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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召燕貴人今晚前往司辰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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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季淵給貍奴取了這個名後,還是頭一回這麽叫她。

乍一聽到這兩個字,燕沅渾身一個激靈,心下那種怪異感又浮了上來。

她正欲提步走過去,忽而有只十指分明的大掌往她頭上伸了過來,一擡眼便是雲漠騫那如同春風拂面的笑容。

見貍奴楞在原地久久不動,季淵劍眉微蹙。

“過來!”

這聲兒比方才更沈,燕沅縮著腦袋往後看了一眼,顯而易見地察覺到了季淵的怒氣。

她一秒都不敢停頓,迅速轉身朝季淵奔了過去。

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畢竟她現在天天吃人家的睡人家的,要是惹得暴君又不高興了,指不定又會發什麽瘋呢!

燕沅竄到季淵腳下,歪著腦袋在他腿上蹭了蹭,還眨了眨眼睛,沖他軟糯糯地“喵”了一聲,盡顯依賴親昵。

一旁的孟德豫眼見季淵周身的慍氣散去,顯然對這貍奴的表現十分滿意,不由得在心下驚嘆,這小畜生還真成精了不成,怎連這套諂媚的狗腿法子都學會了!

哦不,是貓腿!

季淵微微傾身將腳邊的貍奴抱入懷中,擡眸對雲漠騫道:“前頭的涼亭中設了宴,太子殿下請吧。”

看見貍奴方才的表現,雲漠騫的臉色只變了一瞬,但很快就恢覆了正常,笑著頷首同季淵往前走。

亭中已備了薄酒和些許點心,濃烈的香味令燕沅垂涎欲滴。

季淵落座後將她放在膝上,她看著滿桌的美味,忍不住將兩只前爪搭在桌面上,但礙於季淵在,她也不敢直接吃,只能眨著兩只璀璨的異瞳眼巴巴地望著。

坐在對面的雲漠騫見狀,拈起一塊桂花糕遞到燕沅嘴邊,含笑問:“想吃嗎?”

若是人的時候,燕沅一定會猛點頭,然後迫不及待地將桂花糕塞進嘴裏,可自打上回嘗過之後,她才發覺,那本該香甜軟糯的桂花糕卻是寡淡無味,她本以為是禦書房的大廚失誤,忘了放糖,直到後來偷偷嘗了蜜棗,才發現竟同樣是無味的。

貍奴似乎天生就嘗不出甜味。

桂花糕若不是甜的,又有何好吃的。

不過這人這麽善良,還給她拿吃的,燕沅很感動,本想接過那塊桂花糕,卻聽身後季淵忽而道:“太子殿下不知,我家圓圓並不喜甜食,倒是更嗜魚肉。”

說罷,忽而又有一塊肉餅湊到了她的鼻下。

濃郁的香氣讓燕沅不由自主地跟著那肉餅動,最後一口咬住了那餅,大快朵頤起來。

季淵唇間含著淡淡的笑,似炫耀般看向雲漠騫。

雲漠騫面上沒有絲毫怒氣,只將視線落在貍奴身上,薄唇緊抿。

他放下手中的桂花糕,面上的柔意漸漸斂起,正色道:“孤此番來南境,承蒙陛下準予,想必陛下也知道,孤為何會心急如焚趕來京師。”

他頓了頓,又瞥了那貍奴一眼,定定道:“還請南境陛下應承諾將此貍奴交還給孤。”

“承諾?”季淵雙眸微瞇,“什麽承諾?朕何時答應將貍奴還給你。”

站在雲漠騫身後的沈澄聞言面色一變,“可那日,陛下分明說過,若想要貍奴,便讓我家太子殿下親自來討。陛下貴為南境皇帝,金口玉言,一言九鼎,怎可出爾反爾。”

“出爾反爾。”季淵嗤笑一聲,“朕確實說過讓你家太子親自來討,卻未曾說過朕一定會還,又算什麽出爾反爾。”

他眸色銳利,刺得沈澄一時語塞,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只能在心中暗罵了一句卑鄙。

“不過朕也是開明之人,不管是人還是貍奴,都該自選其主。”季淵定定地看著雲漠騫道,“太子殿下想要回貍奴也可以,喚它一聲,若它願意跟你走,朕便將它還給你!”

雲漠騫凝視了季淵片刻,幹脆道:“好!”

他低眸看向那只貍奴,張了張嘴,似乎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少頃,正埋頭吃肉餅的燕沅只覺一只大掌溫柔地在她背上撫了撫,她疑惑地看了過去,便見雲漠騫眸色溫柔,輕聲喚道:“乖,過來,跟我回去。”

她木楞了一瞬,身子方才微微向雲漠騫的方向傾斜了一點,就聽另一側淡淡道:“圓圓,你若過去了,就得跟他回北域,你可想清楚了。”

回北域!

燕沅頓時清醒過來,正欲擡起的步子忙又倏然落了回去。

她才不去北域,她對那裏人生地不熟,而且聽說北域常年冰寒,還不若南境呢。

她沖雲漠騫“喵”了一聲,像是在表達歉意,又埋下頭專心致志吃起剩下的肉餅。

季淵唇間噙笑,慢條斯理道:“太子殿下,願賭服輸!”

看著貍奴不為所動的模樣,雲漠騫面色微寒。

季淵的笑意頓時更濃了些,他側首對孟德豫道:“太子殿下舟車勞頓,一路辛苦,你親自送太子殿下出宮休息吧。”

面對這道逐客令,沈澄的臉色很難看,他正欲說什麽,卻瞥見雲漠騫禮數周全地起身告辭,也只得忍氣吞聲跟著出去了。

兩人和守在亭外的燕轍遠一道被領出了宮門,回驛館的馬車上,沈澄遲疑再三,還是道:“殿下,臣見那只貍奴似乎並未有異常,興許那蠱術根本沒有發動。”

雲漠騫垂首看了看掌心,“孤記得卿兒幼時最喜歡吃桂花糕了……”

瞥見他眼底的落寞,沈澄微嘆了口氣,“太子殿下,恕臣直言,這麽多年了,公主殿下興許已經……”

“閉嘴!”

雲漠騫眸中閃過的戾氣令沈澄脊背一寒,忙噤了聲。

“孤相信卿兒一定還活著,還等著孤去接她回家。”

那廂,雲漠騫走後,季淵坐在原地,靜默地看著貍奴津津有味地連吃了兩個小肉餅。

孟德豫也時不時瞥向季淵,方才他可都看見了,那北域太子喚貍奴時,他家陛下雖表面波瀾不驚,可在貍奴看向雲漠騫時脊背微微僵了僵,看來這小貍奴於他家陛下而言到底是有些不同的。

他笑呵呵道:“這圓主子如今依賴陛下,將這裏全然當作是家了,那北域太子又如何能喚得走。”

“被喚走了也無妨。”季淵風輕雲淡地伸出手,在貍奴頭上撫了撫,“若它真跟著雲漠騫走了,也絕對無法活著出這道宮門。”

吃飽喝足後開始舔著爪子洗臉的燕沅聞言動作一滯,忽得慶幸自己方才沒有一時糊塗作錯誤的選擇。

一雙大掌將她抱起放在了溫暖的膝上,她一擡眼便撞進男人幽深的瞳眸裏。

果然,這人還是得順著的。

燕沅親昵地用前爪抱住男人結實的手臂,用腦袋蹭了蹭,末了,還昂著頭,乖巧討好地沖他“喵”了一聲。

季淵劍眉微蹙,不知為何,眼前又突然閃現出竹林裏那張蒼白昳麗的面容來。

他側首對李福道:“帶它回禦書房。”

“是。”

李福應聲將貍奴抱走後,季淵看向孟德豫,“凝玉閣那個,如何了?”

孟德豫反應了一瞬,立刻稟道:“聽柳太醫說,身子似乎好多了,只是進食還沒甚胃口。”

季淵沈默不言,片刻後起身往亭外走去,可方才下了石階,又倏然止了步子。

燕沅今日醒來,還不到申時三刻,外頭天光大亮。

她喚了幾聲夏兒無人應答,便隨意穿了件荷色的暗紋長衫和霜白百褶裙,發髻輕綰,百無聊賴地靠在小榻上看書。

自打淑妃暗害她不成反將事情鬧大以後,便沒再為難過她,最近一陣應當也不會來找她麻煩,在凝玉閣養病的幾日,燕沅倒是難得清閑。

手上的雖只是本雜書,勝在故事精彩,引人入勝。

燕沅昨日只讀了一半便挨不住睡了過去,今日一醒來就迫不及待地想看剩下的半冊。

不久,門“吱呀”一聲響了,她以為是夏兒便沒有回頭去看,仍是有些無力地倚靠在軟枕上。

須臾,只聽屋內響起一陣突兀的低咳。

不像是夏兒的聲兒。

燕沅這才移下書卷,露出一雙杏眸來,乍一眼,她還沒覺出不對勁,然下一刻,她脊背一寒,差點失措地從榻上跳下。

因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別人,正是季淵身邊的太監總管孟德豫。

若是在當貍奴時看見時,定是自然,可她現在是人身,這裏是凝玉閣!

看見站在孟德豫身後面色發白的夏兒,燕沅心下頓生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只見孟德豫用一貫的諂笑慢慢靠近,尖細的聲兒在燕沅耳畔響起。

“恭喜燕貴人,陛下有旨,召燕貴人今晚前往司辰殿侍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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