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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他絕不是舍不得這貍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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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一時鴉雀無聲,宮人們俱將頭埋得極低,誰也不敢去看淑妃的表情。

眼見燕沅醒轉,夏兒一顆心幾乎快要跳出來,她楞了一瞬,忙哭著撲上前去,“主子,主子您總算醒了,您都昏睡好久了。”

尚有些迷迷糊糊的燕沅只覺手背有些疼,方才擡手時似乎碰到了什麽東西,她緩緩睜開眼,便見一個貌美的陌生女子坐在床側,用手捂著下頜處,面色黑沈。

“主子,這是淑妃娘娘。”夏兒生怕露餡,趕緊解釋道,“淑妃娘娘聽聞您病了,特意來看您的。”

聽到淑妃二字,燕沅腦子轉得飛快,只楞了一瞬,旋即掩唇低咳起來,連被扶著起身的動作都顯得格外無力。

她氣若游絲道:“原是淑妃娘娘,臣妾如今這般,未能親自迎您,實在無禮,望娘娘恕罪。”

她作勢要下榻,一副下一刻便要斷氣的模樣,弄得淑妃只得不情不願地伸手阻攔她。

“妹妹不必多禮。”方才被燕沅打到的下頜處還隱隱做痛呢,可礙著這麽多人看著,淑妃只得強笑道,“你還病著呢,好生休息就是,我怎會怪你呢。”

“臣妾早就聽說淑妃娘娘溫柔大度,善解人意,今日一見,果不其然。”燕沅瞥了眼手背上的一大片青紫,說這話時不知有多違心,可從前在沈氏面前裝慣了,這種話倒也沒那麽難說出口。

雖也清楚這不過是阿諛奉承之言,可淑妃聽著到底還是受用的,連方才被打的氣都不由得消了一些。

可一碼歸一碼,瞧著燕沅這張能言會道的嘴,淑妃暗暗咬了咬牙,原以為她應當沒兩日了,但看現在這模樣,好似不是這麽回事兒。

淑妃這人睚眥必報,就算方才燕沅打的那下只是無心,她也絕不會就此罷休。

一時死不了倒也好,若死得太容易,豈不是無趣。

她親昵地拉起燕沅的手道:“妹妹與我那幾個親妹子年歲相仿,我頭一眼瞧著便覺親近。妹妹好生養身體,將養好了,就到我那兒去做客,陪我說說話。”

燕沅抿唇笑了笑,心下卻笑不出來,都能這麽毫不留情掐她手背的人,邀請她去能有什麽好事。

可她不能不應,只能無奈地低嘆一聲道:“臣妾自然也盼著能去,這是我這身子,就怕時日無多了……”

“妹妹怎能這般喪氣,我瞧著也就三五日,指不定就能好了。”淑妃說罷站起來,“時候也不早了,不打擾妹妹歇息,待你好些,姐姐便派人接你去珍秀宮。”

燕沅淺笑著頷首,“娘娘慢走,恕臣妾不能遠送,夏兒,代我去送送淑妃娘娘。”

等人聲漸遠,燕沅才長舒了一口氣,後背已盡數被冷汗透濕了。

夏兒送完淑妃回來,也是一臉如釋重負的模樣,她煎好藥遞給燕沅,擔憂地問道:“姑娘,奴婢瞧這淑妃娘娘是盯上您了,若她到時真召您去珍秀宮,該如何是好。”

燕沅捧著藥碗,亦是一臉愁容,她若是白日來召,倒還好些,畢竟那時她是真的昏迷著,可若又是這般情況,豈不是逃不過去。

她思忖了半晌,一時實在想不出應對的法子來,只得道:“如今愁也沒用,走一步算一步吧。”

她低頭抿了口湯藥,覺出和先前的味道有些不同,擡眸問夏兒:“這藥方是改了嗎?”

夏兒點點頭,“柳太醫說,姑娘除了白日昏睡,脈象是一日比一日好了,故而藥方也有所修改。”

柳太醫……

燕沅記得,她今日醒來見到的頭一個人,孟德豫就喚他“柳太醫”。

“夏兒,你可知太醫署有幾位柳太醫?”

夏兒思索半晌,“奴婢知道的,就一位。姑娘問這個做什麽?您不是見過嗎?”

這位柳太醫,燕沅先前的確雖見過,然隔著一道帳幔,屋內的燈又昏暗,她根本不曾看清長相。

但這位柳太醫,也是燕沅在變成貍奴和人時,唯一都見過的人。

若是確認了柳太醫的長相,應當就能篤定她變成貍奴的事真的不是在做夢。

燕沅背靠著床頭,忽得捂住胸口,作一副難受的模樣,“夏兒,我覺得有些不適,你能否幫我把柳太醫請來。”

“姑娘哪裏不適?”夏兒慌亂地問道。

“就……略有些胸悶難喘。”燕沅心虛地扯謊。

“那您快躺下。”夏兒急切地將燕沅扶躺下來,“奴婢這才去太醫署請太醫。”

看著夏兒著急忙慌的樣子,燕沅不免有些愧疚,自她生病以來,一直都是夏兒在照顧她,她暗暗下了決心,待她痊愈以後,一定要好好對待夏兒。

夏兒去得很快,回來時告訴燕沅,柳太醫不在,就在不久前,被陛下召去禦書房了。

她不好告訴燕沅,除了柳太醫,誰也不願來凝玉閣給燕沅瞧病。

“姑娘,您是不是很不舒服?”夏兒含淚問道。

“我沒事,沒大礙了。”燕沅忙安慰夏兒,“方才不舒服定是教那淑妃給嚇的,你家姑娘不向來膽子小嘛。”

夏兒笑起來,這才算放了心,看燕沅還有心思同她玩笑,定是沒什麽大礙。

燕沅回想著夏兒的話,疑惑那柳太醫怎又被召去禦書房了。

少頃,她雙眸微張,似是恍然大悟。

呀,定是因為她,不,是那貍奴又昏迷不醒了!

燕沅猜得不錯,此時的柳拓望著禦書房小榻上那只一動不動的貍奴,著實是欲哭無淚。

他怎這般倒黴,早上才以為自己死裏逃生,可眼下似乎又要小命不保。

不止是柳拓,一旁的李福看著季淵沈冷的面色,同樣膽戰心驚,他頭一回照顧這貍奴,便出了事兒,若季淵追究,他自然難逃罪責。

整個禦書房鴉雀無聲,靜得落針可聞,季淵看著貼在自己身側的小貍奴,劍眉緊蹙。

白日還活蹦亂跳,未曾想天一黑,竟變得怎也推不醒,他擡眸看向柳拓,“可曾聽過貍奴會得的一種昏迷之疾?”

柳拓楞了一瞬,才反應過來問的是他,支吾半晌答道:“臣……臣未曾聽說過。”

孟德豫一聽這問話,登時反應過來,“陛下,這貍奴主子連著兩夜昏迷,莫不就是沈大人口中所說的奇疾,若真是如此,那沈大人便沒撒謊。”

季淵將大掌覆在貍奴的頭頂,午後還能在他的撫摸下舒服到瞇眼的小家夥,此時卻是一動不動,若不是知曉它根本喚不醒,感受著它綿長均勻的呼吸,只會當它是睡熟了。

他站起身,瞥了眼戰戰兢兢站在一旁的柳拓,淡淡道:“守在這兒,直到它醒為止。”

“是……臣遵旨。”柳拓顫聲應答。

季淵踏出幾步,又止了步子,回眸望了一眼榻上的貍奴。

一只小貍奴而已,他自然不會是舍不得它,只是這貍奴作為雲漠騫的“愛寵”,將來於他還有大用。

至少現在還不能死。

眼看著季淵出去,柳拓和李福皆松了口氣,方才聽孟德豫說什麽“奇疾”,看來這貍奴應當本身就患了疾,只盼明日能像今日這般順利醒過來才好。

想起季淵方才那問話,柳拓仍是心有餘悸,他哪裏知道貍奴會得的昏迷之癥是什麽。

就說是人的昏迷之癥,他也尚且找不到緣由,像是如今凝玉閣那位燕貴人,中了蕓花之毒死裏逃生後白日便一直昏睡不醒。

說來也真是有趣,一個白日昏迷,一個夜間昏迷,一人一貓,就跟……

一個念頭倏然在柳拓腦中閃過,他忙搖了搖頭。

不可能,絕不可能!

那種邪門的蠱術應當在十幾年前便已絕跡了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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