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醉間沈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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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枕安見到她赴宴的夫君時,剛從成寒的客房出來,男人眼尾有一抹紅,是微醺的模樣,她知道他酒量應當不差,不知他們究竟灌了什麽烈酒。

她卻不知唐久翛是怒極才如此壓不住醉意,白日裏的爭執,還有方才的一場惱火。

成寒聽見動靜出來,就見唐久翛扯著慕枕安胳膊向外走,千金跌跌撞撞跟著,有一絲可憐,她不由急道:“唐久翛你做什麽!”

唐久翛步子一頓,回頭看了一眼,這才松開手,回身將人直接抱起,托著臀腿,像是抱著個孩子,慕枕安攀附著他肩頭,隱隱有些計較。

進了屋子,床榻上早鋪好了被褥,她跌進柔軟裏,剛掙紮著坐起身,還來不及擡眼去看他模樣,燭火就被撚熄了。

黑暗裏,慕枕安難以與之抗衡,胡亂拉扯了幾下,有些驚慌。

白日裏針鋒相對是一回事,實打實的較量是另一回事。

男人的發帶被扯散,烏發剎那披散下來,滑落到她面上,染了滿身的酒氣鋪天蓋地裹挾著她,直教人作嘔去,掩了口鼻要避開,卻猝不及防撞進他混沌眸子裏,黑沈似無星無月的夜,鋪天蓋地的黑。

慕枕安停下動作,怔怔看著他,她的這個所謂夫君啊,清醒裏也失態,因她而起,醉裏也是,醉得沒了分寸。

她去撫唐久翛的眉目也被避開去,要攙他歇下也被推開了,他唇齒開合,在她頸側銜著含糊不清腔調。

慕枕安被他只手以發帶束住了雙腕於頭頂,擡眼見他纏起的護腕散了,松垮著順小臂向下墜,堪堪卡在微曲肘彎裏。

他為何醉,又為何癲狂如此,也不知曉,渾渾噩噩任憑撕咬也不吭氣,他唇齒下力道大得很,對付獵物似的模樣,實打實的吞吃入腹。

可憐慕枕安沈沈浮浮攀附著,淚也掛不住,是疼痛,是無力,兇極餓極的獸如何能頑抗呢?不能夠的。

耳邊呢喃悲悲戚戚,淒慘得緊,誰能傷他至深,誰又愛他至切。

“枕安……枕安……”

“我在呢。”

“一願你我共白首,再願歲月可回頭。”

慕枕安想要看他,卻被他擁緊在懷裏,他在那日埋下了種子,原是也有這樣的心願,她知道那個蠱下得早,早在她向他許下願望之前,就已經在籌備了。

他應當真心是盼她白首壽終,卻不曾想還能由他陪著。

終是被揉碎在他一場真假難辨的夢裏,嵌入骨血,融作一體。

淩亂在第二日晨曦裏被開誠布公,慕枕安睜眼就瞧見唐久翛那雙驚惶的眼,他不安看了看她頸側,那裏有兩排齒痕。

他低垂眉眼,長睫擋去那片早已恢覆的清明,他看著臥在自己身旁的千金小姐,俯首去吻,落在額上面上,又以疼惜安撫身上斑駁血痕與印記,惹得慕枕安躲了一下,將被子往身上裹。

他不吭聲,但總得有人先開這口,她左右本就認定了此人,哪還有教他失魂落魄的道理?慕枕安又湊了過去,在他後仰著避無可避時,開口:“你不記得了?那清醒時辰裏,再來一遭,如何?”

她見著男人眼眸又盈起紅,這是他們正正經經第一回 吻,昨夜的迷迷糊糊哪能算呢?

唐久翛的吻不比昨夜那樣殺機四伏,卻也兇狠,他知道自己逃不脫,也不願逃離,可笑自己還存著驕傲,這一身傲骨折在溫柔鄉裏,無奈又悲哀。

名分麽?他也不在乎那些,只是自己這樣又算什麽?他將心尖上的姑娘摁在心口:“我欠你一場明媒正娶。”

“分明是我對不住你。”慕枕安在他心跳前紅了眼,她知道自己的任性,明白自己惹人厭惡的性子,那又如何呢?

她要的,兜兜轉轉,還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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