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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酒宴一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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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玢瑜還是心善的。那人看著板正像極了一位剛正不阿的故人,只是那人的下場是死得沒了全相。

太過剛正不阿不是壞事也不是好事,心惡的只想看著那人能夠走到多遠。

從不做虧本買賣的慕家人,會迷失在這錯綜覆雜的朝堂嗎?

“你說,我會迷失自己嗎?阿澤。”慕玢瑜擡手為自己添滿茶,又持盞教熱茶滾燙入喉,已有了下一步的規劃,落子無悔,執白棋將黑子步步緊逼。

面前的許舸澤接過茶壺,也為自己添滿,好似是輸了此局心情不佳,把棋盤一推,棋子顫了顫,稀稀落落散在桌上,他翹起了二郎腿:“會嗎?”

他倒笑著又把問題拋回去,慕玢瑜擡眼看他,氣不打一處來,伸手又推了一把,然後笑著起身出門。

“是啊,會嗎?”

虧本買賣?呵,想必慕家此番,又會是穩賺不賠。

正準備出府赴宴,不情不願的,不過來長安幾日罷了,就被盯上,拜帖遞得早些,也好過像上回那樣撲個空。慕玢瑜剛跨過門檻就看到那位剛正不阿的板正人,站在門前不知是進還是退。

“怎麽眼巴巴的就來門口站著了。”

尉遲朝擡頭看向臺階上,磚紅的門,聖上題字的牌匾,那下邊兒是個負手蹙眉看著他的人,錦袍玉帶,不遠不近,卻像是參不透的人心。

慕玢瑜看不清他眼底的神情到底是什麽,是對世俗的悲憤還是對人性的失望,還是一些更深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小臣想來感謝侯爺口中的令妹。感謝她托侯爺在朝堂上多有照顧。”尉遲朝大約是知道了,前陣子也算傳得沸沸揚揚,畢竟是起死回生的事兒,說大說小都是個奇跡,安瑜侯的妹妹,名叫慕枕安,私底下,人們更樂得稱一聲“慕夜叉”。

誰料這侯爺將妹妹護得緊,眉頭都皺起來:“有病吧你,我家已經有個讓我頭疼的上門女婿了,你可別來湊熱鬧。"

許舸澤從裏頭抖著外袍出來給他披上,念叨了句“入秋了”,這才挑眉看了眼臺階底下立著的,又看了眼一臉不舒服像吃了一口蒼蠅的侯爺,樂了:“喲,這麽眼巴巴的就來了啊。”

尉遲朝一楞,怎麽兩人看到自己的第一眼都是這番說辭,剛想再次重覆自己來的目的。就聽見下一句熟悉的話。

“家裏頭已經有姑爺了,暫時小姐還不考慮納二房,老爺也不打算斷袖,太不趕巧了。”

慕玢瑜冷哼一聲“晦氣”,昂著頭就與尉遲朝擦身而過,方才那點兒所思所想可全都拋諸腦後去了。

許舸澤跟了兩步,攙了一把踩著車凳的侯爺,這才回頭望向尉遲朝:“傻楞楞的做甚?過來,帶你去見見世面。”

“讓他坐車轅上!”慕玢瑜的聲音穿過車簾出來,還有幾分鏗鏘有力。

只是最後還不都在車廂裏坐著了,尉遲朝心裏這麽想著,看看臉色鐵青的侯爺,又看看一旁許舸澤,有些不解,這看著像是管家扮相的人,先前不是還駕車麽?

“侯爺可真會享受,在裏邊兒墊得這樣柔軟,小的在外邊兒可是顛得要散架。”

“可拉倒吧,許將軍還能以一敵百呢,哪能說散就散?”

“你說這我還沒好好清算呢!那會兒還不是為了保你,我可就料著你能混出門道兒的。”

“幾年前的事兒還翻舊賬呢!不像個男人!”

尉遲朝看著兩人話趕話的就這麽交起手來,所幸侯爺的馬車夠穩當,長安城裏的路也平坦,不至於人仰馬翻。

他可不敢拉架,這主仆他也看不明白,哪有這樣以下犯上的?

聚香樓前,許舸澤先下了車,理理被扯皺的衣衫,仿佛無事發生一般,伸出一只手去給侯爺搭上,然後再替侯爺整了整衣冠,尉遲朝更是看不懂了,這就和好了?

慕玢瑜仰頭看了眼牌匾,輕嗤一聲:“什麽啊?像煙花柳巷似的名字。”

許舸澤先去與跑堂小二說道幾句,掌櫃見了他就迎出來了,躬著腰開口就要喊,被他攔住:“誒,我主家受邀而來,那些公子哥兒人呢?”

掌櫃好歹是大酒樓裏的,看一眼進來的慕玢瑜就明白了,點頭哈腰將人迎來:“暖閣裏邊兒酒菜都是溫著的,那些個公子當是都到了,就等您。”

尉遲朝還有些猶疑,這與他有什麽關系?見這世面,和往常跟著楊大人倒也沒差。

很快,他便明白這是截然不同的,慕玢瑜果然如傳聞中所說那樣……離經叛道。

他看著侯爺將自己身邊坐著的人一把推開,又拍了拍凳子:“阿澤,來這兒坐!”

許舸澤也不推辭就過來了,有些個世家公子認得他,也知道個中事由,笑道:“世子爺也大駕……哎喲,瞧我這記性,如今可是侯門的管事了,可了不得。只是下人到底是不能與主子同桌的,許管事不會把這些規矩也忘了吧?”

“嗤,這有什麽?爺都不介意與狗同桌了,你計較這個?”慕玢瑜冷哼一聲,就往旁邊酒杯裏斟滿,剛坐下的許舸澤一楞,看了看一桌神色各異的公子,在桌下狠踹了還嘚瑟的侯爺一腳。

這他媽不是把他也罵進去了嗎!

“尉遲郎中,你怎麽也來了?哦,侯爺領來的,那怕不是該步步高升?先恭喜,我敬你。”

尉遲朝看著一人帶頭後伸過來的好幾個杯盞,有些猶豫,正要先幹了面前這杯,就被侯爺按住了手。

“當爺的面兒逗爺的人呢?爺替了。”慕玢瑜一連喝了五六杯,當下是一副醉態浮現,尉遲朝有些擔憂,酒後失態總會成把柄的,就去看許舸澤:“您不幫襯一把侯爺麽?”他拿捏不準許舸澤的位置,還是用了敬語。

“現在像個鵪鶉似的了?”許舸澤好笑看他一眼,給他夾了一筷子青菜,又給自己夾了口肉,“我幫他作甚?也派不上用場。”

這倒讓慕玢瑜來勁兒了,一拍桌子:“你在那上頭不是伶牙俐齒嗎?給爺罵這幫借父逞威風的玩意。”他一把攬住許舸澤肩頭,任憑怎麽掙紮也掙不開,後者只能一臉嫌棄有無可奈何,“看好了啊,這人是爺院兒裏的,你們欺侮他,是要打爺的臉?”

許舸澤揉揉眉心:“哪兒那麽大勁頭嚷嚷呢?侯爺祖宗哎,消停點兒。”

“侯爺說得有理……”幾人不甘願地附和了一聲,覺著自己應當是摸出些門道來了,想再去拉攏慕玢瑜。

誰料這位侯爺可真是記仇,哪怕是喝醉了也不搭理那位尚書府的二公子,方才帶頭的都是他,哪能輕易放過。

慕玢瑜晃晃悠悠站起來,撐著桌子,眼尾被酒熏紅,還指著二公子鼻尖道:“你那老頭子打點兒算盤就得了,別瞎琢磨欺負人的事兒,你看你,好的不學,這些全學會了。眼力見兒是半點兒沒學到。”

許舸澤想起這回剛來長安,這位禮部尚書可是巴巴的遞了拜帖,還是兩封,一封給侯爺,一封給自己,那可不就是多有眼力見?

又是鬧騰了好一陣,侯爺可算是醉得一塌糊塗,抱著許舸澤的腰喊娘,那可真是沒眼多看,偏偏還不能碎嘴外傳,可不得憋壞這些公子哥兒?

尉遲朝幫著將侯爺攙扶上馬車,自己也跟著進去,卻見侯爺拿一塊沾濕的帕巾摁在額角上,嘴裏還罵著:“誒,真是,這幫糟心玩意回去不知道怎麽編排爺,不過,憋死他們,說出去就套個麻袋打一頓。”

這哪有半點醉酒樣子,清明得很,許舸澤撇嘴也不再哄了:“什麽玩意你的人,可把我惡心壞了。”

“那可不,我得護著你,對,還有你。”慕玢瑜坐直了身子,又指向坐在角落的尉遲朝,“感謝爺給你擋酒,你要是失態,他們話可就多了,但又說不得爺,我可是侯爺,對吧?”

尉遲朝能怎麽辦?只能點頭附和。

馬車回到侯府裏,尉遲朝欲告別,卻被慕玢瑜叫住了:“真是,這不還早麽?這回準你喝幾杯。”

他看了看擦黑的天,有些懷疑這侯爺到底是醉是醒。

只是如今明眼人都看見自己已經在安瑜侯羽翼之下庇佑,這是將自己退路都封死了,自然是不能忤逆的,只得踏進侯府去。

酒菜不多,方才那樣也沒能吃飽,卻見到了五副碗筷,尉遲朝還當是能見到小姐與姑爺,又想著終歸自己是個外男,不應當的,更是不解這多出來的碗筷。

卻見慕玢瑜仰起頭,向著房梁招了招手:“跟了幾天也該累了,下來一塊兒吃唄?你們夥食一定沒侯府的好,是不是?”

沒動靜。

“唉,爺又不和你們計較,再說了,你們當真能十成十匯報事兒?”

兩道人影落在地上,尉遲朝也認得這打扮,淩雪閣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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