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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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遮風擋雨的大樹,那你就是一個蠢人,一個讓自己家族,讓自己走向滅亡的蠢人,聽明白了沒?”

“臣妾聽明白了。”在進碧水宮之前,她們的臉上都是嬌羞歡喜的,但出去之時,個個都臉色蒼白,因為她們的愛情在我這裏幻滅了,我知道很殘忍,硬是將孔雀最美麗的羽毛拔走,讓她們看到鮮血橫流,但我不得不殘忍。

“羅蘊,你是本宮的表妹,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我看著這個清麗如荷的美麗女子。

“我們是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還有皇上不會真心待臣妾。”聽到她的話,我的嘴角微微揚起,她還是十分聰慧的,只是她臉上浮出的些微絕望,讓我心不忍。

“你說得對,皇上不會真心對你,即使他對你甜言蜜語,心中還是防著你,甚至他會千方百計阻止你懷有皇家血脈,你除了映紅,身邊的宮人沒有一個信得過,全是別人的眼線,你吃的,用的,都經他們的手,本宮實在不放心。”

“本宮會想辦法讓你的宮人摔斷一只手,又或者臥床不起,這個時候,你向皇後稟告宮中人手不足,到時本宮讓你挑選你的宮人,記得挑選一個叫玲瓏的宮女,一個小櫃子的公公,玲瓏精通醫術,能分辨你每天吃的飯菜是否被人做了手腳,小櫃子身懷武功,放在身邊保護你,本宮也放心些。”

“謝太妃。”羅蘊朝我下跪,那一刻臉上多了份動容,眸子深處多了份依賴,在這個深宮,她能依賴的也只可能是我,我必須要她清楚這個事實。

“稟太妃,皇上在床上很是勇猛。”這是古小柔的回答,很是坦然,說話間那雙勾魂的雙眸帶著醉意,似乎還在回味她跟北天帆床上的風流韻事,妖冶的身姿,絕美的容顏,但又一臉的坦然。

其它幾個大家閨秀,說起她們與北天帆的房中情事,都比較扭捏,倒是古小柔知而不言,言而不盡,甚至連寫細節都說得清清楚楚,雖然這些我看了不少,聽了不少,但還是沒有親身經歷過,還是聽得臉微微發燙?有必要說得那麽詳細嗎?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一個寡婦,沒男人。

古小柔其實出身青樓,我猜先帝喜歡這類型的女人,他的兒子也不例外,所以我才派玄木去找,想不到妓院還養著這樣的一朵奇葩,最難得還保持著處子之身,讓玄木欣喜不已,迅速將她帶了回來,暗中改了姓名,換了身份,送到了宮中。

“小柔,你可以使出渾身解數迷惑皇上,要得到一個男人,最好得到他的心,得到不到他的心,也得控制他的身體,讓他的身體對你產生迷戀,本宮相信你有這個能耐。”

“男人喜歡女人主動,喜歡女人風情萬種,但卻不一定能接受自己女人出身青樓,這樣他會被臣民所笑,所以你從今天開始,必須把你之前的身份都忘記,你古小柔,是荊川知府的女兒,今年十六歲,一直養在深閨人不識。”

“帝王自古多疑,即使是他的枕邊人,也不會相信,他會千方百計將你的經歷打探清楚,你一定要記住,決定不能松口,別被他一時柔情所惑,當他知道你的身份之時,就是你大難臨頭之際。”

“帝王薄情,皇上的女人要多少有多少,要多美有多美,死了一撥又會又一撥女人進來,這些女人只會更加嬌嫩,更加美麗,你能依仗的不是君王對你的寵愛,你在這個宮中無根浮萍,其他進宮的妃子都有家族支撐,你在宮中要做的事,不是爭風吃醋,不是飛揚跋扈,而是想盡辦法留住皇上的心,在皇上沒有厭倦你之前,懷有子嗣,這才是你立足的根本。”

“人前端莊,床上淫蕩,許他會更喜歡你。”

“是,太妃。”古小柔不是什麽大家閨秀,所以我跟她說話就直接多了,聽到我的話,她臉上的隨意收斂了不少,她是一個聰明人,曾經生活在社會的最低層,更清楚知道自己需要什麽。

只是這女人臨走前,用那雙勾魂攝魄的眼睛睛看著我,說了一句讓我吐血的話:

“太妃,這話有人對臣妾說過。”

“誰?”

“醉美樓的老鴇。”不會她覺得我像青樓的老鴇吧?其實我寧願她說我像青樓女子,也不願意她說我像老鴇,她讓我想起柳色館那老鴇,胭脂堆了一層又一層,身上散發的香味太濃,導致我每次聞著都覺得頭暈。

只是很久之後,我才知道她口中的老鴇是何方神聖。

“太妃饒命,臣妾一時失言。”估計她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神色變得有些慌亂,說真的我真想將這女人揍一頓。

皇上寵幸皇後的那十天,妃嬪來問安的時間都差不多,每天碧水宮都衣鬢飄香,笑語不斷,好不熱鬧,自從皇上翻其它妃嬪的牌子之後,來問安的時間略有先後,這樣也方便我單獨了解情況。

因為有了這群女人,我的生活開始變得充實起來,有時我也感嘆,這條蛇,精力不錯。

“玄木,北天齊在封地怎樣?”

“封地富饒,百姓淳樸,倒是一個好地方,但對北天齊來說,那只不過是一個囚籠,真正掌權的是當今皇後燕楚靈的哥哥燕楚懷,北天齊的羽翼都已經斬,只空有一個王爺之名,應該鬧騰不出什麽動靜。”

“北天離與北天齊依仗的都是柳家,但如今北天齊被譴到封地,柳家倒塌,他卻沒有任何動作,卑職看不透。”

“碧瑤兩子一女,一女已經病逝,二子北天弘,我倒不怎麽見過,他是怎麽一個人?”我問。

“北天弘長得與北天帆不是很像,但兩人各具風采,自碧瑤仙子、二公主北淺淺過世之後,他就極少回宮,聽說喜歡到別的國家游歷,但北天弘並不懂武功,所以北天帆一直暗中派人保護這位兄長。”

“這樣看來,這兩兄弟感情尚好。”

“但前兩年,聽說兩兄弟不和,曾大吵一架,寢室的器皿摔碎,名貴字畫被撕爛,就連那書桌、被褥都弄得破爛不堪,但兩兄弟因何吵架,沒有一個人知道。”

“這次之後,北天弘就不曾回過皇宮,即使過年,皇上宣他回來,甚至要給他賜婚,都找借口沒回,如今先帝駕崩,新帝即位,他也沒有回來。”

一個兒子為了奪他的江山,不惜借刀殺人,一個外出游歷,連他死了也不回來,就算趕不回來,看不到他下葬,起碼也在皇陵跪上那麽一會吧?而北天離悲痛欲絕,幾度暈厥,但不知是真心還是假意?

先帝泉下有知,不知道做何感想?不過他有這樣的下場也活該,想起當晚他的猙獰恐怖,手腳還是冷。

“現在護龍司情況怎樣?”其實很早之前,我就知道家族之於個人的重要性,我進這座囚籠,雖因李家,但如今我能活著,甚至錦衣華食,也是因為李家。

想小姐當年在西京是如何的威風?只要她在的地方,誰敢大聲喘氣?她的鞭子掃過去,誰敢側身閃過?但當長公主去世,皇上駕崩,小姐所能依仗的秦家倒塌之後,我們就如喪家之犬,過街老鼠,當中淒涼,應該沒人比我和小姐更清楚。

李家是我不得不捍衛的地方,在李軒尚未強大之前,我絕不允許它四分五裂。

020:美好記憶

“回大小姐,今天早朝後皇上與君將軍密議了一個時辰,君夫人表面安分守己,但暗地動靜越來越大,我猜他們是按耐不住,準備動手了。”聽到玄木的話,我雖臉色如常,但心還是為之一凜,這風雨來得比我想象中要快。

“他們忍到現在還不動手,原因不外乎兩樣,一是摸不清皇上的態度。二是府中十八夫人人心浮動,一直在我們和君庭威的兩股勢力搖擺,如果其它夫人一致答應相助,而皇上又樂見其成,他們會馬上動手。”

“大小姐,那我們現在怎麽應對?”玄木眉毛深皺。

“皇上那邊,我今晚探一下口風,李軒是嫡子,又是我爹指定的繼承人,名正言順,在這方面我們有著優勢,但我必須要回一趟護龍司,將浮動的人心穩下來,玄木,這事你今天中午就立刻替我安排。”我壓低聲音對玄木說了具體安排。

“時間緊迫,卑職現在火速去辦。”玄木拱手向我告辭,李軒睜著眼睛看著我,我不知道他能聽明白多少。

“玄木留步,我上次叫你查的事情查得怎樣?”我把聲音壓得更低。

“古夫人曾育一子,出生三個月,七孔流血而死,古夫人大受刺激,當天瘋了,古夫人的爹古鳴皓是古侗族族長,育有五子一女,對這個小女兒很是疼愛,古夫人瘋了,痛心不已,只是護龍司追查了多年,沒發現任何線索。”

“除了古夫人,柳夫人、田夫人、許夫人、彭夫人都懷過孩子,可惜都是胎死腹中,有些是自己摔倒流產,有些是吃了不當的食物,有些莫名其妙孩子就沒了,當年相關的人,不是畏罪自殺,就是胡亂指責,誣陷他人,主謀手段十分高明。”

“這些事已經發生了十來年,很多證據都已經毀滅,如今在追查,困難重重,所以——”玄木面露愧色。

“除了這一點,我們還有一個弊端,我手握龍符,雖然能調動千軍萬馬,但我畢竟人在深宮,如果事出突然,皇上又故意阻撓,拖延你們進宮稟告的時間,我們就危險了,所以玄木日後想辦法在北玄門,安插我們的人。”

“還有這段時間,尤其要註意軒兒的飲食起居,不能有絲毫疏忽,軒兒,你自個也多加小心,在朝中也要慎言謹行。”

“是——”他們朝我鄭重地點點頭,我看著那漸漸遠去的背影,我的心情並沒有放松。

“小福子,你去禦膳房走一趟,叫禦膳房晚上準備一碗參湯,本宮親自端給皇上。”

“是——”小福子領命過去。

夜幕降臨,暮色四籠,皇宮四周顯得恬靜柔美,我開始沐浴更衣。

“起駕禦書房。”一切準備妥當,我踏出了碧水宮,說真的我很不願意看到這條蛇,尤其想起他貼身相擁無恥行經,我就恨得牙癢癢的。

“賢太妃怎麽來了?”北天帆的聲音帶著幾分詫異,幾分玩味。

“皇上這段時間為國事操勞,早朝過後,還有要事與臣子相商要事,實在勞苦,本宮特意叫禦膳房做了些燉品給皇上。”

“真是有勞太妃了。”說話間胡公公接過燉品,先是試毒,看見沒問題,北天帆才放下手中的奏折,有滋有味地吃了起來,吃完還大讚好吃。

“如果皇上喜歡,下次本宮叫人多做些給皇上送來。”

“太妃有心了,這些勞神的事情就讓朕的妃嬪去做,太妃還是多替朕想想,怎樣才能讓朕的江山千秋永固,太妃說是不是?”

“這個是自然,本宮的心不大,只想保護我的親人,捍衛皇權、家族,但有些人倒未必也如本宮這樣想。”我特意加重的語氣。

“哦?朕願聞其詳。”這狐貍施施然在身邊坐了下來。

“既然是這樣,本宮就開門見山地說了,李軒是李家嫡子,家父也是傳位給李軒,這本是名正言順的事情,只是有些人包藏野心,心有不甘,想方設法取而代之,前日君將軍與皇上密議了一個時辰,本宮實在忐忑。”我坦然看著北天帆,看他怎麽說。

“太妃,你多心了,昨日朕與君將軍只是聊聊邊疆問題,並沒有提到護龍司,朕絕不是忘恩負義之人,本皇能登基為皇,多依仗太妃之力,旁人不知,朕還不明白嗎?誰敢動護龍司,朕第一個不放過他。”北天帆說得誠懇,似乎字字句句都出自肺腑,如果不是我太了解這個人,我真有可能感激涕零。

“聽到皇上這樣說,本宮就寬心了,君庭威深受家父恩惠,當年是家父一手提拔他,但家父屍骨未寒,就公然違背我爹的遺命,準備對護龍司下手,如此不忠不義的人,如果讓他得了護龍司,他下一步去豈不是要吞皇上的萬裏江山了?”

“本宮常年在深宮,與將士不常見面,李軒尚年幼,家母身體很弱,常年臥病床上,外公又寄情山水,本宮只能依仗的是皇上,但君將軍不一樣,他手中兵馬皆常年征戰,驍勇無比,不但不聽從本宮調遣,怕皇命也不從,皇上,焉能不防,他野心勃勃,皇上初登帝位,根基未穩,如果一朝君庭威坐大,以他的野心,他豈甘於控制一個護龍司,萬望皇上深思。”

“太妃的確忠心耿耿,有太妃,朕之幸。”北天帆動容地說,只是當中有幾分是真意就不得而知了,但不管是真情,還是假意,只要他將我的話聽到耳朵就得了。

“還有本宮進宮已經有一段時日,我娘身體不好,本宮實在掛心,夜夜不得安寢,因為先帝仙逝,錯過了回家省親的日子,明日本宮想回府看看娘,請皇上恩準。”

“朕準了,只望太妃早去早回,要不朕很是牽掛。”北天帆看著我,清朗的目光掠過幾縷柔情,這家夥真是越來越入戲了,弄得我幾乎認為他是發自內心的。

“謝過皇上,本宮也是知恩圖報之人,本宮今生最重視的人除了皇上,就是我娘與軒兒,如果他們能平安,皇上日後有什麽差遣,本宮肝腦塗地都一定完成。”我一臉誠摯。

“有賢太妃這一席話,朕很是安心。”

“能為皇上分憂,是本宮的職責,也是本宮的榮幸,只是本宮今日有一個不情之請,

李軒自小喜歡舞文弄墨,曾多次跟本宮說傾慕皇上的字畫,本宮這次回去,想給他一個驚喜,不知道皇上——”

“朕也聽說護龍司是一小才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得他垂青,是朕的榮耀,豈能不成人之美,太妃身份尊貴,這是第一次回去省親,朕賜夜明珠兩顆,古恩佛珠一串,古琴兩尾……”

“謝皇上。”我聲音顫抖地說,故作激動狀,心裏努力想一些傷心往事,硬讓自己逼出幾滴淚,其實我就等他這話。

“皇上,臣妾這次回去,只想給娘一個驚喜,不想勞師動眾,希望皇上能應允。”我雙眼朦朧地看著他,這一表情,我已經對著銅鏡練了好些時候,我這雙純凈的大眼睛,淚眼朦朧的時候,的確有幾分動人之處。

“準了。”

從禦書房出來,我大大松了一口氣。第二天,在眾官早朝的時候,我帶著羅音、小婷出了悄悄出了宮,玄木已經安排好人在門外接應,馬車一路奔馳,直接到一處環境清幽的庭院前停了下來,玄木已經替我約了古恫族長在此處相見。

“見過太妃,恭祝太妃安康。”族長雖然已經不年輕,那張端正的臉帶著歲月的滄桑。

“族長不必多禮,羅音賜茶。”

“不知道太妃子這次——”

“本宮這次約見族長,的確是有事相商,本宮知道族長性格直爽,我也不兜彎,前些日子君將軍頻繁到府中探望,他是何居心,族長與本宮都是很清楚,只不過有一事族長可能並不清楚,古夫人是族長的愛女,她曾為我爹育有一子,出生三個月,七孔流血而死,古夫人也因此瘋了。”

古族長再次聽到這些,老臉悲戚。

“我有一個同胞哥哥死於狼腹,我娘悲痛欲絕,幾乎喪命,護龍府的夫人接二連三胎死腹中,族長你真相信這是一場意外?護龍司誰有這樣的機心,誰有這樣的能耐,誰的兒女毫發無損,兇手是誰?真相是怎樣,族長不難猜測。”

“賢妃,你可有證據?”族長那老臉除了悲戚,更多的是憤怒,尤其雙眼燃燒著熊熊烈火,聲音也微微沙啞顫抖。

“本宮回宮日短,當年作惡的人手段狠辣狡猾,已經銷毀了所有的證據,爹臨死之前,說有證據指是君庭庭,只是爹還沒將證據交給本宮已經身亡。”

“我尚未回家,爹已經中了毒,所以一早寫下了遺書,傳位給李軒,據我所知,古族長也收到密函,可見家父對族長的信賴,如果家父不是知道君家行事毒辣,又豈會毅然傳位給年幼的李軒,將重擔壓在我一個女子的肩膀?”

“這樣的小人,是否值得你賣命?如此狠毒之人,能否讓你依仗?這樣的人,你是否安心將整個族的性命交付他手中?”

“還有一點,古族長你也許尚不清楚,當今皇上是站在我這一邊,如果他是支持君庭威,又豈會許我出宮?他是天子,他隨便找一個借口都可以將我攔在宮墻中,這點族長應該比本宮更清楚。”

“如果君庭威敢輕舉妄動,結果一定是自取滅亡,古侗一族世代盡忠,本宮是怕族長一時受奸人所惑,作了錯誤的選擇,只好出宮提醒,本宮不忍族長遭遇身死滅族的慘禍,本宮言盡於此,該如何抉擇,就在族長您了。”

“我們古侗族世代盡忠護龍司,身受護龍司大恩,護龍司的遺命,古某以死捍衛,今日古某向太妃表明心跡,從此生死相隨,將整族的身家性命托付給太妃。老夫最後還有一事相求,他日如果真相大白,萬望太妃給我那瘋癲的女兒,慘死的外孫一個交代,老夫在這裏謝過賢妃。”

“族長,您請放心,只要你真心相隨,有我李葉的一天,必保族人安樂。”看著匍匐在身下的族長,我說得鏗鏘有力。

“本宮得悉自古小姐患病,老夫人身體就不大好,這串佛珠是皇上贈送給本宮,是鷹國進貢給我們北國,世上只有三串,有凝神養氣之功效,今日本宮將這串佛珠轉交族長,希望夫人身體安康。”

“謝過太妃。”我估計有了皇上這串佛珠,沒有人會認為皇上會站在君庭威這一邊,更何況我和那條蛇的謠言暫時還滿天飛,看來昨晚那晚參湯也沒給他白吃,想到這裏,我的唇微微勾了起來。

從這庭院離開,我馬不停蹄趕回護龍府,只是回到護龍司已經是下午,我所剩的時間並不多。

“太妃回府。”隨著宮人一聲大叫,四處人影雜亂,腳步紛亂,不一會門前已經跪滿了人,黑壓壓的。看到我突然出現在護龍司,君庭庭明顯一慌,但只是那麽一瞬間,她已經恢覆了常態,艷美的臉龐堆滿了親切的笑容。

“都起來吧,本宮這次只是回來省親,跟眾位夫人閑話家常,大家都不要拘束。”聽到我的話,眾人才站了起來。

“太妃回府,還不趕緊準備今晚的膳食?你們幾個丫頭還楞著幹什麽?還不趕緊送茶點果子上來給太妃品嘗?”君庭庭笑盈盈朝我走來。

“娘,陪葉兒走走吧。”我眼尾都不掃君庭庭一眼,一直以來她是在府中耀武揚威,完全把自己當成主母,我今日就是要煞一下她的威風,讓府中的女人知道,是她只手遮天,還是我翻手覆雲,這護龍府誰才是主人?

但這女人還真能忍,被我如此冷落,臉上沒有絲毫不爽。

“恭喜夫人,賀喜夫人,太妃眼裏、心裏都裝著你這個個親娘,夫人日後無憂了,只可憐我們,護龍司死得早。”君庭庭說道,這女人還真厲害,一句話就將我和其它夫人的距離扯遠了。

“君夫人,這話可冤枉本宮了,家中個個夫人都是本宮的娘,只是娘,長年身體不好,本宮心中牽掛,本宮為剛剛怠慢各位夫人,深感歉意,決定今晚逐個登門拜訪,不知道眾夫人是否歡迎?”我真愁找不到與眾夫人逐個見面的機會,想不到這君庭庭給我扔了一把梯子,我豈有不趁勢而上之理?

“自然是歡迎至極,只是哪好意思讓太妃紆尊降貴?”其他夫人趕緊答話。

“君庭庭失言,太妃這樣說不折殺我們嗎?今夜我們在花園設宴,好好說說體己話。”君庭庭估計也猜測到我的目的,所以極力阻撓我與其它夫人單獨見面,但現在已經不是她所能阻撓的了。

看到我回來,娘很是高興,眾人已經叨叨絮絮說了好些話,娘依然是執著我的手,一句話都沒說,那雙美目微微發紅。

晚飯很豐盛,也很熱鬧。

“本宮有點乏了,眾位夫人先散了,本宮歇一會,再與大家說些體己話。”

“難得見太妃一次,要不讓我陪同太妃——”君庭庭趕緊接口。

“不用了,君夫人今天忙裏忙外的,已經夠累了,大家都回自己的宮歇一會吧。

歇了一會,我帶上禮物準備去逐個拜訪這些夫人,卻不曾想君庭庭卻已經在門外守著,我出去的時候,她正不停地往後張望,但她怕要失望了,我已經命玄木想辦法絆住君庭威,玄木應該不會讓我失望。

”夜涼風大,君夫人怎麽站在這裏,如果因此著涼,本宮怎麽過意得去?“

”太妃回府時間短,明日一早又要回宮,明日一別,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相見,所以——“真難為她了,竟然把這話說得如此動情。

”君夫人有心了,只是本宮說了想獨自與各位夫人說些體己話,莫非君夫人不把本宮的話放在心上?“我冷冷得看著她,怎麽說我現在是堂堂太妃,她護龍司一個側夫人,沒有撕破臉面之前,諒她有一百個膽子,都不敢跟我對著幹。

接下來,我逐一拜訪了府中其它夫人。

”柳夫人,你怎麽那麽糊塗?莫非你現在還不知道,當年是誰害死你肚子的孩兒?你不想辦法替自己的孩兒討一個公道,還要跟她站在一起,做這些讓仇者快,親者痛的事?“

”太妃,你——你——你是說——“柳夫人臉色蒼白,猛地抓住了我的衣裳。”即使我沒有證據,但懷疑的種一子一旦在這些女人的心裏播種,就會生根發芽,越長越茂密,如藤蔓纏繞整個身心,諒君庭庭再巧舌如蓮,也動搖不了她分毫。

“許夫人,本宮彈得一手好琴,昨日專門向皇上討了上古名琴送給夫人,希望夫人喜歡。”

“謝謝夫人。”

“其實皇上除了送琴給許夫人,還讓本宮轉告夫人一句話,那就是他會一直站在本宮的身邊,本宮這次出宮,也是皇上授意,否則本宮哪能出宮?如果君庭威敢圖謀不軌,定死無葬身之處,許夫人一心侍侯我爹,我爹也珍視夫人,所以本宮不忍心他朝一日,親眼看著許氏一族滅絕,特來提醒,被被人迷惑走錯路。”

“劉夫人,你雖然沒有子嗣,但我爹待你不薄,這些年從沒有冷落怠慢過,我爹臨死前將護龍司這重擔放在我和軒兒身上,他還叮囑我們好好照顧府中各位夫人,如今君庭威步步緊逼,夫人真的忍心違抗我爹的遺命?難道夫人真的不顧念曾經的夫妻之情?如果我爹在天有靈,他該怎樣的難過?”

“彭夫人,本宮知道你與君夫人素來交好?但你可知道你肚中骨肉是誰殘害?你可知道為什麽我爹寧願把護龍司傳給年幼的軒兒,也不給李傲?那是爹知道她們的雙手粘滿了他骨肉的鮮血?其中包括彭夫人你孩兒的血。”

“彭夫人,你可知道本宮為什麽不用殉葬?那是因為我尚未回宮,就已經認識當今的皇上,甚至救過皇上一命,皇上寧願違背祖訓,也護我周全,這份情誼不可不深。”

“如果君庭威有所動作,你猜猜他會是什麽下場?你與我爹始終夫妻一場,論輩分,你是我的五娘,我不忍他日將夫人,及夫人的家族送上斷頭臺,今日好言相勸,如果彭夫人依然執迷不悟,休怪本宮不留情面。”

府中十幾個夫人,我一個不少,全都拜訪了一番,包括那瘋了的古夫人。

我知道今夜或者明天,這些話就會一字不漏的傳給她們身後的家族,我知道今夜這些女人心中會翻江倒海,尤其是那些曾經有胎死腹中的女人,我也知道我的手段不大光明,但我也只能如此。

我還去看望了雙腿殘疾的李謙,給他送了一幅皇上的畫,而北天帆的字我送給了李軒,命他們明天就掛在府中最顯眼的地方。

北天帆送給我的珍寶,我也根據這些夫人的喜好,一一派完。

第二天一早,我啟程回宮,到皇宮後,沐浴更衣上床,想不到一睡就睡到月上柳稍頭。

“皇上到——”睡意朦朧,猛聽到這話,無疑是冬日兜頭朝我倒下來的冰水,我一下子醒了過來,但衣服都還沒完全穿好,這條蛇已經坦蕩蕩地走了進來。

“聽說太妃與朕早年相識,還曾救過朕一命,朕記性不好,竟然忘記了,不知道太妃可否詳細說說,喚起朕那段美好的少年記憶?”某人笑瞇瞇地看著我。

聽到這話,我的頭皮開始發麻。

021:執念

看來這彭家有北天帆的眼線,要不這消息怎會傳得那麽快?看來還是不能做虧心事,免得半夜鬼敲門。

“當年本宮的確是救過皇上,皇上當真忘了?”事到如今,我只得硬著頭皮上前,把假的說成真的,把死的說成活的。

“朕當真是忘了,還請太妃詳說,免得讓朕成了一個有恩不報的小人。”北天帆看著我,氣定神閑,而我看著他,心慌亂跳。

“大恩不言謝,既然皇上都忘記了,本宮提它還有什麽意義,不說罷了,不說罷了。”我裝出一臉不爽,我一定要死口咬定救過他,要不可是欺君大罪。

“就因為朕忘記了,才跑過來問太妃,要不朕會寢食不安,太妃你真是忍心讓朕受這樣的折磨?更何況救命大恩,豈能不報?”

“皇上真是想報恩?”我朝他絢爛一笑。

“那是自然。”某人脫口而出,我的唇一揚,小兔子終於進窩了。

“當年為救皇上,本宮的下場實在是狼狽,如果皇上真想報恩,就請不要追問這件事,這最是對本宮最好的報恩,如果皇上再追問,那真的事知恩不報了。”我說得誠懇,其實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為自己撒的謊。

這話說完,一室靜默,某人的雙眼就這樣肆無忌憚,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在我身上巡邏,似乎想在我身上戳幾個洞,看清楚我的心肝脾肺**,看得我渾身發麻。

“今天聽聞朕與太妃年幼相識,實在心情激動,哪天太妃想說,朕願聞其詳。”雖然他臉上帶著笑,聲音也極為柔和,但我怎麽就聽出幾分惡狠狠的意味來?

“本宮能救下當今天子,心情也很是激動。”我朝著他笑,但身卻滴著汗,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畢竟這次回去,他送給我的珍寶,乃至他這個人,都被我前前後後利用了十八次,面對他,實在心虛,就像入屋偷吃的老鼠,碰到主人回來一樣。

“朕這次是完全站在太妃這邊,太妃該如何報答朕?”北天帆笑瞇瞇看著我,在燈光的照耀下,那張俊美無雙的臉龐發出柔和的光芒,說不出的魅惑,我狠狠咽了一口水,這死蛇自認有點姿色,動不動就撩人。

“這次皇上厚恩,讓本宮得以回家看望娘親,這個大恩,本宮一定銘記心中,日後生死相隨,忠心不二。”我說得鏗鏘有力,完全站在我這邊?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朕送李軒的字畫,不知道李軒是否喜歡?”

“皇上書畫是北國一絕,理應更多人看到,讓更多人景仰,本宮已經命他們將皇上的真跡懸掛在府中最顯眼的地方。”

“皇上送的其他珍寶,本宮也已經送給府中的夫人,她們都歡喜異常,讓本宮向皇上表達她們的謝意。”我說得坦然,我也必須要坦然。

“嗯,好,很好。”某人大笑而走,來得突然,走得也很詭異。

知道北天帆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我才發現自己竟然大冷天汗濕夾背,晚上睡得也不是很安穩,幹脆起來練武,因為用心學,羅音也認真教,我揮出的劍已經有了淩厲之氣。

羅音說我很聰慧,學得比旁人要快,對付江湖一般的強盜,已經綽綽有餘。

“要是遇上一流高手呢?”我問。

“逃不過就躲吧。”羅音的回答總是很簡短。

“躲不過呢?”

“躲不過,就以卵擊石。”聽到這話,我撲哧一下笑了,冷美人的笑話還真冷,比冷大少爺還要冷。

得知我回了一趟護龍司,君家就更加沈不住氣,聽說君家這次還是下了大手筆,借賀壽的機會,給古浩鳴族長送了一份大禮,聽說這禮物雖不是稀世之珍,但卻是古族長的心頭好,尋找十幾年未得,但古族長竟然說太貴重,將禮物送了回來,表明了立場。

而君庭庭在府中的日子過得也不舒心,本想降低身份,討好各房夫人,不想都碰了一鼻子灰,偏如今我娘出來執掌護龍司內務,我弟是名正言順的護龍司,她怒極也發作不得。

北天帆送的書畫聽說懸掛在大堂,十分醒目顯眼,李軒第二天在大堂宴請朝中幕僚,逢人就說,皇恩浩蕩,這書畫都是本宮回家省親,皇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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