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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定下婚約、五花肉 眾人視線匯聚到關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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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處都收拾妥當, 關鶴謠、掬月和盛玉三人便照常圍坐在廳堂核賬。

食材最豐富的秋季已經結束,加上關鶴謠做菜的癮暫時滿足,此處的菜譜就不再每日替換, 而是基本七日一換, 漸漸固定下來。

新鋪子人流量大,如果不偏向流水線方式制作,未免太耗費心力,那她們就要忙不過來了。

“白果燴鮮蘑今日賣出去……十四份,後來再有客點都沒有蘑菇了。”

三人現在配合得很默契, 一邊算賬,一邊記錄日志,還一邊調整翌日的采買單子。

“明日多買兩斤黃耳菌——”

話音被一聲歡快的叫門聲打斷。

“關小娘子, 我是小九!”

關鶴謠莞爾,撂下筆去開門。

一開門, 就是小九熱情洋溢的笑臉。

“可趕上小娘子夕食了?郎君獵到兩只野豬,送來給您加餐。”

“野豬馬上要躲冬了,正是最肥的時候呢!”

他無不驕傲地向關鶴謠介紹著,身後跟著一小隊人, 有擡著四扇豬肉的,有端著豬蹄豬下水的, 還有一個生無可戀地一手抱著一個豬頭的。

他們穿著整齊精細, 明顯不是屠夫, 卻高調地給一家食肆送了兩頭大肥豬。

這麽一隊神奇的人馬,自然引得街上行人頻頻註目。

……送兩頭豬來加餐,怕不是想把她也餵成豬?

關鶴謠不禁眼角抽抽著暗自吐槽。

只是看著那鮮美的肥豬,想著蕭屹對她的惦記,關鶴謠還是勾起唇角。

似埋怨, 似欣喜,她問道:“不是去獵大雁嗎?怎麽改獵豬了?”

“大雁獵到啦!可漂亮了!”小九手舞足蹈地比劃一番,“郎君一高興就又獵豬去了。”

想象著蕭屹撒歡兒跑馬上山的樣子,關鶴謠終於笑出聲來。

“快搬進來罷。”

兩只豬都送到屠夫處享受了放血、片扇、去毛一條龍服務,整治得幹幹凈凈,就這麽直接送到了廚間。

關鶴謠問:“郎君呢?”

小九摸摸鼻子,神色有些不自然。

“呃……郎君本來說要回去梳洗一下再來見您,但是恰好媒人來了,便被二郎攔住一起商議。今晚怕是不能來陪您用夕食了。”

關鶴謠正求之不得,“我看也是,打了一天獵肯定累了,別讓他過來了。”

只是竈上有特意給蕭屹做的冬瓜鱉裙湯,已燉了近兩個時辰。關鶴謠剛去加冬瓜,見那鱉裙已經溶到湯裏了。

鱉裙是潤肺佳品,又好不容易燉得這麽到位,她便要小九給蕭屹帶回去。

想起那兩頭豬,她一拍手:“正好,我用豬肉做兩道快手菜,你一並帶著。”

小九無不應之理,隨口問:“小娘子要做什麽?”

天下廚藝,快不過爆炒。

關鶴謠便道:“做一碟辣白菜炒五花,一碟胡椒豬裏脊,郎君都愛吃的。”

小九聽著口水都要下來。

關小娘子自家腌的那什麽“辣白菜”他是吃過的。

紅彤彤的辣椒面沁潤著白菘,又酸又辣。他還喜歡吃裏面一起腌的青蘿蔔片,脆中有韌,滋味特別足。

這腌菜明明味道刺激得人眼淚都要掉下來,卻還暗藏一點點清甜,小娘子說是加了攪碎的林檎果和梨子的緣故。

他一般是就著饅頭、飯粥這樣的從食吃,爽口又下飯。

現在聽說要和五花肉一起炒……

小九大致想象了一下。

熱油下蒜瓣、姜片煸出香味,而後一股腦把五花三層肉直接下鍋。

那些片得薄薄的五花肉很快就會被逼出油脂,又被高溫燎上一層焦黃的脆邊,然後再下辣白菜——這腌菜的酸和辣會完美地解除五花肉的油膩,再用濃厚的湯汁將肉片包裹住,一瞬間就把自己引人垂涎的香氣完全釋放出來。

小九猛點頭,“小娘子請去做罷!”

今日二郎肯定不會讓郎君吃辣的,倒時候這盤菜就全歸我池小九啦哈哈哈!

不過他到底是惦記自家郎君的,尤其是想起自己某項未竟的事業。

於是眼睛滴溜溜一轉,他攔住關鶴謠,“小娘子再給郎君加一道菜?整幅下水都收拾好拿來了。要不……您再炒個豬腰子?”

關鶴謠一楞,沒覺出蕭屹特別愛吃豬腰子啊?

這是什麽清奇的要求?

做就做吧,她也沒什麽意見,轉身回到廚房將兩個豬腰改了花刀,切了些胡蘿蔔菱形片一起爆炒了,成就了一盤醬香濃郁的醬爆腰花。

三道菜都做好時,小九才剛吃完兩塊糕點。

關鶴謠菜做得快,卻也沒快到如此離譜的地步。只是那些肉味一飄進鼻子,小九頓時覺得手裏的紅棗核桃糕都不香了。

於是他慢吞吞地啃,一邊和掬月她倆說話,一邊朝著通往後廚的棉簾子望眼欲穿。

畢竟宇宙的盡頭是肉。

人活著,就是為了吃肉。

關鶴謠把食盒提給小九,“先嘗個鮮,叫郎君明晚過來,有全豬宴吃。”

“好嘞。您放心。”這小機靈鬼擠眉弄眼,顯然也很高興。

“明日是什麽日子呀,郎君怎麽可能不來?”

*——*——*

與以往一樣,關鶴謠的食肆只做晝食,每日巳正時分才悠悠開門迎客。

今日卻是早了大半個時辰就門庭洞開,掃撒得幹幹凈凈。而且明明非節非慶,還以彩帶、鮮花裝飾了門面。

有客人擡腿往裏走,卻被攔住,歉意地告知還未開張。

他分明看見廳堂中安坐了幾個人,桌上也擺了茶水果子,怎麽不算開張?

那客人正站在門口納悶,擡頭就見有一頂小轎停在眼前,從轎子裏下來一位盛裝打扮的大娘子。

她周身莫名有股喜慶的氣息,讓人見了就想跟著她一起揚起笑臉。隨行的小丫鬟則拎著籠子乖乖跟著,而那籠子裏裝的是……一對大雁?!

“啊呀!”驚叫一聲,客人方明白原來是主家有喜。

他連忙退幾步讓開門,看著她們進了食肆。

直到門扉在眼前合攏,他才反應過來那位媒婆的裝扮——頭戴疏織的紗羅蓋頭,身穿紫色褙子,通身的錦繡衣料和琳瑯首飾……

這、這不是最上等的官媒人嗎?!

只給達官貴人家說媒的的媒人,怎麽會踏足這小小食肆?

何止這客人想不明白,姜媒婆自己也想不明白。

國公府的郎君,點名指性要娶一個逃難來的孤女,還是個開食肆的商戶。

她做了三十年媒,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

莫說是她,和老姐妹們一說,個個都是驚到仰倒。

她全靠著高超的職業素養,靠著這麽多年來已被紋繡在臉上的笑容,喜氣洋洋和廳堂眾人寒暄過,而後由關鶴謠引著落了坐。

“大娘子請用些茶果。”

姜媒婆連連笑應,借著喝茶的動作暗中觀察關鶴謠。

螓首蛾眉,明眸皓齒,般般皆可入畫,確實是個標志的美人。

且能看出這還沒長開呢,再過幾年定然艷色越濃。

可再美貌又如何,這可不是能嫁給國公府郎君的身份呀!

算了,我想不明白有什麽用?姜媒婆暗忖。

人家男女雙方明顯想得很明白了,把草帖子都過完了,八字也合完了,還合出個“同聲相應,福中有福”的上上吉配。

男方家尊長和她明說這親他們都商議好了,必定會結,又說一切都以女方要求為準。

“為婚之法,必有行媒。”

如今到了她這裏,不過是按部就班循禮推進。

因為媒婆過了定帖之後要報備府衙,從此這婚約就過了明路。

姜媒婆能做成頂尖的媒婆,就是因為她擅長審時度勢,嘴皮子和心思一樣靈巧。

她負責為人牽線搭橋,僅此而已。

甭管他是皇子要納寡婦,還是鰥夫想續妻妹,各中緣由,可不是她能多問的。

念及此,她放下茶盞笑道:“多謝款待,老身給各位道喜!今日實是為了信國公府蕭郎君與貴府關小娘子婚事而來。”

打開一直珍重懷抱的錦盒,她殷勤道:“這是男方的定帖。”

只是捧著這份錦帖,她卻一時不知道該呈給誰。

這小娘子真是孤身伶仃,據說五服之內一個親人都沒有了。

聽方才的介紹,在場這幾位不過是她的乳娘,還有幾位相熟的娘子。

那她這婚事到底誰做主啊?

她糾結這兩息,關鶴謠已經把定帖接了過去,打開看過,又將自己的那份遞給她。

姜媒婆:“……”

原來“以女方要求為準”是指和女方本人親自商議?

而且這小娘子笑意盈盈,大方得像是和她談論今日的天氣,直接給姜媒婆整不會了。

可這樁婚約中奇異之事太多,已不差這一項,她很快就反應過來,繼續游說。

“關小娘子,三日後是金匱黃道吉日,月仙星和福德星當頭,乃是宜嫁娶諸事的好日子。”

她小心探查著關鶴謠神色,“那……國公府就來下定禮了?”

聽了這話,盛玉激動著直絞手帕,呂大娘子也高興得擦了擦眼淚,陪同劉春花來的、那兩位照顧她的大娘子更是從頭驚嘆到尾,這時候已經徹底蒙了。

劉春花也一直看著關鶴謠。

眾人視線匯聚到關鶴謠身上。

她點了點頭,“好。”

輕輕的一個點頭,卻把整個廳堂的氣氛都點燃了,幾位大娘子紛紛連聲恭喜。

“好好好!”姜媒婆也樂得合不攏嘴,“有小娘子這句話,老身可去覆命了!”

男方安排得妥帖,女方答應得幹脆。

準備好的那些漂亮話都沒來及說,姜媒婆不費吹灰之力就辦成了事,心中簡直不要太舒暢。

反正不說白不說,趁著眾人都高興,她便將那些漂亮話的不要錢一樣往外倒。

“那蕭郎君老身也見過,一表人才,與小娘子真是天作之合。”

“諸位瞧瞧那定帖上的聘禮單子,嘖嘖,好幾折都折不下。”

“可見男方多看重小娘子呢,哪裏是娶媳婦?嫁過去肯定像親閨女一般疼的。”

“對了對了,還有這對大雁。”

隨著她的話,眾人都去看那彩雕籠子裏的一雙大雁。

“這可是人家郎君親自去獵捕的。”

姜媒婆這話說得真心實意,“就這份心意,這份身手,全金陵城裏也找不出幾個!”

依禮,媒人每回登門都該執雁,取夫妻如大雁般形影不離、忠貞不渝之意。

姜媒婆做媒多年,確實少見這些貴家郎君願意親自費心費力去捕雁的。

就算願意去,也不是誰都能不傷其性命獵得的,時人便常以錦雞一類禽鳥替代。

關鶴謠扭頭去看那對大雁,姜媒婆看著她的側臉。見她長睫輕顫,柔柔地註視那對大雁,而後斂下眸子,勾唇一笑。

方才那個與她從容交談的小娘子好似不見了。

在眾人都圍著大雁,無人註意她的這一瞬,她今日第一次露出了嬌羞而期待的情態。

姜媒婆又想起昨日那郎君就算受了些傷,仍是神采飛揚地帶著大雁回來的樣子……

她忽然覺得,就算這樁婚事著實奇怪,也是奇怪在——明明這麽奇怪,又讓人覺得這麽般配。

來之前,姜媒婆心裏沒底,不知如何應對,沒想到這麽不一會兒就成了。

本來,她走這一趟,女方該好好招待她一番,外加禮物賞錢打點。

可她知道女方家境,自然也不做什麽期待,況且國公府那邊早打了招呼,給了她豐厚的賞錢。

她寒暄一番就要起身離開這小食肆,卻被關鶴謠攔住。

“勞您跑一趟。這裏好歹是個食肆,若是大娘子不嫌棄,便留下來吃個飯?”

關鶴謠笑著與她說話,那邊已經讓盛玉把寫了“全豬宴”的大塊素布掛出去。

談完終身大事,馬上開工幹活,就是這麽無縫銜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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