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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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得再惹眼,依然是一條毒蛇。

只是這毒蛇今夜他興致甚濃,彈了一曲又一曲,我幾次下逐客令,甚至呵欠連連,這家夥竟然恍若未聞,氣得我要死,如果不是他是一個帝王,如果這裏有惡狗,我真想放狗咬他。

“皇上,天色已晚,瓜田李下,本宮怕影響皇上的清譽,畢竟皇上尚未大婚,何況皇上明日還要早朝,如此深夜還彈琴給本宮聽,真是折殺本宮了。還是請回吧。”

“太妃對朕還真是體貼入微,有太妃這麽一句話,朕就算是一晚無眠,明日早上都會龍精虎猛,太妃早點歇息,要不朕會心疼。”臨走之前,這混蛋竟然還朝我拋了一個媚眼,我寒得全身汗毛直豎,這什麽人來的呀!

這條毒蛇爬走好久,我身上的雞皮疙瘩都沒有消散,弄得一晚沒睡好,這條蛇害人不淺,第二天早早起床,因為今日早朝之後,軒兒就會進宮看我,這是我一天所有的期待。

遠遠我看見軒兒朝我走來,剪裁合身的朝服,挺得直直的腰板,繃緊的俊美小臉,朝服上的麒麟霸氣威猛,這樣的軒兒我第一次見,估計這段日子都被逼著學這些規矩。

“護龍司李展軒見過賢太妃。”雖然軒兒很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變得莊嚴,但還是難掩童音,他只不過是一個八歲的孩童,稚嫩的肩膀怎能承受這副重擔?

“護龍司不需多禮。”我笑著說,本是親姐弟,如今因為地位、身份,說個話都得那麽多顧忌,說話間小福子已經率宮娥奉上茶點,雖然這些宮娥日常起居將我照顧得體貼入微,但我知道她們都是北天帆的人,一看到他們,我就感覺有幾條小蛇無時無刻盤踞在我身邊,對我虎視眈眈,這種感覺很糟糕。

“本宮要和護龍司商議要事,你幾個先退下,李顯,你在外面守著,任何人不許進來,如有擅闖,給我仗斃。”

“是——”眾人聽令離開。

“人走了,不要把腰挺得那麽直了。”看他那裝嚴肅的樣子,我禁不住發笑,但沒想到他聽到我這樣說,腰桿挺得更直。

“姐,娘說了,軒兒要挺直胸膛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只有這樣才能保護姐姐,娘還說姐姐是因為軒兒才入宮為妃,軒兒日後要讓自己變得很強大,只有這樣才能將姐姐從這裏帶回家。”稚氣的聲音帶著說不出的堅定與執拗,微微揚起的唇角帶著期盼。

“嗯,姐姐等著你長大,等著成為一個真真正正的男子漢。”我輕輕地撫摸著他的發絲,心中充滿著柔情,我突然發現這一生有人需要自己去守護,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娘的身體怎樣?”娘的虛弱的身體始終讓我掛心。

“娘說爹想她活著,姐姐你想她活著,所以她一定會好好活著,活到我將姐姐帶回家,我們一家團聚。”聽到娘的身體一日比一日好,如今竟然可以在府上行走,甚至逐漸接手府中事務,我安心不少。愛有時真是神奇的東西,愛能讓人生恨,但愛也能讓瀕死的人有了重新活下去的勇氣。

“軒兒,從今天開始,你認真聽好朝上大臣和皇上的每一個句話,還要留心他們的表情,來到這裏要一字不漏地說給姐姐聽好不好?”

“嗯”

“還有從今天開始,軒兒必須要抽一大部分時間來練武功,這樣你不但能保護娘,也能保護自己,姐姐已經跟玄木、莫楓說好了,他們會親自教你武功,你要好好學,不能怕辛苦。”

玉不琢不成器,如今他是護龍司,那些彈琴畫畫,侍弄花草的日子已經不是他能過的了。

軒兒離開之後,一室寂寥,這皇宮還真是冷,我想念西京熱鬧,涼州的繁華,我想念大街小巷的吆喝聲,如今走了好遠好遠的路,都聽不到一絲聲音,這是一座華麗的牢籠。

“賢太妃,晚膳已經準備好了。”小福子皮笑肉不笑地跑來對我說,看到他我就想起他的主人,全身又起了一堆雞皮疙瘩。

“太妃,起風了,我們回去吧。”小婷是玄木安排在身邊保護我的宮女,雖然只有十六歲,但卻一身武藝,我去哪都將她帶著。

“嗯,那我們回去吧。”

“皇上,太妃回來了,可以傳晚膳了沒?”天啊,這家夥竟然又來了,還要跟我一起用膳,我看到他都沒了胃口,還哪能吃得下?

“現在天氣寒冷,你怎能穿那麽少就出去了,冷著怎麽辦?你不知道朕會擔心嗎?”聽到他充滿柔情蜜意的聲音,我含在嘴裏的湯就差沒全噴出來,他這次竟然連太妃這個稱呼都省了,一邊說還一邊給我布菜,這頓飯我吃得如芒在刺。

用完晚膳,某人又用了各種借口賴在我這裏不走,又是彈琴又是吹簫,弄得這裏仙韻飄飄,不似人間,臨走的時候,某人得寸進尺,在我耳畔吹氣如蘭,我在想以這種進展速度,明天他會不會就吻了上來?

“太妃——”臨睡覺前,小婷欲言又止。

“小婷,在這個宮中你我相依為命了,你有什麽直說,不需要吞吞吐吐。”

“沒別的事,奴婢只是想問太妃與皇上——”

“我們一點關系都沒。”我立刻說,小婷沒再說什麽,但我卻一整晚睡不著,我突然有點明白北天帆這家夥想幹什麽了,他就是想天下人都認為,我跟他有暧昧,有私情,這樣一來弄得我聲名狼藉,老百姓都以為我淫亂宮廷,既讓先帝死在床上,轉眼又勾引新帝,十分無恥。

另一方面,這些年北帝與胡龍司有點勢同水火,他想讓整個護龍司的人認為我就是他北天帆的女人,這樣這局面對他絕對有利。

這事如果只是他自己的人傳出去,那問題也不是太大,但這些日子他對我的暧昧行徑,就連小婷她們都看在眼裏了,小婷是玄木安排進來的,這事自然傳到玄木耳中,說不定造成我們主仆離心,以為我已經被這美男迷得混混沌沌,忘記了李氏一族了。

看這小婷不大相信的眼神,我暗罵自己,當日自己向他拋什麽媚眼呀,進了他的圈套都不知道,傻得可笑。

第二天我一問,更是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外面盛傳,我不知道使了什麽妖術,讓新帝夜夜到此度春宵,為我彈琴吹簫到深夜,這謠言越來越離譜,越來越不堪入耳。

“這麽早就站在門口,是不是想朕了?”晚上這家夥踏著月光而來,月光下的眸子閃爍著點點柔光,整個人俊朗而飄逸。

“皇兒,你來看本宮了?”我笑著說,聽到這話某人頓時黑臉。

013:選秀

“皇兒,難為你有這份孝心,天天來看本宮,本宮今日準備了些果子,一起嘗嘗吧。”我一邊說一邊偷偷拿眼瞄某人的反應,不出所料,北天帆那俊臉黑氣彌漫,雙手緊握,青筋突起,似乎已經忍無可忍。

北天帆,我就等你打我,我就等你將我扔出碧水宮,只要你動手了,我看你以後還怎麽跟我裝暧昧?

“葉兒,朕雖然縱容你,但不許胡鬧,你我什麽關系大家不是心知肚明嗎?何必喊我一聲皇兒來掩耳盜鈴?”北天帆那張黑臉突然綻笑如春花,那種感覺就像陽光出來,那光芒一下子將烏雲軀趕一樣。

他走到我面前吐氣如蘭,眸子碧波蕩漾,那聲音很輕,但又恰好讓所有人都能隱約聽到,暧昧得無法言說,我氣得渾身發顫,他居然叫我葉兒?虧他叫得出口,真是無恥。

“這春卷味道還真不錯,莫不是葉兒親自給朕做的?”北天帆笑得絢爛如霞,低頭的瞬間,俊臉泛桃花,一臉的甜蜜,如果這春卷是我做的就好了,我放上斷腸殤,讓他當場斃命。

“這春卷雖然不是本宮親自做,但也是本宮喚人替皇上準備,本宮尚未入宮,就常聽人提起碧瑤仙子,這樣才貌雙全的女子,本宮心中欽佩,如今你母妃已經仙逝,本宮會替碧瑤仙子好好照顧皇上,反正我福薄,沒有子嗣,日後就把皇上當是我的兒子那般照顧。”

“還有本宮雖然與皇上年紀相仿,但我畢竟是你父皇的妃子,是宮中的太妃,剛剛皇上喚本宮的小名,雖有親近之意,我怕傳出去終是不好,雖說君子坦蕩蕩,但人言可畏啊,日後還煩請皇上稱我賢太妃。”北天帆的嘴角微微勾起,一邊聽一邊點頭,似乎十分讚成我所說。

“我如今手執龍符,負責維護北朝穩定,保護皇上,因為國事,皇上常來我們這裏共商國事,這層關系你我心知,但外人未必如此想,宮中還有其它太妃,皇上如果夜夜陪著本宮用膳,雖說是共商國事,但其它太妃如果不知道,還以為皇上厚此薄彼那就不好了。”

“碧水宮門前有一個大涼亭,環境清幽,視線開闊,下次皇上有事要與本宮商議,只要譴胡公公過來通傳一聲即可。”我的聲音不大,但卻清晰有力,估計今日上上下下,沒有人沒聽到的,想跟我搞暧昧,門都沒。

“賢太妃的提議甚好,只是這碧水宮是朕母妃的寢宮,朕也在這裏生活了十二年,這裏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亭臺樓閣,水榭假山,有著朕童年的記憶,心馳而腳往。”

“這寢宮更是母妃住的地方,如今母妃已經仙逝,朕只有在這寢宮才能感受母妃的氣息,所以禁不住夜夜前來,希望賢太妃能體諒朕思母心切,君子坦蕩蕩,何懼流言?”北天帆看著我,一臉誠懇,眸子粼粼波光,帶著濃濃的哀思。

許是自己也曾經如此思念過自己的爹娘,在那一瞬間,我竟然被他那帶著沈痛的眸子所惑,就差沒叫他日後天天來,如果覺得不夠,還可以在這裏過夜。好在我清醒得快,如果答應讓他晚晚進我的寢宮,那是傻子都覺得我們會躺在一塊的。

“皇上思母心切,本宮感同身受,這碧水宮有著皇上的童年記憶,對皇上來說意義非凡,但對我來說,也只不過是一座華美一點的宮室,要不皇上另賜本宮一座宮室,這樣皇上想什麽時候過碧水宮都可以,皇上你看怎樣?”我十分誠懇地對他說,這碧水宮離他的寢宮太近,我巴不得離這條蛇遠點。

“這怎麽行,這是父皇賜給賢太妃的,如果我現在替太妃另擇宮室,天下人會說朕會對父皇不敬,這樣的罪名朕可擔當不起,太妃,這糕點涼了,還不嘗嘗?”這家夥開始吃起東西來,動作優雅得無可挑剔,想轉移話題?我是不會讓他稱心如意的。

“這糕點真是涼了點,小翠你拿下去讓禦膳房的人熱一熱,一會送過來。”

“是,太妃。”

“皇上,這宮室雖然是先皇所賜,只是先皇已經仙逝,如今一切都是皇上你做主,皇上登位倉促,尚來不及大婚,如今朝政穩定,各地秀女的名單也都呈了上來,皇上也是時候封後選妃,綿延皇室血脈。”

“按前朝慣例,太妃都要在皇上大婚之前搬到永壽宮這邊,而我這碧水宮和皇後住的飛鳳宮分別在皇上的龍騰宮左右兩側,住的應該是當朝皇後和皇上最寵愛的妃子,如今皇上即將大婚,我們是時候搬離,騰出地方給新主了。”說完我坦然望著北天帆,看你還有什麽理由留一個太妃在身側。

“賢太妃真會替朕考慮,朕也決定下個月初一選妃,已經安排好各個太妃和皇太後的宮室,後天就開始搬了,只是賢太妃不比其他太妃,你執掌龍符,號令大軍,負責捍衛北朝,保護朕的安危,責任重大,護龍司現在尚小,朝中要事,朕還得與太妃商議,住得太遠,萬一有所延誤就不好了,為了皇朝穩固,為了黎民百姓,還請太妃就住此。”

北天帆說得認真,似乎這番話,真是出自他的肺腑,這簡直就是披著人皮的蛇,要命的還給我套上這麽一大頂帽子,似乎我搬走就是妄顧黎民百姓,妄顧朝廷安穩一般,真是恨得我牙都咬碎了。

“我爹以前住在護龍司,比永壽宮離得遠多了,這北國江山依然穩如泰山,百姓也安居樂業。”

“如今有更近的,何必舍近求遠?更何況如今護龍司雖也天資聰穎,睿智機智,可惜終是年幼,不比你爹呀,這事太妃休提了,一個人的名節,終比不上國家的穩固重要,朕都不怕,太妃還有啥顧慮?大局為重呀。”無論我怎麽說,這家夥都有理由反對我。

北天帆離開之後,我氣堵得一天都沒個好心情,在這皇宮一直被他這樣壓著也不是辦法,到時他天天借商議國事,半夜三更潛來我這裏緬懷他娘,那我就是有三百張嘴都說不清楚,到時候玄木、莫楓他們會怎麽想?這家夥就是想弄得我護龍司四分五裂,一盤散沙,他好逐個攻破。

我不能讓他如願,這家夥跟他死去的爹一樣,無時無刻,都想著整垮護龍司,這皇位還沒有坐牢,就已經蠢蠢欲動了。

第二天我叫軒兒進宮看我的時候,帶上玄木、莫楓,這事得跟他們說清楚,我必須要將自己的人牢牢抓在手裏,絕不能被這家夥挑撥離間。

“嗯,這些日子謠言滿天飛,都說皇上夜夜就寢在碧水宮,大小姐放心,這事卑職會想辦法辟謠。”聽到大小姐這個稱呼,感覺大好,最討厭稱我為太妃。

“如今皇上選妃,秀女有哪些是我們的人?”

“這是秀女的名單,這些是我們的人,大小姐放心,這我們都安排好了。”看到名單,我放心多了,北天帆現在看是誰監視誰?

有事忙碌的日子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月初,也是到了北天帆選秀的日子,我作為龍符的執掌人,被邀請一起參與皇上的選秀。

014:人過的日子

秀女提前五天進入後宮,全部安排在儲秀宮那邊,接受宮中禮儀的培訓,並且讓宮中年紀稍大的宮女驗身,點上守宮砂,如身體有瑕疵、體味者,立刻譴回原籍,因為我是護龍司之女,先帝直接欽點的賢妃,所以當初入宮並不需如此。

雖然儲秀宮在西邊,離碧水宮比較遙遠,但自從這群女人來了之後,我感覺整個後宮有了一絲暖氣,我喜歡熱鬧,就算是幹架,我也覺得比一個人呆在這裏要好,對北天帆封後納妃,我心中是歡欣的,以後有那麽多女人纏著他,夜夜春宵,晚晚纏綿,這條蛇估計沒有那麽多精力跑來我的碧水宮溜達。

北國的勢力集中在羅、燕、柳三大世家和八大族,我爹娶了北國左丞相羅佟之女羅柔,也就是我娘為妻,而北帝封了柳家大小姐,當時的右丞相柳琮仁的女兒柳韻為皇後。

柳韻進宮之時,帶著一貼身侍女進宮,這侍女葉媚就是皇長子北天齊之母,葉媚出生低微,她的父親只是柳家的門客,而葉媚則是柳韻的伴讀,兩人自小感情就很好,柳韻才央求將葉媚帶進宮中。

中元之變後,太子北天齊以叛逆之罪投入天牢,太後葉媚軟禁飛鳳宮。聽說這個葉媚年輕時身段窈窕,長得也甚是嫵媚動人,但與當時的皇後柳韻相比,還是稍顯遜色,人說柳韻才是真正的名們閨秀,才華橫溢,才色雙絕。

只是天妒紅顏,進宮一年,無所出,後被太醫診斷不孕,而第二年,皇上再次選秀女,充盈後宮,大批秀女湧入,導致紅顏未老,君恩馳。

在柳家焦急無奈之際,葉媚竟然懷上龍鐘,這是先帝第一個子嗣,當時龍顏大悅,立刻封柳媚為美人,而柳淙仁認葉媚為義女。

因為柳韻被太醫診治為不孕,柳家也放棄了這個女兒,大力扶持葉媚,半年之後葉媚連晉數級,升為貴妃,與碧瑤同一個位分,雖然母憑子貴,是第一個皇長子之母,但葉媚沒有絲毫驕橫之態,反倒比以前更加謙遜,甚至還像以前那樣侍侯柳家大小姐,在宮內宮外贏得好名聲,人人稱她賢德。

雖然皇上另賜她華麗宮殿,只是葉媚顧念舊主,願意一生服侍當今皇後,所以先帝在飛鳳宮重新整理了一個宮室給葉媚母子,而皇後性子更加清冷,免去宮中眾人的請安,終日在飛鳳宮彈琴作畫。

但兩年之後,被太醫診斷不能懷孕的皇後柳韻,竟然與碧瑤竟然同時壞上了龍種,龍顏大喜,而柳家也仿佛看到新的希望,重新將註意力集中在這個他們已經放棄多時的女兒身上。

懷胎十月,碧瑤生下一女,十天後皇後柳韻生下一子,就是現在的三皇子北天離,同一個月皇上既得公主,又喜抱皇子,舉國同慶,大赦天下。

只是柳韻紅顏命薄,在北天離七歲那年病逝,臨死前將子托付給葉韻代為照顧撫養,葉韻不負所托,悉心照顧北天離,對他的寵愛照顧遠超其親子北天齊,天下人稱頌。

兩年之後,先帝因其賢德,封葉韻成為北後,掌管後印,正式入主飛鳳宮,雖然她出身低微,但天下百姓臣民感其賢德,無人反對。

局勢波詭雲譎,但無論護龍司與北帝怎麽爭權奪勢,燕家一直中立,因此既讓先帝不喜,也為護龍司所顧忌,是三大世家顯得比較弱的一家,漸漸顯出頹敗之勢,但因為燕家幾百年積累的人脈,在北朝還是有著不可小覷的影響力,只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與北天帆勾搭上,在這次奪權大戰,旗幟鮮明支持了新帝,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如日中天的柳家打垮。

北天帆的娘家在朝中沒有任何根基,既不是長子,又不是嫡子,如果不是有護龍司和燕家背後支撐,也未必能扭轉乾坤。

北天帆登位之後,以雷霆之勢鏟除異己,北天離的大舅被查出貪汙賑災銀兩,已經削官投入牢中,二舅入屋強搶民女,將女子未婚夫殺死,在當地引起民憤,柳家眾多世族子弟都受到牽連。

北天齊遭軟禁,柳家流放的流放,貶官的貶官,柳家多次派人到三皇子府求救,但府中管家都以北天離悲痛過度,昏迷未醒為由,拒之門外。

只短短時日,樹大很深的柳家,就樹倒猢猻散,讓人唏噓感嘆,雖然我身在深宮,依然感受到朝廷的震動,我怕這護龍司有一天,也如這柳家這般,說倒就倒,我為了我們李家,將自己這一生都搭進來,無論如何,我都不能讓李家垮塌,否則我的犧牲就變得毫無意義。

在柳家幾乎被連根拔起之後,北天帆放了北天齊,封敬親王,即日起去封地邑,太後則留在皇宮頤養天年,新帝以德報怨,天下人紛紛稱頌,更覺得他是謙謙君子,溫厚君王,是天命所歸。

只有我一個人知道這是一天毒蛇,一條為了登上皇位,不惜殺自己親父的禽獸。

我用了幾天的時間,才將這錯綜覆雜的關系理清楚,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這皇宮懷有皇子的妃嬪眾多,但其子嗣順利活下來的,只有碧瑤妃子,柳韻、葉媚兩代皇後,其餘只有幾個妃嬪產下公主,只是這公主大部分遠嫁,在宮中也沒有什麽地位,能活下來不需要殉葬已經是萬幸,自從搬到永壽宮那邊就深入簡出,幾乎不曾出門。

太後也搬到了永壽宮,按以往的慣例,太後會參與皇上的選妃,但昨晚傳來太後感染風寒,臥病床上的消息,我估計今天北天帆選妃,她是不會出現的,入了這皇宮一段時間,太後我還真沒見過,不知道長成什麽模樣?

“賢太妃到——”每次聽到公公那尖細的聲音,我總覺得頭皮發麻,估計我還得再聽多些日子才能適應。

“今天太妃如此盛裝打扮,乍一看,朕還以為還以為是參選的秀女呢?”明明是一句普通的話,但他那眼神,那腔調弄得連我都覺得自己與他有奸情。

“今天是皇上選妃的大喜日子,本宮豈能隨便?”我從容坐了下來,這次秀女來自全國各地,送上來的名單三百個,經過層層篩選,還有一百八十個,因為人數眾多,一次進來十個,北天帆看上的會多問幾句,甚至來一個才藝展示,確定位份。

花看多會眼花,美人看多會心亂,北國盛產美男,但這美女也十分誘人,同是女子,我也看得心砰亂跳,有的眼帶挑逗,勾人魂魄;有的弱不禁風,姿態高潔,讓人心生憐惜,有的輕移蓮步,迎風起舞,裙擺飄揚,如仙女下凡;有的瞳若秋水,臉若芙蓉;有得曲線玲瓏,身姿曼妙,真是道不盡的風情,說不出的韻味,這天下美人都齊集在這裏讓他挑選,怪不得人人都想這皇上。

不過有些人不是皇上,家中也十妻八妾,把自己的家弄得比皇上的後宮更熱鬧,享盡艷福。

“皇上,這胡家小姐清麗脫俗,實在是難得一見的美人。”

“長得不錯,但卻失之呆板,看著實在無趣。”北天帆笑而搖頭,說話間一個女子款款而入,纖腰不盈一握,身材玲瓏窈窕,凹凸有致,北天帆眸子亮亮,北天帆要求清唱一曲,音若天籟,纏綿入骨。

“古小柔,留用。”北天帆性感溫潤的唇瓣微微勾起,似乎很是滿意,原來他喜歡這種女人。

這秀女從早上一直持續到晌午,最後封燕司馬之女燕楚靈為後,玄木的妹妹玄素容為德妃,羅蘊為容妃,此外還有美人十個,才人十個,貴人八個,婕妤五人,昭儀三人。

其中兩妃是我護龍司的人,古小柔是我的人,除了三個昭儀,美人、才人、貴人,婕妤都有我的人,對這個結果我還是很滿意,只可惜有幾個理想人選,被這家夥否決了。

選秀結束,總管立刻給各妃嬪分配宮室、宮娥,侍衛,有了這些人充盈後宮,這皇宮內院一下子熱鬧起來,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015:送秋波

選妃那天,我雖然從早坐到晚,但卻越坐越有精神,一點疲倦都沒有,一是能大飽眼福,二是我看到這條蛇的身邊,越來越多我的人,心情大爽。

我雙眼亮晶晶地看著進進出出的美人,不時興趣盎然評頭品足一番,直到結束,我都有點意猶未盡,畢竟皇上選妃這樣的盛事,不比涼州大集會,能常常遇得上,一天能看到那麽多燕瘦環肥的美人也是可遇不可求。

選妃結束,我站了起來,讓那條蛇先爬走,但這條蛇走了幾步,突然回眸朝我璀璨一笑,那身絕代風華生生耀了人的眼,定力弱點的人,真的三魂七魄都被他勾走了,好在我就是美男堆裏長大,他誘惑不了我。

“似乎太妃比朕還要上心,這是給朕選女人,又不是給太妃選夫婿,太妃是不是太興奮了點?”帶笑的聲音帶著一抹揶揄,我這才驚覺自己今天是有點失態了,他選妃我情緒那麽高昂幹什麽?

“我生是先帝的人,死是先帝的鬼,本宮這一生怎會還有夫婿?”我說得義正言言辭。

“賢太妃果然貞烈。”雖然北天帆說的是讚美的話語,但那微翹的嘴角帶著說不出的諷刺,甚至還有一抹不易察覺的厭惡,他是討厭我的,就如我討厭他一般,雖然他努力壓抑自己不表露出來,但我還是能敏銳地察覺得到。

“賢太妃,你不要忘記捅死父皇的人是你?在我面前何必裝十貞九烈?”北天帆湊在我的耳朵說道,明明是兇狠歹毒的聲音,但偏弄一個耳鬢廝纏的動作,我擡頭一看,果然是前面有侍衛路過,他這一動作弄得前面所有人都低頭,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他真是不會錯過任何機會。

“別忘記刀子是你給的,別以為借刀殺人不是殺人,我殺了自己的夫君,你殺了自己的父皇,如果我要下地獄挨千刀,你也要下火海焚燒成灰。”我壓低聲音說道,我討厭他經常拿這事來說,他說一次,那天的恐慌又會襲擊我。

“正如你所說,你屠夫,我弒父,我們坐同一艘船,如果船翻了,你挨千刀,我下火山,既然大家都想活著,何不好好合作?互相算計,只會兩敗俱傷,被人一口吞了也不知道,賢太妃你說的是不是?更何況當日不是我那把匕首,估計現在長埋地下的就是太妃你了。”

“既然不要相互算計,麻煩皇上別天天朝我拋媚眼,咬耳朵,弄得我跟你像有奸情一樣。”

“朕有嗎?”某人睜著那雙無辜委屈的眼睛看著我,弄得我是心腸歹毒,專門欺負他的老巫婆一樣。

“太妃,你可能日子太閑,想多了。”某人說完飄然而去,只剩下一個絕美的身影,還說好好合作,一點誠意都沒,只是這麽好看的一個男人,怎麽心腸卻這麽黑?真是可惜了。

我殺北帝,是迫不得已,當日他將我往死了掐,我不殺他,死的就是我,而他竟然為了皇權,妄顧血脈親情,弒父奪權,這樣的男人只不過是披著人皮的狼。

不過這段時間我也想通了,既然暫時註定離不開這深宮,那就得打起精神,隨時準備防狼、打狼、殺狼,好好過我的宮中生活。

一夜好眠,第二天清早,我就開始運功打坐,然後把冷老爺子、冷大少爺當年教我的武功招式演練一次,很可惜當年不用心,有些已經遺忘了,好在跟在我身邊的幾個宮娥都是身懷絕技,尤其是羅音,是一等一的高手,武功修為不低於玄木。

羅音是我的外公,曾經的左相羅佟撿回的孤兒,外公尋名師教她武功,我聽說當年訓練得極其殘酷,才會讓她一個女子的武功能與玄木不分上下,因為護龍司危機重重,外公將她派到我娘的身邊,如今娘又安排她進宮守護在我的跟前。

羅音表現得一直很謙恭,對我的照顧無微不至,但她性子清冷,靜默的時候,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凜然之氣,她說是因為殺戮太多,後來才知道,她沒有侍侯我娘之前,是我外公手下的一名殺手,從五歲開始殺人,死在她手上的人,她已經記不清楚。

吃早點的時候,北天帆將附近小國進貢的珍稀寶石給我送來,我知道他這是向我示好,雖然北天齊已經派到封地,北天離又閉門不出,柳家表面已經傾倒,但大樹盤根,地下奔騰的暗流,並不平靜。

北天帆雖然努力裝仁德,贏得天下人的口碑,只可惜碧瑤出身普通,他得背後根本沒有強而有力的支撐,雖然他封燕楚靈為後,燕家也旗幟鮮明支持新帝,只是燕家的實力又沒有強大到讓北天帆高枕無憂,他這個皇上做得可一點不輕松。

我一邊把玩著這些異域珠寶,一邊心情愉快地想著北天帆夾縫生存的艱難,心情挺好,這樣歹毒的人是不能讓他過得太舒心。

早朝過後,李軒與玄木按時到來,我考察了一下李軒的學業,了解一下朝中要事,如今李軒能與我相見,雖然我足不出戶,但天下事也是知道得差不多的。

“玄木,君庭威、君庭庭這段時間怎樣?”我爹在世的時候,這護龍司就已經暗流湧動,如今我爹去世,雖我手執龍符,但君庭威的一批親兵,我估計我已經無法調動。

除了君庭威,我爹那十八夫人背後的家族,是護龍司主要力量的一部分,我爹在的時候,能將他們扭成一條繩,如今我爹離世,這條繩子就斷了,護龍司就散了,要不先帝也不會狂喜而喝醉。

爹傳位給李軒,君庭庭與李傲絕對不會善罷甘休,君庭庭是十八夫人之首,多年以來,我娘纏綿病榻,這個護龍府,君庭庭儼然是女主人,如今肯定開始收買人心,找準時機奪位,然後置娘和李軒於死地。

我爹對軒兒與我娘有多深沈的愛,才毅然將護龍司之位傳給我所依靠的軒兒。

“君庭庭這段時間表面對夫人恭敬有加,但這段時間出入其他夫人的院落比往常要頻繁,估計是想拉攏人心。”玄木俊朗的面容顯得很嚴肅,聲音沈沈,讓我的心也沈下去。

“當年先帝一直想挑撥護龍司與君將軍的關系,一直厚待君將軍,幾次邊疆的戰亂,都是派將軍領軍,君將軍在戰場上英勇善戰,身先士卒,在軍中威信甚高,並且能厚待手下,這些年已經培養了大批親兵。”

“估計君將軍想著護龍司一直厚待君夫人與其李傲少爺,認定李傲是繼承人,所以一直隱而不發,如今你爹傳位給小少爺,君將軍絕對不會善罷甘休,只是一直沒有動手,估計是忌憚大小姐,一是大小姐手握龍符,二我猜是傳言大小姐與皇上——”玄木沒有把話說完,但我已經知道他想說什麽?

想不到北天帆這些暧昧的言行,竟然間接震懾了君庭威,看來不僅僅北天帆需要我,而我也需要他。外公已經告老還鄉,羅氏一族漸漸沒落,我娘和李軒已經無所依傍,如果沒有皇權的支撐,我未必能護他們周全。

“玄木,我們現在一定要阻止君庭庭拉攏人人心,十八夫人,有很多都懷過我爹的孩子,但能平安生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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