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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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少女被人一喚,註意力頓時便從書上離開,她奇怪的轉過頭,望向了聲源。

游月牽著少年的手,像少女打了個招呼,“你好,我是來買花的……你這裏有白菊花嗎?”

花店裏,擺滿了各種各樣的花朵,不過大多數游月都不認識,它們有的被紮成一束,擺在花瓶裏,或者與其他的花朵插在一個花籃裏,爭奇鬥艷的樣子,很漂亮。

“白菊花……”

少女眨了眨眼,黑色的長發在腦後紮成兩束,服帖的垂在身後,直至腰間,額頭上覆著直劉海,眉毛很細,眼睛很大,臉色微微的有些病態的蒼白,她想了一會兒,“嗯,你等一下。”

她轉過身,在花臺上找了找,找到了幾束白菊,“就是它了,是用來悼念的吧……抱歉,我說太多了,不過逝者已逝,你要安心的面對吶。”

少女微笑著遞上了菊花,游月摸了摸鼻子,接過,“嗯,知道了……謝謝。”

“不用謝。”

少女笑了笑,笑容有些羞澀,“我是第一次來媽媽的店裏呢,這裏的感覺很好……”少女說著,望了望四周,臉上的笑容愈發純凈美好,“我也是第一次來看店,總有種害怕的感覺,你可是我的第一位客戶呢。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沒什麽的。”

游月笑了笑,旋即又疑惑起來,“你的媽媽呢?為什麽會留下你單獨看店?”

“……”少女微怔,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傷心的事,她勉強笑笑,“……沒什麽的,我一個人還是能忙得過來的,媽媽在不在,我都可以一個人好好的生活。”

游月明白了。

她歉意的笑笑,“抱歉……談到你的傷心事了,白菊花多少錢?”

付了錢,游月抱著一捧白色的菊花,剛要離開,卻猶豫了一下,她轉過身,朝少女笑笑,然後問:“雖然有些失禮了……但是還是想問問,你叫什麽名字?”

莫名的,就問出了口。

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緣分。

“……我叫奈何。”

女孩笑笑,笑容很羞澀,帶著一點兒淺淺的期待,“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游月。”

游月道,陽光從窗外透過花葉照進窗子,她笑,“我們做朋友吧。”

我們做朋友吧。

少女一怔,然後眨了眨眼睛,“……朋友?”

“嗯。”

游月點頭,“要做朋友麽?”

“……好。”

兩人微笑著,天氣很晴朗,空氣中,似乎也洋溢起了淡淡的花香,淺淺的,清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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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月很開心?~”

紅發少年玩著撲克牌,心不在蔫的問著前面哼著歌一臉愉悅的人。

“……猜對了一次,可惜沒獎勵。”

游月轉過身,倒著走,邊走邊笑,手裏捧著的白色菊花漾起了淺淺的清香,她擡起頭,笑著望天,“清風墓園啊,裏面葬著我的爺爺奶奶,唔……很久以前的事了,不過那阿姨說起來這裏,第一時間想到的,居然是葬在這裏的……他們已經走很久了。”

游月又轉過去了身,紅發少年眨了眨眼,“……小月月跑題了喲~人家再問小月月為什麽會這麽開心~”

“……因為交到了一個好朋友。”

這回,游月倒是沈默了一會兒,方才回答,她走在青石板鋪就的小路上,旁邊是綠色的草坪,游月伸腳,踢起了路邊的一個小石子兒,“唔,就是因為交到了一個好朋友吧。”

“朋友?~”

紅發少年瞇著眼睛,咀嚼著這個名詞,好像很新奇的模樣,“朋友是什麽?~”

游月很有耐心的做著一位無知顧問,“朋友就是在你傷心時可以談心的人,在你困難時可以幫助你的人……就這樣吧。”

朋友的定義她也不是很清楚啊。

兩人邊說邊走,不一會兒,便來到了墓園。

游月擡起頭,墓園前有兩根石柱,佇立在墓園兩側,石柱幾米之上之間有一塊石板連接,上面龍飛鳳舞的寫著幾個楷體,她抱著菊花,看著上面的字,然後慢慢的念出來,“……清風墓園。”

紅發少年瞇起眼,也擡起頭,看起了石板上的字。

“清風墓園?~”

他陰陽怪氣的念著,灰色的眸子裏帶著詭異的感情,大概……是漫不經心?

“……嗯,到了。”游月微微頷首,發黃的發在額間微微顫動,“人很少啊。”

墓園裏的人不多,只有幾個在老去的親人逝去的日子前來拜祭的人,有的拿著香火,有的拿著紙疊的金元寶和銀帛,臉上,是肅穆和安靜。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沈靜的氣氛,和難以名狀的哀傷。

“嗯哼~”

紅發少年打了個哈欠,很是漫不經心,“是喲~”

游月轉過頭看他,“你是想要先找人還是……先陪陪我?”

陽光萬裏,偶爾在耳邊會響起幾聲麻雀的輕聲嚶鳴,紅發少年低頭,微微一笑,唇角的弧度有些莫名的詭異,他手裏的撲克牌被風吹動,發出“沙沙”的聲響,原本只是一張的撲克牌,竟然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了一摞。

游月看著少年松開了手,擡起頭,紅色的頭發遮住了眸子,隱隱約約露出了那雙銀灰的瞳色,“小月月想要人家陪你,還是……去找大果實呢?~”

風忽然變大了。

游月抱緊了懷裏白色的菊花,然後看著揚起的大風將少年手中本向下落地撲克牌吹向天際,少年唇邊的弧度有些詭異,他似乎很有耐心,伸著手臂,張開手掌,任大風將手裏的撲克牌吹走,風吹起了他紅色的頭發,游月看著他沒有被紅發遮住的眼睛。

銀灰色的瞳孔表面覆著一層淺淺的笑,只是有些不真實。

風逐漸變小了,游月看了少年半晌,道,“……亂丟撲克牌是不好的,一會兒城管過來了,我可不會交罰款。”

少年收回了手,手裏的撲克牌並沒有被全部吹散,游月看到他握在手裏的最後一張牌。

紅桃六。

少年低頭沈默了一會兒,然後擡頭,看著游月,灰色的眼睛裏有著幾分好奇,他問,“……城管是什麽?~”

游月無奈了,雖然那幾分好奇是真的,可是……

為什麽她卻感到更無力了呢?

“……城管就是維護城市衛生的。”

想了半天,游月也只想到了這麽一條……因為老實說她也覺得城管除了整天盯著有沒有人丟垃圾以及收罰款什麽的,好像也沒什麽具體的用處了。

不過這也是一項工作嘛。

但是……

“這樣啊~”

紅發少年眨眨眼,好像明白了的樣子,然後。

說什麽來什麽。

游月望著眼前一臉嚴肅的老婆婆,真心的無力了。

……S市的城管,敬業的讓人無力啊。

真心的。墓園也能看見城管的身影……

“……剛才的撲克牌,是誰丟的?”

穿著一身綠色工作服,胸前寫著白色的“城管”兩個字,老婆婆一頭灰白灰白的頭發,手上拿著一個綠色的記錄本,上面還別著一個圓珠筆,她先將目光移向了游月,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游月身前,“是你丟的嗎?”

老婆婆微微側身,指了指身後的青石板路上以及草坪上隨風而動的好幾十張撲克牌。

“……”游月不知道是哭是笑了,老婆婆啊,她手裏可沒有撲克牌,有撲克牌的是那個紅頭發的家夥啊。

“……不是……”

游月剛想將矛頭轉移,便聽到了少年微微有些詭異的音調,“是個熟透的爛果實喲~小月月不介意人家解決掉吧?~”

不,她非常介意。

“嗯?你怎麽不說話了?”老婆婆見游月卡殼,瞇起了眼睛,問,“不是什麽?”

“……”游月張著嘴,如果不是手裏捧著白色的菊花,她真的會伸手指著紅發少年對著老婆婆說,“罪魁禍首是他啊!”

但是她沒有。

“……西索,爛果實的話,榨汁廠裏多的是,這裏沒有,謝謝。”游月揉了揉太陽穴,然後對著老婆婆道,“不是……不是他丟的,是我丟的……罰款多少,我付。”

老婆婆看了看在一旁用撲克牌掩著唇不說話只笑的紅發少年,微微張開了眼,“……是他丟的?”

“……不是,是我丟的。”

游月立即閃到了少年身前,擋住了老婆婆的視線,然後微笑,“我交罰款……”

“……”

老婆婆看了游月一會兒,然後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微微搖了搖頭,嘆了一聲氣,沒再多說什麽,只是道,“交完二十元罰款後把撲克牌都撿起來,這裏是死去的人安息的地方,不是你們在這裏打情罵俏的地方,要尊重死者,逝去的靈魂才能得到安息。”

說著,看了看游月手裏的白色菊花。

“……嗯。”

游月幹笑,心中卻是無限的郁卒,她哪裏有打情罵俏啊。

“真是令人討厭的爛果實~”

紅發少年的聲音帶著微微的上揚,其中隱含了淡淡的殺氣,“爛果實……就應該全部解決掉啊。”

“……咳咳,我弟弟他……嗯,因為小時候不小心吃到一個壞掉的蘋果,就變成這個樣子了,見到人就說爛果實大蘋果的,想他大概是魔怔了,這次來看看爺爺奶奶,看看能不能好些……”

游月擦了擦汗,瞎扯。

城管婆婆一臉恍然大悟,“原來他是你弟弟啊……難怪了,你可要好好管管他啊,不要讓他亂扔撲克牌了,掃地的不容易啊。”

“……知道了。”

游月幹笑著撓了撓頭,心中的郁卒微微散去,她一只手抱著花,另一只手摸摸兜,從裏面摸出二十塊錢遞過去,“下次不會再這樣了。”

“好。”

城管婆婆微微點頭,接過錢,“那我先走了。”

“嗯,走好。”

“……可別忘了撿撲克牌啊。”

“……嗯。”

作者有話要說:奈何由好基友奈何友情出演~應基友奈奈所托,今日加更~祝奈何天天開心,……=那個犯了的話,雜家陪你說話喲。……榨汁廠裏的爛果實真的有很多啊。=v=(餵!)以及祝大家也都天天開心~

☆、菊花X拜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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