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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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有意見要多多留言啊~~

就在這水墻即將砸上岸邊來不及避開的漁民時,一股巨大的力量硬生生遏制住毀滅性的災難。

癱坐在地上的漁民,幾乎要將眼眶撐破,不可思議的竟然看著墜落的海水停留在半空中,刺目的光芒自那個宛如天人般的男子手上迸發而出。

千鈞一發之際,慕容紫英動用水靈珠的力量,以自身靈力為引,與這縱貫天地的自然之力抗衡,飛動的衣袂,狂舞的發絲,偉岸如神的背影……

汗水一點點的滲出,滑過緊繃的臉頰,滴在肩頭,融進衣物的紋理。

全神貫註的控制住水靈珠中狂湧的靈力,不敢有分毫的疏忽,這樣程度的海嘯,不止身後的漁村,就連臨近的城鎮勢必都會遭受牽連,多少人會流離失所甚至痛失生命……

膠著的兩股力量在對峙中呈現出令人心驚的平靜,男子毅然決然的站立著,面對漫天襲來的巨浪沈穩得如同一面堅不可摧的城墻。

從未放下修行,比起當年,功力自當不可同日而語。

因為信念,慕容紫英可以強大到無法想象。

直至浪濤褪去,烏雲散開,海面恢覆一片祥和,死裏逃生的一幹人等,再去尋時,男子已沒了蹤跡。

縱使天賦再高,縱使水靈珠在手,縱使修行了二十餘年,畢竟是一介凡人,與天地相搏,無論何時,都不會是一個明智之舉。

只求將傷害降至最小。

本該就此尋一靜謐之地調息修養的慕容紫英此刻卻潛入深海,神色如常,任誰也無法看出他此刻正壓抑著胸口翻騰不止的氣血。

憶及數年前,自己曾遇過類似的海嘯,晚來一步的他親眼目睹了災難過後留下村莊盡毀,屍橫遍野的慘景,最後歸咎原因,竟是海底一妖獸發狂所致。

適才與海嘯抗衡的片刻,心神幾乎被一股突襲而來的力量所亂,那種程度的怨念,放眼數百裏海域,除了之前歸來之地,慕容紫英找不到第二處。

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仙界囚押罪人的禁地,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強烈的不安直到靠近漩渦區,才得到徹底的證實。

數量暴漲了十幾倍的漩渦群連綿成一片沒有盡頭的狂暴風潮,如此寬廣的區域,受傷不宜過多動用真氣的他,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夠安然通過。

焦慮之下,強行壓制的氣血噴薄而出,損傷的經脈陣陣抽痛,慕容紫英按壓住胸口,掌心觸及一塊硬物,那是夙瑤才交至他手中的掌門令符,靈光一現,皺起的眉宇舒展些許,緊繃的唇默念起咒語。

以令符為媒介,去尋找身上依舊殘留其少許靈氣的夙瑤,在瓊華的十幾年間,慕容紫英一直未得到重用,沒有機會修煉更多高深的道術,個性沈穩的他對於基本的修行就更為刻苦,比如說追蹤術。

基礎道術往往只需要正確的咒語手印即可,手中的媒介之物讓他即便相隔千裏也可以找到所尋之人。

熟練的結印之後,慕容紫英發現自己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漆黑。

完全剝奪了身體感官的漆黑,手腳似乎懸於半空之中,甚至於用手去感覺眼皮的張開閉合之後,才敢確定雙眼已經睜開。

能夠感到周圍海水的冰冷,可是水靈珠尚未離手,按理說視物應該不受影響的他目所能及的卻只有一片濃烈到以致讓他產生錯覺的黑暗。

胸口沈悶的疼痛讓神智尚保清明,這究竟是哪裏?

“該死的!”操持向來穩重的慕容紫英難得暴出一句粗話。

“的確是該死的地方。”男子沈沈的嗓音仿佛破空而出,在這片靜謐中顯得尤為突兀。

耳邊毫無預兆響起的男聲驚得慕容紫英渾身一顫,下意識後退半步,不想就是這半步的距離讓後背撞上了什麽。

本能的想要避開,左肩卻被強有力的手掌緊緊鉗制,不羈的語調間竟有調笑的意味,“能闖到這裏來,慕容紫英,你本事不小啊!”

即便被帶到莫名未知的地方,也絕未懷疑道術是否出了差錯的他,腦海裏盤算過無數的可能,卻惟獨沒有預料到眼下的情形。

狂妄的語氣,低沈卻直擊靈魂的嗓音,十年之隔,也無法令人遺忘。

玄霄,敢於當著仙界使者——九天玄女的面前,立誓成魔的霸氣男子。

細細思索之下,只能暗罵自己百密一疏,情急之下,忘記比起夙瑤身上微弱殘留的靈氣,玄霄手中還有持有與掌門令符出自一體的靈光藻玉。

令他不解的是,被重重深鎖,連守門人貊崡都望之不及的囚禁重地怎麽可能就這樣輕易進來了呢?

雖然如此想著,但不安的心卻奇跡般的落定,大概男人沈穩的氣息實在是太有感染力了吧。

一天以來無數的意外已經讓慕容紫英有些麻木,緊繃的身體松弛下來的同時,眩暈狠狠的砸下,回過神時,無力的自己竟癱軟在玄霄的懷中。

硬撐著剛想要轉身,一股暖意安撫受傷的經脈順延著慢慢游走全身,調息配合那股渾厚的真氣,適才胸口平息不下的悶痛也隨之緩和,慕容紫英長舒了口氣,淡淡道:“多謝師叔。”

無法視物,一切都仿佛被化為虛有的空間,恐懼才顯得尤為真實,玄霄的強勢,玄霄唯我獨尊的性情,比想象中更加根深蒂固,但是他的存在卻讓慕容紫英惶恐的心無意識的踏實起來。

長久以來,都習慣挺直了脊背,被他人依靠的自己,也許是因為受傷,也許是因為焦慮,也許只是因為這片無邊無盡的黑暗,他,第一次有了想要去依靠別人的錯覺……可,真的是錯覺嗎?

任憑貼靠在自己胸前的男子離開,玄霄皺皺眉頭,驚訝自己淡漠疏離的脾性會由他人這樣親近的接觸,再怎樣冷淡的性情,孤寂了太久,當一個熟識的身影不經任何商量的闖入他的視線,心中又豈能不起波瀾?

“就算是九天玄女那個老女人沒有天帝的手諭也找不到入口,你究竟是怎麽進來的?”聲音冰冷,陌生的情緒讓他感到煩躁,突然意識到的可能性更是助長了煩躁的攀升。

玄霄質問的語氣,慕容紫英並不在意,就算眼前的男人對璇璣懷朔的死難辭其咎,就算他害得菱紗元神受損,師公當年的囑托他依舊銘記於心。

“弟子本想用追蹤之術尋得掌門,不料此物竟然能與師叔身上的靈光藻玉相互聯系。”忘記玄霄根本看不得,態度恭敬得當的出示懷中的掌門令符,剛想收回掌上已是一空。

真的……看不見嗎?

“夙瑤竟把這玩意給了你,她舍得掌門的破位子了?”冷哼一聲,囚禁於此十年時間,視力早已不受阻礙,比起瓊華的無聊消息,慕容紫英比起從前豐富了許多的表情似乎讓他更感興趣些,只是在這片能淹沒一切的黑暗中,還能保持古板禮數的習慣倒是一點沒變。

“弟子資歷尚淺,掌門委以重任……”

“行了,迂腐的勁頭你還是十年如一日。”玄霄不耐煩的打斷,“基本的追蹤之術你竟練至可直接瞬移至目標處,真不知是太閑還是太刻苦。”

“……”師叔一不順眼就挑刺的習慣也是十年如一日啊。

“記得當年卷雲臺上夙瑤只將水靈珠留給了你,既又許你掌門令符,應該是在她被囚之後的事,她不是我,有了這顆珠子,潛下東海探望她不是難事,你又何須大費周章用此方法?”慕容紫英郁悶到無語的模樣果真有趣,玄霄心情不錯,順帶關心起身外之事,“莫不是出了什麽變故吧?”

慕容紫英大致將自己在漁村的遭遇與漩渦區的異變敘述一番,“弟子實在擔心掌門的安危,不知師叔可有方法?”

“你所謂的方法是指要出去嗎?”玄霄挑眉,嘴角的笑意更甚,“你似乎忘記我的身份了。”

真有夠蠢,慕容紫英暗罵自己,竟然問一個囚犯怎麽從監牢力出去。

“天界的人可不會如此沒用,若不是有什麽契機你也不可能輕易進來,難得的機會,不去利用實在是可惜……”眼裏閃過算計的精光,手指在懷中的靈光藻玉上輕松封上一個結界,“再試試剛才的方法。”

“不過……”執起慕容紫英垂在身側的手,將令符放上之後,卻沒再松開,玄霄得意一笑,“這次,你要多帶一個人了。”

來不及考慮此舉會造成怎樣的後果,至少在慕容紫英意識到自己實在是有欠思量時,他已經帶著玄霄站在潛思壁前。

私放天界重犯,應該是很重的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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