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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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我拿花。”

游月把花遞過去,紅發少年看了看,“小月月要去撿東西?~”

“……嗯,幫我拿一下。”

游月道。

天氣很藍,白色的菊花漾著淺淺的香氣,紅發少年抱著白菊花,看著游月蹲□,然後伸手,一張一張的在地上撿撲克牌。

撲克牌很多,很亂。

今天天氣雖然很好,但是風還是很大,游月往往還沒有撿到,撲克牌便被風吹走了,人啊後游月就會發一會兒呆,然後起來,走到下一張前,彎腰繼續撿。

游月撿了很久。

少年看了一會兒,然後便開始無聊的左顧右盼,風很大,吹起他的頭發,紅色的頭發微微有些亂了,他把左手上的紅桃六放進白色菊花束中,然後理了理亂了的頭發。

“……伮,你的牌。”

游月拿著一小摞撲克牌,遞給了少年,“花給我吧。”

天空依舊很藍,空氣很清新,微微的,卻還是有一絲香火的味道。

人很少,往往都是與兩人擦肩而過的路人,連微笑也不曾給一個,顯得有些漠然。

“小月月怎麽不走了?~”

走在前面的少年回過頭,很奇怪的樣子。

“……啊,沒事,我就是看看。”

游月回過神來,道,然後小跑跟上,“……西索,你是要先找人還是先陪我祭拜一下親人?”

憑游月對西索地了解……

好吧,憑她對他的了解,她不知道答案。

“你說呢?~”

少年把花遞給了游月,游月接過,聞言,她發了一會兒呆,然後誠實地說,“……不知道。”

猜謎游戲什麽的,真的不適合她啊。

“……那我就陪小月月吧~”

少年一揚手,游月神奇的看到他原本空空如也的手上頓時多了那一摞撲克牌——剛才她遞過去的時候,他明明是隨手把撲克牌放進了褲袋裏的……

“……西索,你長大了一定是最棒的魔術師。”

游月抱著白花,情不自禁的道。

“人家現在就是最棒的魔術師喲~”

紅發少年瞇著眼道,說的毫不羞澀,他朝游月眨了眨眼,“小月月不相信?~”

“……”

她是不是應該把他的話反方向理解一下?

……大概,應該……

“……西索,現在你是最差勁的魔術師。”

游月忍不住開口,然後說完,自己便笑開了,“西索是最差勁的魔術師!”

“……”

紅發少年玩撲克牌的手陡然一頓,然後包子臉了。

“……小月月說謊喲~”

半晌,少年開了口,臉上的表情有些飄移,“小月月,說謊不是好孩子喲~”

游月捂唇,然後笑,“都說了真孩子不要說我,既然你說要陪我,那就過來吧。”

墓園裏,是一排一排的墓碑,碑後,是一個一個的小墳頭包。

……也有的沒有,那是沒有骨灰的,客死他鄉的可憐人的墳墓。

墳前,有的擺了幾束素花,有的是一撮黑灰,證明著這家人香火未斷,子孫有人。

游月來到了一個墓碑前,大理石的墓碑刻著一個人的名字,鑲著一個人的照片,白花花的頭發,滿是皺紋的一張臉,卻有著讓游月覺得是這個世界上最慈祥的表情——微笑。

這是她的爺爺。

碑前沒有灰,原因大概是因為沒有到祭拜的日子,也或許是因為被掃墓的人給清掃了幹凈。

……還有,就是幾乎沒有人來祭拜過。

游月站在墓前,發了會兒呆,風有些大了,她想了一會兒,然後彎下腰,將手上的白色菊花分出一束,放在了墓碑前,站定,然後發呆,“……爺爺?”

她試探著叫。

風呼呼地叫著,沒有人回答。紅發少年隨意的站在一邊,手上的撲克牌變化著花色造型,一張變兩張兩張變四張,臉上的表情有些無聊,他玩了一會兒,然後似乎是覺得膩了,他看了看游月,看了一會兒,便移開了視線,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抱著肩不說話。

“……很久沒來看,抱歉,不是沒有時間,而是……”

游月抱著白色的菊花,自言自語,“……而是看到爺爺,總會……會很想哭,然後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以前爺爺在的時候,想多了,就開始哭……”

“奶奶也去陪你了,很早就去了,真傷心,她選擇去陪爺爺,而不是陪我這個孫女。”

“……”

游月說了很多,也想了很多。

但具體想了什麽,她忘記了。

……大概,就是一些傷冬感秋之類的東西吧。

奶奶的墓離爺爺的不是太遠,他們一同安息在S市這個安靜的城市,當初選擇在S市上學,不僅僅是因為這裏有小時候的回憶,這裏有她的小夥伴,這裏……

還是因為,這裏是爺爺奶奶共同生活過的城市。

墓碑上,老人的照片有些模糊了,但是那蒼老的臉上,唇角的笑弧以及慈祥的面容,卻很是深刻,至少,游月認為,在她心中,那很深刻。

說完了,看完了。

游月又來到了奶奶的墳前。

把花放下,然後也說了很多。

說什麽……說完,就記不清了。

“小月月說完了?~”少年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游月回過神來,“嗯……嗯,說完了,還有,謝謝你。“

她轉過頭,笑,“謝謝你。”

紅發少年沒再說話,只是挑了挑眉頭,看了看兩個相距不遠的墓碑,“他們是小月月很重要的人?~”

“……嗯,是吧,不過記得有些不清楚了,他們走很久了。”

游月摸了摸鼻子,風微微吹過,吹在臉頰上,有些微涼,“好了,我們去找人吧。”

老中醫在的地方離游月爺爺奶奶的墓碑並不遠,所以很快,兩個人就找到了他。

他沒有穿象征他醫生身份的白大褂,只是穿了一身中山裝,站在一個沒有墳包的大理石墓碑前,看著,好像是在發呆,也好像是在思考著什麽。

紅發少年一看到老中醫,一雙眼睛頓時瞇了起來,身周逐漸漾起了淡淡的殺氣,“嗯哼~大果實~”

“……餵餵,鎮定,鎮定,對著一個老人不要那麽沒有禮貌……”游月扯了扯少年的衣角,道。

“嗯哼?~”

紅發少年瞇了瞇眼,“小月月想攔我?~”

“……我只是想讓你鎮定一下。”

游月默默收回手,道。

陽光很暖和,天空很湛藍,雲白花花的,一片一片。很漂亮。

紅發少年瞇著眼睛,“不需要喲~”

“……好,但你要先讓我和他說句話。”游月一個側身,擋在了少年身前,表情很認真,“……就一句,行嗎?”

紅發少年歪了歪頭,唇角勾起,笑,“當然可以,但小月月要說什麽呢?~”

“個人隱私,請勿探尋。”游月面無表情的說,然後回過身,慢慢地走向老中醫。

麻雀的叫聲不絕於耳,游月摸出了針囊,走到了老中醫身邊,伸手,推了推老人,“……餵,老頭。”

老人仿佛沒有感覺到有人在推他,只是微微低著頭,看著身前的大理石墓碑,渾濁的雙眼中看不出什麽感情,只是臉上的表情,卻有種莫名的滄桑——就像是在回憶什麽一樣。

……就像沒有感覺到有人在推一樣。

“……老頭?老頭?”

游月收回手,摸了摸鼻子,沒有再推,但看老人盯著墓碑發呆的模樣,還是禁不住的喊了幾聲,“……我給你送東西來了。”

老人沒有應答,兩只手臂垂在身側,面上的表情從回憶,變成了微微的肅穆。

“……”

錯覺一樣,游月好像聽到老人在說什麽。她眨了眨眼,“……你在說什麽?”

沒有回聲,依舊是沈默,老人剛才像是說了什麽,又像是什麽也沒說,但依舊是在神游,這卻是真的。

游月有些無力了,她把羊皮針囊塞到老人中山裝的口袋裏,“東西還給你了,《金針訣》什麽的我學了實在也是沒什麽用,雖說藝多不壓身,但是想想針灸什麽的還是很不適合我呢。”

“……任何東西,都有它的用處。”

游月正要收回手,然而很突兀的,手腕被人猛然攥住了,她怔了一下,便看到老人的目光依舊在那墓碑上,只是枯葉一般蒼老的手,卻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

游月沒有掙開,她只是很奇怪,“……你怎麽了?沒發燒吧?”

難道是患了老年癡呆?昨天好像還很正常的幫她給西索治病而且還留了一封信,怎麽現在就不正常了?

“你要學嗎?”

很突兀的,老人轉過了頭,然後看著游月,渾濁的雙眼中帶著一絲期待與滄桑,“你願意學它嗎?”

“我……”

看著這樣的老中醫,游月忽然有些語塞,拒絕的話語卡在嗓子裏,卻是怎麽也說不出來了。靜默了半晌,她鬼使神差的開了口,“……好。”

……她答應了。

詭異的,莫名的,就,答應了。

“……是麽,那就好。”

老人神經質地笑笑,然後把被游月放在口袋裏的羊皮針囊拿了出來,重新放到游月手裏,“……它就是你的了,要好好珍惜它,使用它,運用針訣,不要像我一樣,走上了邪道……”

“……誒?”

游月茫然了,走上邪道?不像他一樣?什麽意思啊?“你在說什麽啊,我怎麽聽不懂,還有……學就學吧,但是這個針囊我就用不到了吧?老實說我長大了肯定不是個醫生的料,治病看病什麽的真的不適合我啊。”

“讀萬裏書,行萬裏路,怎麽可能會用不到?光讀醫書是沒什麽用的,要多多實踐才是正道……”說著,老人的話倏地一頓。

游月奇怪了,她拿著針囊,羊皮在手上,微微的有種奇怪的感受,見老人話說一半便停,不禁接著問,“……然後呢?”

“小月月說的時間有些長嘍~”

正當游月想要繼續問下去時,少年的聲音突兀的從身後響起,微微的扭曲,帶著刺骨的冰涼,咋一聽聞,不禁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啊,是嗎?西索,你……”

游月想說些什麽,但是……

“唰!”

紅桃六。

游月沈默了,她微微轉過頭,看到老人擡起的手上,夾著那張剛剛擦著她的臉過去的紅桃六。

“咿呀~真的接住了呢~不愧是一顆美味的大果實喲~”

紅發少年一只手夾著一張牌,另一只手遮住了額頭,他舔了舔唇,面上的表情有些猙獰,“……那麽,就讓人家來嘗嘗這顆大果實的味道吧~”

“……餵!西索!”

游月剛要擋在老人身前喝止少年,便感到肩膀一沈,老人蒼老的聲音便在耳邊響起,“丫頭,剛才老頭子發呆發的不是時候啊……養虎為患,或許就是說你吧,怎麽樣,後悔嗎?”

“……後悔什麽?”游月一楞,情不自禁的問。

作者有話要說:……都沒想歪吧,大家都是純潔的好孩紙~是吧~都是純潔的好孩紙……一定,是吧?

☆、阿姨X針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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