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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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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認得我們啦?!”

海藍忍不住“撲哧”笑道:“我怎麽會忘了我的救命恩人!我的兩位好姐姐,你們這麽多問題我先回答哪一個?”海藍沒想到她二人還念念不忘自己,心裏也是極為高興。

李紅袖和宋甜兒互相看了一眼,也覺得自己嘰嘰喳喳好不丟臉。李紅袖朝海藍道:“反正你可得將事情通通告訴我們!”說完便咬著唇坐回原位。

胡鐵花不由感慨道:“女人就是麻煩!”誰知剛一說完,就被宋甜兒嬌嗔一眼。

楚留香這時終於插上話,看著海藍笑道:“沒曾想你恢覆神智竟是這般摸樣。”

海藍不明白他這話是誇獎她呢還是損她,索性定義為前者:“是不是覺得很聰明?!”

楚留香只是拍拍一點紅肩膀:“這路上辛苦你了。”

海藍:“……”

一點紅難得開口,只說:“不辛苦。”

海藍登時心裏美滋滋的,朝楚留香得意一瞟。

楚留香揉揉鼻子,還是覺得以前犯傻的海藍比較可愛。

胡鐵花這時忍不住道:“海藍,你為什麽偏要我和楚留香去神水宮?”

海藍也收起玩笑的心思,認真說:“我說的很清楚了。水母陰姬認為楚留香偷了她的天一神水,你們不去澄清難道被神水宮一直盯上很好玩麽?”

楚留香頷首道:“不錯。”可他隨即擡頭看著海藍問:“但這些你怎麽知道?”

海藍楞了楞,想到在沙漠這廝和姬冰雁第一個懷疑自己,索性也不繼續隱瞞,在聰明人面前遮遮掩掩反倒讓別人覺得自己不厚道。

海藍昂了昂頭,鄭重其事道:“我其實是……天上的神仙你們信不信呀?!”

“信!”胡鐵花接著又的道:“我是玉皇大帝你信不信?”

“……不信拉倒!”海藍無語的撇過頭。

楚留香失笑道:“罷了,你既不願意說我們也不會逼你。那你能告訴我們去神水宮怎麽做麽?”

海藍無語,更不知從何說起,誰見過主角一個勁追問他接下來的發生的事啊!可海藍沒有法子,她已經把劇情攪得亂七八糟,為了保證萬無一失,也只有露點口風。

“我只能告訴你們三人明日便去神水宮,在傍晚之前到那裏的山城住下,接下來按照你們本意去做便可。”

楚留香問:“三人?還有誰?”

海藍道:“蘇姑娘。她能救你的命。”

楚留香又問:“你的意思是我們會在那山城裏發生什麽事?”

海藍道:“不錯。”

楚留香問:“發生什麽事?”

海藍遲疑了片刻,凝神想了會兒方道:“你會跟蹤一個人進入神水宮,而胡鐵花和黃前輩戴前輩硬闖神水宮救你。當然,你其實大可不必讓他們救。”

沒有什麽比聽到預言更震驚的事了。

就連胡鐵花也是半晌才反應過來海藍在損他,可他已經沒有心思反駁。

“黃前輩和戴前輩?可是黃魯直和戴獨行?”

海藍咳嗽道:“反正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你若真的忍不住想硬闖神水宮,最好將無花帶上,交給水母陰姬。”

“為什麽?”

“因為他才是偷天一神水和搞大別人肚子的罪魁禍首。”

楚留香“嗯”了一聲,道:“的確是他。”

一時間大家都不說話,他們在回想海藍所說的話,也在思考著話中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那結果會如何?”

海藍正在擔憂自己這麽做對不對,她腦子不靈光,每次想些很重要的事都會出岔子。聽楚留香還在追問,不由惱了:“你們就別問了行不行!”她說這麽多是因為自己想快點拉回劇情,並不是讓他們這些人知曉全部。如果那樣,這世界還有什麽意思?!怪不得自古預言之人必受天譴,這缺德事兒誰願意做啊!

“那我去幫忙。”

“隨便!!”海藍脫口而道。

楚留香“嗯”道:“也好,你和小胡兩個我也放心些。”

海藍正在氣頭上也沒反應過來是誰說話,待反應過來就後悔了。她想說一點紅你別去啊別去,可見他們一副“哥倆好商量好”的架勢,頓時什麽都說不出。

蘇蓉蓉朝海藍招招手:“海藍,過來我給你看看傷勢。”

海藍一聽美人召喚,只得把這糾結事擱一邊,連忙將一張疤臉湊過去。

蘇蓉蓉看了看她的傷,溫婉笑道:“本來和黑珍珠去沙漠,一是為了游玩,二是為了找尋草藥‘棘靈子’。聽說你瘋癥好了,還以為這棘靈子沒了用處,現在卻恰好可以治你臉上的傷。”

她這一說,楚留香才想起黑珍珠來,可這時候偏偏不見了她。

李紅袖看出他疑惑,說道:“黑姐姐執意要回沙漠,並讓我們不告訴你……”

楚留香嘆了口氣:“她性格執拗,想來也是留不住的。”

胡鐵花這時看著海藍問道:“你能治好柳無眉的奇毒,為何不能治好你臉上的傷?”

海藍被他一提醒才想起來,四下一看,對他們萬分嚴肅道:“柳無眉其實根本沒有中毒。”

“什麽?”胡鐵花怪道:“可我們明明見她毒發慘叫!莫非她又以此騙我們?!”

海藍忙道:“你小聲些!她沒有騙你們,疑心也是能害死人。她心底不相信石觀音會放過她,便認為自己中了劇毒。每次所謂的毒發,其實是罌粟上癮的痛苦。”末了又道:“我索性也騙她解了毒,讓她不要再疑心下去。你們也一定要保守秘密!千萬不能讓柳無眉或者李玉函知道!”

胡鐵花一拍桌子道:“那老臭蟲去神水宮給她拿什麽解藥?!”

楚留香看他一眼,嘆氣的搖搖頭:“你這人腦子總一根筋。我隨便拿些藥粉謊稱解藥不就是了?”

胡鐵花一想,這樣也是百利而無一害,不由訕笑著不說話了。

一點紅想起海藍說過,如果不能治好柳無眉,便任他們處置。即使柳無眉沒有中毒,但海藍這承諾也委實托大了。他忍不住開口:“你和他們素不相識,為什麽要這樣幫他們?”

海藍心道,這其實算不上幫忙吧……

李玉函不怕背上不孝罵名,不怕臭名遠揚,不怕柳無眉拖累,就怕柳無眉離他而去。柳無眉疑心自己中毒,最後自盡,可李玉函守著她的屍身還當她活在世上,一樣的呵護備至……不得不讓人唏噓。

她當初對李玉函夫婦算是不喜不厭,可現如今身在局中,又覺得人活一世終歸是快樂點才好。

海藍楞神了半晌,方才笑著說:“我喜歡圓滿的結局。”

雖然很幼稚,可她說的是真話。

作者有話要說:啊啊啊啊啊~~今天才看到姑娘們又破費扔雷了,晉江之前沒顯示,我這個粗心的也沒看過,TAT!!!

謝謝刀子!謝謝山山!謝謝Iris!謝謝筆耕娘!謝謝奶茶醬!

……

握拳!於是今天雙更報答!!o(≧v≦)o~

☆、廿九章

楚留香幾人按照原計劃帶著無花前往神水宮。

海藍本來下決心去把一點紅留住,上午去找他卻不料已經走了,只得暗暗祈禱不要出岔子。剛一轉身,便看見李紅袖和宋甜兒正背著包袱往外走。

“兩位姐姐是要去哪?”海藍不禁問道。

李紅袖見了是她,忙笑著道:“我們剛去找你不在房間,原來在這。”宋甜兒也說:“楚大哥去忙著辦事,我們也不便再留在此地,正要回去。”

海藍皺了皺眉:“又要回船上去?豈不是很無聊?楚香帥知道嗎?”

李紅袖和宋甜兒互看一眼,無奈道:“已經習慣了。楚大哥還不知道,我們也是今早才做的決定。他回來要是不見我們,海藍你給他說說便是。況且留在擁翠山莊,也實在叨擾……”

“兩位姑娘談何叨擾?香帥為我內子不惜深入虎穴,兩位姑娘若是趁著香帥離開而去,我等便要自責非常了。”

海藍循聲望去,卻見李玉函柳無眉和曲無容站在廊階上。

李玉函又道:“兩位姑娘和楚香帥才見面,何必又這麽快分開?”柳無眉也附和說:“不錯,兩位姑娘不如等香帥回來和他敘敘,再離開不遲。”

李紅袖和宋甜兒心想也是,昨晚楚留香幾人連夜前往神水宮,她們和楚留香還未好好說過話。說是不想念,那都是假話。

李紅袖想了想,面有難色道:“可是我們再住擁翠山莊也著實不好……”

李觀魚剛剛覆原,他昔日舊友得了消息紛紛趕來探望,李觀魚免不了宴客會賓,她們留在府上豈不是很尷尬?

李玉函提議說:“二位不如和海藍姑娘一起,跟我們去別院小住幾日?”

柳無眉道:“別院雖不如擁翠山莊高亭大榭飛檐流丹,但也是雅致清幽的好地方,二位在那裏等候香帥消息豈不妙哉?”

宋甜兒轉頭看向海藍,訝異道:“你也要去麽?”

海藍眨眼笑說:“當然啦!我可是柳姑娘的專用大夫,怎麽也得將她治好才能走。”

宋甜兒想起昨日海藍才說過柳無眉實則無病,不禁看了一眼柳無眉,低下頭不說話了。

李紅袖沈思片刻,終於頷首道:“那就再麻煩李公子和柳姑娘幾日了。”她私心裏,也是極想看楚留香平安回來的。

幾人做下決定,便直接朝別院去。

但海藍萬萬沒想到曲無容也要前往別院,當即便高興的要飛起來。她和曲無容同在一個屋檐下,向她推銷一點紅就方便多了!

這樣想著,海藍忍不住朝曲無容傻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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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別院就在蘇州城中,下山不過一個時辰便到了。幾人趕到正是中午,別院裏的仆人聽說李玉函和柳無眉要來,早就備好了飯菜。

柳無眉當即便對人吩咐道:“這些行禮你們都拿到我和少爺的房間。”說著轉過頭問曲無容和海藍:“無容,海藍,你們住在東廂挨著兩間如何?”

曲無容無異議,海藍更是求之不得,而李紅袖和宋甜兒正在她們對房。

飯桌上不多不十四道菜,都是清淡可口的蘇州小菜。

柳無眉微微笑道:“來時倉促,不能好好招待你們,還望莫要見怪。”

曲無容道:“你何時變得這般客氣了?”

海藍心想可不是因為我們這幾個外人麽。

柳無眉果不其然對著海藍三人笑問:“海藍姑娘,李姑娘宋姑娘,這些菜品都是蘇州菜,不知合不合你們口味?”

李紅袖笑道:“甜兒每次做菜都是做你們南邊的菜色,改日讓她給你們露兩手。”宋甜兒咯咯笑說:“可別讓我當了你們家的廚子!”

海藍掃了一眼,感嘆道:“我再沒吃過比這更精致的菜肴了。”雖然她更喜歡油膩膩的手扒雞之類,但這種季節還有新鮮的茭白水菱,可見柳無眉在菜上下足了功夫。

這本是一個很平常的話題,但李玉函好死不死的□一句:“哦?難道石觀音竟然不給海藍姑娘吃些好飯好菜?”

海藍強裝鎮定,淡淡說道:“嗯,她沒什麽口腹之欲,免得長胖了影響她的美麗。”

柳無眉和曲無容不動聲色的對視一眼,心裏也不覺得海藍這回答也和錯誤。石觀音愛美到了極致,她們都是知道的。

曲無容這時盯著海藍的臉,平平說道:“聽說石觀音是嫉妒你的美貌,才將你臉毀去?”

海藍正在吃一塊水晶餡餅,聽見這話差點一口噴了出來。她那日胡謅一通,沒想到還真有人信。海藍咳嗽道:“那日說石觀音嫉妒我美,不過是句玩笑。這臉上的傷實際是她和我動手時留下的……真要說美貌,怕誰也比不上曲姑娘的。”海藍說完就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急忙道歉:“曲姑娘,我不是”

曲無容筷子一僵,伸手將臉上的白紗覆的更緊一些。

柳無眉嘆道:“正是因為無容太美,石觀音才會下手毀了她的臉。”

“容貌本就……不重要。”曲無容看著纖細潔白的手指好似癡了,喃喃的重覆了一遍:“容貌不重要。”

李紅袖和宋甜兒見她這般,不由憐憫。她們在馬車上聽了柳無眉和李玉函之間點滴,早就被感動的一塌糊塗,這下聽聞曲無容也是淒慘至極,對石觀音更加痛恨。

“曲姑娘,你很美!”只能說這句話給她的印象太深刻,深刻到看見曲無容流露出傷感的情緒就不自覺說了出來。

曲無容怔然。

當海藍反映過來自己說了什麽,差點將舌頭咬下去吞了!她貌似……搶了一點紅的臺詞……

她心下立馬安慰自己,沒事沒事,只有她一個人說,一點紅再說一遍還來得及!

“是呀是呀,曲姑娘你很美!”

“曲姑娘你真的很美!”

“嗯,無容,你很美,無需再為此介意。”

海藍:“……”

這下好了,不止她一個人搶臺詞。就算曲無容再聽正版說一次,估計也沒什麽小鹿亂撞怦然心動的感覺了。

海藍心裏對一點紅默念了十遍對不起,終於聽見曲無容略帶鼻音的輕聲道:“我沒事。”

柳無眉笑笑:“我知道。”

“對了,海藍姑娘,你要給無眉解毒,具體需要我安排什麽?”李玉函還是按耐不住,當先問道。

說來說去,他最註重的還是這個問題。

海藍正在糾結這湯裏怎麽熬的是冬瓜,她一直挑食瓜類,不管是黃瓜南瓜絲瓜苦瓜冬瓜哈密瓜……都是她的克星啊!!

恰好這時聽見李玉函這麽問,海藍直接就道:“吃冬瓜啊!”

“什麽?!”

海藍回過神,忙笑著解釋:“你可別小瞧這冬瓜。冬瓜味甘、性涼,清毒消腫又生津,作為柳姑娘體內毒素的輔助食物再好不過了。”

海藍哪知道這冬瓜的功效,都是瞎掰。可聽在李玉函耳朵裏就不一樣了,他聞言趕緊給柳無眉稱了一大碗冬瓜湯,柳無眉頓時就擰起眉。

“我不愛吃這個,你又不是不知道。”

海藍聞言心裏樂了,總算找著了組織。

李玉函不由轉頭看向海藍道:“海藍姑娘,能有……什麽代替冬瓜嗎?”

海藍心道當然有了,可她懶得瞎掰,直接大手一揮道:“無!”

宋甜兒看著柳無眉糾結,不禁笑道:“柳姑娘,不過是冬瓜罷了,這比那苦口中藥,可好多啦!”

柳無眉也深知道理,咬了咬牙端起碗一飲而盡。

海藍撫掌道:“這冬瓜只是輔助,柳姑娘,從今日起你必須按照我的吩咐做。這‘五毒貝’因為是苗毒,所以解毒方法也和普通方式大相徑庭。你除了早中晚必須喝一大碗冬瓜湯之外,早上……呃,卯時起床,背靠墻倒立一個時辰,期間需要有人幫你捏肩捶腿;傍晚戌時藥浴,然後準時入睡。”

柳無眉聞言不禁蹙眉:“這……也太奇怪了。”

藥浴倒還好說,可為什麽要別人幫她捶腿?

海藍笑道:“越是古怪的毒就越要古怪的解,這樣才有效啊!持續二六一十二天,即可解毒。你要記住,喝冬瓜湯和起床睡覺的時間,一刻也不能有誤差。給你捶腿揉肩的人也必須倒立著哦!”至於怎麽倒立又能空出兩只手,是拿根繩子倒掛還是粘在墻壁上,這個問題就交給李玉函了。

海藍心下偷笑,大難消失無形,雖不能嚴懲,小小整治一下李玉函夫婦,也不為過。

作者有話要說:晉江抽了,不能看見的筒子明天再看,就可以攢三章鳥~

☆、三十章

楚留香一點紅幾人趕到神水宮下的山城,已是日暮。

無花被他們點住啞穴封了武功,用布將他的光頭包起來,帶在身後。胡鐵花大嚷著討酒喝,可走了兩條街還沒發現一處酒鋪,不禁朝無花惡瞪了兩眼。

這一路若不是此人耽擱,他們怕是早就到了。怪不得楚留香要連夜趕來,想必他是算準無花不會安生。

“這街上賣胭脂賣首飾賣小玩意兒的隨處可見,可怎就沒有酒鋪?!”

蘇蓉蓉在旁微笑道:“神水宮方圓數裏都不許男人接近,女人又不愛喝酒,如此一來,開酒鋪幹什麽呢?”

胡鐵花細細一想,覺得有道理,正要擡頭誇下蘇蓉蓉,卻見蘇蓉蓉站在小攤前看首飾。

“這根白玉簪子,倒是適合你。”楚留香拿起那簪子端詳道。

蘇蓉蓉一瞧,柔聲道:“嗯,很好看。”楚留香笑了笑,手一擡,便將那白玉簪輕輕□蘇蓉蓉發間。

“你覺得這支怎麽樣?”

“戴上試試。”

……

胡鐵花找不到酒鋪心裏煩躁,看著楚留香蘇蓉蓉二人,對一點紅撇嘴道:“看見沒,女人就是麻煩!瞧著胭脂水粉就走不動路!”

一點紅不知在想什麽,沒有接話。

胡鐵花又抱怨了幾句,終於忍不住朝楚留香喊道:“老臭蟲,你們挑完了沒有!”

蘇蓉蓉聞言,臉色微微發紅,方才和楚留香說話像是回到很久以前,竟忘了胡鐵花和一點紅的存在。

蘇蓉蓉匆匆付了錢,便聽見楚留香打趣胡鐵花:“怪不得你身邊的女人總是不長久,你這般不懂風月的性子,想留誰都難!”

胡鐵花嘿嘿說道:“我能留下鄭翦就夠了!”

楚留香聽見鄭翦名字不由失笑道:“說起來我還有帳沒和他算。明明我將海藍托給他照料,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別喝酒,沒想到還是讓海藍一個人跑了出來。”

“濟南釀酒的鄭翦?”一點紅不禁皺眉,這人喝酒誤事的名聲比他釀酒的名聲還要大,楚留香竟將海藍托給了他。

楚留香摸摸鼻子頗為訕然道:“正是。當初因為急著找蓉兒她們,濟南能信任的朋友只有他一個,才將海藍托付……不過話說回來,還是你最讓我吃驚,你一路上護送海藍來蘇州,竟沒有將她扔了?”海藍當初瘋病發作的樣子,楚留香是親眼見識過的。

一點紅想到那段時間海藍一天一個樣,心裏莫名好笑。

“若真受不了,我便給她點昏睡穴。”一點紅頓了頓,看著楚留香道:“其實海藍一路上並沒有添什麽麻煩。”

相反,她還救了自己的命。

海藍堅持說她的毀容和一點紅沒有關系,堅持認為是誤打誤撞替一點紅受的那一掌,可後來她神智清醒了,在水潭裏,卻真真切切的救了他的命。

一點紅想到此處,臉上騰的發熱,不禁連步子都緩了下來。

他刻意不去回想,但怎麽能忘。

冰冷的潭水,和女子身上特有的柔軟、溫暖。

越不願想,卻越清晰,清晰的好像才剛剛發生過一樣。

一點紅不由失神。

再之後,海藍為他做的事他都看在眼裏。

可能海藍自己不認為有什麽,給他講笑話維護他幫他請教劍術等等,都是舉手之勞的事。可對於一點紅不同,海藍越是這樣不經意,他心下的感動便越深刻。一點紅只是外表冷漠,他的心不是石頭做的,他也有七情六欲愛恨嗔癡。

海藍雖然不若蘇蓉蓉那般知書聰慧,也不像李紅袖宋甜兒那般可愛靈秀,可一點紅就是覺得她很好,而且感覺世上再不會有和她一樣的女子。

如果海藍請求他辦一件事,不論什麽,他都會答應。

一點紅思及此不覺發怔,心頭好似有種情緒飛快的流動,他抓不住,也不敢去觸碰。一點紅心裏扭成一團,雙手也不由握緊成拳。

“你怎麽了?”楚留香問了他兩句,一點紅都沒有反應,不得不伸手拍了拍他肩。

一點紅這才回過神,卻還有些恍然。

“你方才問何事?”

楚留香看著他不思議道:“你竟也會走神?!我方才問你海藍在途中是怎麽恢覆神智的,你來了一直都未告訴我。”

一點紅想到那日的刺殺,眼神暗了暗,正要一一告訴楚留香,便聽前面的胡鐵花喊道:“你們快點,這有家客棧!”

楚留香摸摸鼻子,對一點紅道:“等會慢慢講。”

胡鐵花將無花直接關進客棧廂房,點了他所有穴道,拿了一個饅頭塞他嘴裏,便哼著小曲兒下樓。

所幸這客棧裏酒不少。

胡鐵花心滿意足的叫了兩大壇,才靜下心聽他們談話。

“海藍是因為摔下懸崖……傷到腦子,病才好的。”一點紅抿了口茶水,垂眼淡淡道:“前來刺殺我的人,是以前的同門。”

“你竟也是別派弟子?!”胡鐵花看著一點紅非常驚訝,他一直以為一點紅的一身武藝都是自學成才,並且和他認識這麽久,也沒看出他何門何派。

一點紅頷首道:“其實並不能稱作門派,只能算是一個組織……一個培養刺客的組織。”

楚留香不知想到了什麽,眼前突然一亮,脫口道:“原來如此!”說著連忙從懷裏取出一面形狀古怪的銅牌,遞給一點紅道:“你可識得此物?”

但見這銅牌正面雕刻著十三柄劍環繞著一只手,銅牌的反面刻著個“八”字。

蘇蓉蓉看著那十三柄劍,覺得和一點紅手中的烏鞘劍有七八分相似。她雖然好奇,但也按耐住性子,蘇蓉蓉是個聰明的女人,知道男人談問題的時候自己不要插嘴。

“柳無眉起初想殺我之時,花重金雇傭了一名殺手,這東西便是我從那殺手身上搜出的。”

一點紅捏著那銅牌,眼睛微微發紅,半晌才嘶啞著聲音道:“這十三柄劍代表組織裏的十三名刺客,來殺你的人排行第八。”一點紅說完將自己的劍放在桌上,燭光明亮映照,烏黑劍柄上清晰的刻著“一”字。

胡鐵花覺得氣氛沈悶,幹笑著打趣:“看來你還是這十三人中的第一把交椅。”

一點紅繃著臉道:“那是曾經了。”

楚留香道:“這麽看來,那只手,就是你們的頭領。”

一點紅道:“不錯。”

楚留香問:“他是誰?”

一點紅皺眉說:“不知道。”

楚留香又看了眼那銅牌,嘆氣道:“我知道你不會騙我們。但江湖中出現一個殺手集團,無論如何都是極其惡劣的。”

一點紅默然,半會兒方說:“我們十三人都是孤兒,他將我們收養,並且傳授武藝。他不論什麽時候都穿著黑色的袍子,臉上帶著面具,看不見面容。我們只知道他是養父、師傅、主子,其它一概不知。”

楚留香覺一點紅語氣發苦,想來在那種只有殺人為目標的組織裏日子並不好過。

“我很慶幸當初天星幫請來了你,不然也不會結實你這樣的朋友。”

一點紅也想起從前,不禁頷首:“我也亦然。”

“對啊,你們怎麽結實的我卻不知。快給我說來聽聽!”當時二人相遇胡鐵花不在場,這時心裏好奇的像是一只貓在撓。

楚留香沒耐何,只得將自己去查事途中遇見一點紅,兩人不打不相識的事情簡略告訴他。楚留香講著講著猛然想起當初一個問題,他對一點紅道:“記得當時我問你‘江湖傳言只要有人能出高價,就算是你的骨肉朋友,你也要殺,這話可是真的?’,你那時候回答‘自己沒有朋友可殺’,那現在你有了朋友,又會如何答了?”

一點紅一楞,然後看向楚留香反問:“你覺得傳言是真?”

楚留香道:“自然是假的。”

胡鐵花也笑道:“現在就算是有人給他一百萬兩,他也不會拿劍指著你啦!”

“一百萬兩?!我會的。”一點紅道。

胡鐵花驀然不笑了,傻了般看著一點紅。

楚留香瞅著胡鐵花的樣子,忍不住大笑起來:“小胡啊小胡,一點紅開玩笑你沒聽出來麽!?”一點紅見胡鐵花還沒回過神,也不由笑了,等他笑完,才發覺自己真心實意的笑了。

“只是拿劍指著楚大哥,又不是要他的命,一百萬兩,這種事誰不願做呢?”蘇蓉蓉掩著嘴輕輕笑說。

胡鐵花這時終於反應過來,指著一點紅大叫道:“一點紅!你跟誰學的?竟然也會開玩笑!”

一點紅低頭喝了口茶,心裏卻想起一個人來。

作者有話要說:o(>﹏<)o明天就是入V了,嗯……JY讓我章節放公告說下~

可素好捉急不知道說什麽……

首先!

……乃們吃了嗎?!

…………

其次!盜文的前輩請高擡貴手放過小的,阿宴也不放亂碼什麽的來影響閱讀了,文案上有免費得晉江幣的方法,這裏就不提了,希望大家支持正版!盜文什麽的,隨緣,隨緣……

最後……

乃們看到的這段話其實是寫於11月7號,因為阿宴已經不在了……(餵……不是死了!是去割根腸子而已好木!)

以後近一周都不能及時回覆留言,但有存稿,日更不會斷,所以大家也要繼續冒泡撒花昂~~~

等阿宴回來給你們溜肥腸喲~~~(←ω←怎麽好重口的樣子……

此致,敬禮!

愛你們麽麽麽~~~

☆、三一章

海藍曾說過他們會在山城裏遇上些事。

可到了夜裏,蘇蓉蓉胡鐵花都去睡覺了,所謂的事情還沒有發生。

楚留香一邊添燈油一邊對一點紅道:“她說會遇見戴獨行和黃魯直,可這個時辰,想必也不會有人來拜訪了。”

一點紅自然知道楚留香口中的“她”是何人,不禁怔忪。

“我相信她。”

楚留香聞言轉過頭,有些訝異:“你什麽時候對海藍這般信任了?”

一點紅並不回答,反而刷的起身道:“我回房了,你繼續等罷。”

“哦?難道兩位竟是知道老朽要乘星拜會,竟還沒睡?”一個聲音赫然從窗外響起。楚留香和一點紅對視一眼,都知道來者是誰。

黃魯直絕不會這般說話,那便只有丐幫長老“萬裏獨行”的戴獨行了。

“戴老前輩,外面露重,何不進來一敘?”楚留香微微笑說。

戴獨行卻並不進屋,在外說道:“這客棧裏住著幾個人格外討厭,老朽不欲進來。不知二位可否隨我走一趟?”

“前輩有請,我等榮幸之至。”楚留香說完側頭又道:“小胡,你留下照顧蓉兒,看住無花。”

一點紅楞楞,轉過頭看向門外,方知胡鐵花聽到動靜已經來了。

胡鐵花在門外跺了跺腳,道:“有好事總輪不到我!”

楚留香和戴獨行的輕功都是天下數一數二的,一點紅專修劍術,在這方面卻大不及兩人。好在兩人都有意放慢速度,這才不至於落下。

幾人奔到一處私塾學堂,戴獨行停下步子,道:“叫花子難登大雅之堂,便在此處請二位喝兩杯酒了。”楚留香和一點紅都知道戴獨行不會無緣無故引他們出來,必然是有話要說,更不會在意喝酒的地方是學堂還是酒樓。

三人坐定,楚留香才問:“戴老前輩方才說客棧裏有幾個討厭之人,不知謂誰?”

戴獨行道:“住在你隔壁院裏的那幾個無名小卒,但犯了事,怎麽都惹人討厭。不過此地已在神水宮禁區,那水母陰姬明令禁止此處不能殺人,否則……”

“傳言戴前輩最是嫉惡如仇,看來此言非虛。”一點紅小啜口酒,覺得太過辛辣,便放著不飲了。

戴獨行看著一點紅道:“傳言真真假假,例如我嫉惡如仇為真,閣下殺人如麻為假。”

楚留香笑著說:“戴老前輩知道他是何人了?”

戴獨行一捋胡子,點點頭:“香帥的朋友皆是大名鼎鼎,‘中原一點紅’的名頭,老朽還是知曉的。”

楚留香道:“今時今日,一點紅已非當初,戴老前輩切莫心存芥蒂。”

戴獨行端起酒杯朝楚留香和一點紅道:“老朽自然信得過楚香帥的朋友,這人嘛……只看來日。”

飲罷幾杯,楚留香也漸漸摸清戴獨行前來的原因。

“戴老前輩莫不是得知我要前往神水宮,特來助陣?”

戴獨行聞言一楞,哈哈大笑起來:“不愧是楚香帥,這麽快便猜中老朽來意。”

楚留香不說話,只等他繼續說。

戴獨行又道:“前些日子多虧香帥為敝幫以正聲譽,這次只不過是想來向香帥報告一件消息,聊報香帥恩情萬一。”

楚留香道:“前輩言重了。”

一點紅是知道前不久丐幫的事,不禁道:“莫非同無花有關?”

戴獨行道:“正是。南宮靈雖惡,但畢竟曾任我幫幫主,理應安葬。敝幫在為他整理遺物之時,發現一個木魚。南宮靈生前不會誦經念佛,這木魚定然是無花寄存的,我等想起南宮靈這一生都為無花所害,不禁發怒將那木魚摔碎……”

“這木魚果然是無花所用,並且藏著一本紙薄,上面記載都是無花一生的秘密。”戴獨行想了想,頗為尷尬的道:“他那本紙薄上除了記載他的惡行,還……還記著不少別人家閨閣千金的隱私,若是洩露出去,江湖上大把家庭會被拆散……故此,老朽已將那本臟東西燒了。真不知他如何有臉記下這些……”

楚留香道:“我們覺得恥辱,他卻覺得是自己生平得意的事,所以才會記下罷。”

戴獨行一想也是。

一點紅問:“紙薄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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