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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槐葉冷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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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真是各種破事,尤其是今天還遇到各種sb……艱難地爬上來更新!乃們不愛我咩?

自從第二次出場公孫跳劍舞一直用《劍器》在單曲循環之後,現在她在我心目中就變成了出場自帶bgm的女人,揮之不去的旋律啊!!好在她終於退下了。

這篇文感覺真是太冷情,好歹又弄出一個為情所困的傻姑娘來緩和一下了。

明天(或者後天)開始就是大高潮啦~完結倒計時~敬請期待喲~~

其實自從我遇襲之後, 刺殺朝臣之事也平息了,仿佛從未發生過一般。

而皇後過世不久,娉婷又診出三個月的喜脈, 每日精神不濟, 偏又情緒不穩得很,須得我時時陪著, 倒是很少有出去的機會。

七月的某一日,我趁著盧浩當值而我無事, 娉婷又去了城南的廟裏還原, 我才再次去了紅袖招, 點名找了公孫霓裳。

素日我見她都是同盧浩一道的,還從不曾單獨去過,公孫霓裳見了我, 倒是很驚奇。我冷笑道:“莫不是公孫娘子並不願意見到霍某?”

“不不不……”公孫霓裳有一瞬失態,又旋即恢覆如常,淺笑道:“只是皇後的百日剛過,霍將軍便來了我們紅袖招, 倒是讓奴有些驚訝罷了。”

嘴上雖這麽說著,但神色卻並不是這樣。她應當是能猜到我已經知道那雪霞羹被動了手腳,卻一直隱忍不發沒有收拾她, 但過了數月,我又忽然找上門來。想必她擔驚受怕數月,滋味不大好。

我笑道:“皇後百日已過,民間禁歌舞的時日也早就過了, 有何顧忌?”

“那盧將軍……”公孫霓裳試探著問。

我一直沒仔細探究公孫霓裳對盧浩是否又情意,但看這個意思,似乎是有了。

只是不管她是不是真心,她也是不該對盧浩動念頭的。

於是我負手上樓,“盧將軍近日忙得很,脫不出功夫來。何況娘子也說了,皇後百日剛過,他是姑表姊妹,我卻是兩姨姊妹,論其親疏,自然是他更親,還敢到處亂跑麽?”

走了幾步,也沒聽見有人跟上來,於是我站在樓梯上回身,將一錠金子準確地擲中了屋中一根朱漆柱子,金錠陷入柱身寸許,將堂下來去之人都嚇了一跳。我朗聲道:“今日這公孫娘子我霍某人要了,誰與不許搶。”

我給出的金子夠足,那一下震懾力也夠強,我見諸人面色雖有不忿,卻沒誰敢說什麽。

公孫霓裳略站了站,連忙提了裙裾追上來,“將軍是想讓奴陪著吃酒,還是來看舞的?”

“如今公孫娘子一舞動長安,引得王孫貴族文人墨客爭相來一睹芳容,據說頗有乃祖風範。某俸祿也不是很多,若要找人陪酒還請不起這麽貴的,自然是要看公孫娘子的《劍器渾脫》。”

我見公孫霓裳遲疑了一陣,輕輕咬了唇,而後才點頭道:“那……將軍稍等,奴這就去梳妝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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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霓裳的準備,不光是去換衣梳頭,還命人給我準備了些酒水吃食。

七月流火,但暑氣尚未完全褪去,仍舊熱得人心煩。紅袖招也不算什麽財大氣粗的所在,哪怕是公孫霓裳的屋子裏也沒有擺冰盤來消暑。只是她倒是機巧,用甘草綠豆沙來替了酒,備的菜也是水晶糕、蔥醋雞、槐葉冷淘這樣的清涼之物。

我驚覺我才過而立卻喜歡上了回憶過去,尤其是關於淩波的,常常看到一丁點與她有關的物事,便能出神許久。可分明……從我與她相識到送她進宮,也只有兩年多的光景堪能回憶。

果然,得不到的,便永遠是最好的。

我還是忍不住夾了一箸槐葉冷淘來嘗,很是清爽,卻終究欠了幾分味道。用來淘汁的槐葉須得十分鮮嫩,若不然便會偏苦,顏色也不夠好看;澆拌的熟油也以胡麻油為佳而非豬油;至於調味的醬汁,就更欠了些。

雖說長孫霓裳暗算過我一次斷不會傻到故技重施,但也不得不小心些,只略嘗了幾口,便放下了。

好在公孫霓裳準備得很快,我也不曾枯坐太久。

此次她換了一身顏色艷麗的坦領,淺緋的上衣,牙白的繡花半臂,銀紅與胭脂交錯的間色裙,朱紅的披帛;頭上挽著飛天髻,插戴了幾枚樣式簡潔做工精致的華勝;面上作酒暈妝,額上貼了一枚花鈿,露在外頭的修長玉頸後也畫了一朵繁覆的蓮花。

公孫霓裳的樣貌也是十分美艷的,若不然,也不會名動長安了。

她攜著一名抱琵琶的女子近前來斂衽一禮,與我道:“《劍器渾脫》須得有伴舞,還須得許多樂器伴奏,奴的房間不甚寬敞,實在安置不下,便自作主張,給郎君演一支新舞,還不曾給別人看過的,是化自白樂天的《琵琶行》,還望將軍不要見怪。”

我原本就不是真的來看舞的,既然還有新舞可以看,也沒什麽不滿的,便隨意點了點頭。

於是她與那琵琶女又行一禮,吩咐琵琶女坐到屋角去,然後將侍女捧上的一雙劍拔|出劍鞘,挽出幾個漂亮的劍花,背過身去,對琵琶女一點頭,擺出個起手式。

方才她拔劍的時候,我便覺得眼前寒光一閃,似是看到了正經的兵刃。而她隨著琵琶聲舞了這幾下,我更是確定她是用了一雙真劍。

若是要以劍起舞,一般都是用的假物事,不單是為了防誤傷,還因為真劍的分量遠不是仿造之物能比的,別說是女子,就是許多男子舞動都難,更不提舞得飄逸空靈了。

但看公孫霓裳舞得絲毫不受影響,而我又決計不會錯識兵刃的鋒芒,便只能說……她是用了一對特制的短劍。

看來,她是又對我起了殺心啊。

不過也對,正是這個朝局動蕩人心不穩的時候,倒是個殺我的好時候。

只是我一點也不怕她——雖然我肩上有傷,也沒帶兵器,但我還真的不把這個小女子放在眼裏。她再厲害,也不會是我的對手。

如此一想,我便好整以暇地倚桌而坐,開始欣賞公孫霓裳的新舞蹈。

不得不說她的確很是有舞蹈天賦,且對音樂也有很高的造詣,看她的舞再聽著那樂聲,只覺得相得益彰,水乳|交融。

而那個彈琵琶的女子的技藝也十分了得,這樣好的琵琶,從前我只聽娉婷彈出過。

據說這舞是化自《琵琶行》,我以為那琵琶曲也該是比著那首詩編寫的,起承轉合無一不和。

白樂天的詩朗朗上口且流傳甚廣,我背不下來全詩,卻也知道那幾句——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

聽著這樣的琴聲,看著這樣的舞蹈,我能想到的,還真的就只有這幾句話。

在很久之後,我認真拜讀可《琵琶行》全詩,才知道後面還有一句是極其應了當日的情形的——

銀瓶乍破水漿迸,鐵騎突出刀槍鳴。曲終收撥當心畫,四弦一聲如裂帛。

正當看到最精彩的時候,只覺得眼前寒光劃過,公孫霓裳便攜一身淩冽的氣勢向我沖了過來。而

她手中的兩把短劍,一把指天,一把指向我心口。

我一早就有準備,見她沖過來便抽身往回躲。只是公孫霓裳的功夫比我想象中的好,劍勢也來得很快。雖然一劍不曾傷到我,卻也將我的衣襟劃破了。

“公孫娘子莫不是今日來了興致,又想與某過招?”我一面退一面揶揄。

公孫霓裳卻沒有理會我,只是粉面罩了一層寒霜,一雙柳眉高高挑起,仍舊向我逼近。而那彈琵琶的女子顯然也是與她一夥的,竟抄起那把一看就價值不菲的檀木燒槽琵琶向我砸來。

但想想也對,既然楚煊養了殺手,還極有可能藏匿在紅袖招,那這裏便不會有外人。便是我們這樣乒乒乓乓地打起來,也不見有人來探問。

彈琵琶的女子功夫不好,倉促之間竟連琴都用上了,招式之間毫無章法,對付她十分容易。我先前在躲閃之時順手扯了公孫霓裳的披帛,如今正好派上用場。趁著公孫霓裳被我甩開,我將那披帛一拋,纏住那女子,雙手飛快地一錯,將她捆起來丟在一邊,好專心應付公孫霓裳。

劍舞修習起來十分不易,比尋常的劍術還要難,公孫霓裳的劍舞既然學得這樣好,劍術便也是不差的。可惜她的力道弱了,素來與那些人對舞也是設計好的動作,真正臨敵的經驗尚少,不出一會,便被我奪了她左手的劍。

有了兵刃在手,我便更急得心應手,畢竟我最精熟的恰巧也是劍術。

沒費多少功夫,我揚劍一指,恰好架在她修長的玉頸上,順帶削斷了她的幾縷青絲。

見她還要掙紮,我手上使勁,將劍鋒壓了壓,嚇得一旁的琵琶女都驚叫一聲。公孫霓裳橫了她一眼,還想掙紮。我便道:“真是忠心耿耿啊,這種時候了,還想著要殺某。那霍某鬥膽問一句,那人到底許了娘子什麽好處?”

公孫霓裳咬了咬唇,到底說了一句,“我的命便是他給的。”

“哦?我一向記得寧王最不把人命當回事,易州的百姓、幽州的百姓、檀州的將士,還有我們大酈的中流砥柱,他想犧牲便犧牲了。”我冷笑,“公孫娘子,若是我沒記錯的話,你家裏人也是因他之故才死的吧?”

她沒問我為何猜到是楚煊,畢竟也是心照不宣的秘密了。她只是道:“那些不是我家人,霍將軍,最初我說給你與盧將軍聽的故事,前半部分,都是真的。”

我對公孫霓裳的記憶並不是很深,畢竟只是範陽匆匆一面。而在範陽之時終日憂心的都是如何擊退突厥如何應付楚煊,對一個僅有一面之緣的人自然也不會太過放在心上。

但我也知道她說的不假。畢竟那日她的母親要送給我們箬葉包子,卻惹了邊上的兩名婦人不快。那兩名婦人算歲數,也對得上她說的祖母與嫡母。

“你怎麽認識寧王的?”我見她沒有再動手的意思,便收了她的劍,一並遠遠地丟了出去,重新坐回案前。可惜酒菜都砸了,沒什麽可下口的。

公孫霓裳也理了理淩亂的鬢發與衣角,前去松了那琵琶女的束縛,叫她外頭去等候,才在我對面從容地跪坐好,淡聲道:“將軍這話問得奇怪了。寧王鎮守範陽多年,奴又身在範陽,自然多得是相逢的機會。啊,將軍莫不是忘了,寧王到範陽來,還不是因著將軍對至尊說的幾句話?”

貶楚煊去範陽原本就是先帝的主意,若他不想,我就是說上幾萬句也無濟於事。何況我並未對此事說過什麽。公孫霓裳能知道什麽?她如此想,大概也是因為楚煊對她說了什麽。

只是楚煊從前還算與我要好,如何還不知我是什麽樣的人?我最恨背地裏汙蔑誰,若是真的看不過眼了,只會像那年師父出殯時一樣,當街揍他一頓。

我不想跟她解釋這個問題,只是道:“莫不是寧王還會在範陽四處游走不成?你說你以獻舞為生,也就是說寧王還流連歌臺舞榭了?”

“胡言亂語!寧王潔身自好,從不涉足!”公孫霓裳卻有些生氣了,神色語氣都十分激動。旋即她又發現自己失態,然後坐了回去,低聲道:“只是我母親病重之時,我拿不出許多銀錢來買藥,險些被藥店轟出來,還是寧王替我付了診金與藥錢……”

“所以你就把自己賣給寧王了?”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我已是身無長物,只好將自己交給寧王,任憑差遣。”

我略想了想,有些奇怪,“你那時便學會劍器舞了?據某所知,公孫大娘一生未嫁,更無子嗣,哪有什麽所為的後人?便是她的幾個弟子,也不曾將這劍舞傳下去。”

“不過,劍舞也是寧王將我接到範陽府邸之後,才找了人教的。”

我望著她笑道:“既然如此,某還實在是想不透,你一個窮困潦倒的孤女,能為寧王效勞的一技之長還是他後來教給你的……那他憑什麽救你?身世淒慘的孤女不知凡幾,為何單單要救你?”

公孫霓裳靜靜地望了我一眼,嘴角卻漸漸泛起些笑意,“寧王說,奴很像一個人,教他不由自主地想救下。”

“誰?”

盡管知道楚煊所認識的人我極有可能是並不認識的,但公孫霓裳這樣的神情語氣,滿是嘲弄的意味,倒讓我不得不懷疑是與我有關的。

她沒有直接回答我,只是拾起被棄置一旁的那把燒槽琵琶,用撥子隨手撥出幾個音,又仰起臉,含笑望著我,“霍將軍,方才奴舞劍之時所奏之曲,乃是奴自己編寫的,好聽麽?”

我沒有回答她。

但她大概也是沒指望我會回答的,只是調正了弦音,自顧自地開始彈奏起來。

她彈奏的旋律與適才那曲子十分相似,卻有略略不同,接在方才斷開之處倒是沒有任何的不妥,想必她是在彈剩下的半闕。

一面彈,她一面輕聲道:“只有一句說了謊,我母親不是舞姬,卻是一名琴姬。我從小就跟著母親學琴,彈琴倒是比我舞劍還要嫻熟。我那日才去館裏彈了琴,掙了幾銖前,一路去了醫館。寧王說,他路過之時聽見了琴聲,原本是想看看是何人在彈琴,卻沒想到見我如此狼狽。他還說,我的琴,讓他想起一名故人,不忍心見著我落難,就仿佛糟踐了故人一般,故而才出手幫我。”

會彈琴的故人……我大概想起一人,卻不知道是不是。我不動聲色,“被人當做影子的滋味,不大好吧?”

公孫霓裳低眉笑道:“若是換了旁人我自然不願,只是寧王無法,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別無選擇。”

“別無選擇?”我冷笑,“因為他出了診費與藥錢,你便這般死心塌地,為他殺人都在所不惜。你是覺得旁人的命太賤,還是你們母女的命太值錢?”

“霍將軍,你有沒有試過,將一個人當做自己的命,他說什麽便是什麽,為了他做任何事都心甘情願,全然不顧後果?”她問我。

但我卻當真去想了想,“沒有。難道行事之前不去想想值不值對不對麽?”

“難怪霍將軍這樣厭惡我。”公孫霓裳莞爾。

“既然這麽說了,那我問你,你把盧浩然當什麽呢?他對你的心思,我不相信你是看不出來的!”

難得她手下的琴聲散亂了片刻,想必也是心緒起了波動。片刻之後,她才苦笑道:“盧將軍是個好人。若是我早些年遇到他,想必死心塌地跟著的就是他了。”

“朝秦暮楚,水性楊花!”我咬牙切齒地罵道。

公孫霓裳只是低頭彈琴,擺明是不想深談的意思。

我卻忽然想起一事,“方才說道厭惡,上次你們與李信聯手要殺我……我分明與盧浩然一道來的,但你們不曾對他下毒,也不曾對他動手,甚至我還在韓大夫哪裏撿到一張被撕過的紙片……只殺我是他的主意還是你主子的主意?”

她當真片頭想了想,“韓大夫遞給我的消息便是只殺一個。不過就是他不撕掉那一角,奴也會告訴底下人只殺霍將軍——誰讓寧王格外討厭將軍呢?”

“哦?”我知道我與楚煊算起來也是結怨已深的,但我以為,應該是我憎惡他更多些,誰知他還對我動了殺心。莫不是因為他懷疑是我向先帝諫言讓他去守範陽麽?

“奪妻之仇,怎能不恨?”公孫霓裳的神色有些哀怨。

原來我真是猜對了。

其實娉婷年輕的時候倒是真不乏追求者的,只是她與師父的眼光都不俗,都不曾橋上罷了。雖說不是真意,但楚煊還真有可能是在當年娉婷為了做給我看之時被她給吸引了。只是過了這麽多年還在耿耿於懷,卻沒看出這位心狠手辣詭計多端的寧王殿下原來還這般癡情。

我搖頭道:“這話你便說錯了,非我所奪,卻是他自己拱手送出來的。”若是可以,我寧可不要。

公孫霓裳錯愕一晌,旋即又搖頭道:“寧王若是開口,至尊也是不會允準的,不如莫要開口,免得被至尊猜忌。”

“無中生有的叫猜忌,寧王這是……司馬昭之心啊。”我毫不客氣地揶揄。

“到底……那也是將軍的夫人。”

我懶得糾纏這個問題,只是一轉念,卻又想到一事。“寧王連這等陰私之事都與你說,也是把你視作心腹的。怎的你這便說了呢?”

公孫霓裳歪頭看我,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既然是司馬昭之心,說與不說又有何不同呢?今日霍將軍擺明就是來收拾奴的,說與不說都無甚區別。但奴想……若是說了,想必還能求個自裁。”

“好,若你老實說了,我必定允你自行了斷。”這公孫霓裳倒是個妙人,有時候直率得很有意思,“我且問你,那些殺手素日是藏在紅袖招還是……”

“若是紅袖招一向藏著這麽多漢子,豈不是早就被官府查抄了?”

“那他們如何知道什麽時候需要向誰動手?”

“將軍知不知道,隨意做一個動作,其實都有深意的。”

“這個自然知道,在軍中還用旗幟來傳令呢。”

“那便好說了。我每次掛牌說有新的舞,便寧王有了新的命令。而我……則用服飾與舞姿來告訴他們究竟對誰動手。”

楚煊果然心裏不少彎彎繞繞的東西,連這樣曲折又陰損的法子都能想出來。不過這樣倒真是隱蔽,若不是我一開始便存了疑心,只怕也是輕易不能查到此處來的。

我想了想,又問道:“我們調查此處許久,卻也不曾見寧王在此出入過。他如何給你傳遞消0息?”

“將軍難道不知道……整個紅袖招都是寧王的人?”

“我自然知道。”

“既然如此,寧王不曾來過,難道我們還不能出去麽?奴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許多雙眼睛盯著,自然不敢出去。可我們這裏別的姑娘是可以出去的,尋常有誰家裏需要舞樂,豈不是有很多機會可以夾帶消息?”

我心道不好,厲聲問道:“都去過什麽人府上?”

“裴勇將軍、柳世傑將軍、宋奇將軍、杜陵將軍……奴對官場之人一向記不太清,約莫都是這些人。”公孫霓裳認真地道。

不好!她說的這些人……哪個不是戍守宮門的?若真是這些人都被楚煊收買,皇宮真是危矣!

“我要問的話便是這些,你自便吧!”我連忙起身,急著進宮去稟先帝。

秘密都說了,想必楚煊不日也會知道,公孫霓裳也沒多少活路,我倒是不擔心她能做出什麽來。

我開了窗,從窗口躍到了街上,然後開始奔走,至於要去哪裏還不曾想明白。

身後的琵琶聲漸漸弱了下去,終不可聞。

然後,整條街上都聽到了一聲快要撕破耳膜的尖叫:“公孫娘子!公孫娘子你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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