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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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山柳對葉風清極不客氣,上來就是一頓五花大綁,吊在了回頭崖上。

葉風清被吊起來後,明山柳便不再管,只安排人去送些飲水,好生看管著,怕他做出什麽奇怪的舉動。

看管的人是個土生土長的魔修人,沒見過葉風清,對那些修仙正道沒什麽好感。他見葉風清不吃不喝被吊著好幾日,竟還毫無懼色,一句話也不說,只是閉眸似乎是陷入了冥想,更是好奇。

“嘿,臭道人。你我可警告你,不要以為你長得有幾分姿色,我們大人就會對你手下留情。我早就聽說了,外面有個假正經,一直想勾引我們大人,說的就是你吧。”

他邊說邊觀察葉風清的表情,見上面人眼皮緊合,不搭理他,便繼續自言自語。

“我們大人可是蓋世大英雄,她給我們糧食,教我們本事,還保護我們。她雖然是我們的領主大人,但她在我們心中已經是母親一樣了。你們這些外來人,休息騙走她。”

不知是不是錯覺,在他說出“母親”那個詞時,他好像聽到有人松了一口氣。

“大人如此心善,怕你渴死,還讓我在這給你添著水。你倒好,就知道來煩我們大人。你若是安心做我們大人的小白臉還好,若是有什麽非分之想,可別怪我們不留情面!”

他“啪”一聲甩掉水壺,昂首挺胸站起來,正要再說什麽壯志豪言,就對上了一雙清冷的眼睛。

葉風清睜開了眼,被吊在半空,隨著小冷風在空中慢悠悠搖晃。

“你你你……”

“好孩子,麻煩你轉告一下你們的母親,我此行確實是想來做個本本分分的小白臉。”葉風清勾勾手指,那只摔在地上的水壺便完好如初。

“我我我……”

“去吧。”見地上之人不肯離去,葉風清便手上掐了個決,輕輕打了個響指,纏在身上的鐵鏈瞬間斷裂,他隨之降在地上。

“現在有理由去了吧。”

“你!我!你不要跑,等我回來!”看管之人一手指著葉風清,慌裏慌張向遠處跑走,踉踉蹌蹌險些摔倒。

“好,乖孩子,慢點跑,別摔著。”

明山柳聞訊趕來時,葉風清又把自己吊了回去。

她看著空中那個晃晃悠悠閉眸不語的人,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既然能解開,還掛在那裏做什麽。等我親自把你請下來嗎。”

葉風清慢慢睜開眼,定定看著明山柳,“我怎敢打攪大人您的興致。”

明山柳身後隨行趕來的人不禁感到一陣惡寒,打了個冷顫,紛紛後退一步。

唯有明山柳不覺異樣,撇撇手,“得了,別叫我大人,聽著真詭異。我問你,你來找我,是想做什麽。”

“做你本本分分的小白臉情人,可以嗎。”

“你放什麽狗屁!”

明山柳越看越氣得慌,轉身便要離去。

葉風清不依不饒喊,“山柳,我想好了,我可以做你的內應。待到天下安寧,我便與你隱居可好。”

“你哪來的自信,老娘會跟你!”明山柳更是生氣,回過身甩手發出一道魔氣,“我,跡明神君,身負天下大任,怎會同你此等蠻橫不講理之人共事。我勸你盡早離去,別在這讓你的追崇者們心寒!”

葉風清結結實實挨下這道魔氣,一聲不吭,看著明山柳的背影沈思許久。

夜晚,明山柳就這燭火研究從光明派運來的邪術。

於紅日雖然鬼品不咋地,但東西卻是實實在在的。明山柳照著書上的方法,加上之前在媚娘那裏討來的技巧,很快學會了了一些操縱鬼邪的方法。

前些日子,有個魔修在修煉窟修習,不慎打通了墻壁。未能料到,墻壁後竟然連著回頭崖底。惡靈沖入窟內,那人受如此惡意沖擊,到現在還沒脫離危險。

如今修煉窟內魔氣濃郁到睜不開眼,就算是明山柳下去,走三步都得喘兩步。再加上回頭崖底的惡靈遲早會成為魔修一派的大威脅,她不得不快點找到方法解決。

天空依舊昏沈,明山柳自己偷偷跑到崖底,實驗能不能操縱這些邪靈。

“邪靈無階級意識,依附強者,吸食弱者……依附……”

她深吸一口氣,體內的魔氣洶湧澎湃,呼氣,強大的魔氣釋放出來,周圍的邪靈先是被推開了一瞬,又像是聞到了什麽美味,頓時朝明山柳擠來。

“咳咳…呃…”

明山柳被團團黑霧擠壓,四肢像是灌了鉛,皮膚如烈火燒灼,喘不上氣,四周如真空擠壓,鼻腔裏好似已經被抽離空氣。她都頭嗡嗡作響,本就漆黑的視線更是看不到一物。她倒退到石壁,後背卻沒有任何觸感。她的腦袋越來越沈,越來越重,身體漸漸失去了知覺……

“笨蛋。”

明山柳一個激靈從床上跳了下來,迷迷糊糊被床凳絆了一下,被一雙胳膊牢牢兜住。

熟悉的香味已經變的淡薄,絲滑的布料劃過她的鼻尖,她被穩穩放回了床上。

“你怎麽在這裏。”明山柳看著床前的葉風清,手上不禁抓緊了被褥。

“你呢,你怎麽一個人去那麽危險的地方。”

“這是我們魔修自己的事,你少摻和。”

天還沒有亮,明山柳身上衣物還有些涼,似乎是剛回來不久。

葉風清本就被吊在回頭崖,明山柳既然在回頭崖下遇險,被發現也不是什麽怪事。

葉風清也看出了明山柳的想法,安撫般摸了摸明山柳的頭,“你放心,那個看我的孩子還在打瞌睡呢,等會我自己會回去,不會麻煩你們。”

見明山柳不語,他就從旁邊桌上拿起幾本藍皮書,什麽鬼邪大法,招魂一百式,猜猜你前世的職業等等。

“這都是些什麽東西。”葉風清問。

“從光明派那裏拿來的。”

“你想做什麽。”

“消邪靈。”明山柳蔫蔫的半躺在床上,身上的疼痛似乎還未消退完全。

“你可以?”

“看這樣子,暫時是不能,等我再研究研究。”明山柳兩手一攤,本想表示一下自己的無奈,看著完好無損的葉風清,眼一瞇,“你是怎麽救我的。”

“強攻。把你帶出來,不難。”

“哦。”

明山柳本以為葉風清會有什麽對付邪靈的好辦法,到頭來卻也只是強攻而已。

“還生氣嗎。”葉風清翻著書,側頭小聲問。

明山柳兩手抱胸,冷哼一聲,“氣啊,怎麽不氣。像你這樣光風亮節的仙尊竟然跟我這叛經離道的小魔頭說什麽小白臉小情人,你不覺得羞恥嗎。”

“是你,便無所謂。”葉風清伸手握住了明山柳冰涼的手。

明山柳猛得抽出手來,隨著“啪”的一聲輕響,她的手狠狠抽在了葉風清的臉上。

“你這幾百年的基業,說不要就不要了啊。秋風山多好的地方,你忍心遭人踐踏,遺臭萬年嗎。告訴你別跟我,跟我沒有好結果。紅蓮門已經被我害慘了吧,他們的履歷已經有了我這個汙點,日後哪個門派敢要他們。你還在這裏跟我嘰嘰歪歪,你有想過他們嗎。你來又不是沒看到,這世世代代延續下來的魔修也沒能攢下幾個人,你難道就看不出我們這一行,有違背天道。還有魔門,每次魔門出現,哪次沒有死傷。這麽多無辜的人,你不想,你只想我,你只想談戀愛,你不是清冷禁欲的仙尊嗎?那你現在這是什麽狗屁人設啊!”

挨了明山柳一巴掌,葉風清的臉迅速紅了一片,在慘白的皮膚上格外紮眼。

他放下書,低下了頭,“你說的對,紅蓮門承受不住各門派的壓力,已經散得差不多了,東無花也逃了。”

“啊?小boss跑了?”

“什麽小褒姒?”

“沒事,我隨口一說。那許雲月和蕭立陽呢。”明山柳語調刻意輕飄幾分,好像是兩個生疏的名字。

“他們都還在秋風山,我讓他們整理一下山上的東西,日後便不回去了。”

“為什麽不回去了。”

葉風清緩緩擡起頭,正對上明山柳的幽怨的目光,“你不在了,那裏還有什麽意義。”

明山柳:?

正月裏的一陣寒風透過窗縫襲入室內,卷走殘餘的熱氣。明山柳吸吸鼻子,冰涼的冷氣滑入鼻腔,順著氣管經過心臟,滾入胸腔。

“葉風清,你有沒有覺得,你的戀愛腦,有點過頭了。”

“我的什麽?”

“我覺得你已經崩人設了。”

“人蛇是什麽。”

“你還記得,你是個深明大義的清冷仙尊嗎?你應該心懷天下,悲憫眾生,救人於危難之中的博蘊仙尊啊。”

“山柳,或許,我只是個自私自利的小人呢?”

“……”

她還真沒想過。

原著中對每個人都有一個人設定義,就像女主安歌行就該正義凜然,黑白分明,護短又不拘小節。

她知道,葉風清是紅蓮門的隱藏招牌,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博蘊仙尊,是獨領修仙界百年的領頭人,是眾多修仙大鱷的心頭噩夢,是年輕一輩人的傳說。

他孤傲清冷,他實力非凡。他不願踏入骯臟的凡塵,卻願為拯救蒼生獻出綿薄之力。

但他,絕對不可能是明山柳的師尊。

明山柳是什麽人,是天賦異稟邪門異常的紅蓮門半魔血統的小師妹。

她從來就沒有資格認識葉風清。

從最開始,葉風清就無條件的給予自己庇護,為自己撒謊編故事開脫,為留住自己而自降身份,為她得罪眾多修仙勢力。

他身為高雅的仙尊,受眾人吹捧,受萬千老幼婦孺的青睞,卻笨拙的一次又一次拿閱歷跟別人談資,為她爭取機會。

葉風清在外高高在上,一塵不染,明裏暗裏嘲諷他人,對待她卻是最基礎的照顧,連修仙法術都是臨時現學,為了尋找適合她的修煉方法,書房裏堆滿了五花八門的書。

葉風清總是能穩準狠的破壞系統給她的任務,她也總是能後知後覺的發現,在不知劇情的原著人眼中,她的任務到底有多危險。

葉風清只是想保護她。

可是這是為什麽。

她似乎給葉風清太多的原著濾鏡。

她似乎從不知道葉風清在想什麽。

她似乎從沒想過,葉風清除了是男主,他還是什麽。

如果安歌行沒有告訴她,葉風清是她的男主,他們攜手一路走過來發生的一切,還會不會有別的解釋。

明山柳想了許久。

一直以來,她都有個疑惑點。一個正經的仙尊,發現了魔修胚子後,不去消滅,而是支持。即使是魔修養成,也不避嫌,反而救其性命,潛入對方的地盤,與其徹夜長談。

如果是男主,這會很合理。而從一開始,在兩人毫無感情線發展的時期,這不會是一個正經仙尊會選擇做出的事情。

明山柳認為,葉風清崩了他的仙尊人設。

可葉風清身為原劇情裏的人物,又不是穿越者,怎麽會崩人設呢。

所以,原來的葉風清,本就如此嗎。

明山柳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師尊。”

“嗯!”葉風清聽到床上顫抖的這一聲很激動,手一松,書脊敲在地上咚咚響。

“你是從什麽時候認識我的。”明山柳問。

葉風清沈默了。

明山柳以為問題難以理解,便想換一個。

“師尊,我是說……”

“上輩子。”

“啊?”

明山柳傻眼了。

她套安歌行的話套慣了,頭一回見葉風清回答這麽麻利反而有點不適應。

葉風清面上淡定著把地上的書撿了起來,聲音已經有些顫抖,“我本來不信這種前世今生的說法,但在兩年前那場綜合門派比試上見過你後,便信了。”

“你……我是說你的記憶,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嗯,不止是我,雲月立陽也是。”

“你們…都是……重生?”明山柳小心翼翼吐出那兩個字,又怕顛覆葉風清的認知。她的腦門上起了一層細汗,索性兩眼一閉,等待著系統的處罰音。

葉風清一托下巴,若有所思般喃喃道,“重生?可以這麽說吧。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件事,我和他們醒來便看到你被打下了擂臺。”

明山柳沒等到74的聲音,不可思議般睜開眼,看著自己的手發呆。

她如今親耳聽到葉風清驗證了自己的猜測,頭皮直發麻。

這個世界,到底還有多少她不知道的!

安歌行身負系統,自家師門全員重生,那她現在到底走的是哪個劇本,是她的《歌行天下》,還是安歌行系統中以她為主角的劇本,又或者重生的葉風清他們又自成一套劇本。他們重生前的劇本又是哪個,她系統給的劇本又算什麽,這個世界還有沒有別人也是重生或者系統,會不會還有個重生或者擁有系統者組建的神秘組織等著她去探索。

這個世界好像不曾給予優待,安歌行是她的主角,她也是安歌行的主角,說不定葉風清許雲月他們又不知道會是哪本書的主角。人人都可以是主角,人人都可以擁有劇本。她不是那個最特殊的,她只是一個二穿的魔修強者,不太低調的炮灰,仙尊的愛徒……

聽起來,她好像並不普通,但放眼這個世界,就憑她認識的那幾個,誰沒有點離奇在身上呢。

她,或許不能算得上是女主。

在系統74的劇情中,她是個平平無奇的反派,而對於她自己,她所做一切,都是以她為中心。

她從未為別人而活,她是她自己主角。

明山柳恍然大悟。

早在安歌行告訴她,她是她的女主時,她就該反應過來這件事。

但,如果說這個世界存在的劇本並不唯一,那葉風清就不一定是她的CP,她的CP或許另有其人,又或許,只要是她樂意,那人便是她命定的CP。

或許是葉風清,又或許不是。

可如果是別人,她無法想象。

明山柳擡起頭,看著已經有些慌神的葉風清,張口想說些什麽,腦子裏響起了系統74的聲音。

“大姐,你終於反應過來了,主機那邊不讓透露,看你一路迷迷瞪瞪走過來,真是憋死我了。”

“怎麽了,我的劇情有變動了嗎。”

“沒有。你綁定的劇情所產生的任務是不會變化的,除非像上次那樣撞任務了。你只要把關鍵劇情完成,好好完成任務,剩下的,你隨意發揮。”

“什麽意思,能詳細點嗎。”

“你不用管那麽多,主機如此安排你肯定是有原因的,你們習慣叫它命運。你遇到的每一個人,都有他存在的意義,你遇上的每一件事,都是主機給你的暗示。你不是最特殊的那個,但只要你是你,你是明山柳,那你就是最特殊的那個,你是那個獨一無二的明山柳。我有猜過主機給我這麽麻煩的背景是什麽意思,或許是有一個違背規則的人等主機希望借你之手除掉,又或者……”

系統74的聲音越來越縹緲,明山柳聽得越來越模糊,不禁有些著急,她著急追問系統74腦海中的話語過於強烈,甚至說出了聲。

“什麽?你說什麽?”

“我說。”床邊的葉風清站起來,附身緊緊握住了明山柳的肩膀,“我心悅你。”

“啊?”

所以說,系統74又是卡在關鍵時候跟她瞎掰扯嗎。

它是不是故意的。

它絕對是故意的。

葉風清的眼睛澄澈得像一灣湖水,直勾勾赤裸裸地看著她。突然的對視,明山柳只覺得此人目光凜冽,如同這雙眼睛的主人般不近人情。而越是細看,她越發覺,此人眼眸深處,似乎藏著一絲熾熱,藏得小心翼翼,好像怕泯滅般遲遲不肯展現光芒。那絲絲的熾熱,如同冬日爐底剛剛燃起的火苗,一顆小小的雪球就能熄滅,又如同秋天草木幹柴間的火星,點點光芒卻有毀天滅地之勢。他扣著明山柳肩膀,手心浸上一層薄汗,胳膊尚有微顫,他咬著牙,等待明山柳答話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鍋上煎熬。

這把明山柳整不會了。

葉風清本就長得跟桶冷水似的,一下子有點溫度了,還真是有些燙手。

她有些不知所措,呆了半晌拉著臉皮扯出一個笑來,“師尊……你說什麽?”

葉風清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精氣,松開了手,無力癱在床邊椅子上,“沒什麽,只是在想如何幫你清除那些邪靈。”

“嗯,師尊有對策了嗎。”

“還沒有,天亮還早,你再休息會,我把你這裏的書籍都看一遍,應該會有些方法。”

正愁著那堆書看不完,明山柳點點頭,乖巧躺下,把被子扯過頭頂,蜷縮在被窩裏,不回話了。

葉風清也起身,幫明山柳掖了掖被角,輕輕把椅子搬到書桌旁,伸手加亮了桌子上的靈燈,一頁一頁翻著破舊的書籍。

外面正月的寒風停止了吹奏,房間內只剩葉風清手中紙頁輕微的摩擦聲。

明山柳悶在被子裏,不知是不是被子厚重,她臉頰熱得發燙,呼吸都沈了許多。

從光明派新嫖來的棉花,再怎麽壓箱底也是今年剛收上來的,怎麽如此沈,壓得她的腿都在發麻。蠶絲的裏衣衣襟也有些粗糙,左扯右拽,不是勒到脖子就是擠到前面的肉。

明山柳像一只蛆,在床上鉆來鉆去,晃得床吱呀亂響,都找不到合適的姿勢。又掙紮了好一會,她的肚子終於給了點指示。

她想上廁所。

得到自己小腹光榮指示的明山柳“蹭”一下從床上彈起來,兩三步跨到房門口,頭都不轉一下,“嘭”一聲踹開門,甩下一句,“我上個茅房!”,便轉向小路,消失了蹤影。

大敞開的門放任冷氣襲進房間,寒風卷起書頁,桌案上堆積的書本也隨之摔落幾本,葉風清撿起書本,望著吊掛在墻上那輕微搖晃的門板,輕輕嘆了口氣。

回來路上,天有微亮之勢,路燈漸漸黯淡下去。明山柳走在石頭岔道上,她不想回去面對葉風清,便故意放慢了腳步。

葉風清那廝,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也不覺得不對勁。但她好像以前衣食住行都和葉風清在一起,兩人甚至都住在一個屋,也不覺得有什麽異樣,怎麽到現在,哪都覺得不得勁呢。

出來得急,明山柳沒帶外衣。寒氣滲入她的薄衣,貼在她的肌膚上,慢慢鉆入她的皮肉,深入她的骨髓……

“阿嚏!”

“你在這裏。”葉風清不知何時到了院裏,款款落在她面前,手裏拿著一件厚厚的外衣,張開胳膊就披到了明山柳的肩膀上。

“葉風清你你你……”

“下次不要這麽急了。”

“啊好。”

“回去吧。”

“嗯啊好。”

明山柳被葉風清摟著向房內走去,兩人相隔不過兩肩距離,彼此的呼吸聲就在耳邊,呼出的白色熱氣在他們面前交織在一起,消失在空氣中,再也不分開。

明明是非常熟悉的姿勢,如今卻變得暧昧不堪。

果然,人得到的多了就會變得貪得無厭。

但是,葉風清這也太突然了!

他怎麽就突然告白了!

他連朵花都沒帶!

被拒了還這麽溫柔,他不應該甩臉子走嗎!

不不不,不能刻板印象。

但是真的太突然了!

氛圍都沒到,她怎麽會答應!

她是不是該教教他。

不不不,女孩子還是要矜持些。

……

要不……叫師姐教教他?

……

明山柳一路頭腦風暴,終於被葉風清放在了床上。

“要是睡不著,就過來看看書吧。”

“啊啊好。”明山柳又從床上起來,攏了攏外衣,迷迷糊糊跟著葉風清到了桌子前,坐在了他的對面。

燈光下的葉風清,似乎格外清冷。光線打在他的皮膚上,白衣整齊,他坐在那裏,自己就能閃閃發光。

他還是她印象裏的樣子。

一絲不茍,仿佛與這個世界無關。

葉風清被明山柳看得不自在,耳緣漸漸泛紅。

“怎麽了。”

“啊沒事,很久沒見到師尊工作了。”明山柳隨便打開一本書,擋在臉上,只露倆眼睛。她像往常在秋風山上一樣,兩眼一瞇,露出色色的表情。

“調皮。”葉風清把手中書從中間彎折,擡手輕輕敲了一下明山柳的腦袋。他也像往常一樣,以不可察覺的幅度微微笑著。而在回手時,他低眸卻見到了明山柳的一身紅衣。

衣服已經不在覆白。

他面前的這位,已經不再是他的徒弟了。

但,似乎,更好。

葉風清笑的幅度,變深了。

明山柳被這一下敲出了一個激靈。平日如此正常的調皮搗蛋,怎麽到現在就差這桌子上P一個粉紅泡泡特效了。

她看著葉風清,心臟像是被加了起跳器般,好像要沖破胸膛,腦子裏已經開始播放起了各種她和葉風清的師徒“正經”日常,自動配上各種宣誓愛情的民間情歌,手中的書上的字一個個都不肯入她的腦袋,從她的眼前一遍遍飄過。

她卡在一頁久久不換,就見到一只白潤的手慢慢伸到了她的面前,那微微透紅的關節微微活動,敲了兩下桌面。

明山柳餘光掃著那只手,一動都不敢動。

“我發現了一個方法,你來看看。”說著,葉風清把一本書推到了明山柳面前。

“哦,書啊。”明山柳一把搶過書,眼不偏離一分。掃到那只手縮了回去,她身子才放松下來,背上一陣涼嗖嗖。

一只手罷了,竟能讓她起了一層汗。

天道好輪回,出汗的,終究是輪到了她。

作者有話要說:

立flag:12月我一定好好做人!(發出咕咕的聲音,並被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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