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聽到這裏，火神已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下意識地咽了咽嗓子，才開聲道：“第二人格？”

黑子的點了點頭，“之前綠間就已經說過了吧，赤司有兩個人。”

少年說出這句話時，表情異常鎮定，而往往是這份鎮定最令火神感覺汗顏，畢竟他自己連雞皮疙瘩都快要冒出來了。

“這麽玄妙的事情...實在很難想象發生在自己的身邊。”火神極不自在地說。

黑子抿了抿唇，沈吟了幾秒鐘，才道：“如果不是親眼目睹，就連我也不會相信赤司的人格會發生這樣的分裂。”

火神撇了撇嘴，似乎也不好就這個問題上多說什麽，只簡單地從另一個方向入手：“當時發生了什麽？”

男孩原以為會從黑子那裏得到什麽必要的情報，怎知少年也不過是沖他搖了搖頭，道：“不知道，因為我如今所講述的一切都是從綠間口中得知的，所以並不能還原出這一切。我當時並不是很能理解赤司的心理，不過在後面慢慢去猜想，還是覺得這和赤司的生長環境有很大的關系。”

火神對這些問題其實非常不敏感，就算黑子將話說到這個地步，他的思維也不會發散到哪裏，只是努力回想，然後說：“啊...我記得綠間說過他是大財閥的少爺來著，這又有什麽關系呢？”

“雖然你的感受很直觀，不過這確實是非常關鍵的一點。”黑子輕聲說道，卻不自覺地微微蹙起了眉梢。

“據我所知，赤司是以財閥繼承人的身份培養起來的，他從小到大所接受的全是精英教育，學習的大概也都是帝皇學之類的東西，他的父親對他要求極為苛刻，根本不允許赤司的生命之中出現敗北這兩個字，火神覺得如果是你，你會成長為怎樣一個人？”

這個問題直讓缺根筋的火神想破了腦袋，到最後才含含糊糊地說：“大概會發瘋？”

“如果他是個能力低下的人大概會這樣，但是赤司本來就是個天才，天才都是自尊自信的，且接受了這樣的教育，只會對自己有更高的要求，接下來才在自己的規劃圈裏邊揮霍，然而他當下享受到的一切都是在未嘗敗果之上建立的，所以他心裏邊的那根弦其實繃得很緊。”

“想一想吧，如果說赤司征十郎存在的條件就是百戰百勝，當有一天奠基坍塌，又或許說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就要跌入谷底，在他身上究竟會發生些什麽？”

火神不自覺地搖了搖頭，完全沒有這種體驗的他根本無從想象。

“我實在不想說赤司的人格在更早的時候其實就出現了裂痕，但是在面對紫原的時候，又或者該說是被逼至極點的時候，他潛藏在深處的第二人格確實與第一人格交換了位置。”

“......”

不知不覺地，火神亦皺起了眉頭。

“這麽匪夷所思的事情...那麽第一人格呢？在此以後可曾出現過麽？”

隨意之間吐露的話語不一定無害，火神永遠都不會知道他的無心之言，會給黑子帶來多大的/刺/激。

他所能夠看見的黑子臉上的平淡，也不過是因為少年習慣了去壓抑自己的情緒，才得以保留罷了。

“沒有...又或許只是...只是我分辨不出來。除了在某些時候會變得/兇/暴/一點以外，赤司和之前並沒有太特別的改變。對著正確的人他也依舊溫文爾雅，所以我至今不清楚在那些時候浮上表層的是第一人格還是第二人格。”

畢竟，黑子哲也對赤司征十郎的了解並不深，他與赤司接觸的時間沒有綠間與紫原那麽長，然而對於那個少年，他卻無法不去在意。

畢竟，是那個少年幫他推開了那一扇門。

畢竟，他曾經將那個少年放在神壇上邊祭奠。

黑子哲也永遠記得那一天，當他重新回到籃球館以後，遇到了罕見地還逗留在那裏的赤司。

當時的少年心亂如麻，自然沒有空隙去思考自己怎麽就恰恰在較晚的時分，還能看到赤司一個人站在那裏。

如今回頭一見，赤司大概是特意留下來，並且在那裏候著他的。

赤司在雨中歸來看見赤司，亦不是稍微感覺有些詫異罷了。

“赤司...你怎麽練習到這麽晚，大家都已經回去了吧？”

剛開始黑子確實察覺不出任何不對的地方來，站在他面前的偏側著臉，完美卻冰冷，在幽暗的空間之中顯得尤其模糊。

然而，他還是呈現出了黑子熟悉的一點特質。

赤司在轉過臉來時，先將手上已然準備好了的毛巾拋給了黑子。

“趕快擦幹身體，否則會感冒的。”

少年永遠都是如此，會在他人意想不到的地方顯得尤為細心，甚至是有點過於溫柔了，即使是這樣的情況下，少年黑子的關心亦是來得自然而然的，令黑子的心防一下子減到最低。

又或許說，那時的黑子對於赤司的信任的絕對的，所以根本豎立不起什麽心防。

然而，在黑子心中占據著如此重要地位的赤司，在定眼看了黑子片刻以後，卻單單地開口說：“看你的表情，似乎還是不行啊。”

其實在他開口以後，黑子早該要在這個時候感覺出些什麽來了。

只不過黑子仍未青峰的事情所牽絆，由此根本沒有辦法分心去觀察赤司的情況。

如果他可以擡起頭來多看赤司幾眼，憑借他的觀察能力，必定能發現赤司看著他的眼神是不一樣的。

可黑子只是微微垂頭，低聲地道：“是的。”

“是嗎.....”如嘆息一般，赤司輕輕地說。

少年看上去對這樣的一種結果並不感覺驚詫，接下去又道：“那就沒有其他辦法了，你放棄青峰吧。”

他的一句話足以讓黑子哲也猛地擡起臉來，怔怔地看著他，似是不敢相信他所聽到的一切，眼睛微微有些發直。

“怎麽會...那個時候讓我追過去的明明就是赤司你，為什麽.......”

赤司並沒有讓黑子繼續說下去，少年打斷了他：“是的，不過那是最後的機會了，一個瓷碟只要曾經出現過裂縫，就不可能再恢覆如初了，但只要去修的話，還是能用的。如果有這樣的必要，我當然也會做出這樣的努力。”

最為平淡的話語其實也能夠成為誅心的利刃。

“可是已經沒有必要了，他現在就能用，所以辛苦你了。”

即使是習慣性地掛著面具，赤司所給人帶來的感覺也是溫和有禮的，情緒化的一面鮮少會被人察覺。

可是，已經隱隱意識到不對來的黑子卻看見赤司臉上呈現出與以往任何時候都不一樣的神情來。

狂/熱/的，/激/烈/的，恐怖的。

如果雙腳可以動彈的話，黑子必定會不由自主地退開幾步，此時卻只能夠呆楞著站在那裏，啞聲道：“你究竟是誰......”

對面的那個少年勾起嘴角的動作是緩慢，同時也格外的清晰。

過於鋒利的弧度/溢/出的只有冷意，過於張揚的弧度散發出來的只有糜爛的氣息。

他擡起眼眸來，直視黑子，彎起詭譎的笑容，只對黑子說了一句話。

只有一句話，卻黑子不寒而栗。

“我當然是赤司征十郎啊，哲也。”

不過是一剎那，卻叫赤司征十郎這個人成為了黑子哲也一生的心結。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最近更新比較遲，因為最近接了三個課題項目做，而且我星期五有個考試，星期六日開始做周末兼職補貼家用，所以現在完全在靠存稿撐著，真的覺得很抱歉，我會盡力維持一周一更的，項目壓得塊喘不過氣來了，一個項目要將錄音訪談變成文字稿，一份起碼二十萬字，還有一個是編輯整理文字的，審稿起碼過十萬字，所以很苦逼，各位請多多留言吧，看到你們我覺得我會瞬間變得高興起來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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