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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捉蟲)[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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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鋪外面什麽都看不出來,只能看出來是一家裁縫店,進去之後才發現內有乾坤。

店裏外面的屋子是用來接待客人的,只掛了幾件衣服,更多的是各種各樣的布料。

除了衣服,林夏還看到了不少皮子。

林夏和龔越一進去,裏面忙著的一個年輕女孩迎了過來,她顯然認識龔越,熟稔地喊道:“龔先生,這次您想訂做些什麽衣服呢?”

林夏轉頭看向了龔越:“你帶我來這裏做衣服?之前的衣服也是這裏定做的?”

“嗯。這家店的衣服穿著舒服。”

“沒必要。”林夏搖搖頭,拉著龔越的胳膊想要出去:“我需要衣服我自己會買。”

“今天不是做衣服。”

林夏的動作停住了,疑惑地看向他,不是做衣服那進來做什麽。

招待她們的女孩面上一直帶著笑容,且很快明白了龔越的意思:“先生是想為這位姑娘定做一雙鞋嗎?”

“是的,夏夏,你跟著小巧進去測量一下。”

做鞋子必須要合腳,他怕自己看到的尺寸不標準,而且這家店也要求親自測量。

畢竟腳和其他地方不一樣,就算知道長短,腳趾頭的寬度不一樣,做出來的鞋子很可能就磨腳。

“我不用。”林夏皺眉,沒有動:“我自己有鞋子。”

“來都來了,我早就定好了皮子,只差尺寸了。定金不能退。”

林夏無奈,只能跟著進去了。

在量尺寸的時候,小巧蹲在林夏面前,看著她的腳笑著說:“姑娘的腳秀氣又標準,這樣的腳做鞋子會更快。”

林夏的在尺子碰到她的腳時,瑟縮了下,笑了笑說:“是嗎,我沒有註意過。”

“平常人確實不常註意自己的腳,但我們是幹這一行的,懂得就多一些。”

“好了。”小巧把兩只腳的數據記好,還想給林夏穿鞋。

林夏忙攔住了她,彎下腰給自己穿鞋:“我自己來就好。”

“姑娘,龔先生對您很好呢。我們這個店裏,很少有男士給女士定做衣服和鞋子呢。”

林夏透過裏屋的簾子往外看,看不見什麽,她收回目光點點頭說:“他對我確實很好。”

說完,起身往外走,小巧就跟在她旁邊。

出去後,小巧和龔越說了些做鞋的註意事項,然後有點抱歉地說:“定做的鞋子純手工制作,會比較慢一些,不過一個月肯定能出來。”

龔越是知道皮鞋出工慢的,這也不能急,慢工出細活。

“好,做出來後你讓趙商和我說一聲。”

“我記下了,謝謝您們的體諒。”

小巧最喜歡的就是龔越這類通情達理的客人,最怕的就是無理取鬧的,明明說了什麽時間能取,還一直鬧讓趕緊趕工,提前取貨。

她們開門做生意的,又不能得罪客人,只好用大量的好話安撫。

“越哥,你也去量一下腳的尺寸,小巧,我也給他定做一雙皮鞋。”

小巧一下子接了兩個單,喜笑顏開。

龔越本不想去,林夏在旁邊看著衣服說:“你不做,那我也不做了。”

龔越心裏又糾結又甜絲絲的。

林夏要送他一雙鞋了,可是又一想到這一雙鞋子的價錢,他又心疼林夏了。

他知道林夏在存錢,不想花她的錢。可是看林夏的態度就知道,今天這鞋她非做不可。

到最後,林夏也幫龔越也在店裏定做了一雙皮鞋,幫他挑了一張皮子,還付了定金。

林夏和龔越走出店時,她舒了口氣說:“在裏面我覺得很不自在,我不習慣別人那麽恭敬地對我。”

龔越說:“她們接待客人時才會這樣,很多客人就喜歡這樣的態度。”

林夏搖頭:“那不包括我。”

“也不包括我。我只是喜歡店裏做東西的質量。”

林夏笑了笑,想起定做一雙皮鞋的錢,夠在商場買幾雙的了,就忍不住心疼。

“質量好也不能每次都是定做。以後你別給我在這裏定做衣服鞋子了,我不要。你得尊重我的意見。”

龔越低頭看向林夏,只看到她的發頂,看不到她的神色。

但是龔越聽出來了她話裏的認真,他點頭:“好。”

他想給她,可是既然她不願意,那他會遵從她的意思。

***

鞋子一個月之後林夏拿到了手裏,確實很好,值得它的價位,她沒有穿過比這雙鞋子還要舒服的鞋。

林夏心動了,想給她娘也定做一雙,但是這家店定做鞋子必須本人過來,她們給測量了尺碼才可以定做,怕不是他們測量的,做出來的鞋子不合適,砸了自己的招牌。

林夏也懂這個,只能遺憾作罷。

不過她在心裏記下了這個事情,等以後她娘有機會來京城,她一定帶她娘來這裏。

龔越平時在軍校不穿皮鞋,通常都是解放鞋,用來訓練比較方便。

這一次他從外面回來,難得穿了一雙皮鞋回校,配上一身軍裝,身上更顯矜貴氣質,一眼看過去,就讓人感覺到了氣勢的不同。

不過龔越回到宿舍時,他的一群室友做什麽的都有,鍛煉的,看書的,吃東西的,就是沒一個人往他身上看。

龔越輕咳了兩聲,室友們看他一眼,沒看出來什麽,又繼續該幹什麽幹什麽。

“咳咳!”龔越重重又咳了兩聲,舍友一一本書扔了過去:“老三,有話說話!”

“你們沒有發現我有什麽不同嗎?”

舍友們齊刷刷地看過去,上下看他一眼,然後又一同搖了搖頭:“沒發現,老三,你究竟想說什麽?”

“算了。”

龔越覺得自己的室友沒談過戀愛,無法理解他,也不樂意再說了。

連強湊了過去,反倒是更好奇了:“老三,你是不是帶了什麽好吃的?”

以往龔越約會回來,總是帶很多林夏給的吃的。隨時他能吃到口的少,但有時候也能吃到。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搶過來的東西,他吃著反倒是更香了。

“沒有,你只知道吃!”

龔越把連強的頭推開,根本不想搭理他。

舍友五推了推眼鏡,把龔越從上到下又好好打量了一番,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老三,你出去的時候穿的好像不是皮鞋吧?”

“嗯。”龔越眼裏終於有了滿意的笑容,轉過頭,臉上還一副很平靜的樣子說:“我對象送我的鞋,定制款。”

舍友一:“草(一種植物)!”大叫一聲:“我死了,為什麽我沒有對象!”

舍友二一臉酸溜溜的表情:“老三,你要笑就笑,看你那裝得不行的臉我就手癢癢。”

舍友三:“老三,你有沒有一次做人的時候?”

連強:“老三,我只想知道,今天有沒有好吃的分我點。”

舍友五推推眼鏡,臉上非常無奈:“早知道我就不說出來了,讓你一直炫耀。”

龔越沖他們一笑:“你們加油!”

又引得室友一陣大罵聲,恨不得撲上去和龔越打一場,太過分了!

林夏不知道龔越宿舍裏這一雙皮鞋差點引發的血案,她穿著新皮鞋回去後,先是引來了方芝的註意力。

“夏夏,你皮鞋上這個符號,好熟悉。你在哪裏買的鞋?”

林夏看了看方芝指的地方,是一朵很小的雪花,方芝沒說她自己都沒有註意,應該是每雙定制的鞋子上都有。

“不是買的,是定做的。”

方芝一臉恍然,拍了下自己的腦袋說:“我想起來了,是楊家裁縫鋪定做的嗎?”

“對。”

方芝笑著點頭:“這就對了,這家鋪子的主人名字裏就帶個雪,所以定做的每件衣服鞋子上,都會在不起眼的地方繡一朵小雪花。不過他家的衣服做工好,而且款式好看,鞋子也是頂頂舒服的。就是很難預定到。”

“很難嗎?”林夏皺了皺眉,有點疑惑:“可是我和越哥過去,量了尺寸就給做了,二十多天就拿到手了。”

方芝臉上露出驚訝:“不可能的。這種鞋子的訂單他們一年規定了只接三十雙,提前一年都有人去預定好了,不可能當場預定,二十天就出貨。”

林夏更是不解了:“我和越哥的確實是這樣,你記錯了還是我們找的不是楊家裁縫鋪?”

方芝仔細去看林夏的鞋子,又搖了搖頭:“是他們鋪子的鞋,我也有幾雙。只可惜去年去定做的時候去晚了,單子沒輪到我。”

林夏皺眉,覺得這裏面肯定又不對的地方。

方芝倒是笑了,一副沒放在心上的模樣:“你們能定做到,說明龔越的能力很強。林夏,別想了,要是實在好奇,就問問你對象。”

林夏點頭,但是不用問她也知道,肯定是龔越做了什麽事才讓裁縫鋪子直接做了她們的訂單。

這樣一想,林夏的心理壓力更大了。

隨著期末考試的臨近,林夏也逐漸把這事放到了腦後,不過除了她本人的一些事,她還一直看著報紙。

十二月中下旬,她終於等到了她最想等到的會議,也等到了她最想等到的消息。

其實這時候,消息靈通的,有手段搞到條子的,早就開始了倒賣的活。

掙得是真多啊。

特別是在E國和華國之間,用武器和生活用品倒賣,那真是暴利。

不過相應的,也十分危險,很可能一趟過去,不走運的話,命就丟了。

這個時候國內一些地方治安確實沒那麽好,整個村子成為劫匪劫過路車輛的現象都存在。

但是明面上改革開放了,還是有很多人不敢踏出那一步。

畢竟之前那場浩劫,實在是把人整怕了。

有大膽的,也就有小膽的。

大膽的數量還是少,所以就算改革開放了,很多地方還是沒有放開。

林夏記得在八十年代初,有一場清算投機倒把的行動,也是有些人的行為太過分。

不過林夏不準備碰這個,她想掙錢,但是只想做點小生意。

她在思考做什麽,在京城根下,如果弄出來一些新穎時髦的東西,還是很受歡迎的。

林夏沒想到她還沒想到什麽,方芝先找到了她,問她要不要合作。

“合作什麽?”

林夏不理解她為什麽會找到自己,好像她並沒有哪裏值得合作的地方。

“我見過你做的衣服樣子,很好看。我想做生意,報紙上都說了,允許自由市場的存在,我知道我們那個圈裏的很多人去倒賣東西,我不願意做這個,風險太大了。但是我看到過他們拉回來的東西,基本上都是被人瘋搶的。我想自己做衣服,先從小做起,我覺得我們很快就能起來。”

林夏認為她的想法有點異想天開:“你有沒有想過,做生意並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我們很可能遇到很多困難。比如資金不夠,比如衣服賣不出去,再比如款式人們不喜歡呢?”

說實話,林夏她自己還沒有想好要做什麽,但是方芝就這樣一個提議,她也覺得很難能實現。

但如果能有一個完整的企劃書,有計劃,方芝知道怎麽去做生意,她們現在就在風口上,絕對可以飛起來。

只不過要經歷幾次失敗,就看方芝和她有沒有做生意的天賦了。

而且林夏為什麽一直遲遲沒有開始,就是因為她資金不夠,她也怕自己會失敗。

她可以掙得少,但是她必須得保證不能失敗到一無所有,那她什麽資本都沒有了。

而且她掙錢也只是為了買房子,她想接她娘來京城,她並沒有想著掙很多很多錢,成為富豪。

這不是她的人生目標。

林夏的目標從來沒有改過,就是成為一名優秀的歌唱家。

“這些不用你操心。資金我有,賣我來賣,做衣服也有我去找廠家。我只需要你幫我提供圖紙,合適的我采用,不合適我不采用。就這麽簡單。”

方芝臉上一片野心,她來讀音樂學校音樂專業本來就是因為她從小學這些,但是如果問她喜不喜歡,其實她並沒有很喜歡。

她之前也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麽,但是她看到自己圈裏的那些哥哥姐姐做的事情,她突然有了一個念頭,她也想掙錢。

特別是看到一次來回,掙了不知道多少的哥哥,帶她還有一些朋友去見世面時,那種大手花錢不考慮任何的樣子,她當時的心不斷跳動。

她忽然就找到了人生方向,她想要掙錢,她也要去做生意。

但是她知道倒賣東西有多危險,那些哥哥每次回來身上都有傷,還有人因此丟命的。

方芝不敢去做這個事。

有個哥哥給她提供了思路,她可以賣衣服。

這個市場是空白的,而且現在形勢好了,很多人現在想穿顏色好看的漂亮的衣服根本沒有賣的。

方芝才有了想法。

她第一個想起來的就是林夏。

她不認識學設計的人,但是她見過林夏做衣服,雖然她做的次數不多,但都很好看。

不僅僅是衣服,林夏有時候自己拿破布做的小發飾,方芝都覺得特別精致漂亮。

林夏不傻,她什麽也不提供,就提供設計,設計這個東西,得看老板的意思。

她覺得值錢,那就是值錢的。

她覺得不值錢,那就是一文不值,很有可能榨幹了設計的價值,回頭她一分不得。

“方芝,如果說做生意,我們就得按做生意的來。我要是出了圖,你給我多少分成?”

“百分之十。”這是方芝一早就想好的,也是她參考了那些哥哥意見的。

這個分成,林夏是可以接受的,畢竟她只是提供設計,一點不操心其他的,也不用承擔風險。

“如果我投資呢?”

方芝的眼睛亮了一下:“我可以給你加分成。”

“方芝,我想看到你的企劃書,就是這個生意你打算怎麽做?有沒有計劃?合適的話,我會投資。”

“好!你等著。”

方芝哪懂怎麽寫企劃書啊,她第一次寫,就是把自己的想法寫了上去。

林夏雖然沒幹過做生意的事,但是策劃前世她還是看過一些網上的模板的。

這一看就不行,給方芝指出來錯誤之後,讓她繼續再改。

方芝也是頭疼,她最不喜歡寫這些東西了。

可是林夏說:“做生意如果只是腦子一熱,那只有一個結果,就是失敗。你必須有完整的計劃,想到各種突發情況的解決辦法才可以。”

方芝一遍遍寫,一遍遍改。

原本的不耐煩,看著漸漸有模有樣的計劃書,她也開始學會了自己思考。

林夏提出來了很多值得考慮的建議,還有各種突發情況,都是她沒有想到的。

但是真的遇到了,如果沒有立馬有合適的方法應對,那真的全盤皆輸。

其實林夏覺得,方芝的想法是好的。

她有資金,可以不用像手無分文的人一樣,先去進行倒賣積累原始的錢,但是也有弊端。

她不經歷過那些困難,很容易想當然。

就是站在風口上,錢也不是那麽好掙的。

她一開始就想著建廠子,林夏直接否定了。

“你先賣出去衣服再說,廠子等你有了管理經驗再建。現在建了,你純屬於虧本。步子一開始不要邁那麽大。而且你知道現在的工人多難招嗎?熟練工都是在國企裏面,誰願意辭掉鐵飯碗過來?除非你給的工資特別高,但是你想一想,我們能有多少錢,哪有那麽多工資?”

方芝想一想,也覺得是這樣,還是先訂一批衣服賣,賣了之後,積累了資金和經驗,再想建廠子的事情。

林夏自己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給方芝的建議都是具有實際意義的。

方芝自己也一直問著她的那些哥哥們,終於寫好了企劃書。

其實如果林夏有時間,她想做生意的話,她完全可以自己一趟趟跑去南邊拿貨賣。

很快就能存夠她買房子的錢,主要她自己沒有那個時間。

林夏和方芝說:“你找的廠子必須信的過。我們給他的圖紙不能被洩露了,就是這樣,因為現在法律保護上的不足,過不久可能就會出現抄襲的。但源頭上必須制止。雖然我知道這有點難,但最起碼,我們先掙到錢。還有,咱們的衣服,註冊個商標。”

其實衣服上的生意,麻煩很多,要是方芝有認識學化學的學生,他們願意做化妝品的研究,這個就是核心技術。

林夏自己就可以提供方子,到時候完全就是分成,也不用擔心被抄襲。

畢竟化學上的抄襲,不是公司出了內賊,是不會出現這種事情的。

但是很顯然,方芝現在還沒這個實力,林夏也沒有說。

說了也沒用,方芝的錢根本經不起這麽大的投資,要知道化妝品前期的研究,是很費錢的。

方芝定下來計劃書之後,林夏她們的期末考試也考完了。

方芝興沖沖地和林夏說:“我寒假就大幹一場,正好新年很多人需要買衣服。”

“設計圖我畫好了。”

林夏不會做無準備的事,在方芝寫企劃書的時候,林夏就開始畫設計圖了。

這個冬天要賣的衣服,她早就畫好了。

不多,也就七套。

其中冬裝只有三套,其餘的五套是春裝。

一開始也不用那麽多,先把生意打開市場再說。

如果賣不出去了,畫再多也沒用。

而且寒假還需要先把圖給工廠的人,等他們做出來才能賣,做的時間也得考慮。

過完年之後天氣變暖,冬裝就穿不到了,需要春裝,也需要提前畫好圖。

春裝必須提前做好。

等春天來了再做,絕對已經晚了。

方芝本來還覺得冬裝太少,但是聽林夏這麽一說,不覺得少了。

她還擔心做出來之後賣不完呢。

方芝伸手要拿設計圖,林夏手一揚躲開了。

“圖我畫好了,合同呢?”

“在這裏。”

方芝趕緊拿出來說:“你說的我都記著呢。夏夏,合同我找了學法律的幫忙擬的,肯定沒有問題。”

林夏說:“我要先看看,明天給你答覆。”

方芝雖然心急,但也知道林夏的小心。

親兄弟還要明算賬,她懂。

林夏自己坐在書桌前慢慢看合同。

一開始她不投錢,等寒假回來她看看衣服賣的趨勢再說。

方芝也同意她這個提議。

主要林夏自己必須小心,那是她所有的積蓄。

還是那句話,她可以少掙點,但是風險必須最低。

合同林夏看了一遍,她沒看出來什麽問題。

不過還是得小心,林夏去找了龔越,請他幫忙再看一遍。

龔越是知道林夏和人合作的事情的,他說:“如果你缺錢我這裏有,做生意有風險。”

最重要的是,現在形勢他覺得不夠明朗,林夏雖然在上學,但是也屬於文工團的一份子,他怕萬一出了什麽事,林夏會丟了工作。

林夏和他說:“我不是用我的名義去合作的,是用我娘的身份。這個合同我想請你幫我看看有沒有問題。”

林夏也怕被查,但是用她娘的名義就沒有問題了。

她娘是農民,沒有其他的身份。

龔越這才給她看起了合同。

看完之後,龔越把合同交給她說:“沒有問題。不過我還是不放心,你要小心點。”

“我知道了。我只是參與一個設計,整個生意是方芝在做,沒事的。”

林夏很小心。

沒有方芝,她可能就是偷偷地賣點東西。

有方芝在,她才願意做這麽大的。

龔越雖然擔心,但依舊說:“你想做就做吧,我會幫你的。”

“我不會一直做的。”

林夏思考了會兒說,她知道有風險。

她的職業確實不行,但是親屬可以,她不可以。

所以等掙夠錢之後,她就不會再畫設計圖,投的錢全部用她娘的身份,她不參與任何工作。

等以後形勢緊張的時候,她娘的身份也抽出來,她不能做自毀前途的事。

要不是工資太低了,她何至於此。

至於靠龔越,她從來沒有想過。

龔越有錢是他的,又不是她的。

她們兩個只是談戀愛,現在就用他的錢,她做不到,就算她們定了結婚了,她也做不到。

林夏拿著合同回去後,對方芝說:“這個合同我得拿回去讓我娘來簽。”

“為什麽。”

“因為我的職業有規定,不允許做這些。我必須得小心。”

林夏已經想好了,如果方芝不同意,這個生意不做也罷,她不能把把柄落在別人手裏。

但凡這個合同上簽了她的名字,只要有人拿著合同舉報她,她就完了。

方芝想了很久,才點頭說:“好。不過你娘簽完名,你把需要給我的合同郵寄過來。”

“好。”

林夏把圖紙遞給方芝,方芝楞了下:“你不是說簽完合同再給的嗎?”

“你相信了我,那我也相信你。”

“好。”

方芝臉上露出笑容:“夏夏,我不會辜負你的信任的。”

林夏點頭。

既然已經相信了方芝,那林夏就想更大方些。

當然也是因為這些設計圖沒了就沒了,雖然是她的心血,但是對比合同來說,還是合同更重要。

林夏知道輕重。

不給圖紙,純粹是讓方芝難受,還會讓她對自己產生信任危機。

這樣的話,她就是帶走了合同,方芝也不會在意那麽多。

林夏帶著合同回老家了。

方芝拿著圖紙先去找了臨近過年回來的一個哥哥。

是倒賣裏面做的最大的一個,也很疼她。

她哥哥和這個哥哥是好朋友,這個哥哥把她當妹妹看待。

“金哥,這是我朋友畫的圖,你幫忙看看?”

金哥一張張圖紙看過去,越看越驚艷,問方芝:“這真的是你朋友畫的?”

“對!你看這個紙,只有我們專業才有的,是用來寫譜子的紙。這就是她畫的,別的地兒根本沒有。”

金哥捋了一把他的寸頭,實在是難以想象,這學音樂的還有這種天賦。

“你這個朋友不簡單。之前那個企劃書還有合同都是她想的?”

“對!”方芝點頭:“以前我也不知道她知道得這麽多。”

金哥把圖給方芝說:“你這個朋友還在不在京城?我想見見她,我有個生意想和她做。”

“不在了,她回老家了。”

“咦?”金哥把嘴中的煙撚滅,皺起了眉頭:“你們的生意她不管?”

雖然在金哥眼裏,方芝的生意就是小打小鬧,類似於過家家,但是林夏說的那些東西和理念,他很感興趣。

說和她做生意,也就是嘴上說說,他只想和她聊聊方芝企劃書裏的那些東西。

“她不管。她說了她只提供圖紙。而且合同她也帶回去了,她不準備用自己的名字簽。”

“為什麽?”

金哥這裏就不理解了:“用她自己的名字怎麽了?”

“這個我不能說。她讓我保密,反正不行。”

金哥“嘶”了一聲,越發覺得有趣:“等她回來你問問她看看願不願意和我見一面,我實在是對她很好奇。”

“金哥,我覺得她不會見你的。”

方芝想了一下林夏的性格,她認為林夏不會見的。

林夏太小心了,她怕出一點事。

可能和她的職業也有關。

方芝也算是遵守承諾了,她也想林夏和她一直合作,林夏的才華是她很欣賞的。

做音樂的話,方芝覺得自己有那麽一點天賦,但是絕對做不到頂尖。

她更喜歡的,還是賺錢。

以前她沒想過,現在只要想起來這圖紙上的東西變成錢,她就興奮。

這也是金哥給她帶來的觀念沖擊。

金哥真的帶她打開了世界的大門。

不過金哥沒有放棄,對方芝說::“這些衣服去做吧,做出來能賣出去,賣不出去我來兜底,我能找地方給你們賣。不過你那個朋友我真的很好奇,如果她回來,不管你說的那些,你就幫我問問願不願意見我就行了。不願意再說。”

“好的,金哥。”

方芝又問了金哥很多做生意的問題,金哥還給她提供了幾個靠譜的廠子,讓她一個個去考察。

也就是方芝了,父母輩的都認識,他拿她當妹妹一樣,其他人,他才不會管那麽多,你自己去摸爬滾打吧。

林夏坐著火車回到家,天氣已經很冷了。

這次她也沒有提前通知她的媽媽,路上也沒有遇見村子裏的牛車。

更倒黴的是,她遇到了雪天,路很不好走。

從縣城走到家裏,她花費了很長時間,到家時她覺得自己的臉都要被凍掉了。

方英秀看到她,不是激動地抱過來,而是直接打了她一下:“你作死啊,怎麽就不會提前說呢?我讓你老石叔去接你。”

林夏“嘿嘿嘿”笑了兩聲:“娘,我不怕凍。”

“我還不知道你,怕冷怕死了。”

方英秀心疼得不行,也顧不得指責她了,趕緊讓她進廚房裏面烤烤火。

她家這邊不算最冷的,所以沒有燒炕,大家如果想暖和烤火,就是在廚房裏。

廚房裏方英秀正燒著水,地鍋下面是燃燒的火,林夏一靠近,就是一股暖洋洋的氣息。

林夏冬天特別喜歡幫她娘燒鍋,就是在這裏了,因為很暖和。

冬天廚房裏,燒著火,再往火裏丟幾塊紅薯和土豆,鍋燒好了,紅薯和土豆也好了,吃一個,再沒有比這更美的事了。

林夏特別喜歡吃烤紅薯,冬天她天天吃也不嫌煩。

方英秀問林夏:“你餓不餓?想吃點什麽?”

林夏摸摸肚子說:“想吃娘你做的手搟面。”

“我就知道,你一回來就要吃這個。我去和面。”

因為是給林夏做的,所以方英秀和的面裏,沒有摻其它的面,就是純白的面粉,也不知道她娘留了多久。

做的雞蛋面,這時候冬天沒有番茄,也吃不到。

方英秀看著林夏一碗面吃得幹幹凈凈,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現在身上暖和了吧?”

“嗯。冬天就得吃一碗熱和的,吃完渾身都是熱的。”

方英秀:“你說你傻不傻?和娘說一聲怎麽了?讓你老石叔去接你,總比你自己走出來好。”

“娘,我真的不冷。”林夏靠在方英秀身上說:“走路真的不冷,我腳還是熱的。就是臉被吹得紅了。”

林夏說的就是真的,生怕她娘不信,還準備脫鞋讓方英秀檢查檢查,被方英秀一巴掌拍下去了。

“行了,我知道了。”

林夏靠著方英秀說:“娘,我想和你說一個事。”

方英秀扒拉扒拉柴火。讓它不要滅了,不怎麽在意地說:“什麽事,你說吧。”

林夏把自己準備和方芝做生意的事說了,包括各種細節,還有她的各種打算。

“我的職業你知道,不允許的。偷偷的還可以,我怕被查。”

方英秀也擔心:“這樣的話,那咱們不做了不行嗎?”

林夏搖了搖頭,臉上有著為難說:“可是娘,我想掙錢,我想帶你去過好日子,我希望你可以支持我。我掙夠錢我就不做了。我想用你的身份來簽合同。這樣的話不會留下來把柄。”

林夏確實知道這裏面有風險,但是她也想好了,就掙一筆錢,掙夠了就收手,她不貪心。

方英秀說:“你讓我想想。”

並沒有張嘴就答應,她覺得閨女真的很大膽,可是她看著林夏祈求的表情,她又忍不下來心拒絕。

這事讓她很作難,連晚上睡覺的時候都在想,這一夜,她翻來覆去,一直想這個事情。

第二天一早起來,林夏推開門,就看見了準備敲她門的方英秀。

“娘,你怎麽起這麽早?”

“我想好了,我同意。但是就像你說的,掙一筆就收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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