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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夜宴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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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寒一家子來時,還抱了個孩子,四五歲上下,看打扮是個女娃,瘦瘦小小的,還有些怯,由燕燼霜抱著,還向他懷裏藏。

慕枕安看著有意思,就要去接那孩子,這孩子見著她有些怕,輕聲輕氣喚著“阿爺”就要躲,成寒笑著去攬慕枕安肩頭:“瞧瞧,孩子心思純粹,見著你怕也是應當。”

“怎的?我生的五大三粗還是青面獠牙?怕我作甚?”慕枕安睨她一眼,撫開肩上的手,卻也沒多大的不樂意,給孩子塞了個小紅包,算作是見面禮。

裏邊兒幾顆金棵子碰出些許動靜來,孩子好奇,拿著又是晃了晃,遂笑逐顏開。

“蕓蕓喜歡了,那也該喜歡慕姑娘了。”燕燼霜將孩子放下地,她卻還是向爺娘身後藏。

慕家兄妹倒也不興對孩子有多大責怪,沒趣坐在主座兩張太師椅,慕玢瑜搖著扇子,嫌棄點著正向慕枕安走來的唐久翛道:“你們把他帶回太原罷,我瞧著心煩,轉天兒還要上長安城辦事,誰曉得他會不會對妹妹動手動腳。”

要說這也無理取鬧了,兄妹兩個都是,一個原本就差個明媒正娶,還將人領回了家,世人不敢明著詬病慕家,背後不知說了多少閑話,另一個橫豎是看姑爺不順眼,要說他倆在外邊兒無媒茍合也是打自己的臉,但要他點頭也是個難事。

“老唐,你倆沒成親呢?這也不妥當啊,安安怎麽著都是世家千金,多少該意思意思。”成寒率先老大不樂意了。

“我也沒讓她喊著夫君,這一聲聲的坐實了也習慣了,外邊兒一年誰也說不清,哪裏犯得著管這些有的沒的。”唐久翛這一番說完,忽的怔住,自個兒沒頭沒腦的扯了這些,無端是在詆毀慕枕安呢,他也回過味兒來,轉頭去看,卻見那眼瞳黑白分明,正望著他。

他張張口,也說不上其他,左右說的是事實,就偏開頭去。

他心裏有氣,籠中鳥將他也牽扯其中,拴上鏈子變作世家玩物一般,哪怕是知道她真心相待,這面子上終究是掛不住的,何況她這姑娘說話不中聽,心氣就更上來了。

慕枕安仍是看著他,悠悠然開口:“夫君要不認也不妨事,左右這慕家底子厚,再尋個入贅的也可,只是你仍離不開,要走便與你不死不休。”

她是被氣急了,才這樣口無遮攔,蕓蕓被劍拔弩張的氣氛驚到,向著門外跑,剛好撞在進門的許舸澤腿上,跌了一跤就向後坐下,摔疼了,自然是低低抽泣起來。

許舸澤覺著好玩,蹲下去戳戳這小孩兒:“哪兒來的娃娃?這樣不經碰。”他好似察覺不到屋裏緊繃,想起自個兒來的目的,開口,“長安又來信兒了,那大公公巴巴坐著車千裏迢迢的來看小姐呢,就要瞧瞧是人是鬼,還有……”

成寒將還在哭泣的閨女抱起來,手忙腳亂地哄,卻也聽見了這話:“甚的是人是鬼,咱們安安好端端的在這兒呢,巧了,讓皇上給說個媒也成。”

“你這……”燕燼霜無奈,嫻熟將孩子接手過來,三兩下就哄好不哭了,他笑道,“皇上哪有閑工夫管這些,他是否知曉慕枕安還是未知,是不是?”此話一出,他還意味深長看向慕枕安,卻得後者一個雲淡風輕的眼神。

那高高在上的人如何能看不見呢?是沒礙著他,也幫著他,才睜只眼閉只眼,那爵位可不就是證明?他們都心裏明白,這燕狐貍也是。

燕狐貍來了洛陽,存心給唐久翛添堵,傍晚難得在外邊兒擺了一桌,一些人也是認得燕燼霜的,一疊聲“慕老爺”“燕將”叫著,等到唐久翛面前,就頓住了,誰認得他啊,從沒見過,也沒聽過他們同哪家新秀交好了。

唐門算是蜀地江湖名門,只是說來不算高門,世家自然是不清楚,他官話利索,蜀音不重,但也多少聽得出不是在中原長大的,只當作是地方公子,好歹給了些薄面。

只是後邊兒咂摸出不對的味兒了,幾名公子哥兒瞧著慕玢瑜好似對他不甚在意,那許侍衛喊著姑爺多少有些調侃意味在。

燕燼霜笑著和唐久翛碰杯,後者不喜這樣場合他可門清兒,就是故意的,夫人非說該刺激刺激他,也沒法子。

“說來也巧,早些年我還見過慕家妹子。”他開了腔,存心說與唐久翛聽,“那會兒我大約剛入伍,立了些小功,爺娘領著我來與慕家先老爺見一見。”

唐久翛微微擡眼,不自覺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燕燼霜見他上鉤,接著道:“慕大人應當記得的,那會子你也該記事了。你家妹妹才這麽點兒大,還央著我抱她,說往後該嫁給我。”

“我呸,燕燼霜,你少在那兒癡心妄想,成小將軍還不夠你受麽?惦記我妹妹,誰給的你臉?”慕玢瑜先急了,幾杯酒水下肚倒也可以有個由頭,不醉也多少可以當做揪著燕將衣領不放的借口。

燕燼霜瞥一眼唐久翛,他正似笑非笑看著,就像昔年跟在成寒身邊時候一樣討人厭,便是又道:“又不是我惦記,她自個兒童言無忌怪誰去,半大點兒丫頭,故作老陳,抱起來香香軟軟,嗐,我要有這麽個妹子,多好玩兒。”

唐久翛不樂意聽他這樣口沒遮攔,總的是在詆毀慕枕安清譽,哪怕是幼時也不可,他杯子擱在桌上的動靜響了些,周遭人都望過去,差不多明了他這位姑爺是誰家小姐的了。

真真兒是個膽大的,應當說忒膽兒肥,慕家夜叉也敢覬覦,甚至還到手了。

只是聽說慕枕安死而覆生歸家來,沒聽過成親了啊。

這新姑爺脾氣上來也不容小覷,殺氣騰騰的模樣怪唬人,在座大多是些逍遙公子哥兒,哪見識過這種煞星,卻聽他咬緊牙在笑,陰惻惻的:“燕燼霜,你這話回去說與成寒聽,別在我這邊兒顯擺,鬧得翻臉誰都不好看相。”

“誒,這不是回憶往昔麽。”

“你那往昔很值當拿出來顯擺?為你心折的姑娘家少了?犯得著將她拿來說道?”

燕燼霜眼見著上鉤,笑著替他面前斟滿一碗,取了自個兒小杯輕巧一碰碗沿:“姑爺鬧什麽,在座的誰會說出去?賞個臉?”

唐久翛看看他,憤憤飲盡碗中烈酒,離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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