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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唯一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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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墨涵抱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緩緩地跟隨在杜齊月的身後,慢慢地往書房的內室走去…

走進內室,杜齊月便領先來到案桌邊,桌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文房四寶,看來每晚她只要一讀完書,或是寫完字就會順手地將桌面收拾幹凈,桌面上還另擱著一個小包袱,李墨涵記得那是華笙跟著她一起進門時,所抱著的那個小包袱。

“這是婚前岳母送過來的嫁妝銀票。”

杜齊月說著將小包袱打開,從裏頭取出一疊厚厚的紙,那是一整疊的銀票。

她將那一疊銀票攤開擺在桌案上,接著說道,

“我不願意收,後來是我娘收了,老人家在回青城前私下便交於了我,現這些銀票,就請夫君你收下了。”

“!!,這……”聞言,李墨涵一臉驚詫的看著她!

“這些本來就是你的,”

杜齊月將銀票再一次的包回去,並轉手交到李墨涵的手裏。

“你和妹妹剛過來,我不知道該怎麽為你們準備些什麽東西,心想還是交給你,讓你自己來使用的好。”

看著手中的小包袱,李墨涵的心情非常的覆雜,手中的東西雖輕,卻讓他有如捧著千斤錘般的沈重。心道:

原來自己一直都是以小人之心來看待她的!本以為她收了那千銀嫁妝,應該會拿去修茸屋子或買馬代步,又或是買幾個美侍小廝伺候,再不然,也會自己留著慢慢地花用的…沒想,她竟是這樣原封不動全數的遞交給了自己?!

“還有,這是我這個月的薪餉與這歷年來所積存下的存銀,雖不多,但還是一並交給夫君來支使,以後就請夫君多多費心了。”

李墨涵懂得,她娶他,為的就是要他當這個杜家的賢夫良父嘛!

“我會樽節家用,請妻主大人放心。”

李墨涵看著杜齊月放在桌面上的家當,緊緊地捏緊手中的包袱的結球處,低聲問道,

“妻主大人出門當值,也該帶些銀兩留在身邊花用…”

“這就不用,署衙裏有供應膳食,我生平最大的開銷就是這間書房,若是有要買的書籍及文房四寶,我會跟夫君拿的,總要夫兒生活無虞為優先,再來花費其他的。”

杜齊月的一番話,讓李墨涵瞬時紅了眼眶,猶如再嫁新婚的那夜,他也是這般想哭的沖動,只因,當時她說了那句〝妹妹也是我的女兒。〞

李墨涵激動地無法言語,只能在內心暗暗地忖道:

生為男子,身無一技之長,念了書也無法進官入仕,只能仰賴著母親和妻主而活,如今,她卻又告訴我,以〝夫兒生活無虞為優先〞,這不就又是一個在在地要讓我安心過活的諾言嗎?

她是怎樣的一個女子?怎敢這樣地對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許下一個又一個的承諾?!她果真能做得到那句〝永矢弗諼〞嗎?

李墨涵用力地穩住氣息,並將胸口突然暴增溢滿的激動情緒強力的壓抑回去。

“對了,請跟我過來這裏。”說著杜齊月就又往床的方向走過去。

看著杜齊月站在床邊等他,李墨涵心下一頓,心中暗道:…這下,該來的還是會來。

於是低垂著頭,一副認命地朝杜齊月移步過去。

“給你瞧瞧一個小小機關。”

杜齊月沒有註意到李墨涵的神情,說話間她已將床板掀開,然後在床底下的木制地板上往下一壓,大約三尺寬的木制的地板就自動地彈出一條裂縫來。

看到這裏,李墨涵驚訝的看了看那自動彈開的裂縫,再看向杜齊月。

“這是一個小小的按壓彈跳式機關,很方便,不過,我沒打算讓人知道這個機關。”說著她將木制地板撐開,原來下面有一個跟地坪一樣大的地窖。

“這機關是你自己設計的?”

“就當作是吧。”杜齊月表情有些不自然,用手撓撓她那光潔漂亮的下巴說道。

這件事她很難與他說明,因為這些小小機關放在二十一世紀是件稀松平常的事物,但這裏畢竟是個古古代社會,這些東西是不應該出現的,而且她也不想讓他知道自己不是這個世界的靈魂體,所以只得先跟他打個預防針,免得他說出去,怕以後會惹上不必要的麻煩事,那就會很頭大的。

“這是避難用的,天有不測風雲,人旦夕禍福,萬一遇上了什麽事,可以躲進來,這地窖很通風,還有防火用的夾層,地窖裏有放腌肉,肉幹,我會不定時的將幹糧換過,以備不時之需,水是引用地下水,打開這面假墻,就是條通往外面的地道。”

杜齊月將地窖的一切對李墨涵一一地做了講解,說著,她又將一只樣式簡單的黑盒子取過來,將每樣東西取出來擺在桌子上對他說。

“還有這是我存放的一些金條,房地契,誥身,德曦的生辰八字,以及德曦的肚臍片兒。”

杜家的寶物都在這裏了。

李墨涵凝目望去,京城常盤巷杜氏的田宅房契,杜齊月的進士榜身和任官的誥身文憑,身家家當以及詳載著小德曦生辰的描金紙箋,而那個用著紅色小荷袋裝的應就是小德曦的肚臍片兒了。

李墨涵拿起那個紅色的小荷袋,輕柔地在上面撫了撫,那曾經是父親與孩子之間的血脈相連,她還留著這肚臍片,一來,是珍視著德曦,二來,應許是在懷念她那已故去的夫君吧。

杜齊月看著他不住地輕撫著小紅荷袋,心想:真是個感性的男人,娶他果然是正確的。

“好了,你都看過了,東西就全由你收著了。”

杜齊月將所有的東西推到李墨涵的面前,一臉誠摯地對他說。

“妻主大人…”

李墨涵再度驚惶地擡起頭,便對上了她那千年不變的溫柔笑容。

這個意義對他來說太重大了,他承擔不起啊!

“你是我的夫君,是這個家的主君,從此我們妻夫之間無秘密。”

“我…”何德何能?

喉頭像似被甚麽東西哽住了一般,讓李墨涵幹澀的說不出話來。

“墨涵。”

“啊?!”

“墨涵。”

杜齊月終於喊出口了,這些日子以來一直堵在胸口的悶氣立即消散無蹤,再喊第二遍之後就順口多了,刻意掛在臉上的笑容也變得輕松而自然,聲音還是一樣的溫柔。

“這裏是你的家了,你更是我杜齊月今後唯一無二的夫君,有任何事,你盡量做主,拿不定主意的再告訴我,我們可以一起商量,還有,你和嘯春別再待在房裏用餐,帶妹妹一起到餐廳來,一家人一起吃飯。”

“這…不行的!”

“為何不行?”

李墨涵的心跳加速亂跳,讓他慌張不已,不敢再看杜齊月的笑容,立刻找到理由回絕。

“因為…妹妹還要我親自餵奶,怕有礙觀瞻,會影響了妻主大人用餐的興致。”

呃……這下囧大了,忘了這裏是男子生養奶孩子的說。

杜齊月心下突起了一個惡趣:

還真想看看一個男子是如何奶孩子的說,因為光憑想象就已經萌倒我了…

“哪會,父親餵奶是件偉大的事,怎能說有礙觀瞻?!”

“這…”

沒想到連奶孩子這種讓人難以啟齒的事,竟然被她說成了偉大?只是,要他在一個女子面前,寬衣解帶的打開胸襟奶孩子……

說真的他還是得要有很強的心臟,來做心理調整才行,再說,眼前的她,於他來說還是個陌生的外人,而且她還是個女人呢!

“本來一家人,就得一起用餐才是正確的。”

這麽威嚴的命令口氣,卻被她溫柔的聲調和語氣,說的又是天經地義的家庭倫理,李墨涵沒有借口拒絕了。

“是,妻主大人。”

“嗯,肚子餓了,我們上去吧,對了,以後還是叫我的名字就好,別再什麽妻主大人了,聽了會讓我很不自在。”

“可是…”

“沒有可是,一切我說了算。”

是嘛,叫名字多親切,而且既然商量不成,那麽就用強勢一點的口吻啰。

“是,妻主…”

“嗯?”

“齊,齊…月…”

“嗯,再叫一次。”

“齊月。”

“嗯,確實好聽也親切多了,以後就這麽叫了。”

“這…”

“沒有這個,跟那個。”

“是。”

“嗯嗯,走吧。

“……”

看著杜齊月穩健的背影,再望了望地窖一眼,李墨涵的心情卻是平覆不下,暗想:

這個地窖是杜家的寶庫也是她們一家子的秘密基地,如今她告訴了我這個寶庫的地點,還說了妻夫之間無秘密。

於一個男人來說妻主便是天,而她卻允許我與她平起平坐?!

這樣的平等,坦率,真誠,溫柔,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被一個女人所尊重,而她是我的妻主……

她還說了…我是她杜齊月今後唯一無二的夫君。

唯一無二的夫君……

這句話,是所有男人心中連想都不敢想的奢望啊,而她卻如此輕易的就許諾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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