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關燈
〔高能預警:強制愛 小黑屋〕

133

此事過後,我與太子的關系又冷了許多。

遠方時常傳來捷報,李縱偶爾也會寫來親筆的信箋。

伊始雙方還有些交鋒,到後來西涼幾乎已經潰不成軍了。這場戰役的順利超乎我的想象,我數著日子,盤算著李縱歸來的時候初雪是否已經落下。

十月初的時候,李渡意外淋雨又生了一場病。

太子偏愛獨自倚欄靜思,入迷時常常會陷進忘我的境地,連雨水落在身上都不知道回避。

他發了三天的熱,只中途出面見過一次朝臣。

我不想去見他,但又怕他病得太重,真就這樣薨逝了。

於是在知曉他喝過藥睡著後,我方在侍從的護衛下到達東宮。

太子在睡夢中也不得安穩,他緊蹙著眉頭,像是在與夢魘抗爭。纖細的脖頸輕輕顫動,看起來似乎只要稍微使力就可以將其掐斷。

我用手帕沾過水後擦過他的額頭和臉頰,李渡的呼吸不知為何變得粗重起來,他突然發出囈語:

“不要!快放下!”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用目光向東宮的侍從問詢,但宮人也只是搖了搖頭。

偌大的東宮真正知曉太子心事的並無幾人,他的痛苦被壓在心中,滯塞淤積多年。

李渡的囈語含糊混亂,我靜默地看著他在夢中流淚,片刻後又覆歸平靜。

我以為到這裏就結束了。

但是在太子翻身露出手臂的那一瞬,我還是怔住了。

他的腕骨處是一道道的紅色血痕,像是用瓷器的碎片劃開。

有些疤痕已經凝滯,有些卻是新生,層層疊疊地覆在纖細蒼白的小臂上,看著極是可怖。

我心中發寒,楞在原地許久。

李渡喃喃地喚著我的名字:“阿簌……阿簌……”

“我想你了……”

太子帶著哭腔在夢裏含糊說道。

月光之下,我的雙手無意識地交疊在一起,銀鐲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就像是水中皎月破碎的音調。

……

十日後西北又傳捷報,雙方隱忍多年,這場大戰卻極輕易地便走到了尾聲。

太子捧著冒著熱氣的杯盞,失血的面容上也顯出一絲笑意。我翻看文書的手頓住,目光莫名地轉向了他清雋的眉眼。

他站在我的身側,穿著素色的衣衫,臉龐因為窗欞邊滲進來的日光顯得有些柔和。

李渡本就不是格外熱衷於爭權奪利的人,在褪去權勢的外衣後,他就像個尋常的青年,太子溫和柔弱的另一面讓人不那麽討厭他。

尤其是,他生了一副和李縱那樣像的面孔。

我心中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觸,也朝他輕笑了一下。片刻後我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旋即翻開了下一頁。

就好像什麽都沒發生。

夜深時我坐在福寧殿的榻上,靜靜地望向窗外的皎月。

在這時我的心境總會變得十分平和,能清楚地看見自己的私心和雜欲。

李渡監國的這些天裏什麽出格的事也沒做,甚至比李縱在時還要規矩,這比我想象的境況要好得多。

皇帝在外親征,太子執國柄,雙方做事稍有差池便會造成朝野的震動。

太子的安分所能帶來的益處太多,他的主動讓權使我的所能觸及的領域空前膨脹,無論是出於任何目的,維持他的安定對我來說幾乎是本能的選擇。

故而在他做出柔順態勢時,我會下意識地去安撫他,就像對待恭順馴良的馬匹,以期獲得更多的回報。

權力會讓人的面目變得扭曲醜陋。

我伸出手,籠住一捧月光,無聲息地嘆了口氣。

而我是拒絕不了權力的。

獲得權力是鐫刻在我血脈中的本能。

沈簌從來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134

我有些急切地盼望著李縱的下一封信箋裏會寫出的歸期,但偏偏這次他沒有送來信。

軍中傳來的文書十分細致,連親軍行進的路上遇上雪狐都費了許多筆墨,讓我心安許多。

翻到後頁我才曉得原來那是李縱親自射殺的。

李縱善騎射,我少年時也喜歡騎馬射箭,但只敢背著沈燕直偶爾跟叔伯偷偷地出外縱情一二。

文書結束於皇帝與西涼太後在營帳中的最後一次會面,說是新的和議已經簽訂,不消數日便要歸朝。

翻完以後我緩緩地站直了身子,微瞇著眼睛看向殿外,眼前浮現出李縱的身影來。

侍從陪我走至殿外,灰敗的天空之下,宮城顯得孤寂清寒。

我闔上眼眸,想象落雪的冬日與寒梅的冷香,心中愈發平靜。

事情出現變動是在幾日後的深夜,我忽然被一陣莫名的心悸驚醒。

驚雷劃破天際,閃電劈開福寧殿窗欞,照得四方大亮。

明明已經快要十一月,竟突然又下了一場電閃雷鳴的暴雨。

我撫著胸口,艱難地呼吸著,仿佛仍舊置身夢魘之中。

銀鐲在微微地發燙,細膩的紋路閃爍著暗雅的光澤。

我從不怕雷雨,只有這一回遲遲控制不住地心悸。

宮人進來時我已經被冷汗浸濕衣衫,手腕發著顫垂在床邊。

喝過微甜的清水後我的呼吸逐漸順暢起來,下床後我一邊更衣一邊倉促地問道:“今天翰林院當值的是誰?”

內侍躬身道:“回殿下,是張郢張學士。”

我系纓帶的手輕微地頓住,長舒一口氣後道:“我要見他。”

臨行前路過銅鏡,我漠然地掃過自己略顯蒼白的面容和針腳處都泛著貴氣的外衫,仿佛看見百年間一位位福寧殿的主人,也正是這般走過鏡前。

張郢立在桌案前,恭敬地向我行禮。他深受李縱的信任,為人又嚴正清直,是翰林院中位次最高的幾人。

李縱把他一直放在我的身邊,讓我與他交往,幾乎是存了培育儲君的心思。

“軍中可有新的文書傳來?”我輕咳一聲,緩聲說道。

麟德殿外風雨飄搖,但殿內寂靜,他的聲音格外清晰:“暫且未有。”

我接過他遞來的杯盞,抿了下後便俯身親自挑揀了幾件晚間時看過的文書,簡要地和他談了起來。

和議簽訂後兩國的疆界重新劃分,隴西七州終於重歸中原統轄,這處本就是胡漢混雜之地,治理起來極其繁覆。

張郢低聲與我談論,但目光中卻透著幾分關切,我著意強撐著,不願他看出我的情緒。

就當我再也想不出要說什麽的時候,他溫和地笑了一下,就像位長輩般略帶些慈愛地說道:“您的心緒好些了嗎?”

我心中泛著些暖意,臉上也有些熱。

張郢站在我的側旁,為我打開殿門,正當我轉過身要走出去的時候,忽然看見烏壓壓的禁軍立在了麟德殿外。

雷聲蓋住了他們整齊劃一的步伐,我忽然想起麟德殿旁的九仙門外正是禁軍屯兵之處。

太子從未涉足軍務之事,但這不代表他未曾與禁軍統領往來過,不代表他不懂先祖兵變奪權的故例。

皇帝在時牢牢地將禁軍握在自己的手裏,現今他遠在西北,是監國的太子在把控禁軍之事。

他可以放棄一切權力,但只要手中有刀劍,就都無妨。

我站在高處,俯看身著素色大氅的太子撐傘淡然地自行伍中走出。

雷光照亮了他的面龐,李渡微笑著看向我,眸中閃爍,仿佛用情至深。

135

刀刃閃著如雪般的明光,我望著儲君,心中卻全是皇帝。

“阿簌。”李渡輕聲喚道。

他的雙臂微微打開,像是要等待我回去他的懷抱,帶著泥土氣息的雨水落在身上也全然不在意。

太子的模樣太奇怪了。我心中暗想。

我看著他與李縱相似的面孔,思緒越發混亂,種種猜想混雜在一起,令我頭痛欲裂。

但漸漸地,一個瘋狂的念想開始在我的腦中瘋狂地蔓延開來,強烈的下墜感和暈眩感讓我快要沒法保持站立的姿勢。

渾身上下的血都好在瞬時化作冰碴,凝滯梗塞在血脈裏。

現在我的臉色一定難看至極,但李渡仍然邁著平穩的步履,踏碎石板上的雨水,和著雷聲向我走來。

他背後是黑壓壓的禁軍,現在的太子就像是自地府逃出,眉眼如濃稠的血漬勾勒而出,偏生面龐白皙勝雪,不似活人。

張郢不知何時搭上了我的手臂,他輕柔地扶著我,但這種姿態更像是鉗制。

片刻後一陣腥甜猛地湧向我的喉間,我恍惚地回憶起剛剛喝的兩次茶水,終於是再也無法保持理智,被強烈的藥力給生生地逼到了昏厥。

李渡攔腰將我摟住,臨近時我才發現他的眼中真是一片猩紅,如同惡鬼附身。

……

我從暈眩中醒來後沒多久就被李渡綁住了眼睛和手腕,被黑暗籠罩以後,連基本的方向感都失掉了。

理智久久無法回歸,我像做夢一般被他褪下衣衫,顫抖著分開雙腿。

李渡掐著我的腰,緩慢而輕柔地向肉腔的深處肏去。吃過藥後,穴中早已一片泥濘,就是被肏狠了也只會覺得爽利。

我的身體同他太過契合,即便許多日未曾有過肌膚相親,但肉刃楔入的一瞬,花穴深處就湧出大股的淫水。

李渡俯下身,輕輕地在我的眉心落下一個吻,他憐惜地撫摸著我的臉龐,像是對待易碎的珍寶。肉刃卻越肏越狠,花心被頂撞得酸痛,潮水般的快感讓我只能發出支離破碎的喘息,連個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出來。

我迷迷糊糊地感覺自己又回到了過去,回到了在東宮就職的那段日子。

現實隨著藥效的加強逐漸遠去,我的意識仿佛脫離了肉體,漂浮在空中。

我含糊地喚著他“殿下”,不多時就被肏上了高潮。

李渡旋即抽出肉刃,沒有射進肉腔裏。

我渾身失力,意識游走在清醒和迷離的邊緣。李渡解開了束縛住我眼睛和手腕的絲帶,但在昏暗的宮室裏,我依舊看不清任何物什。

他像對待禁臠一般擁住我,冰涼的軀幹帶著至深的寒意,讓我生出一種錯覺,自己是在和一具死屍相擁。

這種認知讓我感到莫名的恐懼,我猛地扼住他的脖頸,剛剛高潮後的身軀還十分虛弱,甚至沒法鉗制住一個常年纏綿於病榻的瘦弱男人。

但太子沒有反抗,他安安靜靜的,任我翻身將他壓在身下。

李渡實在是太平靜了。

那個瘋狂的猜想再度在我的心底蔓延,我顫聲說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李渡輕柔地握住我的手腕,他喉間溢出嘶啞而痛苦的聲響,艱難地說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語:

“阿簌……”

“我是你的。”

太子的臉龐上露出笑容,但我的心中卻越發感到深寒。

鎖鏈的聲音響起時,我才恍然發覺足腕上不知什麽時候被纏上了一條細細的銀鏈,那一刻我忽然就陷入了崩潰。

“你在做什麽呀?李渡。”我的眼眶酸痛,像是有眼淚要掉落下來。“你做了這樣的事,你父親也不會寬宥你的!”

李渡從背後環住我,他低聲說道:“我父親死了,阿簌。”

適時殿外忽而傳來一聲驚雷,徹底地打碎了這場名為元貞十七年的大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