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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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笙在回訓練基地的路上接起一個電話。“媽, 您說。”

任柯心中嘆了一口氣。兩人天天在一起,這是第一次看見他媽來電話。傅笙覆出之戰時不打,血洗冤屈時不打, 世錦賽得金時不打,偏偏現在來電話, 大概率沒有好事。

“明天,紫金大酒店蘇杭廳,我記住了。”傅笙一句多餘的話不想說,直接撂下電話。自己媽媽自己知道, 她斷不會主動關心兒子。她主動來電, 定是有別人許她好處。

“我陪你去。”任柯摟著剛到手的兩個獎杯。

任柯想得簡單。看傅笙表情就知道,這將是一場鴻門宴。有他壯膽好過單刀赴會。

對於傅笙, 這是生命裏最不堪的片段。他自己尚不能坦誠面對。但是這些東西,任柯早在臨江省就看到過了。

傅笙遲疑了片刻,笑道“好。”

第二天傅笙和任柯跟隊裏告了個假。

傅笙說“和她在一起吃飯, 大概沒等菜上齊了就吵翻了。你先別進去了, 這頓飯能不能吃成還不一定呢。”

“行啊,隔壁速滑隊的告訴我這附近有家魚做的不錯,用的料都沒問題。我先查查地方。”任柯顛了顛手機。

傅笙帶著未消的笑意推門而進。蘇杭廳內一位中年男子大馬金刀地坐著, 一位中年美婦人訕訕地站起來“坐, 傅笙坐下。”

傅笙打了個招呼“媽,您沒說有外人來啊。”傅笙的心裏涼了個徹底。一次又一次,他的媽媽幫那個男人找尋他身上還有哪點痛覺神經。

“你個狗雜種。老子來這裏是給你面子。”傅國強感受到自己為數不多的尊嚴收到侵犯, 像被踩了尾巴一樣跳起來。

“怕是我終於對你的爭權奪利有用了吧。”傅笙冷笑道, 作勢要推門走。

傅國強本要破口大罵, 他突然想到傅老爺子臨行前半威脅半勸告的話, 強行控制住。他捅了捅身邊的美婦人, 示意她攔住傅笙。

“傅笙,你爸爸只是嘴巴壞。他對媽媽是真心的,對你也是……。”那美婦人開口道。

傅笙掃了一眼衣物架上的新款愛馬仕包,嘆息道“你又被他的包哄好了。一次又一次,他拽著頭發打你,罵你是娼婦。你管這叫愛?我想過帶你逃去E國,但是你提前把我去E國學花滑的計劃告訴了這個人。我從小攢的的錢都被收走了,冰鞋也被砸了。我從來都沒說過,其實我一直都知道是你幹的。”

傅媽誇張地捂住了嘴,“我也是為你好啊。就談今天好了,傅老爺子親自邀請你來過年,爸爸媽媽也要覆婚了。你再怎麽樣也是名正言順的傅家子弟啊。這都是媽媽付出了多少才換過來的。”

“這算給我臉了嗎?”傅笙詫異。

“是呀是呀,今天是邀請你去過年,明天說不定就是傅家的繼承人了。”傅媽一臉虛幻的笑容。

“老爺子能想起我,怕是傅家的境遇不妙吧。我能有什麽呢?無非是一身流血流汗拼下來的好名聲。如果這就是傅家的救命稻草,那麽傅家早就沒救了。”傅笙略有耳聞,傅家聲勢不如以前。很多荒唐事,全憑著老爺子賣人情壓下來,才沒有全面暴雷。

傅家能養出傅國強這樣的兒子,對自家子弟侮辱打壓,早晚招致禍端。所謂京城世家的派頭,只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聽到傅笙的話,最受不了的是傅媽。“傅笙,你怎麽能這樣說呢?”她一輩子的夢想就是繼續做傅家的少奶奶。為此她拋棄事業,拋棄尊嚴,拋棄兒子。

傅笙憐憫地看著這個女人。她國色天香的容貌早被吞噬,從傅國強正妻做到他的情婦之一,手邊留下的只有幾個包包。

“你以為你是誰?你就是一個狗雜種,有這樣水性楊花的女人,誰知道你是不是我兒子。”傅國強面容扭曲地看著傅媽徐娘半老的身段。

“非常遺憾,我自己驗過DNA,就是你的孩子。雖然這代表不了什麽。傅國強,你很自卑吧,從小樣樣比不過哥哥。找到一個漂亮的舞蹈演員,天天懷疑她出軌。但是這與我沒什麽關系了。”

傅國強聞言,暴跳起來,撲向傅笙。那被酒色掏空的身子,早就敗絮其中。傅笙輕輕格擋就把他掀翻在地。

腳下的男人像蛆一樣扭動。傅笙很詫異,原來在童年中,一只手就能把他按到地上的男人,竟然變得如此虛弱。

他對開始哭泣的傅媽說道“不管您信不信,傅家已經日落西山了。”傅笙閉上眼,“我會把前些年給您的郵箱地址會徹底刪除。今後沒什麽事,我們就不要聯系了。我還是那句話,您好歹生我養我。真到了那一天,我不會不管的。”

“那,那過年怎麽辦啊。”傅媽急到。她和傅國強已經應承老爺子了,甚至提前支取了獎勵。她不由得打了一個冷戰。

“不勞煩你們。過年,我自有家可回。”傅笙拉開門,門口的任柯左手一個消防斧,右手一個掃帚把,一身殺氣,隨時準備沖進屋。旁邊的小服務員握著對講機,僵硬地微笑。

傅媽尖叫一聲,丟掉手帕縮到桌子底下瑟瑟發抖。一直咒罵的傅國強,被消防斧的寒光嚇得坐到地上,屁滾尿流地摸索著電話。

傅笙啞然失笑,剛剛的糟心場面也不是個事了。他用眼鋒略過地上的二人,攜任柯大步流星走去。

傅國強猛然想到了自己在老爺子面前立下的軍令狀。老爺子軟硬話說盡下了死命令,不能收服傅笙給傅家效力。那麽只好選擇這個百無一用的傅家二少爺,給所有人擦屁股了。

傅國強想到了傅家那些見不得人的禍事,嚇得癱軟在地。他知道,老爺子是認真的,他真的狠得下心。

沒一會,傅國強身下腥臊一片。

“傅哥,我準備好的武器還沒用呢。”任柯手裏揣著從消防箱裏拿出的斧子。

傅笙失笑道“送到酒店前臺去吧,下次不許了。”

“我還沒揍人呢,他倆太欠揍,你不方便我來。”任柯一股火沒發出去,十分不爽。

“別別別,兩個跳梁小醜不值當的。”按照他的推算,傅家大廈將傾,沒有多少時日了。

“咱幹嘛去啊?”

“吃魚去。吃了魚還要買年貨寄回臨江省,沒工夫搭理他們。”傅笙一臉輕松。

***

臨近過年,才確定下來C國花滑隊放假五天。任柯一行人合計合計,一致決定,回臨江省的秘密基地去。

過年過年,回家才叫過年嘛。

田順花如今是大忙人,自打她正式進入服裝行業,每天就沒有睡足六個小時。不過眼見著精神越發好了,傷病在南方也不痛了,田設計師一天天走路帶風。忘了說一句,田順花女士憑借“卡門之心”和“紫丁香”系列兩個爆款,已經正式擔任IC品牌的服裝設計師,專門負責其運動屬性的產品線。明年開春要去巴黎參加時裝周。

大年三十,她剛開完公司年會。被視為IC品牌大功臣的她,和董事長江慧一起上臺給大家抽獎品,歡歡喜喜鬧了一整夜。

她飛機剛降落,就地租了一輛五菱宏光,去可信的農戶裏買牛買雞。她把後座都放倒,車上滿滿當當,從肉到菜再到水果,一應俱全。貧苦半生的田順花買東西不看價格,只圖這些C國花滑的寶貝們吃的健康。

田順花熟練地開車進院。

“媽!”任柯跑過來的一瞬間楞住了。

這真的是我媽?

也太酷了。

多年來田順花被包裹在灰撲撲的大棉襖二棉褲下,推著小車艱難地謀生。

田順花經過半年的設計師生涯磨練,脫胎換骨。前日她去IC母公司請教時,C國首屈一指的設計師拉著她不讓走,非讓她做自己的模特。

今天她穿著挺括的白襯衫,外搭半袖黑毛衣,精心搭配了誇張的金屬貝母耳環。五菱宏光的車窗被搖下,一只素凈的手隨意動搭在車窗上,上面有著粗大的骨節和細小的傷痕平添了一分故事感。

“楞著幹嘛,給我搬肉去。”田順花一把拉開後箱。

“太豪橫了。”曲盛被肉山肉海嚇住了。就算臨江省人過年愛囤年貨,也沒見過這樣的場面。

田順花頗有點窮人乍富那味。賺了一年的錢,非要置辦一頭牛幾只羊,才覺出來日子好了。

“幾個大小夥子有什麽吃不了的?我還嫌買的不夠呢。今天大年三十只有半天集,缺什麽東西趕緊上集買。”

“啥都不缺。春聯、紅燈籠都掛上了,吳夏和曲盛在貼窗花呢。”任柯稀奇地搭在田順花的肩膀上。

“沒大沒小。”田順花狠狠揉了揉兒子的頭。

戴教練的秘密基地被打掃的增光瓦亮。去年褪色的福字換成新的。吳夏陽臺上像鹹菜幹一樣的衣服,送去洗衣機回爐。

傍晚,帕西拎著大包小包也到了門口。他現在輕車熟路,來這裏比回自己家都熟悉。

帕西撞開門喊道“我來啦,你們兩個把世錦賽獎牌給我看看。我這輩子都沒得過世錦賽獎牌呢。”

“喏,剛歸置完,都在你後面呢。”吳夏朝他身後一努嘴。

帕西的身後是新打的一墻獎牌櫃。從金光閃閃的世界冠軍,到不起眼的青年組分站賽獎牌。有任柯的也有傅笙的,都碼在一起。最上面是2014年花樣滑冰世錦賽的兩塊,一枚金牌一枚銅牌,親密無間交映生輝。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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