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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破軍盈汜水 莫了彌月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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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汜水之戰,首先便是渡水……”房喬指間畫過虎牢地圖,向眾人道。

“……未免有所驚動,須由汜水上下游渡水,今夜,我們就要來個暗渡陳倉。”長孫無忌道。

世民點頭,思慮片刻,目光定在秦瓊身上,即道,“由秦瓊、李世勣領精兵兩萬,兵分兩路分別由汜水上下游渡水,兩軍回合以烽煙為號,適時形成前後夾擊,攻敵軍已不備。”

“程知節率兵千人前往上游截堵汜水源頭,備明日大軍渡水。”

“汜水之上想必竇建德已有所部署,眾將見勢而行,取其不備,切忌不得將夜間行動消息傳至竇建德耳中,以免驚動其大軍,亂了本軍戰略。”世民向程知節囑道。

身側將領起身俯首應是,紛紛領命而去。

其餘將領仍靜待統帥部署,聽世民繼續令道,“此戰我決意以尉遲敬德為先鋒……”

齊王在旁聽命,聞自己只得率輔軍,輔佐世民大軍,心中頓覺郁氣,心中不禁抱怨世民不委以重任,空設虛位於他,只礙於顏面不得發作。

次日,天明。

李世民親自領兵披甲,尉遲敬德為先鋒,竇建德率十萬大軍應戰。汜水之上,兩軍交戰,喊殺聲不絕於耳。戰火硝煙彌漫,沙場血肉橫飛。

李世勣、秦瓊順利渡水,形成前後夾擊。汜水截源,世民率軍直取竇建德中心精兵。

竇建德未料世民少年統帥竟能如此熟谙兵法,部署嚴謹,手下猛將如雲都能對他報效死力,竇建德不禁自悔先前全是小看了李世民!

汜水一戰,李世民大軍直搗黃龍,竇建德兵敗山倒。

竇建德倉惶之下,同幾名親信將領,攜了靳月欲逃離李世民追擊,卻不料在虎牢關隘牛渚口被世民所截。

靳月原本內力虛弱,更經不起如此奔馬疾馳,此時臉色蒼白如紙只是勉強振作。世民看在眼中,早已揪心不已。上前即道,“竇建德!你已無路可逃,勸你還是束手就擒免得將日受罪!”

竇建德身旁戰將卻是以死護主,怒顏相對,未有絲毫投降之意。

元吉看現下情形,望向竇建德身旁一襲雪衣的靳月,眼前一幕卻是不明不白。心中暗忖,莫非竇建德當真白癡,還不知自己身旁的女子是誰?!

元吉當即取箭引弓,箭尖直指竇建德,而身旁一襲雪衣的女子卻又引來他心底一股莫名的妒意。箭尖微偏,元吉眼中拂過一縷異樣的神色,正待箭離弓欲發的霎那……

“住手!以你箭法,若是傷到月姑娘當如何!”尉遲敬德徒然輕喝道,恰時止住元吉出箭。而此一舉卻引來竇建德從將高雅賢註意。

高雅賢當即勒馬上前,無意間卻發覺世民望向長公主的目光似有隱憂,當即一不做二不休,持劍直指靳月,即道,“放我們走,否則我便殺了她!”

高雅賢突然之舉,雙方眾將不無怔仲,世民一時無語,竇建德亦是一驚。卻聽靳月回神冷笑,“高將軍這是什麽意思?”

“姑娘不似當年的長主,更沒有長主憑證,雅賢一直不信你就是長主!”高雅賢冷道。

兩人言語中,世民當即示意眾人退開出路,厲聲喝道,“放他們走!”

世民語出,竇建德等人目光被引向人群中退開的出路,靳月乘高雅賢註意引開之際立時躍馬旋身而起,待竇建德眾將再欲擒她時,一支冷箭直射竇建德馬背而來,回神正是世民持弓發箭。竇建德馬匹中箭亂竄,眾將大亂。靳月輕足點地,勉強躍出敵圈。順勢被世民接住,攬入馬上。

眾人齊上,竇建德十數名殘將以死相抵,再此陷入苦戰。

最終,竇建德仍寡不敵眾,難逃被擒。

汜水一戰大勝,李世民順利攻克虎牢關。而靳月自沙場回營卻昏迷不醒,世民心中焦慮不已。

竇建德被“請入”唐軍大營時,已被縛了手腳。原本堂堂一方霸主,金甲貴胄現早已沒了往日的霸氣,英氣眉目之間更添了幾分落寞。

“我如今只有一個請求,可否容我再見‘縈羅’一面!”竇建德黯然道。

世民聽他言語中亦不再自稱為“朕”,更顯幾分誠意,猶豫片刻,方冷聲道,“我並不知縈羅下落。”話語落定,即轉身向參軍房喬囑咐幾句,其後之事自交與房喬等人商議處理,遂邁步離開。

世民的冷淡,隨從將領自是明白其中緣由。竇建德只以李世民高傲,正欲再言時,卻被一旁李秀寧止住。

“自沙場一戰,月姑娘至今尚未清醒,也難怪元帥對你冷漠,夏王若是明白人,此事還是莫再提起為妙。”望向竇建德,李秀寧淡淡一嘆,又道,“而況你要見之人也的確不在此處。”

“你是李秀寧……?”再見眼前女子,竇建德已無任何驚訝之意,只續道,“開始我便懷疑她不是縈羅,對她也多有提防,只是她全無任何異心之舉,我是當真希望她是縈羅……她與縈羅如此相似……”

“公主何必同他多言。”尉遲敬德當即打斷道,“他已害得月姑娘如此,腹中孩兒也險些不保,元帥至今仍未斬他也算是寬容了。”

一旁房喬道,“以殿下之意,夏王當即日送斬長安,聽候陛下發落。”

回帳,世民歇開帳帷。

帳中侍者立於一旁。榻上,靳月依舊面色蒼白,因昏迷不醒之故,連藥汁也無法飲下,身上虛弱全無好轉。

杜克明略精醫理,應召把脈診斷。

“王妃雖是虛弱,但體內卻有一股異種真氣護她精元,元帥可放心,如今腹中孩兒已無大礙,想必過些時日,王妃便會醒轉……”

世民略點頭,聽他話語時,不禁想起救下靳月時,她袖中所帶的那張面具。心下了然,她應已見到了宗殤。

“有勞先生了……”世民淡淡道。

杜克明頷首一禮,方退了下去。

四下靜謐,世民看她安靜沈睡,心中憐惜,不覺俯身在她唇上淺淺一吻。

“有了數月身孕,竟還如此亂來,真不知該將你如何是好……”

靳月長睫微微觸動,雙眼卻始終沒有睜開,似在作著一個極長的夢,而那夢中有叫她難以割舍的東西,故而仍將她留在了夢裏。

你已是我妻,為何你仍無法忘了他……一句話隔在兩人中間,世民卻始終沒有說出。靳月的手握在他的掌中,然而在她的夢中又是否會感受到他給她的溫暖,他無法去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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