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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托付人家壓根用不著他照應,甚至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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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盧窈窈之名,程循神色頓時一黯,不由得別過頭去,幽幽嘆道:“入宮沒幾天,叛賊就打過去了,後來便沒了音訊。”

“終究還是進宮了?”懷真有種說不出的無力感。她離京時,帝後的精神都有些不太正常,後宮更是壓抑陰暗地不像樣子。

“女兒家的命運,從來由不得自己。”程循道。

懷真倍感唏噓,一時沈默無話。

果如程循所言,她剛一入鎮平關,前方便有人回報,說郡守大人正在趕來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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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安廿一年年末,許壽入京述職時便有意致仕,奈何文帝密諭,說愛女年已及笄,欲擇南陽為其封地,遂令他在境內多留幾年代為照應。

皇帝言辭懇切,老臣只得遵從。

之後文帝驟然駕崩,許壽於情於理更無法推脫,只得繼續待在任上。

文帝托孤時,曾語重心長地說,‘公主早年失恃,外無舅氏照應,內無兄姊依傍,最是孤弱可憐。往後有勞愛卿費心,切莫讓人欺負了她’。

許壽身為人父,自然明白皇帝的一顆拳拳愛女之心,他想著能讓皇帝如此掛心,必是位天真幼稚的嬌嬌女,及至後來,見了正主卻發現與想象中大相徑庭。

人家壓根用不著他照應,甚至自己還想求她照應呢!

當朝皇子他都見過,老二虛偽,老三怯懦,老四驕狂,老五病弱,老六深不可測,老七陰陽怪氣。

只恨這位公主為何不是男兒身,又慶幸她不是男兒,否則南陽必成是非之地。

如今諸侯各自為政,朝中群龍無首,僅剩的倆皇子也撕破了臉,眼看著戰爭一觸即發。

既然公主正好回來,不妨向她卸職吧,也算是給先帝一個交代了,他老人家將這麽重要的地方留給女兒,那便由他女兒去折騰吧!

他早已心力交瘁,再不跑可就沒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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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真便是在這樣的契機下接手了南陽郡。

她掌印後立即向各地簽發備戰文書,又邀請荊州其他郡守派人去刺史府共商大計。

王家大軍從廬江郡尋陽縣出發,逆流而上,不到一個月便拿下了下雉、蘄春、鄳縣、鄂縣和邾縣。

懷真接掌南陽郡時,王家大軍正屯兵漲渡湖原地修整,準備攻打江夏治所西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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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州刺史部治所在南陽郡新野,沿淯水南下即可直達,離宛城不到百裏。

南陽水路發達,往來通信遠比北地方便。

在懷真回來之前,各地都已暗中備戰,原是為了自保,但在她的游說之下,還是有半數城池響應,願意馳援江夏。

懷真命辛都督和崔易將各地援軍重新整合,緊急操練,令宋康隆負責征集和調配糧草、給養和軍餉等物資。

因為每天要和大額數目打交道,所以她將魏舒撥給了他,又從虞嬰娘的書院中抽出了十名精於算學的女弟子,讓她們共同協助宋康隆管理賬務。

宛城諸事剛一安排好,她便立刻乘船前往新野拜會刺史秦恒。

以往她也去過新野,但都是輕車簡從,只有這次特意帶上了全副儀仗,浩浩蕩蕩綿延數裏。

新野縣令狄泛早就做好了接待事宜,與他一起在碼頭迎候的還有順陽郡、南郡、桂陽郡及零陵郡的使者。

登車後,懷真隔簾問程循,“桂陽郡比長沙郡偏遠,為何桂陽都來人了,長沙卻沒有?”

程循袖著雙手,靠在車壁上,苦笑道:“武陵郡也沒來人啊!殿下有何看法?”

懷真道:“我對自己的號召力還是挺滿意的。不過當務之急是長沙郡,若這兩日再不來,咱們須得親自過去一趟。”

“按理說,您以長公主的儀仗出行,這秦刺史應該親自來迎,可他本人並沒來,說明他要麽知道您的來意,所以故意裝病。要麽就是看到帝室衰微,群龍無首,因此對國朝有了二心。也或許是真的病了。”程循沈吟道。

“若是真病,那便是天助我也。”懷真扼腕道。

程循但笑不語。

“我前兩年見他時,他便有些糊塗了。”懷真嘆道:“無論秦刺史還是許郡守,他們都是我父皇身邊的老臣了。”

“殿下想說什麽?”程循納悶道。

懷真無奈道:“老邁之人身居要職,於國於家絕非幸事。”

程循失笑道:“誰都會老,這不是罪。”

懷真憤憤道:“在其位不能謀其政,便是大罪。昏庸之人職位越高,造成的禍患越大。若能適時放手,倒也不失為君子。奈何世間多得是戀權無能之輩!”

“殿下息怒,”程循也不知她為何突然義憤填膺,忙安撫道:“前邊拐角就是秦府了,待會兒下車無數雙眼睛看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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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府中堂,懷真指著案上輿圖,當著各郡使者的面道出了自己的計劃。

“今已募得十八城兵馬,我欲將其分成三路,一路從安陸著陸,徑直前往西陵穩定民心。另一路順流直下,從漲渡湖南面包抄。第三路從沙羨著陸,趁敵軍不備奪回南岸鄂縣,以其為據點,待敵軍潰敗時從此攔截。可是若要按此計劃,兵力便遠遠不足。”

“殿下此舉太過冒險,”別駕從事陳澄①搖頭道:“一旦南陽守軍空虛,萬一雍州叛軍從北邊打過來,該如何應付?”

懷真望了眼程循,他立刻呈上近日從豫州得來的邸報,道:“雍州叛軍無暇南顧,數日前便發兵函谷關,去打洛陽了。”

陳澄接過來掃了一眼,撚須搖頭道:“那麽梁州呢?誰敢保證趙王不會突然發兵?一旦南陽將兵力調往別處,梁州趁虛而入,整個荊州都將……”

“陳公所言甚是,南陽乃荊州門戶,重中之重,萬萬不敢有失。”

“小心駛得萬年船,還是慎重為上。這兩年來各地按兵不動,偌大一個荊州,不也從無閃失嗎?”

“正是,俗話說敵不動我不動……”功曹從事魯能搖頭晃腦道,然而話未說完,‘咚’地一聲,腦袋上突然被人狠敲了一下。

懷真倒轉鞭梢,怒指著他道:“你是王家的奸細吧?都什麽時候了還在這惑亂人心?敵不動我不動?敵人都快吞下半個江夏郡了,你們還在這裏妄談平衡。莫非要坐等王家蠶食整個荊州?”

魯能揉著腦袋,畏畏縮縮道:“殿下,這是刺史大人定下的,切不可以小亂大,否則一旦將戰火引到荊州,那可就是千古罪人。”

“來人,去請秦刺史,孤要和他當面對質。”懷真回身冷喝道。

“殿下、殿下,”陳澄連忙轉過來作揖,“刺史大人病勢沈重,早就認不清人了,求您大發慈悲,莫要攪擾他。”

懷真擡眼掃了一圈在場官員,忽而冷笑道:“既如此,那就煩勞陳別駕代秦刺史發文,令各郡協助我馳援江夏,要麽出壯丁要麽出錢糧,否則我一個個上門去討。”

“這……殿下,微臣不敢僭越吶!”陳澄面犯難色。

懷真吸了一口氣,將滿腔郁憤緩緩壓下,審視著眼前老奸巨猾的陳澄道:“陳別駕代行刺史之職,何來僭越之說?莫非……你這是在要挾孤?”

“殿下誤會,微臣不敢。”陳澄忙一揖到底,誠惶誠恐道。

“長沙郡為何沒有人來?”懷真揚聲問道。

桂陽郡使者拱手上前,躬身回話道:“微臣途徑臨湘之時,曾前去郡府拜會過。原想著邀長沙使者一起同行,奈何崔郡守說庶務繁忙,府中屬官分不開身,又說……又說即便殿下接了許公之印,代行郡守之職,那與他也是平級,無權給他下命令。”

懷真第一次在大庭廣眾下被人駁了面子,一時羞憤難當。只覺得此人實在是蠢笨如驢,縱然長沙郡守真的說過那樣的話,他也不該當堂覆述。

“長沙崔氏與慶陽崔氏同出一宗,這種時刻明顯是站隊,想要偏幫王家。”人群中響起一個金石般的聲音,正是順陽使者。

“無稽之談,”陳澄直起腰,瞪視著順陽使者道:“照閣下這麽說,天下崔氏都同出一宗呢!是不是全都該視為叛賊?”

他又轉向貴陽使者道:“就算尊駕來自荒蠻偏僻之地,也該聽說過非禮勿言吧?你在此挑撥離間,是何用心?”

那二人官階遠遠低於陳澄,哪裏經得起他這般聲色俱厲的質問?

懷真明白陳澄是在針對自己,冷哼了一聲,轉頭朝門口侍立的趙雪柏使了個眼色。

趙雪柏輕輕頷首,悄然退開了。

“凡事要講究證據,想要知道長沙郡是否偏幫王家並不難。有勞陳別駕,以刺史府之名向崔郡守發函,邀他來新野,若他拒不肯來,多半是懷有二心。”懷真道。

陳澄再三推諉,聲稱不能僭越,若要向長沙郡發正式照會,須得刺史大人同意才行。

他見懷真無話可說,眼中不由流露出幾分得意。

恰在這時,廳外突然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眾人不由循聲望去,就見兩列羽林衛神色恭謹地護送著一座紫檀木劍架走了過來。

前面小跑著一名懷抱拂塵的中年宦官,正是侍中梁進。

他神情漠然目不斜視,趨步進了中堂,突然站定,揚聲道:“有請尚方斬馬劍!”

說罷一掀袍擺,轉身恭恭敬敬地跪了下來。

眾人還沒回過神來,就見兩名羽林衛將劍架停放在門口,其中一人緩緩掀開了覆蓋其上的錦幔。

程循第一個拜倒,口稱萬歲。

官員們這才回過神來,接著一個個地面向寶劍跪倒在地。

懷真卻沒有跪,而是緩緩步上前去,擡手輕撫著冷硬的劍鞘,揚眉瞥了眼陳澄,“這把寶劍有何用處,陳別駕是否知道?”

陳澄額上冷汗涔涔,拜伏在地神色肅然道:“可代天子行殺伐之權!”

“孤今日用此劍斬你,你應該無異議吧?”懷真收回撫摸劍鞘的手,微微瞇了瞇眼,神色肅殺而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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