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不老夢

關燈
“你確定?”明山柳用牙咬著筆桿,整理著審訊筆錄。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陳語被綁在椅子上,見明山柳靠近,眼神四處亂瞟,身體賣力的扭動。

老陳家主的三兒子陳語,果然如下人所言在酒樓消遣,明山柳隨便一打聽,就抓到了人。

明山柳一推門,被濃重的煙霧嗆出眼淚。她當即秀了一波清風咒,吹散了煙霧。屋裏的一窩人被明山柳的操作驚得合不上嘴。

陳語的不死夢只和老陳家主說過。

別人只知道陳語不務正業,沈迷於花天酒地,卻未曾想到,他自己另有大志,偷偷召集來一幫只知道騙錢的道士,準備改善自己的體格,投入修仙大道。

這群無良道士,把陳語騙得團團轉,又是花錢買房子,又是送名貴藥材。陳語那一點體己錢都被騙了個精光。

正在作法的陳語見著有生人,撒丫子就跑,明山柳好不容易把人綁起來,她威逼利誘,軟磨硬泡,細細拷問下,卻發現,陳語的記憶斷片了。

多大點事啊,居然還要消除受害者的記憶。

她看這個陳語傻不拉幾的樣,都替那個消除咒術感到不值。

葉風清那邊也不太順利。

他和明山柳兵分兩路,明山柳負責找三兒子陳語,他則根據老陳家主身上的邪術痕跡,前往陳府尋找線索。結果,不知道是誰把他們昨日掘墳的事情,一應報給了現任陳家主。陳家主大怒,也不管什麽修仙道長的身份,直接將葉風清趕了出去。

葉風清灰頭土臉的出來時,碰巧遇到明山柳回來,她後面還跟著一個頗為狗腿的人。

“他是陳語?”葉風清整了整儀表,上前問道。

明山柳雙臂垂於兩側,無精打采,“對啊,師尊,我就用了個清風咒,他就這樣了。”

“師祖!”陳語唰的一下就跪了下去,猛磕三個響頭。

“看,就是這樣。”明山柳一路上被陳語念叨煩了,眼神都要失去光彩。

“有什麽可用的信息嗎。”

“沒有,這小子被消除記憶了,師尊你試試能不能恢覆。”

葉風清托著下巴,對上了陳語欣喜萬分的目光,“試試吧。”

“師尊,你呢。”

“昨天的事情被陳府知道了,現在他們不歡迎我們。”葉風清並沒有打算隱瞞,“這小子能混進去嗎。”

陳語發覺葉風清是在說他,高興的不得了,但還是誠實坦言:“進不去,我早就被我大哥趕出家門了。”

“那豈不是暫時沒用了。”明山柳眼一瞇,瞄準了陳語的腦袋。

“確實。”葉風清點點頭,算是默許。

陳語還沒反應過來什麽事,就被明山柳一記手刀打暈。

“師尊,咱們殺人犯法嗎。”

“罪大惡極可以,盡量不要。”

流花城與紅蓮門消息往來便捷,許雲月根據葉風清的描述也給東無花檢查了一番,確實與老陳家主的特征相符合。

葉風清給許雲月下暗令,在門派裏準備一個關押活屍的地牢,以備不時之需。

夜裏,葉風清和明山柳偷偷翻進了陳府。

活屍研制極為覆雜,老陳家主身上的邪術葉風清並不認得,但可以找到相似。能在陳府中招,想來應該會留有一些痕跡。

“你覺得先去哪。”葉風清問明山柳。

明山柳想了一下,“那個死了的姨母,生前經常呆在哪裏來著。”

“祠堂。”葉風清回。

“走。”

明山柳翻得麻利,撬鎖也麻利,很快就溜進了祠堂,吩咐葉風清沿著墻找找是否有密道暗室機關之類。

這個姨母,心裏沒鬼,明山柳是不信的。

年輕貌美的大好姑娘,同等財產和權力下,放著老陳年輕的兒子不嫁,偏要嫁老頭。那老陳又不是什麽世之梟雄,有什麽好傾心的。

總不能是好那一口吧。

再者,這位姨母的死非常蹊蹺。下人們說是墜井而死,屍身撈上來的時候,臉已經被泡變形了,根本認不出是否為姨母。而根據打掃衛生家仆的回憶,屍身被撈上來前半日,才剛見過姨母。

想必是這位姨母找來的屍體,換上自己的衣服提前泡好,方便開溜。

那麽,她開溜去做什麽呢。

明山柳邊想著姨母的可能性,邊摸著墻壁。

祠堂墻上掛著一幅畫。畫上畫著,誠心向善,死後就可以前往極樂之土。

明山柳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這畫的人群之中,怎麽還藏著個青皮惡鬼。

她拿起一個燭臺,用臺底輕輕一戳那個惡鬼的腦袋。

“哢嚓。”

機關開啟。

明山柳等了好一會,再無響應。她正想把畫揭下來看看,突然外面火光漸起,人聲漸沸。

“快!在那邊!”

葉風清趕緊熄滅了靈氣的光,拉著明山柳躲到了祠堂的桌後。

“這麽快被發現了?不能吧。”明山柳壓低了聲音附在葉風清耳邊說。

葉風清只覺耳邊一熱,回應道,“應是陳府遭賊,碰巧吧。”

安靜了不過半刻鐘,外面又是一陣喊聲。

“快!他往祠堂去了!”

祠堂房頂噔噔噔幾下沈穩的腳步聲,伴隨著磚瓦碎裂的聲音,傳進桌後兩人的耳中。

外面人的聲音隨著那幾聲腳步而去,祠堂外又恢覆了安靜。

桌後狹窄,明山柳跟葉風清挨得極近,呼吸間的熱氣都來不及散去。明山柳越呆越覺得燥熱,黑暗中,她看不清葉風清的臉,只覺得有一道目光在盯著自己的腦門。她越琢磨越不對勁。

似乎房間裏,還有第三個人。

一股殺氣襲來,明山柳一個滾身離開桌後,“嘣”得一聲,一把鋒利暗器插在了他們二人剛剛在的地方。

葉風清反應也極為迅速,他離開原地後,立即攻向房梁。

房梁上那人行動敏捷,葉風清的風燎劍僵持了好一會才將其拿下。

葉風清用麻利用靈鎖將其捆綁嚴實,明山柳一把扯下那人的面罩,差點叫出聲。

此人面罩之下,道道血疤,鼻子嘴唇也被割去不見,白色的牙齒在黑暗中十分亮眼,那猩紅的眼睛,更顯得恐怖。嚇得明山柳又把面罩給他帶上了。

“你是誰。”葉風清扶住險些後仰的明山柳,問道。

毀面男的面罩動了動,搖搖頭。

“你舌頭也沒了?”明山柳發現了奇怪地方,問他。

毀面男點點頭。他被葉風清捆住,肢體卻很放松,並沒有掙紮之意。

“你不會是路過,咱們碰巧了吧。”明山柳問。

毀面男聞言一歪頭,似乎有些疑惑。

“你老實說,你之前來沒來過這裏。”

毀面男點點頭,眼角一彎,帶著笑意。

“你笑什麽。”明山柳皺起眉頭,感覺似乎不太妙。

“拉住小少爺!”外面又開始了喧鬧,這次的目標好像換了一個。

毀面男跪在地上,仍是對著明山柳笑。手裏吧嗒吧嗒掉了什麽東西。葉風清大驚,一腳踹開了毀面男,將明山柳拉進懷裏,往祠堂外沖。

“轟——”

陳府祠堂,炸了。

小兒入邪,祠堂爆炸,陳府二事在流花城內傳得沸沸揚揚。

葉風清躺著客棧裏療養,聽明山柳講著外面的事情。

爆炸一瞬,葉風清將明山柳護住,雖開啟了防護,但還是受到了沖擊,兩人直接被炸飛,出了陳府。落地時,姿勢不當,雙雙摔斷了腿。

明山柳用治愈咒語很快就恢覆好,只是葉風清出門沒帶靈丹妙藥,需要一定時日恢覆。

明山柳舀著湯碗裏的藥,小心吹了吹,“師尊,你還是好好休息吧,你再不快點好,那陳府小兒子就要發燒燒死了。”

“陳府還沒找到能救治的人嗎。”葉風清活動了活動自己腿,說。

“當然沒,師姐來信,東無花還剩口氣,下一任門主還沒選出來,大家都等著你回去主持大局。”明山柳面向葉風清,扯出一個苦笑,“多可笑。”

老陳家主是二月中染病,三月初人就去了。東無花是在三月中染病,如今已經堅持到五月,屬實不易。

聽許雲月的意思,東無花似乎還想臨終前再見葉風清一面。

不愧是炮灰,flag都敢隨便立下。

這要是見到葉風清,必須講三頁草稿紙的遺言。遺言結束還能不咽氣,就該謝謝葉風清妙手回春了。

聽聞陳府祠堂遭了賊人破壞,收拾殘骸時,還找到一個燒毀大半的人。明山柳每次一想到那個人的臉,都會忍不住打個哆嗦。

光明派,比妖族魔修要殘忍千萬倍。

既然天劍派跑出去的邪靈是現在光明派掌門,那就不難解釋光明派的作為是何種風格。

他們表面上無所作為,至今沒在修仙界掀起什麽波瀾,實際上,他們已經打著魔修妖族的旗號幹了不少喪心病狂的事情。

像活屍這種,基本算得上是光明派招牌。

然而此等事,卻只有明山柳和葉風清清楚知道。

邪靈這種能量體,如果細算,是屬於巫族範疇。

明山柳在魔界聽說過不少巫族的威名,但他們大多深居簡出,明山柳很少碰到,也很少冒犯,更別提對手,自然也扯不上關系。

她不清楚對方的底細,心裏僅有的一點底,全靠葉風清在兜著。

明山柳知道陳府這些事,包括東無花,都是光明派在搞鬼。可是她不清楚,究竟是陳府裏的哪一個人在搞鬼。

如今看來,那個“死去”姨母的可疑性更大。

葉風清勤於疏通筋脈,腿也很快好了。明山柳偷偷向陳府散播消息,說唯一能救小少爺的高人,正在此處。

起初陳家人並沒有理會,沒過幾日,客棧前就停靠了一排軟嬌車馬,來恭迎葉風清入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