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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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的十點鐘,衛瓜瓜在中心廣場的雕塑前等了十五分鐘也沒見人影。那天之後他就沒見姓季的回過房間,人前人後差別那麽大,早晚得精分。

正對面一群中老年大媽隨高分貝外放機大跳“嘉木斯健身舞”,花花綠綠紅紅火火矯若游龍翩若驚鴻。周末的人群不斷從南邊的入口湧上方形廣場,再四散分流到各條商業街,手裏拿著烤串、糖葫蘆,包裏裝著比平日多出兩倍的票子,臉上堆滿圍笑意。一片撈錢的“沃土”。

繞雕塑左右各轉三圈,衛瓜瓜仰頭看看初秋洗練的天空,腳一蹬爬上底座,騎青銅馬背上眺望了一會兒遠方。一覽眾山小的豪邁之氣剛冒出個頭,聽到一聲“死胖子。”

聲音不認識。他懶的回頭。

“嘿,我說你呢衛2瓜。”

衛瓜瓜斜瞥了餘唯言一眼,腿一收,從馬背上輕盈躍下。不偏不倚正踩在對方腳上。見餘唯言疼的倒抽口氣,他立馬換上一副笑臉,“呀,又胖了。肚子遮擋了我的視線,對不住了餘同學。”有誰哼哧笑出了聲,衛瓜瓜這才看見身後另外一個人。

女的?面熟。他想起來了,一想起來臉就僵了。

石楠一把揪住他的大紅汗衫圓領,“呦,今天穿衣服了啊,真掃興。”天並不很熱,但她一身短打扮,緊身背心運動短褲,膚色微黑身形凹凸有致。關鍵是那一頭利落的短發,非常帶勁。

虧了衛瓜瓜對此無感,不然也得神魂顛倒成餘唯言那個狗樣子。點頭哈腰的,口水都快流出來了。他敢打賭,這位姑娘要是扔個飛盤出去,餘唯言“嗖”就能給叼回來。

“敢問姐姐大名。”

“石楠學姐你都不認識。”餘唯言把衛瓜瓜擠開。

“姓季的呢。”他又往四周看了一圈。難不成蹲踞在高處有利位置伏擊?

“問那麽多幹嘛,幹活幹活。”石楠從深藍色運動挎包裏掏出厚厚一摞調查表格,數也不數分成三份,最多的那份留給自己。一看就是幹練之人。三言兩語交代清楚,東西往衛瓜瓜手裏一塞扭頭走人。

“‘旅游消費滿意度’,‘集散地’,‘市場偏好’,什麽亂七八糟的。唉?”想多問幾句,她已經帶著餘唯言這條尾巴走到十米開外。“算了。”腦袋頂上的太陽照的正歡,衛瓜瓜手裏掂量著約麽有一百來張表,在人堆裏掃了掃,首先鎖定一悠哉吃冰棍的小姑娘。

“美女,幫忙填一下表。”

……

“大哥,占用一會兒時間。”

“叔,您看這個。”

一個小時後,2瓜數了又數填了15張問卷。手裏的煙散掉半盒。早上出門的時候他還是個水靈靈的大番茄,一會兒功夫縮巴成了曬過火的茄子幹兒。老天顯靈,讓我遇見個千手觀音也好。

他滿嘴噴香的啃著煎餅果子,麻葉那叫一個脆哇。“咯吱咯吱……”休息休息,這麽辛苦。人堆裏突然冒出個黑色充氣狼牙棒,小娃娃騎他爹脖子上對周圍的腦袋一通亂敲,打鼴鼠打的十分愉悅。“瓜瓜,你沒有許多小咪咪。”他想起他果弟,傻不拉嘰笑了一會兒。

斜對角跳廣場舞的大媽剛散場,圍作一堆嘀嘀咕咕面色認真。中間一個穿紫紅色連衣裙的中年婦人,像是管事兒的,在收錢?聞到紅毛爺爺的味兒了。

唉?不對!

吃到一半的煎餅果子一口塞嘴裏,燙的他眼淚汪汪。顧不了那麽多,衛瓜瓜張牙舞爪的開辟出一條道路。那中年女人收完錢後提包沒及時拉上,與周圍的人聊著天,根本沒發現錢包已經不翼而飛。衛瓜瓜一個勁兒朝她們揮手,誰也沒看見。

這小偷,幹的不錯啊。

虧了2瓜眼尖,撥開眾人緊追對方不放。警覺的家夥很快察覺,兩人同時加快腳步。

“呀,錢呢……”身後不遠處一片騷動,蟊賊終於撒丫子跑了起來。

衛瓜瓜並不十分著急,他大口大口咽著煎餅果子,吐出一片生菜葉。心裏多少有點別扭。猶疑中腳步放緩,對方突然回頭,手指間刀刃的光一閃而過。

挑釁?!看爺爺我收拾你。

他清清嗓子,“抓小偷啊!”嘖嘖,果然過癮。怪不得過去人們喜歡追他,這豪氣沖天的正義感啊,還有媲美開道警笛的專用號子。

身後浩浩蕩蕩一片人聲,衛瓜瓜完全投入追趕者的角色。速度沒的說,要是身形再苗條些這會兒已經逮住賊了。他享受著貓追鼠的樂趣,身邊突然閃過一道人影。

見義勇為?

瞇眼一看挺意外,季雙辰?什麽時候來的,果然是在高處蹲守麽。2瓜有意跟他比較個高下,竄到他身邊。

“你剛才哪兒呢,速度不錯啊。”

對方瞥了他一眼,嘴角略帶嘲諷。2瓜忍不住噌噌冒火,故意擠著他跑。

“滾。”

“就不。”衛瓜瓜反超,扭吧扭吧在人面前跑出個S。跟著轉彎,他朝前面喊道,“小子,包扔下就放了你,要麽你加把勁,我都快踩你腳後跟了。”

對方回頭間臉憋的通紅,面目猙獰,“別跟過來,不然捅死你。”

心口莫名其妙哐哐重重撞擊兩下,衛瓜瓜一個踉蹌。他咬牙切齒的想起了不該想起的事兒,腳騰的一使勁,撲上去抓住毛賊的腳腕子。一番纏鬥,翻身而上,將對方牢牢壓住,二話不說先來了兩拳。

“是小偷就本分的做個活潑可愛的小偷,天天惦記著捅人還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毛賊被他打楞,流出來長長一道鼻血,手裏死死攥著大紅色手包就是不撒手。“不能給你,我有急用。”

衛瓜瓜心裏一緊,對方並不討饒,倔強的眼睛裏帶著一絲祈求,他猶豫了。忽然間對方臉色一變,鋒利的刀刃劃向他。他大吃一驚,被一股大力拽倒,逃過一劫。季雙辰反扭住小偷胳膊,膝蓋壓住他的臉,似笑非笑的看一眼2瓜,“蠢。”

2瓜什麽也沒說,用力拽下錢包,回頭看了一眼,人群蜂擁而至。

阿姨輩的女人們圍住季雙辰七嘴八舌的誇獎。衛瓜瓜蹲在人群外面,點了一只煙。他的身形,不像能追到小偷。被敬茶帶走的時候,賊已經沒個人樣了。說不上心裏什麽滋味,奔跑過度,嘴唇麻絲絲的。

伸個懶腰站起來把松松垮垮的灰黑色運動褲提到肚臍以上,他突然發現調查問卷不知道扔哪兒了。嘟囔著壞了壞了,原地轉了幾圈,後腦勺被狠狠敲了一下。季雙辰慢慢把一沓子皺皺巴巴的紙在他鼻子尖前展開,上面赫然兩個大鞋印。衛瓜瓜眼神游移,燦燦的笑笑。他剛伸手,半路卻被人奪了去。

“小季啊,這就是你說的什麽問卷調查?沒問題沒問題,我們能幫你解決,要不是你,幾千塊錢的服裝費都打水漂了。”說話的是紫紅色連衣裙的舞蹈隊長。

衛瓜瓜被擠開,季雙辰把他拉回去。冷然瞪了他一眼,擡頭便又是禮貌周全的微笑。“不麻煩也行,畢竟阿姨們都忙。”

“不忙不忙,有困難盡管說,不就是填表格麽,再多出幾百份我們也能消化了,都包在我們身上。”

“要是這樣的話……”

長見識了。衛瓜瓜撇撇嘴,漫不經心的一根一根掰開對方攥住自己胳膊的手指。一道傷口,橫過季雙辰的手背慢慢往外滲血。

掛彩了吧,掛彩了你還在這兒裝英雄。他竊笑一聲後忽的醒悟。猛然攫住對方的手腕,雙眼大睜盯著他。

因為我。

季雙辰挑眉,不置可否。

衛瓜瓜難得不貧,幹站一旁看醫生給季雙辰縫針。他忍不住湊上去小心翼翼的問,“能不留疤麽。”

戴口罩的女醫生楞了一下,眼角堆起笑紋。“小夥子留疤怕什麽,你朋友沒吭聲你倒擔心起來了。”

那是你不了解他的為人。再說手是無罪的。

見他不放心,醫生又說,“你們年輕,皮膚愈合的好,不會很明顯。”

“誰說的,您看我這條疤跟蜈蚣似的。”他說著撩開上衣露出圓滾滾的肚皮,“咦?”壞了,那條疤不在自己身上。他趕快蓋上,瞄到季雙辰皺眉撇開臉。

誰知大夫噗嗤一笑,“你們年輕人就是懶,男孩子也不愛動,略微加把勁練個好身材出來多好。”2瓜笑著撓撓頭連連稱是。

尾隨面色不佳的季雙辰走到院門口,對方突然停住,衛瓜瓜差點撞上他的肩膀。他剛一擡起纏著紗布的手,衛瓜瓜就懂了,屁顛的把門打開,讓出一條路。

客廳前幾天添置了一套沙發,別人送來說是季先生收。季雙辰坐著,衛瓜瓜站著。他等對方說點啥,半晌沒聽見動靜。秒針轉了一圈又一圈,他後槽牙咬的咯吱響,突然擡頭粗聲大氣的說,“今天的確是你替我挨了一刀,大恩不言謝。我也是胸懷坦蕩的漢子,有啥條件盡管提,我都答應你。”話說出來痛快極了,可他一看對方的眼睛,心涼半截。

這是個圈套。

作者有話要說: 收藏~評論~撒花~

著急看就知會寡人一聲。。。太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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