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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露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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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明,茫然無措的直直望向頭頂,漆黑的潮濕巖壁,彌漫著淡淡的腐朽氣息,就像是才經歷過的死亡的味道,令人遍體生寒。

生死之間如此接近,似乎只要再踏前一步,便可以徹底擺脫塵世紛擾,揮袖離別今生所有,生命中歷經的幾十個年月,在眼前一一閃過,甚至憶起娘親早已模糊了的笑顏,但是最終仍然放不下的,依舊是那個倨傲霸道的男子,也許正是對那人的一絲情牽才讓他留與世間,讓這抹魂魄固執的不願散去。

“皌皌……”脆嫩嫩的童音帶著啞啞的哭腔,回蕩在空洞的石穴中,慕容紫英睜開雙眼,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嬌嫩的孩童跪坐在自己的手邊,雪白的絲錦襯得他粉嫩圓潤的小臉更加可愛。

“白白……”這一開口,才發覺嗓音已沙啞到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伸出小手,小心翼翼的抓住慕容紫英的手指,白白圓滾滾的烏亮大眼中頓時盈滿淚水,癟著嘴,抽泣著問道:“皌皌你還疼不疼呀,流了那麽多血。”

“我沒事。”撫慰的淡淡一笑,試著活動身體,除了無力之外,竟然感受不到任何疼痛,視線環望四周,借助洞口的微弱光線,慕容紫英無法更加細致的探究,只能大致看出事一個有些狹小的石洞,勾了勾被白白握著的食指,“知道這是哪裏嗎?”

可憐兮兮的搖搖頭,“白白醒來的時候,小焱就帶皌皌來這裏了。”目光不自然的飄向洞口方向,小家夥一臉想說又不敢說的隱忍模樣。

“焱在哪裏?”怪不得心裏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焱從來都未放白白單獨留在某處。

挪著胖嘟嘟的小身子湊近了些,白白吸吸鼻子,小聲道:“小焱一直跪在外面,他說自己沒有盡到護主之責,皌皌你別怪小焱好不好,那個劍匣好厲害,若不是沖破封克的力量花費太多時間,我們絕不會讓皌皌受這麽重的傷的。”說著說著,白白才止住的眼淚又湧了出來,襯得大眼一片晶瑩。

明明對小葵毫無制約作用的劍匣,卻能夠克制生出雙靈的神兵,究竟是何緣由,慕容紫英皺眉,半天都想不出個合理的解釋。

目光轉向洞口,輕聲喚道“焱,你進來。”

紅色的瘦高身形遮住僅有的光亮,焱悄無聲息的走進來,見到精神還算不錯的慕容紫英,如負重釋的松了口氣,雖然在外面聽到兩人交談時,就已知曉主人蘇醒,但是親眼未見到,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以後不許做那些傻事,我受傷與否根本與你們無關。”慕容紫英無奈的低嘆。

聽到這話,焱微帶責難的看了眼白白,但視線剛一觸及到那張眼淚鼻涕糊了一片的小臉,什麽情緒都沒了,走過去,伸手把白色的小肉球抱進懷裏,細心的用衣袖擦拭著未幹的淚痕。

“小焱不許生白白的氣。”抓著紅色的衣領,小家夥貼在焱的脖頸邊,細聲細氣的嘟囔。

沒有回應,但是眼底的神色卻柔軟了許多。

“不許生氣。”得不到保證,白白用力扯了扯手中的衣料,固執的重覆,要得到保證。

“嗯。”雖然很輕的一個字,卻換來小家夥甜膩膩的一下,摟著焱,在他的肩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慢慢合上眼,“白白累了,想睡。”

骨節分明的手掌在孩童柔若無骨的背上輕撫,以溫柔的力度幫助小家夥安然入睡。

直到感覺懷中之人平穩的呼吸,焱才開口道:“主人莫怪,強行沖破劍匣的束縛,白白幾乎承受了所有力量的反噬,傷勢只能通過昏睡進行自我修覆。”

那個與他同生,一直在他的保護之下沖他撒嬌,甜甜傻笑的小小身影,在那一瞬間卻擋在他的身前,看見他被劍匣的守護之力擊中,心的疼痛幾乎讓他忘記所有,靈魂深處紋刻的某些記憶,奮力的掙紮著,想要破繭而出。

“抱歉,是我連累你們了。”感覺恢覆了些力氣,慕容紫英撐著坐起身來,看著那張安睡的小臉,關切問道,“白白當真無礙?”

焱點點頭,“最多三天就可覆原。”好在守護之力被凜冽的劍氣耗去大半,不然後果不堪設想。“是你救下我的?可有受傷?”慕容紫英試著調息,經脈中真氣沖破阻塞游走全身,氣力也漸漸恢覆。

“……未曾。”猶豫了一下,焱終究是咽下一些話語。

當他們沖破劍匣現身外界,白白放在一邊,起身突襲黑衣之人,原以為面對將主人重傷如此的強者,必是一場苦戰,不想僅僅數招便救下慕容紫英,面對將主人重傷的禍首,他本該毫不猶豫將其擊殺,可是對方錯愕的視線下,自己竟然無法出手,明明是一張從未見過的陌生面孔,為何會有種莫名的熟悉感,熟悉到連對他揮劍相向的勇氣都在瞬間消散無蹤。

這樣的感覺攪亂了焱的心緒,慌亂之下,他只得帶著慕容紫英與白白遠離此處,奇怪的是,對方也未有追擊的意圖,最後回望一眼,清楚的看到,那人眼中驚喜的波紋。

“半路上遇見一名自稱秦臻的人類男子,是他帶我們來到此處。”那人身上明顯留有主人的氣息,焱才跟隨他,將慕容紫英安置於此,“也是那人給主人服下靈藥,治愈了身上的創口。”

其實以當時的情況,無論是否心生疑慮,焱都沒有拒絕的權利,秦臻的出現已是慕容紫英最後的一線生機,肅祈雖未來得及給予致命一擊,但是除此之外,過分嚴重的傷勢以及流失的大量鮮血,任何一樣都足以讓慕容紫英留命於此。

“秦兄?”慕容紫英沈思低喃,眼中幽光閃過,“那他現在人在何處?”

“在外部署法陣……”正說著,一道沈穩的男聲傳來。

“此處不比人間,掌門傷重未愈,若是有妖魔嗅到人類的氣味闖進來,我們可就麻煩了。”青色衣衫,貌狀憨厚的男子走了進來,正是與玄霄等人一同前來魔界的秦臻。

“還好我身上帶有師父臨別贈與的晗靈果,不然以掌門的傷勢,秦臻真不知該如何救治。”走過來把了慕容紫英的脈象,確認無誤後,秦臻笑笑,“靈藥果真神奇,掌門再歇息一晚,想必就無大礙了。”

至於慕容紫英身上的傷在秦臻救治之前不知為何就已經止血,既然無人發現,他又何必提及。

看著秦臻靠近,焱的眼中掠過警惕之色,按說秦臻與主人熟識,又出手施藥相救,本該對他心生感激才對,可是自己就是無法對他心生好感,那人身上隱隱有股氣息讓自己從內心感到厭惡。

“今日之恩,紫英定當銘記於心。”不留痕跡的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慕容紫英低頭看了看衣衫上已經幹涸的血跡,微微蹙眉,擡頭望向坐於床沿的秦臻,問道:“不知秦兄是如何找到在下的?”

“呵,掌門忘記玉玲瓏了嗎?”濃眉下,眼瞳略帶笑意,“玉瓏低鳴,秦臻才借此與掌門相遇的。”

“不對!”慕容紫英神色淡然,目光卻炯亮壓人,“你說謊!”

感受到慕容紫英的情緒波動,焱更加戒備起來,即便面對噬人的妖魔時,依舊能夠心如止水的主人,甚少流露出如此明顯的逼迫之感,那兩人離得極近,生怕變故發生時,自己應急不當。

秦臻一怔,很是無故不解的眨眨眼,“掌門何出此言?”

“有件事忘了告知你。”慕容紫英頓了一頓,正色道:“東海之淵,入法陣時,玉玲就已被玄霄拿去,不在我身了。”

秦臻聽後,斂去笑意,淡定的眼底也閃過一絲慌亂,目光飄向慕容紫英的側腰,果然,空空如已。

“究竟為何來魔界?”猶豫許久,這個問題終於被慕容紫英咬牙拋出,十年前的同門相殘所殘留的傷害至今未愈,如今他真心以待,得到的卻依舊是欺騙與算計,這一切,令他情何以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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