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驅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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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府嘴上說著不要,該有的禮節一樣沒少。

葉風清和明山柳順利入住陳府,把陳語也帶了進來。

陳語在外面跟明山柳混得沒心沒肺,就跟沒有這個家一樣。他一踏進陳府,瞬間臉色蒼白,冷汗直流,渾身止不住的戰栗,沒走幾步,直直昏了過去。明山柳差點以為他又要碰瓷。

葉風清也看不出什麽異樣。下人們好像習以為常般,麻利接過了昏迷的陳語,像是搬運什麽晦氣東西,扔進了一個廂房。

問過照料陳語的奶娘,明山柳才得知,陳語小時候因為笨拙,讀書差勁,常挨老陳家主打,所以一直懼怕老陳家主。為了防挨打,他就學會了裝暈。這裝著裝著,就真得了這個毛病,只要一見到害怕的人就會暈過去。

隨著陳語漸漸長大,這個毛病已經很久沒犯了。可就在不久前,老陳家主去世,陳語在陳府幾乎是走幾步就要暈,一出陳府就好了。請了大夫也不知道原因。有人猜測,是陳語陷害了老陳家主,老陳家主的魂一直纏著陳語,所以陳語才會一直覆發老毛病。

陳家主挨不住流言蜚語,就把陳語趕出了家門。在下人們心裏,這更加做實了陳語的罪名。

明山柳不是這樣想的。

有些人,在受到重大的驚嚇後,所形成的身體本能的懼怕,是不受記憶的影響的。一個人的情感不會是沒來由的產生,陳語在陳府絕對是碰上了讓他這輩子都不想見第二面的東西。

可惜,陳語中的消除記憶咒術十分繁瑣,甚至還設上了加固,強度之大,生怕陳語變不成傻子。葉風清腿斷時研究許久,但還是缺少一些記憶索引的東西。所以他們二人不顧陳府反對,堅決要帶陳語進來。

但陳語能被如此粗魯對待,是明山柳沒能想到的。

他們兩人還沒能見到陳感,先被陳家母來了一擊下馬威。

“你們這群假道士,把我們陳家搞得一團糟,還有臉來,我勸你們趁早死了騙錢的心思!”高夫人甩下一句話,就進了屋,重重的把門摔上了。

“高夫人何出此言,陳家今日同往常一樣繁榮。”明山柳幾乎是搶著說,沒能趕上高夫人摔門的速度。

她和葉風清來到陳感房外,被高夫人莫名其妙攔下挨訓。

可他們二人又掘墳未告知家人,有錯在先,只好乖乖受著。

現任陳家母姓高,人稱高夫人,乃陳家主陳術的正妻,是現在撫養陳感的人。

她也是告知明山柳村民的謠言,死者頭上的土不能用非人力的人。

非人力,自然是指他們修仙的法術。

動墳土,是對死者的不敬。用仙法動墳土,更是怕會驚動下面的人。

準確說不是人,是活屍。仙法會傷到活屍,而肯用人力挖掘的人,也不會對活屍造成威脅。這個謠言,是有人有意傳播。

但似乎,更像一句提醒。

明山柳看著高夫人不像是什麽歹人,也好奇這句謠言從何而起。

她輕笑一聲,拔出劍來,把平時蕭立陽教自己的劍術放慢十倍速,慢慢在陳感門前劃著。姿勢的詭異扭曲,陳府這群養尊處優不練劍的人,也看不懂是什麽意思,神秘兮兮更像是在施法。

葉風清立即明白了明山柳的意思,盤腿坐於地上,念起了清風咒。

小小庭院內突然狂風大作,花枝殘葉被風卷到半空中,在庭院上方盤旋舞動,急促的風聲猶如烏雀悲鳴,庭院中的下人們都被風吹得睜不開眼,而那一動一靜的兩個人,仿佛與這塵世間無關,衣袂都沒有被卷起一角。

高夫人嚇壞了,打開門蒙了一臉灰塵。

明山柳瞧見高夫人出來,趕緊收式,免得又中邪一個。

葉風清也減弱了風。殘枝敗葉從空中紛紛落下。他巧妙改變著風向,滿天花葉避開他們二人,散落於四周。

“夫人。”明山柳拉著抑揚頓挫的怪腔說,“我剛剛向神仙借天眼一用,瞧您這屋子邪氣沖天,還請您速速讓行,讓小道盡快除之,以盡天道。”

高夫人摘下身上的殘葉,手都在打哆嗦,看向明山柳二人的眼神也空洞了許多。如此神力,她那還敢惹不痛快,邁著小碎步欠身行禮,請二位進屋。

明山柳嘴角一勾,沒理會高夫人,大搖大擺進了陳感的房間。葉風清背著手,緊隨其後。

明山柳猜測,那日他們在祠堂碰見的毀面男,估計就是來給陳感下毒手,順手炸掉祠堂,消除證據。

可再細想,若那死去的姨母,是策劃這一切的人,那陳感身為她的親生兒子,豈能有殘害之理。

或許陳感與這一切無關?

床前,陳感明明是孩童,臉上卻已經瘦凹下去,四肢瘦弱,關節分明,他時不時掙紮一會,嘴裏喃喃著。

葉風清把上了陳感的脈,緊緊皺起了眉。他運作靈氣,向陳感身體探入,幾番試探,眉頭始終沒有松過。

“山柳,你用你那個,試試。”葉風清起身,拉過明山柳,說。

“用哪個?”

“你獨有的那個。”

“好吧。”明山柳曉得葉風清讓她用魔氣。她回過頭,環視一屋子焦急等待的臉龐。直到她第三次和高夫人對視,高夫人才反應過來,招呼遣散了一屋子的丫鬟。

待屋裏只剩他們三人,明山柳緩緩向床上之人渡入魔氣。葉風清設法屏蔽了附近的靈氣探測,讓明山柳能放心用。

絲絲黑氣鉆入床上孩童的鼻孔,明山柳感受著魔氣的走向,正納悶著,這孩子身上的筋脈為何如此順滑,突然一股強烈的吸力在拉扯著她體內的魔氣,床上之人體內的魔魂,如幹涸的瀚海,急切希望有新鮮的溪水投入。

明山柳立即掐斷了運送,背上起了一層冷汗。只見床上之人的臉頰慢慢變得圓潤,他緩緩睜開眼,上下掃視床前二人,最終停在了明山柳的臉上,嘴唇一張一合,脆生生叫了一句:“姐姐。”

明山柳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怎麽聽起來那麽像某個白毛。

陳感說完,眼皮迅速閉了回去,身上起了一層灰蒙蒙的黑氣,慢慢變淡,消失了。身子也恢覆了正常孩童該有的圓潤,摸摸額頭,體溫也降了下去。陳感再次睜開眼,眼神裏充滿著無辜單純。他看到兩個生人,表情極為嚴肅的站在他床前,心裏害怕,嘴一撅,大聲哭了起來。

高夫人在外面焦急等待,聽到哭聲,立即沖進來,看那床上的孩子已經變得正常,連連道謝,邀請二人留下參與宴席。

明山柳沒那心情,便推了邀請,拉著葉風清回了客棧。

明山柳一回房間,就扯著椅子坐在桌前,泡起了茶水。她連喝幾杯壓驚,還是琢磨不出來。

“師尊,我覺得陳感不對勁。”

“嗯,我猜,他應是魔修的後代。”葉風清站在一旁,拿起一只茶杯,倒滿茶水,遞給明山柳。等明山柳接過,他才坐下。

明山柳倒也沒在意那麽多,直接把腳放在了另一只椅子上,“不一定,魔修妖族光明派都用魔氣,指不定是誰,但他小小年紀對魔氣接納程度如此之高,我都比不過他,恐怕是個純種。”

“可那老陳家主,不像是修魔氣的人。”

葉風清和明山柳對視一眼。

懂了,老陳家主的墳頭草在閃閃發光。

祠堂被毀,明山柳即便是懷疑那裏會有什麽秘密實驗室,也找不到入口。她左思右想,又在高夫人面前秀了一波呼風喚雨,忽悠在原先祠堂的位置做一個深井。

巨大的工程,果然碰到了塌陷的地道。

塌了?這可難不倒聰明的明山柳。

山柳牌探測黑蛇,由自產魔氣構成,可大可小,可彎可直,靈活應對任何覆雜地形,沒有路,挖也能挖出一條。可做到,偷窺不發現,竊聽不中斷,路過不留痕。高網速保證信息準確傳達,是偷聽監視的居家良品。

然後,明山柳惡心得沒能吃下晚飯。

祠堂下有地道,在挖開三道密門後,明山柳看到了如山般的人屍。土壤已經被完全浸黑,表面變得油膩光滑。明山柳聞不到味道,也能通過這個畫面,感受到那濃郁的屍臭。

吧嗒吧嗒,一顆小球從屍堆上滾落,明山柳催動小蛇湊近一瞧,竟是一顆鮮嫩的眼球。眼球上的血線未幹,似乎剛殺不久。

地洞四周還有各式纏滿符咒的鐵籠,裏面的東西似乎還會動,卻只能在牢籠裏等死。

明山柳慢慢催動小蛇,一個籠子一個籠子看過去,人棍,削肉,剔骨,一個比一個淒慘。最後一個鐵籠裏,她竟見到了紅蓮門的服飾。

這人的面部像是被澆灌了腐蝕性物品,已經徹底毀了容,明山柳無法認得,只能祈禱,不是那失蹤的二少爺陳訣。

洞內隱約有火光,明山柳趕緊縮小了體積,躲在了鐵籠後。

“早告訴你們就是她,你們不信,非要試探。現在滿意了嗎。”雄厚的男音響起,回蕩在洞內,明山柳仔細分辨著每一個字音。

“還不能確定。”

“你們大人有毛病啊。”

“大人的計劃,不能出任何差錯。那個葉風清,日後勢必會對我們造成威脅,必須盡快除掉。”女音尖銳,像是利爪撓板般,聽得明山柳一陣不舒服。

“他們現在情誼正濃著呢,你殺了葉風清,不怕她報覆?”

“讓他死於意外。”

“葉風清那麽謹慎,可有點難辦。”

“事成大人自會有賞賜。”

“那你兒子還要嗎,不要我就一起幹掉吧。”

“不……”

明山柳未等到女音的答話,就聽到了吧嗒吧嗒幾道珠子滾落的聲音。

“轟——”

這次陳府地陷了大半。

作者有話要說:

假期發愁,今天玩點什麽好呢。懂了,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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