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關燈
小廝騎在馬上,聽到穆文羽低語似乎與誰在講話,覺得奇怪,剛要呼喊穆文羽兩聲問她是不是遇上什麽危險,就聽到身後腳步聲,回頭一看,看穆文羽與個白衣女子手牽手從樹後走出來,不禁一楞。

穆文羽言道貞娘似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可見貞娘秀麗,但小廝見到貞娘,可並不是因為貞娘的相貌被驚艷。

穆家身為名門勢力,就算小廝也是個中高手,如何會有個外人在附近卻察覺不到?便是在面對面看著,小廝也感覺不出這女子的氣息,只能說明這白衣女子的功夫在他之上,至少隱匿行蹤的本事很好,小廝當即伸手去摸兵器,穆文羽看出來他警惕著貞娘,連忙道:“這位姑娘是我的朋友,與我一同回去穆家。”

穆文羽曾是江湖人,有幾個江湖朋友理所當然,但她自從隱居山下就與那些江湖朋友再少有來往,況且,穆文羽何時交了這樣一個朋友,在江湖上,似乎也沒有這一號人物啊?

小廝把最近江湖上頗有名氣的幾位江湖女子都在貞娘身上對照一番,卻哪個都不似是眼前這個白衣女子,真是怪了,若江湖上有這麽一個武功不錯,相貌又十分過得去的女子,如何會闖不出一番名氣?

唉,貞娘在江湖上闖蕩也有幾年,算不上武林新秀,況且這小廝盡是拿名門正派的女弟子去對照,如何能得正解?既然穆文羽這樣講,小廝也不好貿然詢問,畢竟穆文羽才是主子,下人斷然沒有反駁的道理。

貞娘自然與穆文羽同乘一騎,被穆文羽整個攬著,她就順從的,沒骨頭一般懶散的靠在穆文羽懷裏,她以為這只是穆文羽和她的親昵姿態,然而稍稍一動,就聽穆文羽在她耳邊提醒:“不要亂動,在我懷裏就好,不要冷著你。”

貞娘這才察覺穆文羽將她整個人攏在懷裏,是為了給她擋著夜風。

更深露重,穆文羽一介普通人,匆忙折返回穆家,連件厚衣服也沒披上,自然也是冷的,卻仍想著懷裏的貞娘,貞娘心裏一暖,伸手去握穆文羽牽著韁繩冰涼的手,穆文羽靠著她的肩頭,在她耳邊輕笑:“不妨事,我不冷。”

也不知道穆文羽是不是故意的,貞娘的耳朵可見便紅了。

女子間親昵些本是常態,況且二人低聲細語,那小廝也聽不清她們講的那些情話,並沒看出端倪,一路一路歇歇停停連夜趕路,到了穆家時,天已經蒙蒙亮,府前一直候著的將手攏在衣袖裏又冷又困的直打哈欠的穆家人看他們平安回來,連忙迎穆文羽進院,又見著與穆文羽同乘一騎的貞娘,不明所以,得知了這是文羽小姐的朋友,便以禮相待,要前頭領路帶貞娘去穆家客房,然而穆文羽牽住了貞娘的手,對他道:“不必了,她和我回屋去。”

好罷,既然穆文羽這麽說,也沒有這大半夜的再爭執的道理,便任由她去了。

穆文羽帶貞娘回了自己昨日住的房間,也就是她的閨房,和普通閨房也沒什麽兩樣,二人剛進了屋,穆文羽燃起燭火,又有人來敲門,在門外問道:“文羽小姐,給您送了床被子來,方便開門麽?”

穆文羽於是又開門,將被子接過,與貞娘一起將被子鋪在床上。

時候不早,二人又剛剛趕路回來,一身寒氣,將被子鋪上了,就吹熄了燭火,急忙上床鉆進被子取暖。這張床比竹屋的那張窄床寬敞許多,二人睡在床上也不擁擠,穆文羽睡在外側,呼著寒氣搓自己冰涼的手,貞娘知道她冷,將手伸進她到被子裏去,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腰上,自己打了個哆嗦。

“嘶,”貞娘笑嘻嘻的說:“好涼。”

貞娘的肚子熱乎乎的暖著穆文羽的手,穆文羽起了壞心思,手上輕輕一撓,惹得貞娘拍打她:“癢呢。”

“這天越來越冷了,恐怕再過不久,就要下雪了,今年冷的比往日早,不知道今年雪會不會也比去年的雪大,”穆文羽不再鬧,與貞娘面對面躺著,隨口道:“冬天的時候竹屋那就難捱了,要每天燒著炭火,比較麻煩,去年冬天我也沒在竹屋住幾天,都在家裏住了,如果今天雪下的早,恐怕我們就要一直在這裏住下,不能回去竹屋了。”

貞娘聽了,不言語。她當然不喜歡在穆家住著,穆文羽聽她不答話,知道她不願意,輕嘆一聲:“那就再說吧。”穆文羽也並不願意一直在穆家呆下去,一來總覺得在穆家會顯得自己一無是處,二來,與貞娘住在穆家,也不方便,穆文羽難以想象如果穆家人知道了她和貞娘的關系,會是個什麽反應。

床雖然大一些,一人蓋著一床被子,但反而覺得哪裏不妥,最後貞娘把自己蓋著的這床被子踢到床腳去,鉆到了穆文羽的懷裏,二人反而覺得比剛才要更暖一些。

第二日穆老太太早早就被下人稟告,穆文羽帶了個女子回來,而且功夫很好,穆老太太十分疑惑,她也想不明白,穆文羽何時交了這麽一個朋友,就是前日穆文羽回來,也沒有提及啊,但穆文羽平安回來是最重要的事,其他的事再問就是。

穆家上下都已忙碌起來,穆文羽與貞娘仍賴在床上,這也沒什麽,她們二人昨日回來的晚。

貞娘早就被外面下人來往嘈雜的聲音擾醒,但是被子裏很暖,她就打了個哈欠,也懶得起來。

貞娘睜著眼睛打量房屋,看不出什麽花樣,覺得沒趣,往穆文羽懷裏鉆,穆文羽迷迷糊糊伸著手臂將她攬在懷裏,貞娘笑的像只偷腥的貓,在穆文羽懷裏蹭蹭,二人依偎著又睡一覺,快正午才醒來,還是被下人敲門叫醒的。

“文羽小姐,文羽小姐,你醒了麽,該吃中飯了,”外面的小廝敲門喚道,穆文羽揉著眼睛應了一聲。

“讓他把飯送過來,”貞娘聽了,連忙推穆文羽道。貞娘知道這些大戶人家的規矩,吃飯都要一起圍著個圓桌,她才不想見到其他人,若被穆家人瞧出邪道中人身份豈不糟糕?

穆文羽剛要說話,外面小廝道:“老夫人在後院等著你一起吃中飯呢。”

穆文羽為難的看眼貞娘,應了一聲知道了。

二人草草梳洗,穆文羽不想穆老太太等久,一番梳理就拉著貞娘往後院去,貞娘一臉不情願,走的慢吞吞,如果不是穆文羽拉著她的手,她恐怕半個時辰才能磨蹭一步。

穆文羽哭笑不得,又難得見貞娘這副樣子,調笑她道:“怕什麽。”

“誰怕了,”貞娘皺著眉頭和她拌嘴。

“我奶奶很好相處,你不用怕。”

“都說了沒有怕,”貞娘跺腳。

“那你慌什麽。”

“關你什麽事,”貞娘狠瞪她一眼。

與貞娘這個人是講不了道理,穆文羽看來她是個驕縱的小姐脾氣,倒也差不多,畢竟若是誰惹得貞娘不快,便是與邪道作對,殺了便是,自然把貞娘的性格養的無法無天。

但貞娘不是傻的,若被穆家人發現她邪道中人的身份,發起難來,自己能不能逃脫都是回事。

穆文羽半哄半勸的將她帶到穆老太太住的後院去,飯桌上等著的不止穆老太太一個人,還有幾個穆家人,貞娘頓時覺得自己好像被人圍觀的猴子,愈發不快,暗處在穆文羽腰上擰了好幾下,痛的穆文羽直咬牙。

“奶奶,來晚了,”穆文羽笑的歉疚,和在座的眾人賠聲不是,在座的都是穆家人,誰也不會怪她,於是又都看向與她一同來的貞娘。

穆老太太輕咳一聲,看向貞娘,開口問道:“這位是..”

“她是我朋友,”穆文羽連忙道。

“不知道這位小友叫什麽名字,師承何處啊?”穆老太太又問。穆文羽現在武功全無,身邊有個這麽個要好的江湖朋友,總要打聽仔細。

好嘛,這是在探究自己底細了。貞娘心中冷哼一聲,她當然不會如實說,但做戲的事,她是最拿手的。

“什麽師承何處,”貞娘做困惑狀:“我不會武功。”

“是啊,她不會武功的,奶奶,你問錯人啦,”穆文羽也失笑,將貞娘拉到她旁邊一同坐下。

穆老太太一臉疑色。怎麽會不會武功呢,昨日接文羽回來的小廝明明說跟她同回來的白衣女子隱匿行蹤的本事不錯,定然是眼前這女子無疑,穆文羽現下武功盡失,只是個普通人,她瞧不出來,那小廝不會看錯,但這女子為什麽又否認?

“那麽,小友姓甚名誰,怎麽稱呼?”

“奶奶,您客氣啦,”貞娘笑的嬌俏,很有禮的道:“我怎麽受得起呢,”她說著,掃眼在座都審視自己的眾人,低頭笑了一聲,略一思量,又擡起頭來,笑道:“奶奶,我姓穆。”

“你也姓穆?”穆老太太一挑眉,半信半疑。

“是啊,巧的很吧,”貞娘大方道。

貞娘自幼被邪道撫養長大,沒有父母,無人給她取姓名,‘玉貞’這個名號,勉強算得上她的名,但姓是確實沒有,這時候被問起也就隨口胡謅也姓個穆。

穆文羽平日裏也只喚她‘貞娘’,類似個乳名的名字,貞娘平日不提及自己的事,她也就不問,但貞娘說自己姓穆,她也知道絕對是假的,想了想,低頭悶笑一聲。

貞娘如今和她關系,勉強算得是穆家半個兒媳,自然是與她一個姓,姓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