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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清風雖有意 明月卻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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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月淡然笑笑,道,“既然這大公子如此厚待,我倒真要見他一見。”小三聞言即道,“其實這大公子,老大早已見過……就是那日被我等俘上山寨的青衣公子……”

靳月心下雖已猜到,如今聽小三挑明了也更是肯定了,只道,“走!帶我過去。”小三遂應了個“是。”剛轉身,忽又回頭向李世民,似要待他示意。靳月不理,自顧大步出門,只聽李世民道,“你們先去,我隨後便到。”

看他們離開,李世民心下了然:大哥真正要見並非是他,而是靳月。他要那日在山寨中把視自己為俘虜的人都明白,他才是高高在上的最終的勝者。想到此處,李世民不禁眉心一緊。

“二公子!”廊上一聲清麗的女聲忽地響起,李世民回神,莞而喚道,“若玉……”

若玉疾步過來,忙扶他邊道,“你怎麽起來了,你身上的傷尚未愈合不可輕易下床……”

李世民似未聽到她話,只道,“大哥叫我過去,若玉,去取我衣服來。”若玉知他脾氣,雖想勸他多休息,但想來他也不會聽她,只好順從答應,也不再多言。

靳月隨小三前往清風閣,一路上也大致清楚了那晚自己昏睡後落雁寨裏發生的變故,李建成有意招降,眾人眼見落雁寨被毀但義軍人多,寡不敵眾,最終不得不棄械歸降,李建成也信守諾言,凡歸降者一律免罪充入軍中一視同仁,小三也被封了個領軍。

穿過花園石徑,夕陽餘韻漸趨黯下。花香夕影中縈縈流出一曲琴音,清靈婉轉,極盡悅耳。隨聽小三道,“前面就是清風閣了。”

步入閣內,但見“岳子建”輕衣緩帶正撫琴弄弦,一旁錦衣華服的中年男子閉目聆聽,邊道,“大公子文武兼備,沒想到音律竟也是一絕!”李建成緩緩擡頭,望向靳月道,“若論音律靳公子才是此間高人,我這雕蟲小技實是班門弄斧了。”靳月微微含笑,趨步走近那琴,輕撥一弦,錚然一聲突地響起全然打破了方才的溫韻。靳月此舉挑釁之意顯然,一旁男子不禁一驚,以往之人若是聽到李建成此話,定然婉言推讓。想李建成風流才子,方才說什麽“雕蟲小技”也不過謙虛之辭,況如今這靳公子尚還算是階下之囚,竟還能如此張狂,難道他是不想活命了麽?

靳月見四下二人默然,回視小三站在門口也是替她捏了一把汗,小三暗忖這李將軍雖是饒他們性命但無非也是要充實自己兵力,如今老大若不從他,不知他會否惱羞成怒。李建成微微皺眉,只聽靳月道,“原來你叫‘李建成’,唐國公李淵長子?”李建成微微頷首,靳月莞而繼續道,“我雖不經世事但對太原義軍也是略有耳聞,現下我既然落在你手中,你是殺了我還是……同小三一樣?”靳月話中卻有激他之意,但語氣卻柔和。

“靳公子此話可就不對了。”一旁男子起身道,“大公子一心善待公子及落雁眾人,公子輕言殺語實在……”李建成擺手,示意他勿言,遂對靳月道,“靳公子想要怎樣?”

靳月嘻嘻一笑,心想這人倒真是聰明,一語便能聽出我話中意思,即道,“若我說要離開呢?”李建成搖頭道,“你不會,若要離開這裏,方才便不會如此激我,況憑公子身手,要離開恐也難不倒你罷。”

“呵呵……公子留我在此,就不怕我指不定那日心情不好,把你殺了麽?”方才那男子叫她不要輕言殺語,靳月本就不定性的脾氣,人說往東她偏要向西甚至向南向北都是指不準的,當下只便把這“殺”字說得更重了些。李建成倒也不怒,即道,“既然我要留下公子,自然有我的把握,公子何須憂心我不信你?”靳月一時無語,她原就不在意他是否信任她,剛才的話也無非是激他之語,卻不料被他這麽一說,倒似自己急欲留下只恐不得他信任了。

見她不語,李建成又道,“以公子的能力為將為帥也是匹配,若不然就請靳公子……”

“請靳月任臣弟副帥!請兄長準允!”

李建成的話剛到嘴邊,卻被突然沖進閣來的李世民恰好截斷。還未待他說話,李世民又道,“靳月同我在寨中時就已熟識,感情猶同手足,靳月若同臣弟在一道想來也能很快融洽。”

一旁男子也道,“二公子同靳公子年紀相近,相處得也容易,我看倒也不適上策。”

李建成本想將靳月留於自己麾下,畢竟得她一人勝過千軍,但未料這突然得變故,世民竟要留他,而眼下裴寂也替李世民說話,看來也不好回轉了,只道,“靳公子的意思如何?”

靳月聽李世民提到“寨”心下仍是不快,又回想他在受傷是就要自己答應原諒他,心中只覺被他似玩弄於鼓掌,想自己向來戲弄別人如今卻被人戲了,這事哪裏肯服,如今又要當他副將更是不暢,遂道,“我同大公子一見如故,倒想同大公子切磋切磋音律,什麽將不將的極沒意思的事,不當也罷。”李建成心下一喜,知他此言是意要留在他軍中,便道,“靳公子既然這麽說,那也不好勉強了,若要切磋技藝在下自當奉陪。”李世民知她故意氣他,但既然話已出口也沒辦法,只便作罷。

待李世民傷勢痊愈,即同李建成率眾軍趕回太原,數日裏,靳月只身李建成身側,只當李建成召見商議軍事時,李世民方能見靳月一面,卻也不過寒暄幾句無甚交談。

剛回到太原,李建成,李世民,劉肇仁,裴寂等人入殿拜見唐國公李淵。靳月也隨同入見。

殿前,一華服少年一見建成、世民回來,當即飛奔迎了過來,驚喜道,“大哥,二哥,你們可回來啦,你們不在我真個度日如年!”

李世民只道,“你不在長安怎就跑了回來?”少年不理,只望他兩身後一襲雪衣的靳月,邊道,“這位公子是誰,長得好生清秀……”靳月莞而一笑道,“想必這位就是四公子了。在下靳月。”

“叫我元吉便好,什麽四公子,看你同我也差不多年紀,叫公子忒疏遠了。”那少年道。

李建成遂向四弟道,“父親現下可好?”李元吉嘻嘻笑應道,“父親好著呢,現下正同柴將軍和三姐說話,你們過去倒也正好。”轉而又道,“二哥勸父親起兵不成就離開了太原四處招兵,我聞訊心急之下便回了太原,也無處去尋你們,近來太原匪寇不斷我也就同他們日日‘玩轉’,真個無聊!”

靳月覺得這小公子有趣,便隨口道,“聽說近日太原附近有個‘歷山飛眾’好生厲害,屢次挫敗官兵,不知你是否聽說?”元吉道,“當然,這‘歷山飛賊’委實厲害,我也曾吃了他們虧,不過現下有大哥二哥回來他們的好日子也盡了……”元吉邊嘿笑邊道,同靳月倒真是一見如故般立即就熟絡了起來。世民、建成見他們說得投機,也由了他們,自便入殿覲見。一旁劉肇仁也不禁笑道,“四公子真是靈睿活潑,同靳公子倒有幾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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