之下的官員會怎麽想?如果我任由他們這樣下去,那——實在是傷腦筋。

“軒兒,姐姐恨不得將這群貪官推出去斬首,但這事關系眾大,牽涉的人多,我們再從長計議。”

這天軒兒剛走,北天帆就來了,他已經好一段時間沒有來過碧水宮,所以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我楞了楞,有些意外。

“皇上怎麽來了?”

“朕想母妃了,前來看看,太妃莫非不歡迎?”

“本宮天天盼皇上過來,怎會有不歡迎之理?那皇上自便,隨意逛逛。”

“太妃不陪朕?”

“皇上睹物思人,最怕是有人打擾,本宮怕跟在皇上跟前,礙了皇上的眼。”我笑著說,我才不想跟他呆一塊。

“太妃說的甚是,的確是有些礙眼。”某人說完揚長而去。

“你——”我怒極,但卻又發作不得,畢竟這是自己說的話。

北天帆在碧水宮閑逛之時,我在樹陰下找了一個涼爽舒適的位置,悠閑地品著茶,涼風吹襲,坐得久了,倒昏昏欲睡。

“這是太妃畫的?”突然闖入耳畔的聲音猛地將我驚醒,不知道什麽時候,北天帆已經站在我身邊,手裏拿這幾幅畫卷,不用問這家夥剛剛又登堂入室,進了我的寢室,這段時間,我迷上了畫畫,看到什麽就畫什麽,找到了新的樂趣。

“這是觀月亭?”他問我,他拿的這幾幅是我得意之作,不禁來了興趣。

“皇上你覺得如何?”話一問出口,我已經後悔,這家夥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我的畫連羅音都不知道畫什麽,他能看出是觀月亭已經很厲害了,我這樣問肯定是自取其辱。

“不錯,有西刀子的風骨。”北天帆很認真地說,但嘴角卻抽搐得厲害,一看就知道一定說著違心的話,西刀子可是北國負有盛名的畫家,這家夥這般刻意討好我,肯定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

“謝皇上誇獎。”我笑著說,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等著他的下文。

“逛了那麽久,肚子有些餓了,傳膳。”不曾向這家夥話鋒一轉,竟然說要吃飯了,有什麽又不直說,非得繞那麽多彎,他累不累?

“太妃,你執掌護龍司那麽久,可知護龍司的職責何在?”酒足飯飽,我的耐心幾乎磨光的時候,他終於轉入正題了。

“保護皇上,護佑北國。”

“北國如一棟恢宏的建築物,但現在出現了不少蛀蟲,假以時日,蛀蟲成災,樓傾房倒,太妃認為當如何做?”北天帆看著我,目光沈沈,倒十分認真,我的心咯噔了一下,他估計開始對我的人下刀子了?

“皇上有什麽直說,本宮聽著。”

“這是朕這段時間壓下的奏折,太妃請看。”

“朕初登帝位,有心改善民生,奈何貪官汙吏眾多,陽奉陰違者眾,這是朕整理出來的名單,裏面個個都罪大滔天,罪證確鑿。”我拿起那份長長的名單,不出所料,都是我護龍司的人,其中不乏我自己都恨得牙癢癢的人,如果我不是執管護龍司,我一定拍手稱快,甚至巴不得親手整死這批貪官,但如果這一批貪官全被北天帆砍了,他們的職位全給被天帆的人替了,那我們護龍司還不是他北天帆刀下的肉?這樣一想,驚了一身冷汗。

“這些禍國蛀蟲,太妃認為該當如何?”北天帆那眸子亮如繁星,逼視著我。

“這些蛀蟲,禍國禍民,本宮恨不得一把火,將他們燒得連灰都不剩,皇上此舉甚合我意,只是禍國蛀蟲哪止這些?皇上,你看。”我朝他粲然一笑,也拿出一份長長的名單,這裏面也是貪官汙吏,只不過這裏面全是他的人。

“我們要滅就滅得幹凈點,皇上你說是不是?”我睜著大眼睛,笑吟吟地看著他,要整一起整,要死我也拉他下地獄陪著,誰也別想占便宜。

062:再次同眠

北天帆拿著那份名單,看了好些時候,他不說話,我也不說話,寢宮裏面一片寂靜,我這份名單,牽涉者多,其中不乏朝中要員,並且這些人與我們護龍司有隙,一直以來都是旗幟鮮明地站在他北天帆這一邊,是他堅強的後盾,如果他要動,無疑是砍自己手腳,但這些人,如果不除掉,貪汙之風不制止,這北國遲早變成一根朽木。

如果他動了這批人,說不定皇位不保,如果他睜一只眼,閉一直眼,可以安穩地過上幾十年,他的顧慮,沒有人比我更清楚,所以等他想清楚,他一定會把打消他這個念頭,我對此並不抱多大的希望。

“好。”很久之後他答我,聲音不大,但卻帶著說不出的堅定,他竟然說好,我微微楞了楞,他竟然說好?

“皇上,你可要想清楚了,這不是一件小事,你確定要這樣做?”其實他說要清理這批人,我內心是無比喜悅的,但我卻怕他只是說說,到緊要關頭又停手,我更怕他是設了一個大陷阱給我跳。

“貪官橫行霸道,百姓飽受欺淩,朕一早就想拔掉他們,只是初登帝位,根基未穩,一直沒有敢動他們,但他們現在越來越放肆,簡直就目無王法。如果我坐視不管,我坐在這個皇位有什麽意思?”北天帆的聲音鏗鏘有力,那一刻的怒意,我竟覺得是真的。不禁有幾分動容,但這家夥一直對我護龍司不懷好意,我還是有些遲疑。

“你不會是想趁機鏟除我?”我心裏這般想,不曾想竟然說了出來,當我發覺,趕緊捂住嘴巴,但聲音還是溢了出來。

“不是本宮多心,你貴為一國之帝王,你可以頒發詔書,但本宮不行,口說無憑,萬一到時你不任命我選的人,而是讓你的人占據了這些職位,我怕死不是貪官汙吏,是我整個護龍司,這對本宮來說,實在過於冒險。”

“太妃你還真會想,你可以拒絕我的提議,但如果你同意,就完全相信我,如果你我互相猜忌,結果可想而知,你護龍司下臺的貪官由你選擇一批有才德的人任命,我這邊下臺的人,由我選人任命,如何?”

“朕提前擬好任命詔書,將這些詔書交到太妃手中,不知這樣太妃是否可以放寬心?”這時的北天帆是誠懇的,我定定地看著他,想從他的眼裏看到一些別的,但他的眸光晶亮,我什麽都看不出。

“朕知道無論怎麽說,你心中還是有顧慮,但這次如果不將他們連根拔起,等此風蔓延到滿朝文武,就算合我們二人之力,也只是徒然,不知道太妃有沒這個膽量跟朕賭這一局?”

那一刻,我們四目對視,他的目光清朗如流水,一臉的誠摯,在那一刻,我竟然相信今日一切話都出自他的肺腑。

“如果要整,出手要快,下手要狠,困獸猶鬥,如果緩上一緩,我們一定會遭到強大的反撲,畢竟我們這次要罷免的官員不在少數。”

“那些惡徒的事跡,我已經聽說過,不管他是不是護龍司的人,犯下如此十惡不赦的罪就該死,我老早想清理門戶,本宮雖是一介女流,但也分得清是非黑白,雖然本宮如今錦衣華食,但也不會罔顧黎民百姓的苦難,既然皇上敢賭這一局,本宮自然奉陪,只是本宮不想打沒有勝算的仗,這事我們得從長計議,任何環節都不能出錯。”

我們細細籌謀,但難度甚大,要註意的地方太多,我越說越緊張,但內心卻隱隱帶著一種說不出興奮與雀躍,等我們商議一個大概,已經是日落西山,而我的手已經是滿滿一層汗。

“李葉,你記得你今日的諾言,如果你這次敢背棄朕,朕將你的手手腳腳都砍了。”北天帆陰狠地說。

“北天帆,你最好也記得今天說的話,如果你敢算計本宮,本宮會想辦法讓你成為太監,日後看著三宮六院,粉黛無數,卻無能為力。”我狠狠瞪著他說,這死人一面要我跟他齊心,不許有猜忌,其實他自己就在怕。

“自己沒有男人,也不見得別人有女人,毒婦。”北天帆從鼻孔哼了一聲,目光中的怨恨能淬得出毒汁,看得我脊梁發涼。

這天我們滴血成盟,喝下混著兩人的鮮血,逼迫著對方立下對自己最惡毒的誓言,我們的賭註太大,誰都輸不起。

“你的血太難喝。”他走前,這般對我說。

“你的更難喝!”我氣嘟嘟地回駁他,碗裏盛著兩人的血,憑什麽說我的難喝?他低頭一笑,不再言語。

等北天帆走後,我發現不僅僅手心出汗,衣服也濕了。

這次的賭註不可謂不大,我押上了自己所有家當,甚至性命,但鏟除惡霸貪官,這對我的引誘力太大了,我怕錯過這次機會,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為所欲為,甚至要一次又一次違心地庇護他們。

第二天,軒兒下了朝就去了禦書房,等他過來我這邊的時候,對這件事情,已經完全清楚了。

“姐姐,這會不會是一個陷阱?”李軒問我,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經過這段時間的歷練,他已經不是任何人可以隨便蒙騙的小孩了。

“是不是陷阱,我現在也說不準,我只是在賭,賭北天帆將江山社稷,天下蒼生看得比自己暫時的權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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