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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他明明是想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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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他明明是想忘記

周末也在下雪,大片雪花紛紛揚揚飄落,街上已經是白茫茫一片。

咖啡館不到六點就打烊了,楚芮的車準時在門口停穩,輪胎在街邊的雪地上壓出兩道黑漆漆的車轍印。

小雪跟許東跟拎著禮服下車的楚芮揮揮手打了招呼,“芮哥,今天來這麽早。”

“今天有事,雪天路滑,你們路上慢點。”

“怪不得小波哥說今天早點打烊,你快進去吧,”許東笑著說,“小波哥在裏面呢。”

推門進去,冷氣裹著楚芮湧進咖啡館內,門口的地板上鋪了防滑地毯,楚芮站在地毯上,“小波,我來了。”

廣浩波剛把圍裙拿下來,順著開門聲看過去,楚芮身上是眼睛能看出來的白色冷氣,他只穿了一身西裝,修長的脖頸下是藍色條紋領帶,寬厚的肩膀上還落了幾片雪花。

上次見楚芮還是一個月前他匆匆逃上樓的晚上,那時候還沒這麽冷。

初雪那天,他還是答應了參加宴會。

晚宴時間是八點,還有兩個小時,時間充足,楚芮把手裏拎的衣服遞給廣浩波。

廣浩波看看放在透明衣套裏的西裝,又看看楚芮身上的衣服,“一定,要穿正裝嗎?”

不一定要穿正裝,這只是楚芮的私心,他手裏拎著的衣服跟他身上的西裝是同款同色,他想跟他穿一樣的衣服。

“得穿才行。”楚芮說完,蠢蠢欲動的舌頭在牙尖上舔了舔,滑過一絲尖銳感。

廣浩波沒再多問,接過衣服轉身進了後廚,衣服好穿,領帶難系,他試了幾次,只會打小時候紅領巾的結,一會兒松一會兒緊,松的時候連衣領都是歪的,緊了又勒脖子,呼吸都不通暢了。

一個領帶弄了十幾分鐘也沒系好,廣浩波聽到幾聲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噠噠的聲音加速了他的心跳。

楚芮腳步聲漸近,最後停在門口,聲音透過布簾傳進來,“小波,衣服換好了嗎?”

廣浩波不再繼續,扯下脖子上的領帶,揪在手裏掀開布簾走出去,“我能,不打領帶嗎?”

剛剛一直系不好領帶太著急,廣浩波臉頰上飄起兩片紅暈,話音微喘。

楚芮抿唇笑了下,接過他手裏的領帶,又往前走了兩步,“是不是領帶不好打,我幫你系吧。”

兩個人挨得很近,近到楚芮的胳膊一擡,西裝外套下擺就快刮到了他的手臂,廣浩波聞著楚芮身上的冷香還纏著雪的味道,吸氣的時候不覺間深了深。

鼻尖上那絲味道還沒消散,廣浩波也還沒反應,楚芮已經捏著領帶套在了他脖子上,壓在襯衫衣領下。

廣浩波低垂著眼,眼底是楚芮修長的手指繞著那根領帶在擺弄,楚芮的指甲透著淺淺的粉色,根部是個白色的月牙。

楚芮動作再慢再不想收手,領帶也有打完的時候,他怕再久了,廣浩波會排斥他的存在跟他們現在這麽近的距離,打好領帶,楚芮又幫他理好衣領才稍稍退後一步。

廣浩波額頭上的發絲反襯著吊燈投下來的淺黃色的光,一擡眼皮,靈秀雙眼,鼻梁挺立精致,厚薄適中的雙唇是跟花瓶裏的花一樣的紅潤顏色,下巴彎出毫無挑剔的弧角,但深黑色瞳孔閃動著幾種覆雜的情緒,不適應,矛盾,忐忑,還有淡淡的憂郁。

衣服的尺寸嚴絲合縫地貼著廣浩波的身體,不多一分不少一分,把他身體的線條勾勒得恰到好處,雖然瘦,但窄細的腰後不斷收緊,再往下又起伏出飽滿的圓度,最後延伸出修長筆直的雙腿。

楚芮的視線停在廣浩波包裹在西裝褲下的小腿上,他自己都聽到了越來越重的呼吸聲。

他怕廣浩波看到他此刻受不太住的眼神,又勾起曾經那些不好的記憶,匆匆別開眼。

“對了,還有皮鞋,”楚芮說,“在車裏,我去拿。”

“走吧,直接去,車裏換吧。”

廣浩波並沒註意到楚芮心裏的情緒,明明西裝不厚,他還是覺得咖啡館裏太過悶熱,現在倒想出去透透氣,讓外面的冷風吹一吹突然變得昏脹的大腦才好。

他本來就傻,又遲鈍反應又慢,現在熱得更厲害了,大腦像生了銹的鐵鎖,轉不動了,死死卡在那。

廣浩波在前面走得很快,楚芮拎起椅子上的羽絨服追上去給他披在身上。

外面真冷,風比廣浩波想象得還大,吹在發熱的臉頰上,廣浩波兩只手揪著羽絨服衣領,拉開車門上了後排。

楚芮鎖了咖啡館大門,找出皮鞋遞到後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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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地點在濱城最大的酒店,廣浩波一下車就被楚芮握住了手。

廣浩波身體一頓,想把手抽出來,但楚芮攥得很緊,又偏頭貼著他耳側說,“晚上人太多了,我怕找不到你,我拉著你。”

廣浩波停止抽動,深吸一口氣站穩,楚芮手心很暖,比車廂裏的暖氣還暖。

宴會廳很大,楚芮並沒騙他,裏面真的有很多人,果然每個人身邊都帶著一個伴兒,各色穿著禮服的男女,跟他們一樣帶同性伴侶的人並不在少數。

楚芮牽著廣浩波手進門,惹了不少人的視線追在他們身上,兩個人雖然氣質不同,但長相卻十分出眾,站在一起,說不出哪裏和諧但就是登對。

廣浩波不習慣被那麽多人看,本來跟楚芮隔著半個手臂的距離,走著走著就不自覺地往楚芮身邊靠了靠,胳膊挨著他的胳膊。

“沒關系,不用管他們怎麽看。”楚芮小聲安撫,對著投過來的視線一一點頭示意。

他一說,廣浩波覺得輕松了不少,不再刻意留意那些視線的含義。

楚芮先拉著廣浩波去吃了點東西,商務宴會免不了喝酒,服務生端著擺了酒跟果汁的托盤走過,楚芮隨手給廣浩波拿了杯果汁。

有人來找楚芮,楚芮拉著廣浩波的手一直沒松開過,貼在一起的手心出了汗,濕漉漉貼在一起。

楚芮跟人寒暄,廣浩波在旁邊聽著,楚芮跟人談合作,廣浩波也在旁邊聽著,偶爾抿一口果汁潤潤嗓子。

有人好奇問楚芮跟身邊人的關系,楚芮都一一笑著說是朋友,但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到底是哪種朋友。

裏面也有人知道楚芮離婚了,心裏暗暗猜測身側的人可能是新歡,也不知道是哪位先起的頭,說楚芮身邊的人就是他結婚之後又離婚的對象。

這個說法一出,更多人打量的目光又穿梭過來。

酒後氣氛高漲,就連宴會廳頂的光都變了,廣浩波沒想到的是,酒會之後是舞會環節,宴會廳中間自動分出一大片空地,不少男男女女已經相擁在中間,隨著舞曲起步。

音樂環繞著宴會廳四周,當然不是每個人都在中間跳,不少人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休息或者單純地看。

廣浩波剛想找個不起眼的空位坐下,楚芮站在那沒動。

“小波,你想跳舞嗎?”

“我,我,不會跳舞。”廣浩波搖頭。

“上次在陳宇川婚禮上,我看你跟葉淶跳過,你跳的,很好。”

“我……”

楚芮沒等廣浩波說完,拉著他的手走到人群裏,光影變幻間,楚芮帶著廣浩波已經調整好了姿勢,一手攬著廣浩波的腰,一手握著他的手。

廣浩波澀頓的四肢任由楚芮擺弄,那是比在咖啡廳裏系領帶站得還近的距離,兩個人的外套都已經脫了,隔著薄薄一層襯衫布料,腰後那只手心的溫度很快透進皮膚裏。

他腳步淩亂,幾次踩到楚芮的皮鞋,“我,不會。”

“沒關系,你跟著我。”

楚芮慢慢教他,廣浩波隨著他的步伐,沒一會兒額頭就出了細汗。

“小波,我不會放棄你的。”

環繞耳邊的音樂聲裏漂浮著楚芮突然說出口的話,廣浩波後知後覺,開始後悔那天匆匆答應一起參加這場宴會。

但,如果時間重回那一刻呢?

貓罐頭小花已經吃完了,小夜燈裏的星星投在屋頂又實在好看,那晚的暖手袋起了作用,晚上一夜好夢。

廣浩波偏頭想了半天,就算那天晚上的時間重新再來一次,他也實在想不出一個拒絕的理由。

他感覺自己像是坐在天平中間,左右兩邊都在搖擺,往左往右,他不知道要怎麽選擇。

重來一次嗎?他不想,想起來那些他還是會痛,呼吸是痛的,痛得他心口好像又生了新病。

但現在這樣,又算什麽呢?他明明是想忘記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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