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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這麽快就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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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玉閣門口, 柳拓沖那親自送他出門的女子道:“臣先行告退,燕貴人快些回去歇息吧。”

午間雖來看過一次,但到了晚上,恰逢值夜, 柳拓思慮再三, 還是來了凝玉閣。

一進來, 便見那平素躺在榻上,只能瞧見睡顏的女子, 盈盈地坐在那兒, 沖他嫣然一笑。

柳拓只覺心倏然停滯了一下, 本想著趁機試探一番,可見這燕貴人有禮地命婢女奉上茶水, 又連連謝他,竟是被惹得什麽都問不出來了, 最後只虛虛探了個脈囑咐了兩句便離開。

他也不知自己倒了什麽黴, 什麽命蠱,什麽兩相歡都教他給遇上了,還事事與那暴君有關。

出了凝玉閣,柳拓在心裏直嘀咕,畢竟這些事兒都與他無關,索性他便裝作不知道,日子還能過得舒坦些。

然正思忖著, 還沒走幾步,偶一擡眸, 柳拓便見不遠處的柳樹下站著一人。

那人長身玉立,身姿挺拔,被籠罩在一片陰影中, 看不清臉。

柳拓還以為是什麽過路的宮人,瞇著眼細細辨了一會兒,就聽一低沈的聲兒帶笑,幽幽傳來。

“柳太醫當真盡職盡責,這個時辰還前來看診。”

聽到這聲兒,一股寒意瞬間攀上他的背脊,柳拓眼見那人從樹下走出來,露出半張清雋的面容,張了張嘴,連聲兒都帶著幾分顫意。

“陛,陛下……”

他雙腿打顫快步上前,躬身施禮道:“臣見過陛下。”

柳拓偷偷擡眸看了兩眼,再三確認是季淵沒錯,他怎也沒想到這個時辰,他竟會出現在這裏。

難不成是凝玉閣裏的那位這麽快就暴露了?

季淵瞥了眼不遠處破敗的宮殿,又轉而將視線落在柳拓身上,問道:“燕貴人病了?”

柳拓聞言緊張地抿了抿唇,“燕貴人許是著了風寒,一直高熱不退,昏睡在榻上,這會兒才好了些。”

一直……

季淵劍眉微蹙,“何時開始高熱的,在榻上躺了多久了?”

面對季淵的逼問,柳拓手心直冒冷汗,旁人不知道緣由,他還能不知嘛,看來這位陛下多半是疑心上凝玉閣裏的那位了。

季淵在宮中大肆尋找刺客的事兒柳拓也有所耳聞,可他看那燕貴人的模樣,實在不像什麽刺客。

且她中了命蠱,白日始終附在貍奴身上,若對這陛下有謀殺之心,早該動手了,也不會在陛下身中媚毒時相助。

柳拓不知季淵找到昨晚解毒之人後,會怎麽做,但一想到這位陛下平素的殘暴行徑,他思慮片刻,模棱兩可地回答。

“臣今日一早來時,燕貴人便已燒得不輕,甚至在胡話,聽燕貴人的貼身婢女說,她家主子昨日用過晚膳後去院子裏小坐了一會兒便覺得有些難受,臣估摸著當是昨夜就開始發的病。”

季淵眸色深沈,靜靜看了柳拓一會兒,淡聲道:“退下吧。”

聽到這話,柳拓還有些詫異,沒想到季淵沒再繼續逼問他,他拱手道了聲“是”,在緩緩退出季淵視線後,疾步往太醫署的方向而去。

走到宮道盡頭,他轉頭回望,便見柳樹下,那頎長的身影依舊站立在原地。

柳拓止不住吞了吞唾沫,替凝玉閣裏那位捏把汗,這能做的他都已經做了,甚至不惜冒著欺君之罪撒了那樣一個謊,剩下的,就只望那燕貴人自求多福了。

凝玉閣的殿門本就破舊,外加上遭了幾回難,如今即便合上中間也有一條明顯的大縫。

季淵站在柳樹下,透過這條縫隙往裏望,便見那身姿婀娜窈窕的女子正站在庭院中,纖長的脖頸揚起,擡眸眺望天上的圓月。

她一身霜白的衣衫素雅,沒有血色的面龐越發襯出她的病弱,就如湖中圓月般,雖清冷唯美,卻仿佛一碰就會碎。

“姑娘,夜裏天兒涼,快些進屋吧,不然這病怕是又要重了。”殿內傳來婢女擔憂的聲兒。

燕沅抿唇淺笑著,“就再站一會兒,這躺久了著實是累得慌,若再不讓你家姑娘我活動活動,怕是渾身都要僵了。”

夏兒無奈地嘆了口氣,“那奴婢再給姑娘拿件衣裳來。不過,就只許站一小會兒,就一小會兒。”

“好,定不食言……”燕沅頗有些哭笑不得,往裏推了推夏兒,“你快些去拿衣裳吧。”

夏兒疾步進了屋,燕沅勾唇笑了笑,卻倏然覺得後背一凜,似有一道格外灼熱的目光定在她身上。

燕沅疑惑地轉身望向殿外,可透過殿門的那條縫隙,只能瞧見正對著的那棵柳樹上,光禿禿的柳條在晚風中搖曳。

她緩緩收回視線,不以為然地挑了挑眉。

許是錯覺吧。

燕沅這晚睡得還算不錯,退了燒身子舒坦了,再加上昨夜被折騰的疲累,沾了枕頭便沈沈睡去,夢裏還出現了甜甜的桂花糕。

正當她砸吧著嘴,享受那香甜的滋味時,桂花糕消失了,她緩緩睜開眸子,取而代之的是那張清雋冰冷的臉。

只一瞬,燕沅便清醒了過來,下意識嚇得“喵”了一聲,聲音尖銳而慘烈。

叫完了,她忽然覺出些不對勁。

那喵叫聲竟還有回音,盤旋在殿中久久不散。

燕沅一擡眸便看見殿頂陌生的藻井,她緩緩將頭轉了過去,便見偌大的殿內,整整齊齊站了兩排身穿朝服,手拿笏板的大臣。

看這模樣,顯然是在上朝。

燕沅一時反應不過來,就聽耳畔響起暴君的低笑。

“朕的圓圓終於睡醒了。”他說這話時,並未看向她,而是將視線落在底下的群臣身上,“眾位愛卿覺得,朕的圓圓生得可愛嗎?”

底下的大臣頭一個埋得比一個低,俱是戰戰兢兢不敢吭聲。

他們不知這位陛下發的什麽瘋,上回在宴席上也就罷了,今日竟公然將貍奴帶到了朝明殿這等莊嚴之地。

且聽這問話不知又埋著什麽陷阱等著他們往下跳。

朝陽殿中頓時一片死寂,人人自危,少頃,便聽那坐於上首的男人懶懶道:“孫大人,你說呢?”

被突然指名的大理寺卿孫誠嚇得一抖,只能硬著頭皮走出來,恭敬道:“陛下這愛寵生得通身雪白,舉止可愛,且極具靈氣,世所罕見呢,陛下這愛寵,著實讓微臣飽了眼福,是臣的大幸……”

季淵懷抱著貍奴,居高臨下地看著那一味阿諛奉承的孫誠,唇間微勾,面露嘲諷。

“孫大人說得很好,朕也是這麽覺得的。”

底下的孫誠方才舒了一口氣,就聽季淵緊接著道,“聽聞孫大人家中有一棵出自東海的夜明珠,大如拳,朕的圓圓最喜這些玩意兒,孫大人既和朕一樣,如此欣賞圓圓,不如便將此物獻上,如何?”

“這,這……”孫誠大驚,這哪是是讓他獻,分明是明搶。

“怎的,孫大人不願意?”

見孫誠有所猶豫,季淵微微挑眉,面上卻未顯不豫,只用大掌輕柔地撫了撫貍奴的腦袋。

“不願意也無妨,大可用旁的來代替。。”他唇間含笑,擡眸風清雲淡道,“反正只要是圓的,朕的圓圓都喜歡,比如說……腦袋。”

他話音剛落,殿中響起一陣暗暗的抽氣聲,被壓在掌下的燕沅也忍不住身子一抖,只差對著季淵瘋狂搖頭。

不,這東西,她一點也不喜歡,一點也不想要。

千萬別送她!

孫誠嚇得兩股戰戰,“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微臣願意,微臣自然願意獻,微臣是南域的人,整個南域都是陛下的,微臣的東西便是陛下的東西,陛下想要什麽盡管拿去便去。”

季淵聞言,一雙狹長的眼眸裏笑意漸深,卻愈發讓底下人不寒而栗,“孫大人果然忠心,眾卿,可還有願為朕的愛寵獻禮的?”

為了自己圓滾滾的腦袋不淪為貍奴的玩物,底下的大臣頓時一個比一個殷勤,季淵話音剛落,便爭先恐後上前獻禮,且獻上的禮物件件都價值連城。

季淵擡手示意孟德豫取來筆墨,將東西一一記錄下來,名單整整寫了七頁紙才寫完,著實讓孟德豫咋舌。

還記得他家陛下剛登基那年,讓群臣拿出銀兩為南方賑災,彼時殿上的大臣是個個哭窮,威脅之下,也只勉強拿出了幾百兩紋銀。

這才過了八年,當年哭窮的這些大臣,暗地裏不知中飽私囊了多少錢財,迫害了多少百姓。

確實是時候治治他們了!

季淵坐在上首,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待最後一人上前稟報完,才俯下身去,柔聲對懷中的貍奴道:“圓圓可喜歡這些禮物?”

看著季淵像昨日在禦書房時一樣湊近她,燕沅滿臉不情願,正欲逃開,就被一只大掌眼疾手快地抓住了。

眼見男人的臉離她越來越近,燕沅索性先發制人,埋下腦袋,伸出舌頭在暴君的喉結上輕輕舔了一下。

燕沅明顯感到暴君的身子僵了一瞬,但很快,他恢覆笑意,看向群臣道:“眾愛卿有心了,看來朕的圓圓很喜歡這些禮物,以後眾愛卿也要多多為朕的圓圓獻禮,幫朕討圓圓歡心。”

殿內不少人聞言面露絕望,見季淵垂眸撫摸著貍奴,一臉癡迷的模樣,仿佛能聽見心在滴血。

燕沅暗暗腹誹,這喜不喜歡的,全讓他一人決定了。

她偷著背過身,嫌棄地用爪子抹了抹嘴。

那些所謂群臣獻給她的禮物,不到午時便通通送進了宮,當然,沒能到燕沅手上,一概入了國庫。

不過,季淵還是讓孟德豫留下了那顆從孫誠手中得到的,拳頭大的夜明珠。

這夜明珠雖是珍貴,可燕沅每到晚上便會昏睡過去,根本看不到這夜明珠的璀璨。

且這夜明珠摸上去冷冰冰的,沈甸甸的滾起來也笨重,在燕沅心裏,還沒她那放了鈴鐺的藤球好玩。

是夜,亥時過後,孟德豫跟隨處理完政事的季淵回了司辰殿,伺候他就寢。

方才替季淵褪去外衫,便聽他問道:“可在宮中查到那刺客的下落?”

尚且一無所獲的孟德豫倏然緊張起來,“回陛下,許是那刺客狡猾,將自己藏得極好,奴才還未查到那刺客的蹤跡。”

他本以為季淵會就此大發雷霆,卻見他神色平淡,似乎對此事並不上心,只道:“多派些人,將宮中徹查一遍!下去吧。”

“是。”孟德豫應聲退出殿外。

季淵躺在榻上,闔上眼不久,耳邊似又響起風吹竹林的沙沙聲。

一雙纖細柔軟的手纏上了他的脖頸,低吟嬌喘聲在耳畔回蕩,令鼻尖縈繞的淡雅幽香都添了幾分令人欲罷不能的嫵媚。

那被手臂托起的嬌軟身子愈發無力,卻被他一次次強行托起,女子將頭埋在他的頸間,低泣化為求饒,很快又只剩下低泣。

季淵不知自己嘗了多少次的滋味,只覺怎樣都無法饜足。

沒有月光的竹林一片幽暗,根本看不清女子的容貌,季淵困住她的腰肢,將大掌落在她的臉上,一寸寸撫摸著,努力想去看清。

許是風吹散了陰雲,月光傾瀉而下,女子的模樣逐漸清晰起來,她雙頰緋紅若染了胭脂,一雙瀲灩的瞳眸含淚,如雨後的海棠般水淋淋的,媚態盡現。

他看見她泛著水光的朱唇微啟,輕輕軟軟地喚了聲。

“陛下。”

季淵只覺一陣滅頂的快意湧上,他猛然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狼狽。

他將手臂枕在額上,可一閉眼睛,腦中反覆的仍是夢中旖旎的場景。

季淵劍眉微蹙,倏然坐起身,一開口,聲音低啞。

“仲七。”

榻邊的燭火閃爍了一下,一眨眼的工夫,殿中赫然多出一人。

“陛下。”來人跪地施禮。

隔著床幔,季淵的眸光比夜色更加沈冷。

“替朕去盯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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