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不歡迎嗎？”挑釁的揚眉一笑，赤/裸/裸/的視線毫不避諱的打量著反應截然不同的兩人。

掙紮著要起身的慕容紫英卻被玄霄霸道的摟在懷裏，黑亮的發絲隨意披灑肩頭，替換後的寬松衣袍，動彈不得的他被一個薄被捂了個嚴實，只能用眼神兇惡的表達自己的強烈不滿。

冷眼斜瞥了笑得越發放肆的重樓，玄霄半瞇了眼，“說完了，門在你後面。”從牙縫裏磨出八個字，嘴角邊森冷的笑容讓周圍的溫度又降下幾分。

“哦？本來碰到了些有趣的事情，既然你們沒興趣，那我就告辭了。”

慕容紫英從未見過重樓，但是對方身上的軒昂的霸氣以及舉手投足間的尊崇，無疑彰顯了非尊即貴的身份。

“等一下。”出聲喚住根本沒有準備離開的重樓，慕容紫英不顧腰身上不悅而緊繃的手臂，開口問道，“不知跟在下一起的同伴此刻身居何處？”

盡管秦臻的身份極為可疑，但是畢竟是一同前來異界曾經的夥伴，慕容紫英知道以玄霄的性格，必不會管其死活，只怕之前的那一招，是下了重手的。

“死了。”重樓眼睛眨都沒眨，回應的幹脆。

“你說什麽？”慕容紫英下意識的轉過臉去，一臉震驚的望向玄霄，在他心中，秦臻畢竟不是毫無關系的路人甲，不管出於什麽目的，那也是救過自己的人，對於他的突然死訊，怎能不動容。

自然看出慕容紫英眼中的翻覆的情緒，玄霄沈下臉，語調陰郁，“你這是在為別的男人質問我嗎？”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情計較這個。”面對玄霄任性的脾氣，慕容紫英也有覺得頭疼的時候。

“哼。”負氣的別過臉去，玄霄幹脆不再說話。

不過就是這簡單的反應，慕容紫英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人不是死在玄霄手上，要知道以他的脾氣，能宰掉看不順眼的對象，這個男人絕對是巴不得承認。

在一旁雙手抱在胸前，挑眉看戲看到過癮的重樓總算還有點良心，接著剛才的話，補上一句，“而且已經死了已有數月之久。”

若說之前的消息還能讓他強作鎮定的話，那麽此刻的這一句無疑於晴天霹靂，砸得慕容紫英一陣發懵。

玄霄的手掌輕輕安撫著懷中之人，收起不耐的情緒，略有所思的對重樓點點頭，“我一會就到。”

空氣中依舊繚繞著淡淡清幽的香氣，本來就很安靜的寢殿，在重樓離去之後更呈現出一種令人焦躁的寂靜。

“其實，你早就看出什麽了，是嗎？”兩人維持著原來的姿勢，慕容紫英靠在玄霄的胸口，淡淡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疏離，“那人是誰？你又是誰？來到魔界之前，來到魔界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

重傷初愈的身體，疲憊的心境，重逢後的激悅之情，被這些蒙蔽了雙眼的慕容紫英沒有察覺到玄霄以及周遭發生的巨大變化，而此時，冷靜下來的心緒，幫助他揮去這層層霧紗，擺放在眼前的，帶給他的不止是驚訝，還有很多不安。

東海之淵，親眼看到他倒下的一幕，可是之後，玄霄卻以從未有過的強勢再次救他於危難之中。

山洞中，才與他交談不久的秦臻，卻被告知早已氣絕於數月之前。

重重危機的魔界，自己在醒來之後，竟然安身在如此豪華磅礴的屋內。

慕容紫英緊緊攥著拳頭，從他們前往南海尋找朱鳳開始，一切似乎都在按照既定的路線前行，隱藏在暗處的未知力量規劃了這條道路的方向，身在其中的他發現，比彌足深陷而不自知更悲哀的是，無能為力。

感受著之間發絲的順滑，玄霄有些心疼又有些無奈的看著懷中之人，心疼他露出如此落寞的表情，無奈的是，其中的一個問題，是他都無法回答的。

是誰？玄霄合上眼，輕輕的嘆了口氣……自己是誰呢？

“醒來之後，我的記憶有些混亂，所以，不是我不願意告訴你，而是連我自己都不太清楚。”試圖邊回憶邊向慕容紫英解釋，只是那些淩亂的片段太多太散，分耗了許多心神都無法完全理清。

“我記得你在傳送陣中……”慕容紫英擡起頭，關切的看著玄霄，明明還是那張狂傲的面容，神情的眼神，不羈的淺笑，為什麽覺得哪裏不一樣了呢？

朱紋——玄霄額間的那抹朱紋不見了！

慕容紫英微微顫抖的手指撫上那人光滑的眉宇之間，想起姜國皇宮故址中，玄霄瀕死時的情形，心中一陣疼痛，難道他又經歷了什麽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

“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恩？”楞了楞，很快反應過來的玄霄笑笑，拉下慕容紫英的手，握住，“那個不重要，只要這個還在，就夠了。”

帶著昏迷的慕容紫英洗去身上的血汙，沐浴間在池水的倒影中，玄霄才發現那道天生的朱紋竟已消失。

看來並不是錯覺，自他醒來，玄霄就有一種感覺，似乎他擁有的已經不再是原來的身體，雖然容貌並無二致，但就像是凡體與仙身，無法用言語形容，卻真實存在的巨大差別。

那是一種與靈魂更加契合的歸屬感。

手掌下，是心臟的跳動，溫熱的皮膚上，一記上古文字鮮艷的附著在肌膚上，共生契的契文依舊烙印在那裏。

心頭一暖，順延著繁覆的筆畫，指尖流連忘返，慕容紫英的眼神也隨之溫潤起來。

“我只覺得對這裏，對那些人都很熟悉，特別是重樓。”聲音變得暗啞，紅色的瞳眸映出慕容紫英毫無防備神情，在自己胸口劃弄的撩人動作。

該死的！

慕容紫英瞪大了眼，“魔尊重樓？難道剛剛那人……”

玄霄點頭，氣息順穩了些，差點被這不解風情的家夥撩起了火，現在可不是時候，有些事情不說清楚了，紫英心裏就永遠都是個死結。

“大概是前世的因果吧，他們也不肯多說，我也就懶得多問，反正總歸會想起來的。”身為修真門人，前生今世的因果聯系，慕容紫英當然清楚，神魔歷劫進入輪回，轉生為人雖不能說多如牛毛，卻也不少見。

以重樓的態度，玄霄的前生必是魔界極為尊貴的人物，這點倒是讓他很是意外。

搭上慕容紫英的脈門，邊探便說道：“至於秦臻，我最初的確是有些懷疑，派了影黛去調查，蜀山的那些個老家夥還是有些本事的，想從他們眼皮底下套出些情報，花不少時間，最近才得到確切的消息，其實那秦臻跟你說的並非都是假話。”

“怎麽說？”

“早在數月前，蜀山一幹弟子被派去查探東海異情，甚至途徑巢湖，發生的插曲都屬事實，只不過他並未就此離開，而是跟隨同門一起到達東海，而最後回到蜀山的，卻是除了秦臻之外，所有人的屍體。”

千魔殿西邊，封言來到凝痕摟中，果然在這裏找到許久不肯回話的封擎。

“混小子，要情報的時候恨不得把人催死，老子找你的時候，卻跟我玩失……蹤。”從盛怒到諂笑的瞬間變換，差點沒讓嘴角抽筋，“呵呵，影黛，真巧啊，你怎麽也在這？”

大大咧咧沖進房裏，一看到弟弟就開始發飆興師問罪的封言，終於後知後覺的發現靠在床邊，還有一個眉頭開始打結的影黛。

“更巧的是，凝痕樓好像是我的居所吧。”冷冷的話音未落，鞭影閃出，封言急忙後退，堪堪避過，卻還是有幾根發絲落下。

要不是這女人尚未覆原，口子就開在臉上了，封言咽咽口水，心有餘悸的瞪了眼明顯看好戲的封擎，至於燁邢，不看也知道，萬年不變的冷臉。

突然，一把通體透徹如水，綻放瑩瑩幽光的細劍從封言身後竄出，漂浮不定的懸在半空中，周圍還殘留著高級縛咒的碎片。

“真是麻煩。”暗罵了一句，這把被留在山洞中的靈劍因為獨特的氣息吸引了封言，想想應該是那個被魔帝救回的人類所有，就順手將其帶回，封言卻怎麽都不會想到，此物竟然如此難纏，光是克制它自主的意識，一路上幾乎耗去了他大半身的魔氣，現在一不留神就又被他掙脫開來。

正要伸手的封言卻被影黛擋了下來，從未在這個冷清的女人臉上看到的激動，只因為這把來歷不明的兵器。

“焱，是你們嗎？”小心翼翼的靠近，生怕驚擾了對方的架勢讓封言想笑都笑不出來了，這個名字，執掌情報的他怎麽可能沒有聽過。

那是個傳奇，也是淚水都無法表達的悲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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