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元宵節的三份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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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坤宮著火, 在宮內引起了不小的動靜,鹹若館的人也不允許胡亂走動了。

元若枝平安回到鹹若館的時候,都聽到命婦們議論紛紛。

她回到元老夫人身邊, 元老夫人緊張地拉著她的手問:“枝姐兒, 你沒事吧?”

元若枝笑著搖頭:“孫女沒事。”

尤氏低聲道:“好好的翊坤宮怎麽會著火……”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元老夫人瞧了她一眼,尤氏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

不久後,便有宮人過來告訴鹹若館的大臣與官眷們:“翊坤宮只是如廁之處意外著火,現下火已經滅了,諸位可以回家了。”

眾人松了口氣。

元若枝卻掩面忍笑, 聶延璋真是……怎麽把人家的茅房給燒了,便是滅了火,翊坤宮的人豈不還是是被熏死, 夜裏有三急又怎麽辦?

翊坤宮。

蕓珠與月珠通通跪在廳裏,喬貴妃氣得七竅生煙, 她罵道:“我怎麽養了你們兩頭豬!”

蕓珠磕頭道:“娘娘,奴婢也是看到翊坤宮濃煙滾滾,又有許多宮人提著水桶往翊坤宮跑,憂心娘娘的安危, 才顧不上與元家女子計較,匆忙趕回來幫忙。”

喬貴妃姣好的面龐, 臉色鐵青。

燒了個茅房而已, 根本沒有殃及翊坤宮主殿, 甚至偏殿都燒不著,蕓珠與月珠不過看見幾個宮人提水桶,便失了分寸,硬生生讓元若枝給跑掉了。

她有些咬牙切齒:“好得很!芝麻官的女兒,本宮都教訓不了了!”

前面十幾年她要受韓嫣然的氣, 現在韓家全滅了,她還要受元若枝的氣。

喬貴妃生過氣後,又怕寒了人心,換上和顏悅色道:“罷了,你們兩個也只是因為忠心本宮才辦砸了差事,起來吧。”

兩個大宮女起身,卻不敢擡頭,這樣小的事情都沒辦妥,著實丟人。

翊坤宮大總管進來稟道:“娘娘,奴婢查問了路過的所有太監宮女,沒瞧見是誰縱的火。”

喬貴妃坐在羅漢床上冷靜地想,不會這麽巧是一場意外,難道是平康長公主?亦或者……是聶延璋替平康長公主或者星怡公主出手護著元若枝?

她道:“罷了,對外便繼續說是意外。”

大總管應下一聲,喬貴妃忽然聞到他身上有味道,忍不住嘔了一聲,讓他退下。

整個夜裏,翊坤宮臭氣熏天,喬貴妃輾轉難眠。

她剛要睡著,總能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活生生被熏醒,一睜眼便忍不住嘔吐。

折騰了一夜,喬貴妃起來時,眼下一片烏青。

茅房的臭味實在難以散去,建興帝來了一趟,被臭得扭頭就走,還捏著鼻子吩咐黃賜光:“味沒除凈之前,將貴妃的牌子撤了。”

太臭了,實在待不去。

黃賜光不得不停止屏息,漲紅了臉道:“諾。”

據說建興帝大年初一那日,連飯都沒吃下去一頓。

元若枝在家裏聽到這出笑話,忍不住扇了扇鼻子周圍,還同元若靈道:“仔細晚上吃不下飯。”

元若靈仰著清秀的小臉道:“我胃口好著呢。”

元若枝笑說:“你自然胃口好,你的未婚夫上門了吧?”

今天是大年初二,薛江意與家人一同過來給元家拜年,元永平和尤氏正在見他們。

元若靈想到薛江意,有些羞澀道:“我胃口好,與他有什麽幹系!”嘴上這樣說,眼睛卻忍不住往穿堂的方向看,許久不見他,她心中自然念想的。

元若枝道:“去園子裏逛一逛?”

元若靈道:“好呀!”

去園子的路上,要路過穿堂,如果運氣好,也許就能和薛江意見上一面。

兩人攜著手,撐傘去園子。

路過穿堂時,元若靈朝裏面看了一眼,只一眼,薛江意居然就正好擡頭看了過來。

元若靈一楞,羞紅臉頰,拽著元若枝就走了,只是到甬道上時,她的衣角都被她揉皺巴了。

元若枝問她:“跑什麽?”

元若靈鼻頭一酸,拭淚說:“我不知道……就是想哭。明明想見他,又怕見他。”

元若枝輕輕地握了握她的手。

元若靈這陣眼淚,來得快,去得也快,一會兒就止住了。

姐妹兩人挽手去園子裏,在甬道上,撞見了元若嫻與魏鋒程,魏鋒程的手還綁著紗布,似乎還沒好透。

雙方都愕然站在原地。

元若枝反應快,她拉著元若靈直接右轉進園子。

魏鋒程則盯著元若枝的背影看了許久,欲言又止。

元若嫻忍不住提醒冷著臉道:“侯爺,今日您是陪我回娘家的!”

魏鋒程有些不耐煩,眉頭微微皺著,說:“我知道。”良久又盯著元若嫻道:“我會給你昌平侯夫人的臉面,但你不要得寸進尺,以為你日後便可以插手我的任何事。”

說完,他竟然大步走了,將元若嫻拋在後面。

元若嫻咬牙跺腳,忍著火氣,還是跟了上去。

初二出嫁的姑娘都要回娘家。

元若嫻知道元家不再是她的依靠了,但她今日回娘家是為了霍氏,不管元家認不認她,只要她一日是昌平侯夫人,元家就要給她一日的臉面。

花園裏,元若枝與元若靈撐傘散步。

元若靈斥了元若嫻一頓,還道:“真不知道她臉皮怎麽這樣厚,還好意思回來。”

元若枝大約猜到元若嫻的目的,不過她覺得元若嫻大抵是在做夢。元家不會那麽快讓霍氏死掉,但是也不可能再擡舉霍氏了。

甚至於,老夫人都已經開始替她父親物色新的夫人,霍氏不過是在等死,早死晚死、是否能死得其所的區別罷了。

果不其然,元若嫻拉著魏鋒程回來陪她擺款兒,就一個目的,見霍氏一面。

她死也想不到,元家態度強硬至此,一句“霍氏病了,不便見人”,楞是將他們夫妻倆,怎麽過來怎麽打發回去了,連昌平侯府送的禮都沒要。

元家當然也沒給他們紅包。

元老夫人說,元家不占人便宜,也不做虧本的買賣。

魏鋒程在與聞爭燁的比試中,失去的不僅是機會,亦是聲譽、名望和未來的機會。

昌平侯府不再是建興帝的寵兒,魏鋒程自己都要夾著尾巴做人,縱然元家給他臉色看,他卻也只能生生受了。

沒達成目的的元若嫻,回家後同魏鋒程吵了架,左右不過一些相互埋怨的話。

但元若嫻畢竟依仗魏鋒程而活,吵起架,吃的苦頭當然更重。

元若嫻對魏鋒程很失望,從起初的求寵之心中緩過勁兒來,收拾收拾妝容,去了十王府,拜見大皇子妃。

魏鋒程不能給她的,她可以自己掙,並且掙得比魏鋒程還要更高更好!

大年初五,聞爭燁成功鎮壓叛軍的消息傳回京中。

建興帝除夕夜宴收到寧夏叛亂的消息,當晚都沒睡好,如今叛軍成功鎮壓,他在金鑾殿上便大喜過望。

聞爭燁還沒回京述職,建興帝已經將封賞先送去了一部分穆國公府。

元若枝得知此消息後,也著實替聞爭燁高興了一把。

與此同時,魏鋒程在京中的地位每況愈下。

初七那日,清疏齋開門做生意,王右渠寄來一封信,說他已在歸途,包括其父的舊案,也已沈冤昭雪,當初汙蔑他父親的那位儒生,已經在官府判決之後,懸梁自盡。

再過幾日,他便能清清白白回京了。

元若枝看到鄧掌櫃轉送來的書信,發自內心地笑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窗外初升的朝陽,是那麽的明媚溫暖。

後面的幾天,有不少人家想向元府提親。

元永業雖然同意了元若枝推遲婚事的要求,但還是心想著,如果有合適的,還是將她婚事定下來,結果見了好幾家,要麽是家中有些家世,便言語輕慢倨傲的,要麽便是郎君長得遠不如元若枝。

他便索性推了個借口出去,說還想留元若枝半年,夏日時再給她說親,打發了那些沒有自知之明的蒼蠅。

正月十四,王右渠順利進京,準備參加今年的春闈。

聞爭燁也從寧夏凱旋,建興帝準備加封他為昭武將軍,冊封禮定在正月十七。

正月十五元宵節,也是燈節,整個京城從白天起,便已經欣欣向榮,街道上人流如織,游人摩肩接踵。

不管是普通平民百姓,還是勳貴官眷,全部都準備出門游街看燈猜燈謎。

元家長輩也準了小娘子們出門看燈,但元家家奴畢竟比不得世家大族,便不是所有人都能出去玩兒。

元若枝不同姊妹們搶馬車和人手,她單獨讓元永業給她找了人手,照應她出門游玩。

元若枝還沒出門,便收到了三份邀約。

王右渠托鄧掌櫃幫忙邀請元若枝一起看燈,還說他也約了元若柏。

聞爭燁定了最好的酒樓,最好的位置,邀元若枝共賞京城千萬盞花燈,順便可以邀請她全家。

聶延璋讓陳福給元若枝遞信,他買了一艘畫舫,約她一同去游湖,在湖上看燈放燈。

元若枝看著三份邀約,通通都拒了。

聶延璋聽說元若枝拒絕了他的邀請,正覺得納悶,陳福提醒他:“殿下,王右渠回京了。”

聶延璋臉都黑了。

王右渠從鄧掌櫃那裏收到了消息,自然一下子就想到了聶延璋,他自知身份卑微,遠不能與聶延璋相比。

但不代表他就肯認輸。

至於聞爭燁,他一臉納悶,不知道為什麽會被姑娘家拒絕。

他問幕僚:“你幫我看看,是不是信上的字太醜了?”

幕僚道:“的確不算好看,但……也算不上醜。”

聞爭燁更納悶了。

難道是元若枝她爹實在是太舍不得女兒,既不願意女兒早早出嫁,連女兒出門看燈也不準?

這是哪門子的小氣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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