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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蓋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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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被這個念頭困擾太久,異樣的空氣流動讓慕容紫英迅速警覺起來,一轉身,驚呼出聲,“掌門!”

潛思壁前的石廊上,夙瑤等人癱軟在地,並未持有守門人的信物,為何還能看見他們他們又是怎麽樣掙脫結界的?

“紫英?你……”吃力的擡起頭,看到扶起自己的是本該離去的慕容紫英時,夙瑤瞪大了眼,又氣又急,“你回來做什麽?!”

“回來看你死了沒!”男子冷聲插入,看到那人對夙瑤依舊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真是礙眼。

“師……師弟?!”男人的聲音讓夙瑤驚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敘舊改天吧——”玄霄沒好臉色的望向潛思壁延伸的盡頭,巨大的漩渦已經漸露雛形,劇烈的氣壓逐步逼近,片刻之後就能帶動□□的海水徹底填滿這條東海最後的縫隙,囚禁的結界之所以堅不可摧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吸收了怨念的負面力量,如今漩渦區的異變造成了整個海底的失衡,沈積於此的怨念直接受到海水沖擊,結界出現破損毀壞也是情理之中。

怪不得僅憑慕容紫英就輕易將自己帶離。

人算不如天算,可天也會有失算的時候。

“貊崡呢?”試著去攙扶其餘的幾名瓊華弟子,幾經嘗試卻無法喚醒他們。

看似沈睡的身體已經開始失去溫暖。

避難去了,他臨走前說,東海海底每隔千年便會有漩渦風暴洗禮,那是怨念沈積到一定程度引發而至的,對於囚禁於此的罪人,若能逃過此劫,則罪孽一清,若逃不過……則會被漩渦卷進最深處的黑暗中,永世不得超生。”夙瑤看著其他倒地不醒的弟子,喃喃低語,“怪不得用的是‘你’而不是‘你們’,原來,他早知其餘人已經……”

最深處的黑暗……那不是……

永世不得超生。

慕容紫英望向玄霄,在對方眼中得到肯定的回答,原來仙界從一開始就給他判下了無期的邢囚。

那樣的地方,是就算死去,靈魂都不能離開的絕望之地啊。

赤色的雙眸將男子臉上深深的憐憫一絲不落的納入其中,同樣的表情他只在另一個人臉上見過……重光死後,老態盡顯命不久矣的青陽長老就是用這樣的眼神凝望他,然後留下自己至今仍無法理解的一句話。

不過片刻,與漩渦之間的距離已不足三十米,空氣受到這龐大力量的影響躁動起來,卷起衣袂,拉扯發絲,撲打著皮膚。

不快想點辦法的話……看著需要倚靠才能勉強站立的夙瑤,默不作聲卻面色深沈的玄霄,慕容紫英皺著雙眉,連掌門都尚且如此,師叔雖未表現出來,恐怕也是外強中幹,之前還運氣為自己療傷。

慕容紫英面色一凝,只好放開賭一把了!

心思有些飄忽的玄霄擡起頭時,慕容紫英已經飛身迎上,心如雙眉,瞬間糾結。

“紫英,回來!”夙瑤大驚,呼喊用去了僅存的力氣,兩腿一軟癱坐在地上,那孩子……會死的呀。

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依靠水靈珠抵禦那狂怒的海底風暴,慕容紫英決絕的眼神中堅定得找不到半點遲疑,盡管他明白,僅僅是擊退岸上的海嘯他尚且無法全身而退,而今面對這始作俑者,傷勢未愈的他也許根本是以卵擊石。

往往人在沒有選擇的時候,反而能更加全力以赴,因為一旦後退,便是萬劫不覆。

耳邊咆哮的風聲中夾雜著淒厲的哭喊狂笑,亡靈最後的怨念集結沈澱,化為對一切生命的痛恨,最大限度的驅動水靈珠,損傷的經脈因為超負荷的承載靈力而劇烈撕痛,強光大盛的靈珠慢慢升至半空中,傾盡全力慕容紫英僅僅是減緩了漩渦逼近的速度。

力量的懸殊,從開始就已註定抗衡的結果,除非有更加強大的水……

嘴角溢出的鮮血滴落在手背,仿佛綻放的花朵,艷麗妖嬈。

慕容紫英眼中精光閃過,幹脆利落的舉措讓玄霄停下了上前的腳步。

原來,這世上還有比他更加瘋狂的存在。

流暢的自劍匣中抽出魔劍在自己雙腕間精準劃下,割斷血管卻不傷筋絡,以血祭劍的同時,傷口中不斷流出的鮮紅色液體在水靈珠的操控下形成淡粉色的血霧,包裹著劍身攻向肆虐的海底風暴。

世上,還有比持有者的精血更加強大的水嗎?

臉頰漸漸被蒙上死亡的灰澀,緊繃的唇線也失去原有的紅潤,手腕上傷口猙獰,艷美至極的液體卻不見停留的持續帶走生命之源。

體積越來越龐大的血霧沖進漩渦之中,滲透進內部,一點點將其分置瓦解。

這片大羅金仙都可以輕易吞噬的海底風暴竟因一個凡人,支離破碎。

紫色的劍身斜□□地面,水靈珠安靜的躺在一旁,凝望著慕容紫英雙眼緊閉的俊美面顏,在他倒下的瞬間,身體竟先於理智,上前穩穩接他入懷,向身後人,玄霄頭也不回,淡淡的道:“若你當初用心栽培於他,我瓊華飛升或許就不用付出如此慘痛的代價了。”

沈默以答的夙瑤或許是無話可說,或許是驚訝到已不能言語。

愈療術僅能治愈外傷,對明顯經脈嚴重受損和缺失了大量精血的慕容紫英,幾乎毫無用處。

緩緩將真氣導入,壓制下運功過度而在經絡中混亂逆行的氣息,拾起水靈珠,將魔劍與劍匣收於袖中的乾坤袋,橫抱起陷入昏迷的慕容紫英,垂下眼簾,整個人平靜到令人發寒,這副死氣沈沈的模樣……他寧願自己面對的是原來死板教條的面孔。

“小心後面!”陰影中急速噴薄而來的黑色濃霧,幾乎是在夙瑤驚呼的同時,便將玄霄與慕容紫英完全吞沒。

“嘿嘿。”遠處的陰影中探出一個衣衫襤褸的佝僂身影,遍布皺紋的臉龐堆滿了詭異的笑容,“終於到齊了。”

竟是早已不知去向的守門人——貊崡。

渾濁的眼珠掃視了一圈,最終落在那一團突兀的黑霧上,幹癟的嘴巴一咧,滿是得意,“真是意外啊,竟然連“最裏面”的都湊齊了。” 猩紅的舌尖舔過黑黃的牙齒,口水沿著嘴角流出,猥瑣的表情看得夙瑤一陣惡心,“他一個人的滋味,可比你們所有人都來的美味啊~”

蹣跚著步子,不緊不慢的走到明清的屍體邊蹲下,與慕容紫英同輩的弟子中他是最年長的一個。

枯枝一樣畸形的手撫上剛剛死去餘溫尚存的脖頸,漸漸往下,探進衣領,淫/邪的肆意撫摸,“瞧他長相平平,身子卻頗有滋味,好滑啊。”

滿臉的陶醉突然激揚出興奮之意,微弱的“噗嗤”聲後,骨骼被碾碎的聲響隨著明清胸口驟然暈開的鮮紅在空氣中蔓延開來,掏弄之下,收回的手掌中多出一顆鮮血淋漓的物體。

僅是一口就將比拳頭還要稍大的心臟直接吞咽入腹,喉嚨發出咕嚕嚕的吞咽聲,貊崡擦擦嘴角滲出的血跡,意猶未盡的道:“差強人意,不過用來做開胃菜綽綽有餘了。”

“明……明清!”瞪大雙瞳,夙瑤顫抖的指尖指向佝僂的背影,驚叫道:“你究竟是什麽東西?!”

吞食人心,是低級的妖魔才有的行為。

挑眉轉身回望,眼神滿是嘲諷,“你以為我是什麽?難不成是神仙?”

“大膽妖魔!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夙瑤怒斥,就算是用來禁囚罪犯,那也是隸屬於天界,試問妖物在天界之地嗜殺修真門人,這是何等的膽大包天。

“妖魔?妖魔怎麽了?至少好過被當做祭品的你們吧!”冷笑著,輕蔑的眼神回應連說話都有些喘息的女人,“要是沒有天界的默許,我怎麽會在這兒?”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鬼話嗎?”

“將死之人相信與否我才不在乎,哎,一個人守著秘密太久了,總想找個人分享一下。”邊說著起身走到旁邊,扯開明塵的衣襟,尖銳的指甲點上皮膚,在略一用力,指下便溢出少許粘稠的血液,一點點劃開皮肉時發出的“刺啦”聲,翻卷的傷口下慢慢滲出的鮮紅液體,貊崡似乎愛上了這個游戲,當整個胸腹再無完好之處,才把心臟掏出,送入口中細細咀嚼。

好像被剝奪了所有的反應能力,試圖起身阻止,但重傷之下夙瑤甚至連結印的力氣都沒有,只得痛苦的怒斥道;“孽畜!我瓊華門人就算是已故屍身,又豈容你糟蹋!?”

“若不是打入這裏的人都被上面記錄在冊,我就不僅僅是吃人這麽簡單了……好歹,我還送了他們的魂魄去輪回了不是?”走近毫無反擊之力的女人身邊,粘了臟器碎肉的手指帶著濃重的腥氣劃過顫抖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所以呀,我更中意的是你那個總是一臉正經的弟子,身體也好,靈魂也罷,都是我的,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會對他特別優待啊。”

怒極的夙瑤忘記自己的修行早已所剩無幾,還未上前就被貊崡一腳踢到潛思壁上,看著口吐鮮血掙紮了半天才坐起身來的女人,輕蔑的別過視線懶得再去搭理,他還需要一個聽眾,所以她還不能死。

更何況,死去的身體,就不好用了。

“千年前,仙界並沒有將戴罪之人打入輪回的慣例,而是將他們遣送至此,可是因為那位大人的關系……”貊崡的眼中閃過一絲真實的恐懼,幹癟的臉頰像是受到情緒的影響不自然抖動了一下。

意料之外的失控被完美掩飾過去,對方半恍惚的模樣讓貊崡很是滿意,繼續道:“此處魔氣大盛,就算上神也無法免受其害,更莫說帶罪之人,就算最短的刑期都可能讓他們徹底斷卻仙緣,仙界護短,自那之後,仙人開始依照罪責大小,被投入凡塵,沒有清凈之氣的壓制,魔氣制造漩渦又吸收了東海沈積的怨念而越來越強盛,最後竟沖上九霄,聽說天帝帶領仙界眾神耗費七天七夜才將其暫時逼回,但總歸治標不治本,卷土重來不過是時間問題,那老東西不眠不休苦思了幾日,終於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你知道是什麽嗎?自那以後,他將觸犯天律的人類全部打入東海之淵……”

驚雷般震撼的話語狠狠砸落,原來這看似正義的懲處游戲背後,竟是隱藏著這樣不堪的真相。

“不似魔氣對仙神的致命傷害,人間介於仙魔兩界,少有修行的人類都可抵禦魔氣的兇煞,就算承受不住也只是落得肉身死亡,魂魄依舊可以輪回,修仙之人精純的真氣與部分魔氣相抵,不費一兵一卒就解決了隱患,真是有夠精明啊。”咽下最後一顆心臟,貊崡用前襟隨便擦拭手上的血汙,重傷的元神經過這些年來不斷吞食瓊華弟子,修覆了不少。

膽敢以身試法,挑釁天規的凡人不少,但是其中遁入魔道居多,唯有修仙之人天界才能插手予以定罪量刑,當初若不是苦於隱匿行蹤,他怎麽也不會棲身在此,不過話說回來,如果沒有他替代真正的貊崡,那只老烏龜也挺不了多久,沒有“魔”的身份,就算是“妖”,長時間都會被這魔氣所吞噬,也許正是明白這一點,仙界那群心高氣傲的家夥才不得不默許了他的存在與作為。

“根本……一派胡言,不是真的,不會是真的……” 嘴上抵死否認,可是夙瑤無法欺騙自己,渙散的眼神,底氣不足的訓斥都昭顯了內心的空虛,理智在貊崡冷笑嘲諷聲中徹底摧毀,當年被九天玄女打入這不見天日的海底囚禁時,她坦然接受,因為那是她罪有應得,可是此刻卻迷惘了,那個正氣斥責瓊華不明眾生平等,未修人道就意欲成仙的神人,如今卻將他們當做……祭品。

生時將苦修祭於魔氣,死後將屍身祭於妖魔。

所有堅守的信念仿佛在瞬間崩塌,如果是這樣,那她一直堅持的是什麽?升仙又是為了什麽?究竟什麽是錯?什麽是對?

瞳孔變得空洞無神,思緒都漸漸混亂,糾結……

黑色的細小微粒在夙瑤毫無察覺的時候一點點的侵入呼吸,滲進毛孔。

陰冷的笑意浮上嘴角,貊崡得意的靜觀,一切都如他所計劃的那樣,分化出的小部分元神會慢慢將夙瑤原本的魂魄擠出身體。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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