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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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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有神水宮的事?”

戴獨行道:“有是有,但並不多。不過即便如此,老朽還是要將此事告訴你們。這水母陰姬喜愛禮佛,無花曾受邀進入神水宮講經。無花早有打算從中偷取天一神水,奈何水母陰姬從不露面,也不讓女弟子接近他,每日只讓他在瀑布下的大石上講佛。”戴獨行喝了口酒,潤潤嗓子,繼續道:“無花想來想去只有在這石頭上做手腳,於是某日裝作不慎跌進水潭,全身濕透。此人做作之高明,竟連水母陰姬也沒發現。”

楚留香不由苦笑,無花卻也是將他也騙過了的。

戴獨行又說:“於是水母陰姬叫了幾個弟子帶他去山下的小廟烘幹衣服,其中便有司徒靜。無花本來苦惱怎麽勾引其中的女弟子,卻不料司徒靜主動委身於他,並答應幫他偷出天一神水。”

“竟這般容易?”

戴獨行嘆氣道:“這司徒靜也不知怎麽了,竟這般孟浪。無花當時也是不可置信,但當他得到天一神水的時候,又不得不信,只能說是佛門孽緣。”戴獨行看著楚留香道:“所以依老朽推測,水母陰姬的居處必定就在那水潭附近,無花在講經的時候她才聽得到。”

楚留香心下凝思,皺眉道:“我看那司徒靜應是別有目的,說起來這事倒該問問無花。”

一點紅平平道:“他不見的會開口。”

戴獨行一楞:“你們見過無花?他還沒死?!”

一點紅道:“此人現下正在我們手上。”

楚留香正要再說,卻突然向窗外一看,道:“看來不止我們到這裏來喝酒。”他說完了,戴獨行和一點紅才看清夜色下飛快的奔來兩人,都是輕功絕頂的好手。

幾人不便露面,戴獨行當先從門外走開,楚留香一點紅跟隨而去,恰好門外有個土坑,幾人躲在其中,不被發現。

只見那兩人直奔進學堂,好似本就約在此處。借著月光,這人居然是他們在“擁翠山莊”所見到的戴著人皮面具的黑衣劍客,另一人“君子劍”黃魯直了。

楚留香看向一點紅,悄聲嘆道:“你果然相信的沒錯。”

海藍又說中了。

可黃魯直和這個黑衣人到底是什麽關系?他們來此又是幹什麽?!

便在此刻,只見黃魯直對黑衣人道:“你怎麽偏要去?就不怕她殺了你?!”

黑衣人道:“我想看看她。”

黃魯直朝窗外看了幾眼,說:“她們怎麽還不來,難道今晚不會赴約?”

黑衣人道:“她們不來也是應該,本來就……就不該……”

楚留香幾人在外面聽的越發糊塗,可也只得按捺住好奇。

黃魯直看著黑衣人這般摸樣,也是不忍,但又沒得辦法,尋了處坐下,陪他慢慢等。又過了一炷香時間,忽然聽得風聲呼呼,一晃眼,一名身穿白衣的美貌女子便站在了窗前。

楚留香看清那女子面孔,覺得眼熟,想了片刻方記起這女子正是當初來要挾他,讓他一個月內找出天一神水的水母陰姬弟子——南宮燕。

“你來了!”黑衣人激動的上前兩步。

楚留香一點紅戴獨行三人心下都不約而同覺得,這南宮燕莫非和黑衣男子是情人麽?

南宮燕卻冷冷淡淡道:“是。”

黑衣人朝她身後望了望,人皮面具下的神情不得而知,只覺他聲音發顫:“她呢?她怎麽沒和你一起來?”

南宮燕道:“她不會來了,這一輩子都不會了。”

黃魯直霍然起身,瞪著眼道:“你什麽意思!?”

南宮燕依舊冷漠說:“因為她死了。”

黑衣人豁然大震,一掌捶在桌上,那桌子頃刻之間化為糜粉。

“你說什麽!?她死了?怎麽可能?!誰……是誰殺了她!?”

南宮燕深吸了一口氣,幽幽道:“楚留香。是楚留香引誘了她,然後殺了她。”

一點紅看向楚留香,覺得他這次可是真冤枉。

南宮燕又道:“你可以為她去報仇的。我這裏還有一個人,你們倒可以先殺了。”說完側頭朝窗外冷笑:“外面是誰?你可偷聽夠了?”

窗外的楚留香幾人大震,自覺他們不會發現自己,沒想到……

楚留香摸摸鼻子正要站起來,卻聽另一側一個人粗聲粗氣道:“胡鐵花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可沒有偷聽,我是正大光明的聽

☆、三二章

窗外那人竟然是胡鐵花。

楚留香想讓他快些離開卻來不及了,因為那黑衣人已經瞬間點中胡鐵□道。

戴獨行對一點紅和楚留香使了個眼色,示意稍安勿躁,看看再說。

南宮燕問:“你是跟蹤我來的?”

胡鐵花道:“沒有。”

南宮燕冷笑說:“狡辯!”轉頭對黑衣人道:“他是楚留香的朋友,你看著辦吧!”

黑衣人握緊拳頭,看著胡鐵花眼神冷厲,卻始終沒有動手。

黃魯直在旁道:“是非曲直尚未查清,你莫要冤枉了好人。楚香帥的人品你我都是見識過的,你女兒之死怕有蹊蹺。”

黃魯直這麽一說,楚留香幾人就猜到黑衣人要等的人是誰了。他要等的必定是神水宮弟子,而又是已死的弟子,除了司徒靜再難有其它。可沒想到司徒靜是黑衣人的女兒,而他們竟以為那女子是黑衣人的情人,不禁暗自慚愧。

黑衣人似乎是被抽去了全身力氣,問:“你們將她葬在哪裏?能帶我去看看她的墓……也是好的。”

南宮燕道:“自然是葬在神水宮,但你不能去。”

“我是他親生父親!”黑衣人激動的說:“你師父不是答應我可以進入神水宮嗎?!”

南宮燕轉身便離開了此地,聲音遠遠從外傳來:“那是因為司徒靜未死,現在她死了,所答應的一切作廢。”

黑衣人聞言頹然坐在凳子上,半晌突然淒聲笑了起來。

“我雄娘子一生不知毀了多少人的女兒,現在別人不過殺了我的女兒……卻比殺了我自己還難受!!”

楚留香幾人大驚,未曾想這黑衣人竟然是絕跡數十年的采花淫賊“雄娘子”!

黃魯直也不是滋味,正要安慰他,卻不料驀然從門外沖進一個人來,卻是戴獨行。

戴獨行指著雄娘子大聲道:“雄娘子,你可還記得我戴獨行麽?!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

雄娘子恍若未聞,只在輕聲念叨司徒靜的名字。

黃魯直趕緊上前擋在雄娘子身前,道:“他不是雄娘子。”

戴獨行怒道:“虧你是君子劍,號稱從不說謊話,如今看來也不過是謠言誇大!”

黃魯直嘆氣道:“二十年前的惡賊雄娘子已死,你現在身前是一個懺悔二十年的好人,一個剛剛得知自己女兒死去的父親。就算他所受的折磨不足彌補他的罪孽,但他痛改前非已變成最善良的人,你如果殺了他,並不是殺死個淫賊,而是殺死一個好人。”

戴獨行哼了一聲,並不說話。

黃魯直繼續說:“如果這樣還是改變不了你要殺他的決心,我黃魯直,也絕不會看著好友死去!”

戴獨行又看了一眼沈浸在悲痛中的雄娘子,跺了跺腳,終是狠不下心出殺招。他轉過身,正要去給胡鐵花解穴,卻聽一直未言的雄娘子沈聲道:“戴先生不殺之恩,雄娘子沒齒難忘,但戴先生也可以放心,在下絕不會讓你後悔今日所為。”

戴獨行還未反應過來,卻發現給胡鐵花解穴的手擡不起來了。

黃魯直先是一驚,隨即釋然道:“我相信你。”

雄娘子對他深深一揖,一張毫無表情的臉,雙眼卻熱淚盈眶:“是我……對不起你。”說完便轉身狂奔了出去。

楚留香和一點紅再不隱藏,都閃身而出。

一點紅望著雄娘子離去的方向,不解道:“他這是什麽意思?”

楚留香嘆道:“他只是忍不住想去看女兒的墳墓罷了。”

一點紅道:“那是去送死。”

楚留香道:“所以他下迷藥,不讓黃魯直同去。”

一點紅默然,旁邊的胡鐵花戴獨行皆有些鼻酸。

楚留香對一點紅道:“紅兄,此處交給你了。”話音未落,身形一掠,人已在十步開外。胡鐵花瞪眼道:“老臭蟲這輕功,怕是我一輩子都趕不上了!”

一點紅這才想起胡鐵花被點了穴道,伸手在他背上點了兩指。

胡鐵花還是一動不動。

一點紅一楞,正要再試一次,卻聽胡鐵花苦著臉道:“方才雄娘子的迷藥,我也聞了一些……”

戴獨行這時開口道:“你倒是沒有交錯朋友。”這話卻是對黃魯直說的。

黃魯直道:“我說過他是一個好人。”

戴獨行思忖道:“這雄娘子怕是要進神水宮,楚香帥跟他而去,會不會……”

胡鐵花聞言一驚,大叫道:“不好!我們得快點解開這迷魂藥,去助他們一臂之力!”

一點紅此時卻在想,這件事海藍是不是早就料到了?

“我去給你們弄點水來。”一點紅說罷便轉身走了出去。

戴獨行這時突然想起一事來,問:“你們都在此處,那誰看著無花?!”

胡鐵花一楞,隨即松了口氣道:“沒事,蘇姑娘能看住他。”

幾人恢覆武功之後,天邊已經微微泛白。

黃魯直心急火燎道:“神水宮到底怎麽走?”

“這……這得去問蘇姑娘。”胡鐵花剛剛說完,便見蘇蓉蓉帶著無花朝這邊走來。

原來方才一點紅去為幾人取水的時候,順便通知了蘇蓉蓉這裏發生的事。

戴獨行一見無花,眼底似乎要噴出火來,大聲道:“讓我親手殺了這個淫僧!”

“前輩不可!”蘇蓉蓉連忙制止。

“為何?!你們留他不殺,難道還想放了麽?”

一點紅道:“無花既然是偷取天一神水的真正兇手,我們將他交給水母陰姬豈不是正好。”胡鐵花也應聲說:“此人若是用的恰到好處,說不定能保我們此行無阻!”

無花聞言,萬年不變的怡然神色,終於冰封瓦解,全是驚怕。

可沒有人會管他,他現在只是一個籌碼。

戴獨行道:“事不宜遲,我們快走!”

“且慢!”蘇蓉蓉突然神色覆雜道:“你們不能去!”

這下就連胡鐵花都不幹了:“蘇姑娘,你這是何意?你若是擔心我們送死,大可不必!”

蘇蓉蓉擡頭認真道:“為何不必?你們都是楚大哥的朋友,萬一出了好歹……我,我……如何給他交代?”

胡鐵花啞然,頓了頓道:“可他要是出了事,誰又來給我們交代?!”

蘇蓉蓉不說話了。

她心裏也是極為擔心楚留香安危。

“我們再等等,再等等……”蘇蓉蓉道:“如果午時之後楚大哥還沒回來,我就帶你們去神水宮。”

幾人強按心神,來來回回原地走了無數次,等到午時,楚留香還是沒有回來。

“蘇姑娘,帶路吧!”黃魯直非常擔心雄娘子,就像胡鐵花擔心楚留香一樣。

蘇蓉蓉沒得辦法,只有給他們帶路。她在神水宮又一個親厚的姑媽,曾經帶她去過神水宮,那是一個如同山水畫卷的仙境,也是一個如同修羅道場的地獄。

仙境地獄,如此極端,卻真真切切的出現在神水宮。

水母陰姬有能力做到這點,她也就越發深不可測。

但幾人卻絲毫沒有闖龍潭虎穴的害怕,胡鐵花和戴獨行反而越加興奮。黃魯直為了救雄娘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也不會懼怕。一點紅卻是相信海藍,海藍說他們會平安,那就一定會。

神水宮的引口是一條清澈的小溪。

蘇蓉蓉將幾人領到溪邊,指著船道:“你們坐著小舟沿溪而上,到了盡頭會看見一處山隙,兩旁生著很濃密的水草。你們撥開水草,就會看見一條豁然開朗的錦繡山谷。山谷右面有一道瀑布,自此便進入神水宮了。”

戴獨行聞言不由想象神水宮的美景,感嘆道:“果然是世外桃源人間仙境。”

“但這美景之下卻掩藏著無數殺機。”一點紅漠然說道。

蘇蓉蓉嘆了口氣,說:“切記不可在神水宮動武!一定要切記!我就不隨你們去添麻煩了,我在山下的小廟中等你們。”末了又道:“你們可一定要出來。”

☆、三三章

按照蘇蓉蓉指示,果然來到一處山谷。

無花自從上船便一直慘白著臉,似乎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胡鐵花見他摸樣,還忍不住打趣說:“你可還有什麽遺言交代?”

無花等他一眼,即使他有,想說也說不出。

山谷兩側的花叢裏,掩映著一些房屋,想來便是神水宮弟子居住的地方。

他們幾人坐著船,目標甚大,說不被發現那是天方夜譚。好在幾人都做好了的準備,聽見有神水宮弟子呵斥,都沒有太過激動。

“你們是什麽人?!”

胡鐵花記得蘇蓉蓉叮囑他們不必要千萬不能動武,於是學著楚留香摸摸鼻子,朝那白衣女弟子說:“在下胡鐵花,前來拜會神水宮主。”

那弟子驚道:“你們都是男人!男人來拜會宮主?!”神水宮弟子多是不谙世事,覺得有男子進入神水宮已經是不可思議了,竟還有人要來求見宮主。

“不行!宮主是不會見你們的!你們快速速拔劍自我了斷罷!”

胡鐵花不樂意了:“你這姑娘小小年紀,怎麽動不動就讓我們死!?”

那弟子不知怎麽說,只道:“這是神水宮的規矩!”

胡鐵花道:“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那弟子正要再說,她旁邊突然湧來更多的神水宮弟子,皆拿劍指著胡鐵花幾人。胡鐵花最不喜歡別人拿劍指著他,身形一閃,那些弟子便覺手上一輕,手裏的劍竟然都被胡鐵花奪走,哐啷的扔在水裏。

頓時神水宮裏的弟子炸開了鍋。

一點紅覺得有些不妥,一把將無花提了起來,對眾位弟子道:“此乃無花,是偷竊天一神水的人,也是害死你門下弟子司徒靜的罪魁禍首,你們去稟報神水宮主罷。”

那群弟子聽聞司徒靜的名字,瞬時都靜了下來。

半晌有一人從後廊走來,見其他弟子的神色,這白衣女子想必在神水宮有些地位。

“你又是什麽人?”

“中原一點紅。”

女子暗暗一驚,卻還不相信:“憑什麽相信你手上的人是無花?”

一點紅道:“我們沒有必要騙你。”

女子頓了頓,不欲多言,只厲聲說:“不管你們今日闖宮謂何,都難逃一死!”

“九妹不可!”一名白衣美婦匆匆趕來,瞥了一眼胡鐵花幾人,對那名為九妹的女子溫顏說:“這幾人都大有來歷,況且他們將無花送來總是好的。你也不願神水宮和丐幫、君子劍這樣的為敵罷?”

黃魯直和戴獨行皆是一楞,他們並沒有報上名號,這白衣美婦卻一言道出。

九妹看了看幾人,冷聲道:“我神水宮並不懼他們。”

白衣美婦見九妹頑固,心裏也十分著急,轉過頭對胡鐵花道:“你們將無花留下,速速離開神水宮!不然休怪我等不留情面!”

九妹驚訝的瞪著白衣美婦道:“琴姐,你這是什麽意思?”

琴姐不知如何回答,只道:“這幾人殺不得。”

九妹雖然心裏疑惑琴姐為何處處維護幾人,但也沒繼續追問,幽幽道:“你知道違背神水宮的規矩的下場。”

琴姐怔了怔,正要開口,卻聽驀地裏一個女子冷然道:“誰敢違背神水宮的規矩!!”

只見平靜的水面上忽然起了漩渦,水流湍急,好似水底有一只巨龍翻動。胡鐵花幾人見了此景皆是大感驚奇,一幹神水宮弟子卻是見怪不怪,臉上僅剩尊崇敬仰。

水面上漸漸升起一方石臺,石臺正中湧起透明的水柱,水柱頂端卻盤坐著一個身穿月白錦袍的魁梧女人。遠遠看去,這女人就像一尊菩薩坐在蓮臺上,寶相莊嚴不可侵犯。

石臺之下還站著一個輕紗白紈的艷麗女子,正是對雄娘子撒謊的南宮燕。

南宮燕看著胡鐵花也認出了他,冷哼道:“你膽子倒是不小!”

胡鐵花反應過來,哈哈一笑:“我若膽小就不是胡鐵花了。”

而此時水柱上的女人還沒睜開眼睛,依舊閉目凝神。憑這份氣場,眾人都知道她必定是神水宮的的主人,水母陰姬。

水母陰姬驀然道:“他們都是什麽人?”聲音渾厚莊重。

南宮燕躬□子尊敬道:“丐幫長老戴獨行,君子劍黃魯直,胡鐵花和中原一點紅。”

水母陰姬冷笑道:“丐幫?丐幫兩代幫主都不敢擅自踏入我神水宮一步,他們的徒弟卻膽大的很;君子劍之師號稱無名劍,實則……”

“非也非也!你們還漏了一人!”胡鐵花不等水母陰姬說話,大聲說:“還有偷你們宮裏東西的的‘妙僧’無花啊!”

水母陰姬一聽無花名字頓時不言語了,朝無花猛然瞪去。

無花表面強做鎮定,心裏已經七上八下生死忐忑。

“無花……”水母陰姬喃喃道,突然問:“你們幾人到底來我神水宮幹什麽?”

胡鐵花道:“其一就是將此人帶給宮主,聽候發落!”

水母陰姬問:“其二呢?”

“找人。”

“找誰?”

“楚留香。”

水母陰姬擡眼看了看他,說:“你們將無花留下,走吧。”

一點紅和胡鐵花對看一眼,皆不讚同的道:“還請宮主告訴楚留香下落。”

水母陰姬不禁有些慍怒:“天下間還沒有男人闖進來走出過神水宮一步!我念在你們帶來無花有意放了你們,卻如此不識好歹!”

胡鐵花道:“不見到楚留香我們是不會走的。”

水母陰姬怒極反笑,連說了三個好字:“既然如此,你們就慢慢等他罷!”

胡鐵花正要說:怎麽,你還想打架不成?我等奉陪到底!卻只見水母陰姬一揮袖子,身下水柱分成四道激射而出,他幾人來不及招架,那水柱便浸滿全身,喉頭一甜,陷入了黑暗。

能讓石觀音都畏之如虎的人,果然深不可測。

一盆冷水兜頭淋下。

一點紅聳然睜開雙眼,入目卻是一間陰暗的密室。

胡鐵花戴獨行和黃魯直和他一樣,並排被綁在密室的木樁上,幾人都被淋的渾身濕漉。

潑水的人正是九妹,琴姐和另外一名神水宮弟子站在不遠處。

胡鐵花甩了甩頭發上的水珠,頗為惱怒的對九妹道:“你這女人,綁我們幹什麽!?”說完掙紮了兩下,隨即發現根本掙不開。

九妹冷笑道:“這鏈子可是精鐵打造,還上了鎖,沒有鑰匙是解不開的。”

戴獨行和黃魯直仗著自己是江湖前輩,本不欲和九妹計較,但此女太過欺人太甚,不由朝她道:“那你趕快解開鎖鏈!”

九妹道:“我沒有鑰匙,鑰匙在宮主手上。”

“你!”

九妹眼神一厲,喝問道:“快說,你們來神水宮到底想幹什麽!”

胡鐵花道:“我們不是說了麽!送來無花,找楚留香。”

九妹恍若未聞:“還不肯說實話?!”

胡鐵花道:“我說的就是實話。”

九妹說:“死鴨子嘴硬。既然如此,我就讓你們嘗嘗我神水宮的厲害!”說完轉過頭對那神水宮弟子道:“去,將倒刺鞭給我拿來。”

“九妹!”琴姐聞言終於出聲制止:“他們都是有身份的人,應該以禮相待!”

九妹面有慍色,刷的轉過身道:“琴姐,你處處維護他們究竟為何?你是不是和他們串通好了好了,想對神水宮不利?!”

胡鐵花聽她這麽說不是滋味,這白衣美婦三番四次相助他們不是不知,但也知道那白衣美婦是絕對沒和他們串通的,不禁開口道:“你這女人說的什麽話?連自己同門都不相信?你……”

“你莫說話!!”琴姐轉過頭朝胡鐵花一瞪,隨即蹙眉說:“九妹,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九妹也自知失言,冷哼不答,只對旁邊那神水宮弟子道:“還不快去拿鞭子!”

那弟子看看九妹,再看看琴姐,一轉身跑了出去。

九妹揚了揚頭,轉過身準備繼續審問,驀然身形僵住,神色震驚。

琴姐放下手,從她背後轉出,嘆氣道:“我也是逼不得已。”

☆、35、三四章

眾人皆是驚訝非常。

沒想到這個素不相識的婦人會不顧自己的幫助他們。

黃魯直忍不住問:“這位夫人,你……”

琴姐側首道:“是蓉兒告訴我的。”

胡鐵花想了想,脫口便道:“你是蓉兒的姑媽!”

琴姐道:“不錯。”說完嘆了嘆氣,看向幾人格外覆雜。幾人也知道他們這次是連累的蓉兒的姑媽,心下都很過意不去。

便在此時,出去拿鞭子的神水宮弟子回來了。

琴姐一把握住九妹的手,道:“我知道你也很震驚,但是……”那弟子看九妹一臉震色,琴姐安慰的摸樣,也不知出了什麽事。

琴姐對她道:“鞭子放這兒吧,你出去。”

“是。”那弟子小心翼翼放下鞭子,連忙離開了密室,也沒有懷疑什麽。

琴姐松了一口氣,反觀九妹,臉色越來越青。

“夫人,你看這鎖鏈……”戴獨行掙紮兩下,發現也是無濟於事。

琴姐伸手在九妹身上一陣搜摸,皺眉道:“鑰匙果然不在她身上。”

“那……那在何處?”

“大約在宮主手裏了。”琴姐上前摸了摸鎖鏈,無奈道:“從宮主身上拿走鑰匙,這根本不可能。”

一點紅忽然說:“有一人一定可以。”

胡鐵花道:“你是說老臭蟲?”

一點紅道:“是。”

胡鐵花哎了聲,說:“他怕也懸的很,可我們現在根本找不到他。”

琴姐接口說:“我見過他,他現在就在神水宮。說不定……說不定你們闖進來的時候,他正看著你們。”她不知想到了什麽,失聲道:“啊!我知道楚留香在哪!”

黃魯直受不了他們每次說話說一般,飛快追問:“香帥在什麽地方?”

琴姐道:“我遇見他時他躲進湖底,湖底有一條通道,非常容易發現,那通道便是通往宮主寢宮寢宮。如果他現在沒死,那就一定在寢宮。”

胡鐵花皺著眉頭:“他肯定不會死。”

那就說明楚留香現在再水母陰姬的寢宮裏。

“可這又如何?楚香帥並不知道我們被這鏈子鎖住了,就算拿鑰匙,也得有人去通知他。”戴獨行搖頭道。

琴姐道:“我此時點了九妹的穴道,若再有弟子來,就瞞不過去了。屆時就算拿到鑰匙,也救不了你們。”

此言一出,眾人都不再做聲了。

一點紅趁他們說話,凝神掙了掙鎖鏈,忽然發現那鎖鏈將他腰間的劍也捆住了,隔開一塊空隙。那鐵鏈是套在木樁上的,木樁沒有封頂,僅僅齊頭。一點紅心下大振,緊緊靠在木樁上,將鐵鏈一點點向上摩擦,縮小被縛的空間。

胡鐵花看著他,疑惑道:“紅兄,你哪裏癢麽?”

一點紅搖搖頭,對琴姐道:“夫人,麻煩你幫我將劍取下。”

琴姐走過去一看,頓時明白過來,連忙幫他取出佩劍,如此一點紅所得空隙更大,琴姐又幫著他將將鐵鏈往上推,不過多時,整根鏈鎖便從木樁上下來。一點紅雖然身上還纏著鎖鏈,但總比捆在木樁上好多了。

胡鐵花和戴獨行同聲驚呼,也明白了其中道理。

黃魯直一喜,對琴姐道:“夫人,麻煩你也幫我取下劍來!”戴獨行看著胡鐵花頓足道:“早知如此,你我二人真該將那些刀啊劍啊全放身上。”

胡鐵花搖搖頭:“算了算了,那些東西礙手礙腳,它們不嫌棄我,我還嫌它們。”

一點紅將鐵鏈往手臂上繞了兩圈,問道:“夫人,寢宮在什麽地方?”

琴姐正在給黃魯直解鎖鏈,黃魯直不如一點紅消瘦,這鐵鏈推起來也格外費力氣。時間寶貴,也不可能讓一點紅在這等著。

胡鐵花對一點紅道:“找著老臭蟲全部交給他去做,你千萬不要犯險!”

一點紅點點頭:“你放心。”

琴姐於是道:“宮主經常來審問犯人,所以寢宮離這裏很近。你從密室左邊出去,盡頭有一道門,門上有一個石龜,你往左扭三下,再往右兩下,就可以從門後出去,出去之後就是一個岔道,你往右走,看見一道石門,就是宮主的寢宮。”

一點紅道:“我記下了。”

琴姐又道:“這會兒弟子應該正是換班,你速去速回。若是起了沖突……就,就不要……”

“他知道了!”胡鐵花連忙說:“紅兄,速去速回,我們可都等著你來相救!”

一點紅心裏一熱,重重點頭。

盡頭果然有道門,一點紅按照琴姐所說,將那石龜左扭三轉右扭兩轉,那門立刻向上徐徐打開。一點紅不等門全部開完,一彎腰,便鉆了過去。可他還沒站直,便聽驀然刀風嗖然,心下警鈴大作,順勢就地一滾,兩手繃直鐵鏈反手格擋——

“不要!!”

海藍將面前的冬瓜湯一推,苦著臉大叫:“我不要啊,我不要~~”

柳無眉掩嘴笑道:“海藍,你說好陪我一起吃的。”

李玉函這幾日的讓廚子變著法把冬瓜做的花樣百出,就是為了讓柳無眉不那麽難受。可柳無眉吃了兩次便實在受不住了,前日竟吃吐了!海藍得知消息連忙跑去慰問,雖然自己不會吃瓜,但也咬著牙裝模作樣說好吃……

可柳無眉是什麽人,立馬看出海藍也是吃不了冬瓜。想到是海藍給她說的這湯,頓時起了心思,非要讓海藍陪她一起才肯吃。海藍起初打死不幹,奈何磨不過李玉函,到後來李紅袖和宋甜兒都來相勸,海藍只有硬著頭皮喝一碗。

再後來,柳無眉每次和冬瓜湯,海藍都少不了陪同。柳無眉看見海藍每次喝湯像喝農藥,自己再喝就舒暢多了……

這次又是這樣。

海藍前面絕決的說不要,後面直接端碗一口喝。海藍看著空碗,心裏涕淚橫流:果然害人終害己啊……

“海藍,我看你臉上的疤痕這幾日淺了不少。”柳無眉放下湯碗,用絲巾輕輕擦了擦嘴角。

海藍傻笑兩下:“估計是這幾天冬瓜的功效。”反正對她這張老臉,海藍也不那麽在意。在她最醜的時候,自己神智不清,現在至少好多了。而且她現在的心態死豬不怕開水燙,醜就醜,有吃有喝就行!

“無眉,你覺得這幾日身體怎麽樣?”海藍湊過去問。

柳無眉想了想道:“是比以前清爽一些。”

海藍連連點頭:“你要多保持積極樂觀的心態,沒事找李兄放放風箏抓抓蝴蝶什麽的……”

柳無眉“撲哧”笑出聲:“他才不會陪我放風箏抓蝴蝶呢!”

“無眉?你想去的話,我會陪你的。”李玉函剛好進來聽到這麽一句,連忙說道。

柳無眉一見是他,海藍又在面前,頓時紅了紅臉。

海藍心裏發笑,起身對柳無眉道:“你們慢慢商量抓蝴蝶的事,我去找無容下棋!”說完就一溜兒跑了。

不過兩三日,海藍便喜歡上李家的這個別院。

雖然不大,卻寧靜又美麗。加之裏面住的人除了她,都是玲瓏心思,說話做事都十分有趣。若不是海藍知道這些都是暫時的,她說不定會死乞白賴的留在這裏。待楚留香幾人回來,宋甜兒和李紅袖便要走了,曲無容更不會在這裏待很久,李玉函和柳無眉畢竟是擁翠山莊的少主人,怎麽可能窩在這麽個別院。

海藍想到這裏不由嘆氣。

她給忘了原本楚留香他們應該去神水宮幾天,所以只能按下心神的死等。

海藍雖然嘴上不說,心裏非常擔心出變故。

這件事一點紅不該參與,她後悔當時死要面子沒去阻止。但很多事就是冥冥之中註定的,既然發生了後悔也沒用。

海藍不安的摸了摸胸口,只祈禱一點紅千萬不要出事,否則自己會愧疚一輩子。

☆、36 三四章

曲無容和海藍的兩間房都是挨在一起的,兩人本就沒什麽深仇大恨,加之海藍有意和她交朋友,所以兩人很快互相熟稔了。

這個時候曲無容應該在院子裏看書。

海藍繞過隔墻,便看見曲無容果然坐在嬌艷的秋海棠下,一身白衣不染纖塵,手裏拿著一本書靜靜的看著。曲無容聽見腳步聲,便知道是誰來了,指指小桌上的梨子道:“方才無眉叫人送來的。”

海藍拿起裏面最大的一個,就在袖上擦了擦,便啊嗚一口咬了下去。

“爽口多汁,真好吃!”

曲無容聽她囫圇說話,終於忍不住笑了。

海藍也朝她笑笑:“看什麽書呢?”

曲無容將書遞給海藍,道:“《十九劍論》。”

海藍一聽就知道是講那些打打殺殺的,李觀魚是劍法大師,家裏藏書也多以劍論為多,海藍翻了兩篇覺得發暈,就還給曲無容了。

“你別覺深奧難懂,這可是李觀魚老前輩親自寫的劍法心得。我雖不經常使劍,但看看也是大有收獲。”曲無容說著將書合上。

海藍聞言心裏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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