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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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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年了,如果真的是……讓我再見你們一面好嗎?”悲愴的音調自黑衣女子蒼白的唇瓣溢出,任誰都無法想象,這個四部之中司管機密部隊,能夠與魔皇並肩而立的她,竟會露出如此無助的表情。

如此長久的歲月裏,不曾更換的黑紗素色,鮮少展露的笑顏,只是因為心中的悲傷無法消除,她與肅祈選擇了幾乎相同的方式悼念逝去的親密夥伴。

劍身幽光流過,隨即溢出強烈的紅光,紅衣紅發,身形瘦高,面顏峻冷的男子出現在眾人面前。

在劍中聽到那人幾近哀求的喚聲,就再也無法平靜,清麗的音調仿佛在恍惚的夢中響起過。

影黛睜大了眼,一動不動的凝望著,眼中綻放出絢麗的光彩,是他,真的是他……

千年前,蒼岐之巔,在那片皚皚白雪之中,身著火紅戰袍的男子,懷中緊擁著早已死去多時的珞,自爆元神,帶著仙界戰無不勝的天甲騎兵,一同為愛人殉葬……

珞的結界術放眼三界皆是登峰造極,卻不得不用自己的身體築成最後的防禦,擋下那致命的一擊。

忘不了珞眼中光芒渙散的一刻,留戀的目光,最終落在從遠處奔來的一抹火紅。

忘不了焱呆滯之後,小心翼翼的接過失去氣息的白衣勝雪,絕望到痛徹心扉的嘶吼。

用相當仙界三成的兵力換取魔帝手下兩元重將,究竟是得是失?

自己問過他,可是那人卻沒有回答,也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吧……

“焱……”慢慢走上前去,伸出雙臂,緊緊的抱住曾經的戰友,影黛的聲音有些顫抖,嘴角卻含著真誠的笑意,柔和的嗓音中帶著幾絲哽咽,輕道:“歡迎回來。”

明明從未聽過,卻不自覺感到熟悉,聲音,面容,甚至是氣息,被人如此靠近,焱的臉上,顯出更多的是茫然而非厭惡,就像那天的黑衣男子,仿佛是由前世帶來的記憶,即便今生無法想起,卻也同樣無法忘懷。

突然,周圍的空氣驟然變得冰冷,甚至凝結出白色的寒氣。

“離小焱遠一點!”強勁的氣流彈開猝不及防的影黛,幸虧註意力一直未曾離開,封擎一手及時擋住大部分的攻擊,一手接住來不及站穩的影黛。

“什麽人?”封擎板下臉,向著焱透出淡淡殺氣。

低下頭,看到抱著自己的大腿一臉怒火的白白,焱表現出比所有人都要吃驚的摸樣。

深吸了口氣,封言盯了半天,才喃喃吐出幾個字,“好……好可愛。”

燁邢“……”

雪白的發垂順至腳踝,彈指即破的細滑皮膚,嫣紅的唇瓣,水銀色的瞳眸中卻盡是敵意,小家夥半藏在焱的身後,只露出一張漂亮的小臉,惡狠狠的吼道:“不許碰小焱!”

誰都看得出來,這句話是對著一臉錯愕的影黛喊出來的。

“白白,你怎麽……”蹲下,細細打量明顯成長了的白白,不同於從前三四歲的身形,現在看來,已經足有七八歲,原本稚嫩的模樣,越發的漂亮惹人喜愛。

難道說,之前強制性的使用力量反而促使是白白的成長?

“小焱壞,小焱喜歡別人了。”小嘴一癟,一改之前的兇惡,水水的大眼立刻就積滿了淚水,外表雖有所變化,內心似乎還是那個愛粘人的孩子,還像以前一樣不高興就扯起了焱的頭發,十足的委屈樣。

沒有說話,卻任由那雙白嫩的小手拽著自己的發梢,眉宇間沒有絲毫的不耐,焱不停擦拭著白白斷了線的淚珠,眼中隱隱的夾雜著心疼。

“小焱以後不許理她。”哭過之後,小手依舊不肯放過焱的頭發。

“恩。”細心的將最後的淚痕擦幹凈。

“小焱只能喜歡白白。”伸手摟住焱的脖子,臉頰在上面蹭了蹭,身體窩到焱的懷裏,靠的很舒服。

“恩。”手掌在白白的後背上拍拍,焱知道每次小家夥困了要睡覺的時候,都會這樣。

果然,沒一會,白白就閉上眼睛,氣息平穩的睡著了。

動作熟練的抱起白白,波瀾不驚的望向下巴早就都掉在地上的眾人,“主人現在何處,可否帶路。”

心中盡管有些疑惑,但是當務之急還是想要快點見到慕容紫英,至於這些人,應該還有機會見面吧。

影黛癱軟了身子,扶著身邊的椅子坐下,嘴裏不停的碎碎念著,“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不明所以的封擎看著完全陷入打擊的影黛,出於好奇,求助的望向自家兄長,卻看到那張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上,明確寫出就不告訴你,無奈之下,只得討好的蹭到燁邢旁邊。

招架不住封擎故作哀泣的模樣,燁邢嘆氣,小聲開口道:“聽聞魔將珞與焱一冰一火,珞將軍性情冰冷如霜,焱將軍性情暴躁勝火,兩者一人擅守一人擅攻,在戰場上配合得天衣無縫,只是沒想到轉世後……咳咳~~”

抽了抽嘴角,有些能夠理解影黛如此強烈的反應了,只要想想肅祈那個萬年陰郁的家夥眼淚汪汪的跟人撒嬌……封擎抖了抖,果然不是一般的驚悚啊。

影黛似乎從打擊中恢覆過來,站起身,看著相依的兩人僵硬的一笑,“我帶你們去。”

千魔殿很大,走到正殿應該有很長時間,可以讓他們邊走邊聊。

千魔殿正殿,歷代魔界王者議事處事的地方,專取黯潮湖底特有的黑色玄晶鋪設而成,黑色玄晶可以屏蔽所有的法術攻擊,光是這一特性就讓其在仙魔兩界中聲名大噪,當年聖戰中,魔界大軍的前鋒部隊以其為盾,足讓仙界的天將神兵頭疼不已。

穿越了大半個千魔殿,仿佛一座小型的城池的規模,雖然分布了許多不同的建築,但是每一寸都是那樣巍峨雄壯,正如玄霄說的那樣,他對此處熟悉到一路走來,竟沒有迷失半點方向。

依靠墻壁及殿頂上鑲嵌的數百個夜明珠,整個大殿燈火通明,慕容紫英與玄霄並肩走進來的時候,只看到重樓一個人背著手,站在殿中。

那個背影,寬厚,挺拔卻有些寂寥。

高處不勝寒,曾經還有個兄弟與他比肩,自己一個人真的太久的時間了。

背影邊上,一個熟悉卻陌生的屍體安靜的躺著。

熟悉的青色衣衫,但是卻幹癟到幾乎失去全部水分的屍體,枯黃的肌肉因為萎縮了的關系,口與眼都那樣詭異的張開,雙眼中,不見瞳孔,只剩下一片渾濁的灰白。

慕容紫英心頭一緊,明顯是認出了此人的身份。

不慌不忙的轉過身,擡手一揮,身邊落下一個黑衣人,手中捧著的正是慕容紫英遺落的劍匣,“這應該是你的東西。”

先是一楞,緊接著滿含謝意的點點頭,上前接過,慕容紫英小心翼翼的檢查著劍匣上的每一道多出的劃痕,跟隨了他幾十年的老朋友,終於又回到身邊,拉開頂蓋,卻發現只有一柄魔劍安靜的躺在裏面。

想起在山洞中,被制住的焱,慕容紫英皺起眉頭。

像是看出他的焦慮,重樓揮退影,笑笑,“別擔心,你的寶貝馬上就會被帶來,在這之前,我們不如先看看其他有趣的事情。”

嫌惡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之前一言不發的玄霄冷冷的插進來,“你把這家夥帶回來做什麽?”

重樓略帶深意的笑笑,湊過來壓低了聲音說道:“誰叫你那麽沒用,要不找點東西刺激一下,百十年都不要指望你恢覆記憶。”

皺了皺眉頭,與重樓對視了一眼,玄霄不再說話,這個男人眼裏的關切卻是真實而隱忍的存在就像他明明迫切的希望記起一切,卻又不肯透露只言片語,實在是太過矛盾。

最終妥協的開了口,將視線轉向那具詭異的屍體,“說說看,到底是什麽狀況?”

“這個人的魂魄已經被完全的侵蝕了。”重樓面無表情的瞟了一眼,開口道: “估計生前道行不淺,不然屍體早就變成飛灰了。”

“不……太可能。”慕容紫英搖搖頭,“據我所知,蜀山入室弟子皆會修煉的一門心法,只要略有小成,生出的護體罡氣不說能夠完全抵禦肉體上的傷害,至少保住魂魄是絕不成問題的。”

註意到重樓所說的是侵蝕而非吞噬,這才是他將本要說出口的“不可能”變成“不太可能”。

就算擁有強大的力量,護體罡氣也能夠成為絕對安全的保障,可倘若是侵蝕,那就不那麽簡單了。

“是他……”玄霄陰沈沈的低喃,其中飽含了濃濃的戾氣,擡眼看了看重樓。

重樓點點頭,慢慢向殿外走去,與玄霄錯身而過的瞬間,看到那赤色的瞳眸中閃過一絲金色的流光,心中無奈的暗自嘆息。

如果有選擇,我不會用這樣的方式強行將你喚醒,可是,千年前的覆轍,你我都無力再去重蹈,因為那些代價太沈重,太沈重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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