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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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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次的行蹤成迷,又一次次的巧合出現,不願猜忌,但並不意味他當真眼盲心癡,秦臻的古怪不尋常,玄霄看得透徹,他又怎會毫無知覺。

慕容紫英本就是個淡漠的人,青鸞峰上十年來遠離瓊華的歲月裏,雲天河雙目失明,韓菱紗病情反覆,再加上重建師門的壓力,一切的重擔全部壓在他肩上,雖然漸漸體會到人間七情六欲,但是心更多時候是被愁緒所困。

此刻回首,慕容紫英似乎漸悟,那趟東海之行,不但是他們人生的轉折,也同樣是命運被真正開啟的預兆。

“既然如此,在下也不再多做隱瞞。”秦臻垂下眼簾,掩去笑意,似乎站在那裏的,又變成了當年在酆都城內初次相見,那個冷面冷語的蜀山高階入室弟子,“我蜀山劍派,已經探知到這個通往魔界的通道,而我此次,就是為了在人間的出口布下誅魔殺陣而前來先行打探。”

“誅魔殺陣?”雖不知其中奧妙,但是從名字聽出強烈的肅殺之氣卻並非難事。

“蜀山秘傳陣法,慕容兄自然是沒有聽過。”承認自己蜀山弟子的身份,秦臻自然也就改了稱呼,提及師門,話語中的語氣帶著隱藏不住的驕傲,“鎖妖塔天下聞知,但世人卻不曉蜀山還有一誅魔殺陣,以五行之力,匯集方圓百裏所有靈氣,化其為刃,誅魔滅妖,而死去的妖魔,其修為戾氣又可被陣眼吸收,轉為殺陣新的血液,生生不息……”

“住口!”慕容紫英厲聲呵斥道,“生生不息?虧你一個修真門人,怎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倘若當真如你所言,被如此霸道的法陣汲取了靈氣,東海之淵百裏海域豈不是要成為一片死域,當中的無數生靈難道也要為此陪葬嗎?”

賞識秦臻正是由於他雖然出身蜀山,但是對妖卻依舊存有善念,可是此時看來,根本就是個不分是非黑白,一味屠戮的癡人。

如此質問下,秦臻倒也不顯慌亂了,眼神中寒氣逼人,正聲回道:“魔物害人無數,若是能夠阻止他們為禍人間,犧牲區區低等生靈又當如何,你可知我那些前來東海的師兄弟皆是死於妖魔之手,曾經是我婦人之仁,其實他們根本沒有錯,妖魔為禍人間,我蜀山弟子除魔衛道,究竟有何不可?”

“在那些因你等決斷,而遭受池魚之殃的生物眼中,蜀山如此做法又與妖魔何異?”慕容紫英驀然起身,下頜輕昂,因為失血而依舊蒼白的面色下,眼角微微上揚的雙目顯得尤為清冷。

秦臻一怔,原來,這才是真正的慕容紫英,為了堅持自己的信念,能夠毅然決然轉身與師門揮劍相向的男人,怎麽可能如自己曾經設想的那樣無能。

撕下面具後的秦臻,似乎整個人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就連從來看來憨厚的面容也有所改變,濃眉下的雙眸中,寒意遍布,“我蜀山自創派以來皆以降妖除魔為己任,世間為妖魔所傷之人何以千萬計,若能以小小的犧牲堵住魔族流入人間的通道,怎本閣下說得如此不堪?”

“何止是不堪,根本是令人不齒。”面對如此偏執的做發,慕容紫英厲聲回應。

秦臻站起身來,神情不見波動,卻換了個話題,“慕容兄可知為何誅魔殺陣從未被蜀山所用?”

心中沒來由的生出一陣異樣之感,慕容紫英袖中的雙拳緊握,暗自提氣。

視線稍稍偏離,秦臻毫無察覺的輕嘆,“此陣兇煞之氣極重,就算是誅妖降魔,如此沈重的殺孽也是足以引來天罰,因此在開陣之前,必須以一人之血祭陣,我本想做那犧牲之人的……”

“唔~”丹田內一陣絞痛,之前明明暢通無阻的真氣突然被一股霸道的力量所封,強行運氣讓經脈受到真氣的沖擊而撕裂般的疼痛,之前重傷未愈,雖然已經盡力隱忍,但是慕容紫英還是脫力的半跪在地,冷汗也隨之滴落。

“你……”擡起頭,怒視而瞪,秦臻那抹平日裏經常出現的笑容,此刻看來極為諷刺,順著對方頗為意外的目光,慕容紫英葉回過頭去,只見焱一動不動的立在原處,但是額角暴漲的青筋還微微顫抖的身體,無不說明他的處境也是極糟。

本來一直守在旁邊的焱,此時的臉色比慕容紫英更加難看,慶幸自己因為要將精神全數戒備秦臻,而將白白送回劍內,不然以眼下的情形……

當焱察覺到那股仿佛毒氣一般無聲無息侵入骨髓的力量時,他已經被約制得無法動彈,擔心傷重的白白受到影響,不得不分出幾分力量將劍身層層包裹,再加上措手不及,焱幾乎動用了全部的力量才勉強與其抗衡。

“你對焱做了什麽?”慕容紫英大致猜到自己的問題大概處在被秦臻餵食的丹藥上,但是焱的反應卻令他極為不安。

擡手摸了摸下巴,秦臻探究的眼中閃出絲絲金光,口中低喃,“難道……不會錯,沒想到會是這樣……”

回應他的卻是慕容紫英噴出的一口鮮血以及焱的消失,不願多做冒險,強行動用真氣,用意念將其送回劍內。

楞了一楞,被打擾了興趣,秦臻冷哼,隨即給出一個森寒的笑意,“怪不得慕容兄一心反對,竟然早與魔族有所牽扯。”

得到對方明顯不解的神色,秦臻有些意外,面對慕容紫英,他不介意跟他最後多說幾句,“你以為我在洞口布下的當真是什麽防禦陣法嗎?”掀起寬大的衣袖,露出的腕上幾道明顯的割痕,雖然已上藥止血,但是可以看出,傷口非常新鮮。

秦臻刻意的舉動,結合他之前的話,慕容紫英還來不及細想,某人就故作善良的給出了解答,只見秦臻蹲下身來,靠近那張唇角還掛著血跡的俊顏,輕蔑的語調,嘆道:“簡化了的誅魔殺陣,殺傷力依舊驚人,竟然能在近距離與之抗衡,應該是高等魔族,慕容兄深藏不露,竟然收得如此的得力的下屬,實在是令在下敬佩不已啊。”

前半句話,慕容紫英已有心理準備,但是那後半句卻如晴天霹靂一般,讓他原本就慘白的臉色,更是失了顏色。

魔族?焱怎麽會是魔族?

“那麽,本尊準許你用另一種方式表達你的敬佩!”沈沈的男聲毫無預兆的回響在洞穴狹小的空間內,霸氣與倨傲的氣息卻令慕容紫英呆住,胸口因為瞬間爆發的激漾情感而有些疼痛。

洞口古老的陣法在玄霄半刻的凝望之下,焚毀在黑色的火焰之中。

強勁的掌風襲來,秦臻完全來不及躲閃,整個身體被直接摔在身後的石壁上。

周身一暖,熟悉的氣息,熟悉的溫度,慕容紫英今時今日才體會到,這個懷抱,是怎樣的令人貪戀,分開不到短短一日,歷經的卻是生死離別。

有些時候,不需任何言語,並非默契使然,而是因為,那一刻,任何言語都無法表達心中覆雜強烈的情感。

因為,能夠再見,那份感激面前,任何言語都顯得太過蒼白無力。

死亡是由於不能與你再見,才如此可怕。

直到在那人的懷中失去意識,慕容紫英都沒有放開抓緊的一角衣襟,撫摸著懷中人細細的發絲,玄霄的神情在昏暗的光線下依舊能夠看出幾分柔和,手臂穿過慕容紫英的膝彎,輕輕的將其抱起,轉身走出洞穴。

自始至終,他的目光都不曾離開過那一人,秦臻縮在角落裏,不用摸他都知道,自己的肋骨起碼斷了三四根,那個明明在東海之淵的法陣中倒地不起的男人,為何又會出現在此處。

而且,再次出現的他,甚至比從前更令人無法正視,仿佛烈陽,只要一靠近,就會被焚燒得屍骨無存。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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