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半點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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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說到更文這件事還真的是色色的痛處,因為色色寫文真的很慢,簡單的說,就是手腦無法並用,經常故事想得快,但打字非常的慢,常常故事想好了,等要打字時故事的內容已忘得一乾二凈了....唉,所以就要重想一遍,還會常卡文呢!-_-|||....

杜德曦站在床邊的陰影處,小頭顱垂下,模樣兒似乎不理人,一只小小的右手臂卻伸得長長的,將一個小盒子遞到妹妹的床邊。

盒子一離手,杜德曦拔腿就跑了,小小身子一溜煙轉過了屋廊角落處。

“你……”李墨涵想喚她,卻不知她叫什麽名字而作罷。

小小身影遁入了黑暗裏,幾乎看不到完整的輪廓,好似那孩子不是跑掉,而是讓周圍黑黝黝的屋院給吞噬不見了。

李墨涵扶著門框,楞看這個陌生的院落好一會兒,這才掩起房門。

“哇嗚,這是甚麽東西啊?!”嘯春突然哇哇大叫起來。

“嘯春。”

李墨涵拿眼瞪他,趕忙地走到床邊,看看妹妹是否被他給被吵醒了。

“嗚……”

嘯春縮到了屋角,委屈地眨眨眼。

“我…只是想看看那盒子裝的是麽東西嘛,結果…”

一聽,李墨涵也好奇地回到床邊一看…

“哇!”

李墨涵看了一眼床邊的東西後,也被嚇了好一大跳,低聲驚叫,身子忙往床鋪一縮,他是被一只躺在妹妹身旁上的大蟲子給嚇到了。

“二少爺,那蟲子不會動呢,我去拿棒子把它挑開。”

嘯春一看那大蟲子一動也不動地,故作勇敢,轉身就要去拿棒子。

這時,嘯春心裏可是將杜德曦罵了個遍:

什麽不好送?送這麽一只死掉的大蟲子!可見那個大小姐,一定是不喜歡二少爺當她的繼父吧,才故意送這種東西過來嚇人的!

其實是嘯春誤解了杜德曦的意思了,三歲多的她只是單純地想送個禮物,給已是她妹妹的妹妹一個小小的見面禮,這還是她最心愛的寶物之一呢。

“呼,原來是蟬蛻。”

李墨涵看清楚了,舒了一口氣,解釋道,

“樹蟬要蛻殼才會長大,這是蟬蛻掉後的蟬衣,以前小的時候,大姊都將這東西當寶呢,我想大小姐也是一樣的吧,你看,還用這麽好看的盒子裝著又放在妹妹的身旁,應該是要送給妹妹當禮物的。”

“是喔?送蟬蛻?”嘯春撇撇嘴說道。

“呵呵…那可是她的寶物呢。”李墨涵看著蟬蛻,溫柔地笑道。

李墨涵小心翼翼地伸出纖細修長的玉指,去碰觸那只蟬衣。

嘯春皺著一張包子臉在一旁看著蟬蛻嘟著嘴,暗暗咕噥道:一只蟲子的外衣當禮物,真不知小孩子心裏在想什麽?尤其是女孩子。

此時,叩叩的敲門聲傳來,嘯春急忙跑過去開了門。

“一定是王叔,他說要帶我認認這宅子的……”

結果門一開,即目瞪口呆地看著站在前頭的女子。

“你們在用飯?”

杜齊月並沒探進門,而是中規中矩地站在門外問道。

“沒沒沒。”嗚嗚,怎會是新姑奶奶大人來了?!

嘯春因緊張而被牙齒咬到了內頰肉,這時才如夢初醒,人家要洞房花燭夜了,現在的他可完全是多餘的呢。

“啊,姑奶奶大人請進,我收拾好就離開。”他慌張地轉身。

不只他是多餘的,連小小姐也是多餘的,他飛快地掇起托盤,一手將桌上殘渣掃落,巴不得自己立刻消失,免得杵在這邊礙了人家新姑奶奶大人和自家二少爺的好事。

可他抱了妹妹,要去哪裏睡覺啊?他還得準備妹妹的小衣,尿布,撲小屁屁的香撲,還有帶有二少爺奶香味的小暖被……嗚,好多東西喔。

杜齊月見嘯春緊張兮兮的模樣,忙道,

“嘯春,不用急著收拾,你們慢慢吃,我只是過來看看,一切是否安妥了而已。”

即使她這麽說,李墨涵見她到來,也明白接下來自己該做什麽事。

他是過來人,也早已沒了初嫁新郎的羞澀與期待。

妻夫之道,人之倫常,他懂得。

李墨涵鎮定地移動腳步,來到這個拜過了天地,已成為他新妻主的女人面前。

“妻主大人,對不起,請您先回大廳吃酒,一會兒就請您過來。”

“岳母回去了,我娘年紀大,不勝酒力,也已經回房歇息了。”杜齊月如實說道。

“那……”李墨涵心裏一跳,暗道:那…現…是要洞房了?

“孩子睡了?”杜齊月和聲問道。

“妹妹喝過藥,睡了,妹妹……”

李墨涵回頭一瞧,卻瞧見女兒正睜大著眼睛在看著他們呢。

再看看這間刻意布置過的新房,他不安地低垂著頭,妹妹一直都跟他睡的,只要離開他就會哭鬧不已…這下…

“孩子習慣跟你睡?”看著左右為難的李墨涵,杜齊月又問。

“是的,每晚都要我哄著她才肯睡…”

李墨涵咬著下唇,看了看妹妹後才對杜齊月說道。

“既然要哄妹妹睡覺,你就哄著她,你們安心在這兒睡了,我去睡書房。”

杜齊月前世待的雖是二十一世紀雲端高科技的時代,但實際的她,卻還是個雲英未嫁的黃花大閨女呢!雖說現已結婚了,但也不可能讓她馬上就進入狀況,而且還是一切由女人為主導的女尊世界,所以,此刻的她是樂得讓出房間給他們,自己睡書房去的。

“可是……”

李墨涵一驚,擡起頭來,想請她稍待一下的,畢竟他是嫁過來的續弦夫,再怎樣也不能反客為主,更不願第一天就讓新妻主大人心裏對自己有了芥蒂。

紅紅的燭光裏,眼前的女人面貌清麗俊美,神情恬靜溫和,一雙註視我的眼眸黧黑深邃,仿佛裏頭藏有著無窮盡的學問與智慧,卻不是我以為的官僚氣息,而是一種面對世事的通透與堅定,一身儒袍簡單樸素,在在地流露出她一個讀書人的溫文儒雅與沈穩內斂的氣質。

從此刻起,這女人,就是我的新妻主了……

清風朗朗,明月煦煦,李墨涵一時有了錯覺,以為來到了幽靜的高山之巔。

她,跟那個她差不多高,年紀也是相差無幾,個性為何卻是天差地別?眼前的女人,五官端莊,嘴邊笑意也隱含著內斂,整個人給人清清爽爽,幹幹凈凈,……

他低下頭,用力眨眼,將那個早已模糊的影像逼了出去。

低頭,不是害羞,而是不知道該以何種表情,來面對眼前這個已經是他妻主的女人。

看著眼前的男子…

穿到這裏已近二個年頭了,幾乎任何事物都還在學習與適應當中,比如當官,當母親…

如今…還娶了親,對方是官拜二品大員的二兒子,正確來說,是一個犯了男戒七出最嚴重的----不貞之罪,而被妻家休棄離緣的下堂夫。

此時此刻,我這才仔細的看著這個,即要與我攜手共度將來的男人----我的夫君。

本來就知道這女尊世界裏的男人幾乎都長得很好看,只是沒想到長成那樣的李尚書,竟然生得出這麽漂亮的兒子,呃…兒子不是李尚書她這個娘生的,而是他的爹爹,說到這裏,起初初來乍到的我,剛剛接觸這個女尊世界的時候,真是發大雷了,不過,我還真慶幸這女尊國不是女人生孩子的。

憑良心說,單這樣看,實在看不出來他會是個紅杏出墻的料子,因為他的眼神堅定,一看就知他是個個性堅忍剛毅的人,而且,由他寫過來的那封信中可以得知,他是個處事嚴謹的男子。

這樣的一個的男子,別說是這女尊國度的男子,就算是在我前世世界的男子,說他會外遇?打死我都是無法相信的。

“吃得還飽嗎?”杜齊月的視線移到桌上,又主動道,“如果不夠吃,我再叫王叔準備。”

“不,夠了。”李墨涵立刻回答道,“東西很多,吃不完,多謝妻主大人。”

“請夫君莫要客氣,嗯,如果可以,後面的大人二字可以去掉,也可以直呼我的名字即可。”杜齊月的聲音也很溫和客氣。

這時,妹妹因為沒人搭理她,所以便出聲抗議了。

“啊啊。”

“妻主大人,妹妹她……”

李墨涵朝床上的妹妹看了一眼,滿眼全都寫著擔憂二字,他怕杜齊月會厭惡他生的女兒。

杜齊月看在眼裏,當然知道他擔的什麽心,於是柔聲對他說道,

“我們是妻夫了,妹妹也是我的女兒,我這當娘的會疼她,會撫養她長大成人,請夫君放心。”

李墨涵的視線一下子變得模糊,厚厚的水霧遮得他看不清近在咫尺的儒袍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抿緊著嘴唇,抑住眼眶裏那股酸酸熱熱的淚水,不讓自己失態。

杜齊月說完擡眼一望,即被李墨涵眼含淚水的模樣給震撼到了。

原來花美男這般梨花帶淚的神情,竟也能這般引人憐愛,好想好想……

呃,我似乎有些被這女尊國的女人氣息給感染了…

“時候不早,一天下來夫君也累了,歇息了吧。”

杜齊月克制地收回視線,不欲讓初來乍到的李墨涵感覺不自在,又詳盡告與他知道,

“我白日在工部值班不在家,你有事情盡管吩咐王叔,我會叫他明天帶德曦過來拜見你。”

杜齊月笑意溫煦,又問,“嘯春,向來是你幫主君照顧妹妹的嗎?”

嘯春肅立一旁。連氣都不敢吭上一聲,只是猛點頭。

“我待會兒叫華笙搬你的鋪蓋過來,就麻煩你繼續服侍主君和妹妹了。”

“是。”嘯春差點跪了下來,這新姑奶奶大人真的好客氣。

“我走了,夫君旅途勞頓,請早點安歇。”

門坎外,儒袍下擺緩緩挪移,一步,兩步,終於離開了視線,李墨涵望著空空的門廊地板,這才擡起頭,視線卻又不由自主地尋向那一襲飽含爾雅穩重的儒袍。

書房就在轉過長廊的東邊廂房,那兒華笙已亮起油燈,站在門外等候她家府主的差遣。

原來,她早已準備讓出這間又大又暖和的新房,自己去睡書房的…

是妻夫了,她是這麽說的,可為何娶了我,卻又不同房呢?還是她另有侍寢小侍?果真應了我的疑慮?她既收了嫁妝銀子,又能幫女兒找個新爹爹,這是一樁絕不吃虧的交易吧?…

李墨涵摸向裙中口袋,那裏藏著一封信,被他折得小小的,貼身攜帶。

信封內容:

月,十七歲進士及第,任職工部至今,官為郎中,十八歲娶夫莊氏,翌年長女出世,夫病故……

她的來信條理清晰,完完整整介紹了自己的身家,字裏行間就如她本人溫潤和緩的口氣,讀了下來,倒不像是母親眼巴巴地去向她乞求了這門親事,而是一封四平八穩的求婚書,希望他能安心的嫁她為夫。

既為妻夫,汝之女兒,亦為月之女兒,月必視如親出,望汝勿憂,白首盟約,誓當信守,永矢弗諼。

就是這段話,讓他下定決心收拾行囊,帶著孩子嫁給這個不可預知的未來。

永矢弗諼——永遠都不會忘記所發誓的承諾之事。

是了,就算舉行了盛大婚禮,並向世人宣告相約白首的妻夫鴛盟,還是有人可以輕易在幾個月後就變心了,然而,卻也有人明明知道是個背負不貞罵名的棄夫,身拖著一個油瓶,竟還願意接納的。

李墨涵將此信貼身帶著,並非感念她的“恩情”,而是作文章容易,實際上卻又是另外一回事,尤其是母親許的官位與那一千兩的嫁妝,若她有一句挑剔他或嫌棄孩子的話,他就當面拿出這封信,丟回她的腳下,拂袖而去。

情況再怎麽糟糕,也不過是回青城李府,繼續和女兒相依為命罷了。

淚,無聲無息地自臉頰滑落,他的心還是無法安歇,也無法安穩下來。

這封信的份量太重,他再也無法帶在身邊,回頭得找個箱子收起來,不要再看了。

雪,綿綿密密,不知什麽時候又飄得漫天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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