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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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喚醒林晞和的不是清脆悅耳的鳥叫聲,也並非一日之計在於晨的勤勉。而是早膳的香味。

她迷迷糊糊地起身,穿上鞋襪, 走到桌前。

暮雲闊還真是了解她。就用這招美食的誘惑, 比直接叫她起床容易得多。

“水已經接好了, 先去洗漱。”

林晞和點點頭,梳洗一番後,再次癱倒在椅子上。

這一夜她幾乎沒怎麽睡著。現在精神倦怠, 萎靡不振。

暮雲闊將筷子遞給她,道:“後廚做的小籠包, 你嘗嘗。”

林晞和撩起眼簾, 無精打采道:“年紀小就是好啊,明明在板凳上坐了一整夜,現在還是很精神。”

“這個和年齡有何關系?是你昨夜沒睡好。”暮雲闊一揚眉,“這倒是頗為少見。”

林晞和心頭一緊, 隨便找到一個借口:“有人在我房間中,我自然是不太適應。”

“你打地鋪的那日, 倒是挺快入睡的。”

“……”

暮雲闊以生病的借口賴在她房間的那日,她的睡眠確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這臭小子, 怎麽能把一樁樁,一件件都記得這麽清楚。

“吃你的飯吧。”林晞和訕訕道。

暮雲闊嘴角勾起,給她夾了一個小籠包。

出了客棧後, 天空飄下鵝毛大雪。

為欣賞雪景, 林晞和與暮雲闊一路步行上山。

快到午時, 二人才回到小山峰。

等待她的是司理和熱氣騰騰的湯藥。

“這你都能估摸準時間?”林晞和惰怠地坐下, 雙手托住碗, 道, “還真是不涼也不燙。”

司理笑笑解釋道:“收到信了。”

說著,給暮雲闊遞了一個眼神。

“你們二人之間還有挺多的秘密啊。”林晞和撐著腦袋,目光在他們之間游走,“關於誰的事情,我不能知道?葉長策嗎?”

聽到這個名字,司理欲言又止。

“沒關系,說吧,難道惡人的名字都聽不得了嗎?我沒有那麽脆弱。而且我遲早會知道的。”

暮雲闊坐在林晞和的身邊,對著司理微微點了下頭。

“今日羌離派那邊有消息傳來。”司理一頓,接著道,“說全掌門不忍看到葉長策在煎熬中活著,一劍了結他的性命。”

暮雲闊對這個消息毫不在意,僅是大量著林晞和的神情。

她垂著頭,盯著碗中深褐色的湯藥,良久後,平靜道:“哦,這是好事啊,有什麽不能說的。大快人心。”

說完,一仰頭將湯藥一飲而盡。

林晞和接過暮雲闊遞給她的糖,放在嘴裏含著,含糊道:“掌門那邊知道了嗎?”

“知道了。”司理擡眼心虛地看向她,“之前的事,我也跟掌門稟報過了。”

她心知,司理口中的事,便是他和暮雲闊二人將司理做成人彘。

林晞和直視著他的雙眼,問道:“掌門有責怪你嗎?你別瞞我。若是有,我去領罰。”

“沒有,掌門真的沒有責罰我。而且我看著掌門的事情,他好像早就猜到了。”司理連忙解釋道。

聽到並沒有責罰,林晞和也算是放下心,她偏頭對暮雲闊道:“既然早就知道了,而且沒有懲戒,一會兒你也去向掌門說清原委,再認個錯。”

這段時間以來,暮雲闊心中一直有些不滿。

徐賦淵在知道葉長策囚禁林晞和後,選擇隱忍,沒有直接對羌離派發難。這讓暮雲闊深感憤慨。

林晞和輕聲勸慰道:“你師祖肩上的責任不僅僅是毓靈一派,還有整個修真界的和平。”

林晞和指著自己道:“而且你知道的,我現在是妖。”

暮雲闊周身一抖,擡頭直視著她的雙眼。

林晞和慘淡一笑,“整個修真界都在用我給掌門施壓。若是他將這件事挑明,那羌離派的說辭便可以是葉長策堅守正道降妖除魔而已。而後,可能整個修真界都會團結一心,集體討伐。那時,他才是真的保不住我。”

她所說的這些無非都是贅述,大家都一清二楚。

只不過,感情往往大於理智。

看著氛圍沈悶,林晞和往暮雲闊和司理肩膀上一拍,歡快道:“就算是掌門按照修真界的律例討伐葉長策,也無非是抽他幾鞭,捅他幾劍。要我說還是你們二人懲罰他的方法,讓人感到痛快。”

說著,林晞和咧嘴一笑,豎起大拇指。

暮雲闊按住她的手腕,溫聲道:“說了,不用這樣。”

這真是強權,連笑都不讓人笑。

二人僵持時,司理猛然起身對著門外行了一禮。

“掌門,您來了。”

林晞和急忙將胳膊抽回,轉過身。

徐賦淵自剛進院門,雪地上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

他負手跨進屋內,絲毫不在意肩上的落雪。

林晞和笑意盈盈道:“師兄,我還想著一會兒去大殿找您為我療傷呢。”

“你也就是嘴上說說,哪次自覺過。”

“這次,這次。”

徐賦淵瞧著她,好一會兒道:“今日氣色倒是好些。”

林晞和嘻嘻一笑:“都這麽多時日,總歸要好了。您渡給我這麽多靈力也不能浪費啊。而且昨日出山,散了散心,心情也好些。”

聞言,徐賦淵好似有意避開她的目光,沈聲道:“雖然山中憋悶,但考慮到如今的情形,還是盡量……少去山下。”

畢竟山下沒有他的庇護。

林晞和僵了一秒,斂去笑容道:“弟子明白,以後不會去了。只是山中無聊,再加之每日都要喝湯藥,難免……”

話說到一半,還自怨自艾地嘆口氣。

“就知道你要借此談條件。”徐賦淵堅決道,“休想。”

嘖嘖嘖,這兩個字還真是冰涼。

“林仙長今日氣色上佳,莫不是因為剛喝完湯藥?”司理笑著調侃道。

林晞和睨著他,什麽時候學會給自己臉上貼金了?

“你們幾人還是要多監督她。”徐賦淵叮囑道。

暮雲闊和司理二人行禮,表示知曉。

林晞和不滿,抗議道:“師父!”

“行了,莫要耽誤療傷。”

說著,便獨自先走進一旁的屋內。

林晞和盤腿,端坐在蒲團之上。

她感受著徐賦淵輸送到她體內的靈力,又在自己屏息調氣。

“好了。”徐賦淵手掌,斂去靈力。

林晞和緩緩睜開雙眼,翹著正坐於她對面的徐賦淵,心下一沈。

這樣近距離地瞧著,發現他的氣色極差,人也瘦了一圈。就這樣還有每日給她輸送靈力療傷?

“師父,近來您的身體……”林晞和關切道。

“給你療傷還是可以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林晞和道。

自從孟黎先離世後,徐賦淵的狀態便越來越差。再加上她這個不省心的弟子,重傷後總是需要師父搭救,讓他操心。

徐賦淵雖是整個修真界靈力最強,但他也是人,不是神。

靈力終會有虧空,身體也會有堅持不住的一天。

“確實這段時間以來憂慮的事有很多。我想等你傷好後,我需要心無旁騖地閉關修行一段時間。”徐賦淵一手撐地,起身道,“所以,我想將門下所有的事宜全權交給你二師兄。你意下如何?”

林晞和心中一緊,她還未將李儒惠可能是導致孟黎先死亡的罪魁禍首的事告訴他。

她計劃先不要打草驚蛇,等到自己查到證據後再一起上報。

只是她受傷耽誤些時日,暮雲闊也在她身邊寸步不離。

之後再讓齊乙跑腿去調查時,早已沒有任何證據。

而且現在她根本不知道紅袖的下落,也不知道她是否成功覆活孟黎先。

思慮良久後,林晞和嚴肅道:“師父,不可。”

徐賦淵沒有想到她會反對。

不過也是身處高位,久經沙場之人,就算再震驚,面上也不會表露出來。

“為何?”

明明在書中李儒惠就是一個平面化的二傻子反派,怎麽這幾年智商逐漸上升,處處能贏得他人的信任。

她咬咬牙,就算徐賦淵不相信她也不能再瞞下去了。

暮雲闊的機會和她的性命在此一舉。

林晞和雙膝跪在蒲團上,擡起頭直視徐賦淵的雙腿。

“弟子懷疑大師兄的死與李儒惠有關。”

即使面上再平靜,聽到這個消息時,徐賦淵還是面部一抽。

他倉皇背過身逃離她的註視,良久才道:“你大師兄是受那女妖迫害,受到無情道的反噬。”

“是,可其中是有李儒惠的唆使。紅袖姑娘可能是想讓大師兄恨她才做出那般的事情,她未想到大師兄會死。但是李儒惠知道。他這是假手於人……”

“有證據嗎?”徐賦淵將她的話打斷。

聞言,林晞和心裏頓時洩了氣。

“尚未……尚未查到證據。”

徐賦淵轉過身,肅聲道:“既然沒有確鑿的證據,便不能隨意懷疑他人。”

“可是,師父……”

“我先問你。”徐賦淵道,“為何會有這樣的懷疑?”

在迥然的目光下她無法說謊:“我見到了紅袖姑娘。”

“你竟然相信那個女妖?”

“師父,我們並不能因為她是妖而質疑她說的所有話。”

“那你就質疑你二師兄?”

林晞和辯駁道:“只是這件事卻有疑點,從她說的這個方面考慮也是可能的。”

徐賦淵轉過頭盯著門外的風雪:“我想相信你,但也想相信你二師兄。沒有新的證據,我還是會依照之前的判斷。”

林晞和張張嘴,卻又無法辯駁。

“我再問你,你師兄靈墓被盜可與你,與那女妖有關?”

若是讓徐賦淵知道紅袖要覆活孟黎先,他一定會阻攔。

這樣逆行天道的事,徐賦淵不會允許發生。

這時候驚動門派上下,李儒惠可以借其名義直接殺人滅口。那才是一點證據都沒有了。

林晞和垂下頭,撒謊道:“這個弟子不知。”

徐賦淵沈默許久,終究沒有再質問她。

“這件事為師知道了,不過我不會告訴任何人。還有在沒有證據指明之前,你不可對你二師兄不敬,不可直呼他的名諱。”

說完,徐賦淵便揮袖離開。

林晞和長嘆一口氣,坐在蒲團上。

反派智商升級,暮雲闊的晉級之路還真是任重、道遠、時間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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