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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能用你的浴室洗個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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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能用你的浴室洗個澡嗎

(一更)

周末早上廣浩波抱著小花出門送葉淶,葉淶已經恢覆了工作,臺風天機場港口跟高速都可能封運,他的新電影要開機了,他得在臺風前趕回去才來得及。

“你自己可以嗎?”葉淶不太放心廣浩波一個人,走之前問廣浩波要不要跟他一起回去。

廣浩波笑著搖頭,“我自己可以的葉淶,其實我以前都是一個人生活的。”

“那好,家裏的門窗老舊了,我在網上約了人,下午會來加固,你待會兒去菜市場多買點菜放在冰箱裏,臺風天風大雨大就別出門了,咖啡館臺風天也別營業了,我又招聘了兩個人,臺風一過他們就會來上班,那倆人都挺好的,到時候幫你忙。”

葉淶囑咐了半天,廣浩波都聽著。

葉淶摸了摸小花的頭,“小花乖,照顧好你爸爸。”

廣浩波被他逗得咯咯笑了兩聲,門口一直等著葉淶的車窗降下來,駕駛位上那個被葉淶稱為“炮友”的男人看了看手表,出聲催促,“淶淶,我們該走了,中午還要趕一個通告。”

廣浩波推著葉淶上車,葉淶跟他招了招手就上了車。

電視機裏還在預告臺風,提醒市民出行註意安全,盡量不要去海邊港口。

葉淶一走,廣浩波突然覺得家裏空蕩了不少,一下子就沒了人氣兒,冷冷清清的。

廣浩波也是後來才知道的,葉淶會跟他來濱城是陳宇川跟葉淶商量後決定的,葉淶當時停了工作,正想找地方散心,而他又堅持想回濱城,陳宇川就建議葉淶跟他一起來濱城。

廣浩波知道,他們是不放心他離婚後自己一個人待著,這段時間也正是因為有葉淶在,他幾乎沒有獨處過,這讓他少了不少胡思亂想的時間。

沒到中午就來了兩個穿著藍色工裝的男人,一個年紀大點的滿臉油漬,煙不離手,另一個年紀小一點背著工具箱,看上去還不到二十,是葉淶之前約的來加固門窗的人。

“是你家約了加固門窗吧?之前給我打電話的是你嗎?”年紀大的男人站在門口問。

“是我家約了,打電話的是我朋友。”

“先帶我們看看門窗什麽情況吧。”

廣浩波開了門,帶著他們進去繞著房子看了一圈兒,二樓的防盜窗之前的房主新裝了不久,不需要動,一樓的門窗都是木質結構,年頭太久了很多地方都已經老化松動,承受不住太大的風。

年紀大的男人站在窗邊研究了半天,夾著煙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敲,“加固還是重新換?如果換的話,現在得量尺寸,然後我們回去定做新的。”

“先加固吧,”廣浩波說,“加固是多少錢。”

“我跟打電話的人說好的,只加固是500,但是我剛剛看了下,按照老化程度跟門窗面積算,還得再加三百才行,一共八百,價格合適我倆就給你弄。”

廣浩波想了想,點點頭,“好,那就八百吧。”

男人身上的煙味太重,混合著油汙黏膩的味道,有點兒刺鼻子,廣浩波抱著小花回了屋,坐在客廳沙發上等著,窗外加固門窗的鐺鐺聲不斷,夾雜著兩個人的說話聲。

一個小時之後他們中途停了手,從窗外喊廣浩波,“老板,再加兩百吧,再加兩百繼續給你弄。”

廣浩波走到窗邊往外看,他們才弄了兩面窗,“為什麽還要加?剛剛,不是說好了八百的嗎?”

“臺風天加固門窗的人家並不少,我這邊手頭上活兒也不少,我們出來幹個活也不容易,就當加個茶水錢啊老板,再加兩百正好湊一千,你看看,合適的話我們就繼續。”

男人說話的時候手腕擺來擺去,手指上的煙頭也跟著晃動,煙味順著窗飄進來,燃著的煙頭差點就掃在廣浩波臉上,廣浩波皺著眉後退兩步。

說好的價格,來了之後已經加了一次了,現在幹了沒一半又要中途加價,廣浩波心裏冒了火氣,“不行,不合適,說好的價格,你們已經加過一次了,不能,變。”

“如果不行的話,你把八百結了給我們,我們就不繼續弄了,剩下的門窗老板您再找別人。”

“不行,”廣浩波漲紅著臉,趿拉著拖鞋跑出去跟他們理論,“你們這樣,一點信譽都沒有,剛剛說好的八百。”

“弄完就一千,不就多加兩百嘛,兩杯茶水的事。”男人又點了根煙,他好像比廣浩波還不耐煩,“我給其他人加都挺痛快的,老板。”

“其他人是其他人,我不加……”廣浩波知道,如果他這次又同意了,他們可能待會兒還會找理由再加。

他還沒碰到過這種事,有一肚子話,只恨自己嘴皮子不利索,一著急,本來白皙的臉頰上因為激動漲起兩片紅暈,鼻翼兩側微微鼓動著,下巴微微抖動著,胸口微微起伏。

“你們,你們這是欺負人……”

“小波,怎麽了?”林奕程很遠就聽到了窗邊的爭執聲,順著墻邊走到房後。

廣浩波回頭,“林奕程,你怎麽來了?”

“我來看看你,咖啡館關門了,你的電話沒人接,我給葉淶打電話他說你在家我就來了,外面的大門開著,我就直接進來了。”林奕程手裏還抱著一大束黃玫瑰,走到廣浩波身側,把手裏的花遞給他。

廣浩波還在生氣,腦子裏還在想怎麽繼續跟那兩人理論,順手接過了他遞過來的花,又扭頭對他們說,“不加價。”

林奕程看看手裏拿著工具的兩個男人,“他們是?”

“他們是來加固門窗的。”廣浩波說。

抽煙的男人直接把煙頭摁滅在了墻上,“老板,加兩百行不行?”

“不行,”廣浩波還是那句話,“說好的,就八百。”

“怎麽了?加什麽錢?”林奕程也看出不對勁來了,廣浩波看上去很激動。

“臺風要來了,他們,是來加固門窗的,本來葉淶談好是五百,來了已經加了三百了,現在弄了還不到一半又要中途加價……”

“幹了一半臨時加價是吧?”林奕程看看窗框,“你們平時都這樣嗎?”

男人換上一幅笑嘻嘻的表情,“我們也沒辦法,臺風天出來幹活,都不容易。”

“臺風還沒來呢,現在連個雨點都還沒有。”林奕程冷哼一聲,低頭往男人工裝衣上仔細看了看,他們的衣服前襟上面印著公司的名字。

林奕程看清後慢條斯理掏出手機,“明茂公司的對吧?你們可以加價,我們也有權維護自己的權益,我現在一個投訴電話打過去,你們自己看著辦。”

男人沒想到他來真的,一聽打投訴電話急了,伸手在林奕程手腕上攔了下,“老板,用不著打電話嘛,這個天就別麻煩相關部門了,不加就不加了。”

林奕程嫌棄地甩開胳膊上的手,掏出口袋裏的錢包,“原來是八百對吧,你們幹了不到一半,給你們四百,你們走吧。”

男人還想說什麽,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還是接著錢,拎著工具箱,扯了扯身側呆站的年輕人一把,拉著就走了。

廣浩波不可能讓林奕程替他給錢,先把花放在桌子上,又回房拿了四百塊錢還給了林奕程。

“還沒加固完,看來我得另外找人弄了。”廣浩波試了試另一扇窗,連接的折頁處吱嘎響,上面還掉了兩個螺絲。

林奕程擼擼袖子,“不用找人了,我這不是現成的人嘛。”

“你,你會弄嗎?”

林奕程手一揮,“小問題,家裏有工具箱嗎?”

廣浩波點頭,“有,我進去找找。”

廣浩波一直在旁邊打下手,遞遞工具跟螺絲刀,林奕程還真的會,一開始剛上手還有點兒生疏,沒幾分鐘就熟練了。

剩下的四扇窗兩個人一直弄到天黑,太陽一下去就起了風,斜風裏夾雜著細細雨絲。

林奕程擰緊最後一個螺絲,擦了擦頭上的汗,又拍了拍一身灰的衣服,笑著問,“小波,能借你浴室洗個澡嗎?”

林奕程整個人灰頭土臉的,頭發上也落了一層灰,廣浩波說了聲可以,又帶著林奕程進了一樓的浴室,“你的衣服都臟了,不能穿了,我上樓去給你找一身。”

林奕程擡起胳膊,手心在廣浩波頭發上摸了把,“好,謝謝小波。”

廣浩波偏了偏身體,逃似地上了樓,剛剛他被那倆加固門窗的人弄得一肚子氣,一門心思都在門窗上面,一直沒多餘的精力想別的,林奕程剛剛摸他頭發那一下,那天他在咖啡館裏說的話又蹦出來。

理智上廣浩波不想跟林奕程走得太近,但林奕程今天又幫了他,廣浩波心裏亂糟糟的,不再繼續想。

廣浩波從衣櫃裏找了一套他沒穿過的新衣服,剛走到一樓浴室門口手機就響了,廣浩波手裏拿著衣服,沒看來電顯示就摁了接聽鍵。

“小波……”

電話一通,那頭的聲音緊接著就傳了過來,楚芮的聲音像是沙漠裏早就幹涸的風沙。

廣浩波握著手機的手指用了點力道,意識突然空了一下,視線也跟著慢慢模糊,等他重新找回焦距,本能地想掛電話。

楚芮先他一步開了口,“小波,你先別掛電話……”

廣浩波手指停在屏幕上,沒再動,“什麽事?”

“我今天出院了,開完會剛回酒店,想聽聽你的聲音,”楚芮說,“外面下雨了,你在家裏嗎?”

廣浩波不回,楚芮繼續,“已經發布了臺風藍色預警,臺風要來了,別出門,出門不安全。”

浴室裏林奕程洗完澡,一直沒等到廣浩波的衣服,聽到門外的說話聲,打開門探了個頭出來,“小波,我已經洗完澡了,衣服有嗎?”

廣浩波扭頭回他,“有,我給你找了一套,你先穿我的衣服吧。”

廣浩波握著手機走到門邊,把手裏的衣服遞給林奕程,手機那頭的聲音同時傳過來。

“誰?葉淶嗎?葉淶今天不是走了嗎?小波,誰在你家裏洗澡呢?”

“是林奕程。”廣浩波不想跟他磨嘰。

“林奕程?他住進你家裏去了?”

“你讓他在你家裏洗澡嗎?”

“他什麽時候去的?”

小花從樓上跑下來,蹭到廣浩波腳邊拱脖子,廣浩波把小花抱在懷裏。

楚芮在電話裏還在不斷問他問題,廣浩波聽得頭疼,不想再跟楚芮說話直接掛了電話,抱著小貓進了廚房。

(二更)

海面上黑雲滾滾,雨絲慢慢變快,原本淅淅瀝瀝的聲音也在逐漸放大,外面的世界一片混沌。

林奕程換好衣服走出來,上衣還算合身,褲子短了一截,褲腳只到小腿末端。

“衣服,不太合身。”廣浩波說。

“沒關系,穿這個就可以。”林奕程擡手在濕頭發上揉了一把,指了指還放在餐桌上的花,“要不要幫你把花插在花瓶裏。”

廣浩波看著花,半天才點點頭,“好。”

餐桌上的花瓶裏已經插了一束紅玫瑰,林奕程問,“還有花瓶嗎?餐桌上已經有花了,要不要擺你臥室裏?”

“我,我房間,就不擺了,”廣浩波跑進廚房,從櫃子裏找出一個空花瓶,“放這裏吧,擺在……”

廣浩波四處看了看,指了指電視機的方向,“擺在,電視櫃上吧。”

林奕程淡淡一笑,“好。”

弄好花,廣浩波生硬地找話題,“你餓了吧?我在做飯,一會兒就好了。”

林奕程看看外面的天,他很想留下來,“本來中午過來是想約你出去吃飯的,晚上有個朋友要來,我必須得回去,今天這頓算是你欠我的,回頭給我補上行嗎?”

他一臉認真,廣浩波想到他今天幫了忙,沒理由拒絕,下巴僵硬地點了點,“好,下次我請你吃飯,今天,謝謝你。”

廣浩波剛把菜盛出來端在餐桌上,門外的鈴聲就響了。

廣浩波出去開門,門外的人半個身體都隱沒在黑傘下面,潮濕的空氣帶著海水特有的腥鹹,院子裏沒開燈,視線裏一片黑茫茫的雨霧,什麽都看不清,廣浩波還是認出來了,是楚芮。

“你怎麽來了?”

“小波……”楚芮把傘往上舉了舉,順著傘沿往下淌的雨簾被斜風掀翻又垂落,模糊了傘下人的輪廓,但廣浩波還是能看出來了,楚芮整個人瘦了一圈兒,兩頰兩側也比上次凹了一點,胳膊上的石膏加了幾分深灰色的脆弱,絲毫沒有往日的意氣風發。

楚芮腰腹以下的衣服都濕透了,像雨天裏迷路的小狗。

“小波,雨太大了,讓我進去說行嗎?”

廣浩波心裏想關門,看到楚芮伸出了打著石膏的胳膊,指尖頓住摳著濕冷的鐵門,雨聲裏飄起絲絲呲啦聲。

楚芮沒等廣浩波回應,順著門縫快步鉆了進去,用胳膊把大門關好,動作一氣呵成,速度快得生怕廣浩波會反悔把他攆進大雨裏。

客廳從進門開始,地板上多了兩串腳印。

小花聽到聲音跑出來,蹦到凳子上又蹦下來,先仰著脖子看了看,最後踩著貓爪子慢慢湊近楚芮腳邊,小心翼翼聞了聞。

楚芮蹲下身體,左手摸了摸小花的脖子,單手抱起他,“小花乖不乖?”

小花喵了一聲,膽子越來越大,張口咬住楚芮褲腳,又伸出舌頭舔了舔楚芮胳膊上的白石膏。

廣浩波看著眼前一幕,想到之前楚芮對小花的厭惡,不由地在心裏嘆氣。

楚芮怕貓,現在卻抱著小花不松手了,為什麽什麽都是不對呢?

這是他以前曾渴望的東西,他現在不想要了,楚芮卻來纏著他。

這叫什麽呢?

廣浩波想不明白。

楚芮跟小花玩了會兒,等小花跑了,拍了拍衣服上的水珠站直身體。

他先在客廳裏掃了一圈,視線重點落在開著門的浴室裏,伸著脖子往裏看了眼,空的,沒人。

一樓掃完,視線又順著樓梯往樓上看,確定房子裏沒有別人只有廣浩波。

廣浩波站在沙發邊,“你來,到底,要幹什麽?”

楚芮雙眼朦朧,“小波,我就是想來看看你。”

又是幾天沒見了,楚芮的眼神絲毫不帶掩飾,落在廣浩波臉上的兩道目光帶著鉤子,廣浩波臉上的表情嚴肅,眉心深深皺著,挺翹的鼻梁弧度彎到鼻尖最終陷進抿著的唇瓣裏。

餐桌上是四個菜,一副碗筷,楚芮走到餐桌邊,“這是你做的嗎?我還沒吃飯。”

廣浩波不接他話茬,自己給小花倒好貓糧跟水,洗了手自顧自坐在餐桌前端起碗吃飯。

楚芮看廣浩波一直不說話, 自己厚著臉皮進了廚房,看到廚房臺面上放著另一幅準備好的碗筷,他探出頭來小心試探著問,“小波,你做了兩個人的飯嗎?”

廣浩波頭也沒擡,“我是給林奕程做的。”

聽到最不想聽的答案,楚芮身體裏的力氣抽絲一樣慢慢消散,灰頭土臉轉身,自己拿了一副新的碗筷,盛了飯走出來,坐到廣浩波對面。

“剛剛林奕程在?”

廣浩波還是沈默,假裝楚芮不存在,只是低著頭往嘴裏扒飯。

楚芮又問,“林奕程怎麽在你這洗澡?”

“楚芮……”廣浩波被問煩了,放下碗筷,碗底磕在桌子上咚的一聲,“這跟你,沒關系,林奕程是我,朋友。”

“朋友會去朋友家洗澡嗎?你拿他當朋友,他可沒把你真當朋友,他對你有別的心思。”

廣浩波沒反駁,楚芮說的是事實,但他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他幫我加固了一下午門窗,弄了一身灰,所以才洗澡了,楚芮,你想知道什麽?”

楚芮得到了回答,終於不再提,“小波你別生氣,我就是問一問。”

“這跟你沒有關系,”廣浩波重覆那句話,“楚芮,我們已經沒關系了,沒關系了。”

楚芮一直僵硬堅毅的臉部輪廓有了松動,是裂開的松動,左手用筷子不利索,夾了一塊雞蛋又掉進碗裏,他重新夾起來,放進嘴裏慢慢嚼。

外面的雨太大,一把雨傘根本沒什麽作用,楚芮衣服早就淋透了,涼濕的布料貼著皮膚很不舒服,手心毫無溫度。

楚芮把嘴裏的雞蛋艱難地咽下去,擡起睫毛,嘴唇的弧度往下壓著,“小波,我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待會兒能用你的浴室洗個澡嗎?”

“楚芮,”廣浩波終於擡起頭,“你到底,來我這裏想幹什麽?”

楚芮把腿往外一伸,“真的濕透了,褲腳還在往下滴水,外面風大雨大,雨斜著往下澆,雨傘擋不住,剛剛出租車司機只把我放在路口,下坡路口那裏低窪,路面積了不少水,鞋裏也都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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