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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他怕不是中了邪,才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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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寢……

燕沅坐在小榻上,久久反應不過來,甚至覺得自己還在做夢。

誰要侍寢?

見燕沅怔楞在那裏,孟德豫不由得細細打量起眼前這個美人來,心下感嘆,這位燕侍郎桃代李僵送進來的女兒果然如聽聞的一樣生得出塵絕艷,不施粉黛,光是坐在那兒便令人心驚。

“燕貴人,燕貴人。”孟德豫連連喚了幾聲。

燕沅回過神,她理了理衣裙下榻,艱難地扯出一絲笑,“未來迎接,衣衫不整的,讓公公見笑了。”

孟德豫客客氣氣道:“您這是高興壞了吧?也是,陛下已許久不曾召人侍寢了,您還是今年頭一個呢。”

這話可著實讓燕沅笑不出來。

今年頭一個?是啊,今年頭一個要死的倒黴蛋。

她眼看著孟德豫轉頭使了個眼色,身後的小黃門們會意將東西一一擱在了外間的圓桌上。

“這是侍寢要穿的衣物,天兒還早,您姑且準備準備,一會兒啊,會有人領您去沐浴凈身,然後就可以去司辰殿偏殿等著陛下了。”他頓了頓,似是刻意強調,“這該帶的您都帶上,不該帶的還是留在凝玉閣的好。”

燕沅強笑著點了點頭,將孟德豫送了出去。

一行人前腳剛走,夏兒就扯著她的衣袂哭得泣不成聲。

“姑娘,怎會……”夏兒抽抽噎噎道,“陛下怎會召您去侍寢呢?老爺分明為官清廉,不曾幹過什麽謀反之事啊!”

燕沅咬了咬下唇,她又怎會明白那個瘋子的想法!

難道是她桃僵李代的事被發現了,還是竹林那晚,他認出了她?

燕沅煩亂在原地坐了一會兒,只覺每一刻都是煎熬,外頭逐漸沈下去的天色仿佛在提醒她活著的時間不多了。

她頭一回那麽想變成貍奴,畢竟暴君對貍奴還算不錯,可她終究不是那只貍奴。

夏兒哭了許久,一雙眼睛哭得和核桃一般腫,兩人默默地對著誰也不說話。

從前被召去侍寢的是什麽下場她們都心知肚明,今日一去,指不定就是有去無回。

大抵過了一個多時辰,凝玉閣外忽而喧囂起來,一個嬤嬤進了屋,恭敬地施禮道:“奴才姓王,是特來接姑娘前去侍寢的。”

“多謝王嬤嬤了。”燕沅笑不出來,只淡淡道。

王嬤嬤上前扶著燕沅出了凝玉閣,夏兒一直緊跟在後頭,在燕沅上轎前,啞聲喊了句“姑娘”。

燕沅鼻尖一酸,驟然回身抱住了夏兒,她本想說些交代後事的話,可想了想也沒什麽好交代的,畢竟宮外無人惦念她,縱然她真死了也沒什麽人傷心,她轉而安慰道:“放心,你家姑娘福大命大,這回定也能死裏逃生!”

說罷,她擡手幫夏兒擦了擦眼淚,轉身利落地鉆進了轎子裏,轎簾一落下,她捂住嘴,眼淚似決了堤般不住地往下落。

轎子顛了好一陣後才停下,進了殿門,燕沅認出,這裏赫然就是她先前來過的司辰殿。

以貍奴的眼睛看過的地方,以人身後再來看,熟悉中多少帶著幾分微妙的感受。

浴池在司辰殿北側,因著今夜的侍寢,平素看不到一個宮婢的地方,此時候著不少宮婢和嬤嬤。

一想到那麽多人看著自己沐浴,燕沅多少有些不自在,見其中一個宮婢伸手要替自己褪衣,她向後躲了躲道:“不必了,你們出去吧,我自己來。”

那些宮婢面面相覷,卻是不動,還是王嬤嬤道:“貴人不知,侍寢前沐浴都需有人伺候,這是規矩。”

見燕沅面露為難,她頓了頓又道:“可若是貴人不習慣,讓老奴一人留下,伺候您可好?”

燕沅沈默半晌點了點頭。

宮婢們魚貫而出後,燕沅才勉強褪衣開始沐浴,偌大的浴池泡在其中極其舒服,可燕沅卻沒享受的心情,只匆匆用布巾擦拭了事。

沐浴完卻聽正欲往她身上擦香膏的王嬤嬤道:“貴人身上可真香,簡直比這香膏還要好聞呢。”

燕沅心下一顫,怎將這事兒給忘了。

”我身上的香膏廉價,哪有這香膏好。”她狀似落寞地笑了笑,順勢地接過那罐子香膏,一個勁兒往身上抹,邊抹邊道,“這般金貴的東西,自然是得多抹點,日後怕是用不到了。”

王嬤嬤低眸抿了抿唇,沒答她的話。

換上侍寢的衣裳後,燕沅跟著王嬤嬤入了偏殿。

按規矩燕沅需獨自一人入內,可王嬤嬤見她害怕的模樣,主動提議陪她進去。

燕沅自然願意,但她還是猶豫地看了守殿的兩個小黃門一眼,見他們並未多說什麽,甚至渾不在意的模樣,才同王嬤嬤一塊兒入內。

殿內不大,一眼便可望盡,燕沅環視了一圈,甚至開始想象自己今晚會以什麽方式死在這個殿中了。

她掀開珠簾入內,殿內的桌案上擺著琳瑯滿目的糕食。

宮裏的人分明都知道侍寢是什麽結果,卻還是規規矩矩裝作不知道般按平常侍寢的規矩辦事。

這些平素在燕沅眼裏一定非常美味的糕點此時卻有點像她的祭品一般令她著實生不出胃口。

但就算是死,燕沅也不想做個腹中空空的餓死鬼。

她毫不客氣地拈了一塊桂花糕送進嘴裏,狼吞虎咽地嚼著,還不忘拿起一塊蜜棗糕問王嬤嬤吃不吃。

看燕沅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王嬤嬤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只笑著搖了搖頭。

燕沅也不繼續勸,只埋頭吃自己的,當貍奴時雖然有桂花糕吃,可奈何沒有滋味,現下嘗到了香甜軟糯的桂花糕後,她突然又有胃口了。

這糕點幹,吃完了第四塊後,燕沅只覺得噎得慌,她隨口拿起一旁的小壺就往嘴裏灌,被辣得睜不開眼才發現裏頭是酒。

她盯著酒壺看著一會兒,想著喝醉了或許還死得不那麽痛苦些,索性破罐子破摔,一咬牙,拿起酒壺就給自己倒了滿杯。

等季淵進殿時,燕沅的酒已喝了小半壺。

她半伏在桌面上,天旋地轉,迷迷糊糊間,一擡眸就看見珠簾外那道熟悉的身影,她笑著站起來,猛然撲了上去。

季淵平素的反應極快,旁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可今日許是感受到燕沅身上沒有殺意,松懈的瞬間,竟任由燕沅一雙藕臂纏上了他的腰身。

站在後頭的孟德豫驚得下巴都要掉了,伺候季淵那麽多年,還是頭一回見到這樣的場景。

先前幾個侍寢的,多會變著法子含蓄地使美人計,但敢這麽直接勾引的只有燕沅一個。

這是要另辟蹊徑?

孟德豫不知道的是,燕沅根本不是勾引,此時她已醉得分不清自己是人還是貍奴,她牢牢地抱住季淵,還用臉在他胸口上蹭了蹭,酥著聲兒求道:“陛下,你不要殺我……”

季淵眉頭越蹙越深,沈聲道:“楞著做什麽!”

孟德豫與王嬤嬤聞言,忙去拉燕沅,一時竟還拉不動,燕沅緊緊抱住季淵的腰,嘴上還不停地喃喃道:“您不摸摸我嗎?您不是最喜歡摸我了嘛……”

燕沅說出的話孟德豫都沒耳聽,一張老臉差點就臊得掛不住。

他瞥了眼季淵愈漸沈冷的臉色,只差扯著燕沅的耳朵喊她一聲祖宗,還不住嘴,是嫌死得不夠快嘛。

兩人費了好大的勁兒,剛將燕沅扶睡在了榻上,便聽季淵淡淡道:“都下去吧。”

“是。”

孟德豫應聲退下。

每回侍寢,宮周圍都要清人,待第二日再前往收拾。孟德豫踏出側殿,一邊將宮人盡數揮退,一邊在心裏盤算,明日來的時候要帶十個人來清理血汙夠是不夠。

宮外人聲漸消後,季淵提步緩緩靠近床榻,便見燕沅面朝外斜臥著,似是睡著了。

她的雙頰因酒醉酡紅如霞,朱唇上還沾染著酒液,在燈光下瀲灩閃爍,比那夜在竹林裏看見的更驚艷攝人。

過於出眾的美貌對季淵來說卻是最值得懷疑的地方。

他不知那日,她是不是真的無意間闖進竹林。

可輕易放過她的錯,絕不會再發生第二回 。

季淵微微傾身,將大掌緩緩覆在燕沅纖細的脖頸上。

無論她的目的為何,是不是在偽裝,至於瀕死之境不可能不露出真面目。

他正欲加中手上的力道時,卻見榻上的女子忽而嚶嚀一聲,手臂環抱,擡起膝蓋縮緊了身子。

季淵的動作不自覺一滯。

這是圓圓睡覺時最愛的姿勢!

這個念頭在季淵腦中一閃而過,卻令他劍眉緊蹙。

他怕不是中了邪,才會一次次覺得這個女人和貍奴像。

也不知過了多久,燕沅迷迷糊糊睜開眼,一下便撞進男人如幽谷般漆黑深邃的瞳眸裏,她看見他薄唇輕抿,看著她的目光如狼般銳利深沈。

“陛下……”

她支撐著想要坐起來,下一瞬卻驟然被人推倒在柔軟的衾被裏。

男人有力的雙臂半撐在她腦袋兩邊,略顯粗重的呼吸在她耳畔逐漸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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