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國與奴良組之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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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這就是滑頭鬼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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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夜陸生與玉章激戰的時候,幾片黑如暗淵的羽毛從不知名的地方飄落,像是強抑沈痛的安魂曲,帶著與地獄接軌的死氣,浮空而來。

“誒?這是……”

“小姐,快閉眼!”蒼狼神色巨變,喉嚨裏滾著類似於憤怒的狼所發出的咕噥聲,接著他身形一晃,像是突然消失又很快出現一樣。待他身形安定,一只被金絲線五花大綁的黑色小鳥被丟在腳邊。黑鳥的喙部繪著奇異的圖紋,紋路一明一滅,甚是詭異。

“蒼狼……”

“小姐,這是夜雀。”

“夜雀?!”忍不住瞪眼驚呼,念鯉艱難地吞了吞口水,心有餘悸。

夜雀,“七人同行”之一,誰碰到她黑色的羽毛便會被奪走視力。

不管怎麽說,目不能視絕不是什麽好體驗。

另一邊,沒有夜雀的暗算,背抵著背並肩而戰的陸生和雪女很快便把玉章逼到進退維谷的狼狽境地。

久久得不到夜雀的毗佐,玉章臉色越發陰鶩,當他驚見夜雀被蒼狼制服,七人同行通通被奴良組本家的妖怪掣肘鎮壓之時,臉上更是怒不可遏。

“不管是這個家夥還是那個家夥,都無用至極!”含怒帶憎的聲音讓人心底生寒,“算了,反正沒有什麽關系……反正……都是些連利用的價值都沒有的廢物!”

說罷,他狠狠地翻轉手腕,將手中的刀捅進旁邊追隨他的某只四國小妖的腹內。

“!!!”

念鯉不敢置信地望著那邊的慘境。她本以為玉章是手誤錯殺了自己的下屬,豈料他竟不顧與陸生雪女的鏖戰,轉身屠刃起四國的妖怪來。

“這……難道是被催眠了嗎?”

就在眾人皆驚愕地緩不過神來的時候,玉章手中的刀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揮動,最後化作刀風——如同是一瞬間發生的事——將環繞在他周圍的四國妖怪屠了個幹幹凈凈。

隨著鮮血的匯聚,魔王的小錘開始發生變化。黑色恐怖的妖氣纏上刀鋒,為刀獨添一分讓天地為之失色的無可比擬的煞氣。

夜陸生瑰瞳中的驚訝尚未完全退卻,貍玉章已然轉動刀柄,以雷亟之勢揮刀砍向後方。

“那把刀……似乎在哪裏見過……?”念鯉迷惑地低喃,突然像是被驚醒了一般,死死按住瘋狂震動的妖雲刀,後者像是被激發了嗜血的興奮之意,拼命抖動著似要脫離刀鞘的束縛。很快念鯉按刀的掌便痛得發麻,卻只能驚駭咬牙,不敢松懈。

更要命的是,少許若隱若現的威嚴感從刀鞘裏洩出,竟像是……在向什麽示威一般。

此時此刻,與魔王的小錘一同變化的還有貍玉章,自他對下屬開展屠戮的那刻起,他身上

的黑色妖氣竟逐漸濃郁,直至具現化成百鬼的姿態。

無論是妖氣,還是力量,都與先前的他不可同日而語。

“怎麽像是突然吃了十全大補丸一樣……”

念鯉下意識地低語了句,放開已經不再震動的妖雲刀。按刀的手已經快失去知覺,她也無暇在意,只兀自震驚著先前妖雲刀的異狀。

突然,她的口袋震動了起來。

視線輕輕一顫,她趕緊伸手將口袋裏的東西掏出,待看清那震晃的東西是何物後,不由有些驚訝。

那是清繼派發給清十字團所有人每人一只的“聯絡器”,樣式與作用都和他那日送給加奈的禮物無異。

……不過這東西是什麽時候跑進她口袋的?

來不及多想,她按下接聽鍵,將通訊器舉至耳邊。

“Moshimoshi?”

“玖流,你現在在哪兒?”

“誒?柚羅?”透過話語傳來的焦灼讓念鯉意識到自己似乎沒有和柚羅打聲招呼就急急忙忙的跑了出來,頓時有些懊惱的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抱歉柚羅,我剛才出門忘記跟你報備一下了……我現在有些事,等一下就回去。”猶豫了一瞬,她還是沒把具體情況告訴柚羅。畢竟此處太過危險,如此混亂的場面,還是別讓柚羅……

“奧義,明鏡止水,櫻。”

火墻張牙舞爪地直沖雲霄,夜幕一時如同白晝,駭得路人連連驚呼。

與驚呼聲相照應,通訊器另一頭的柚羅竟也倒抽了一口涼氣:“這火……”

聲音與火光的同步讓念鯉心頭一慌,她反射性地抓緊怪物通訊器,緊張抿起幹澀的唇,著急詢問:“柚羅,你現在在哪裏?難道……”

擡頭看向貍玉章所屠就的修羅場,手中的通訊器瞬時摔落在地。

疑問已經不需要回答。

柚羅的腳步被釘在距貍玉章五步開外的地方,而她本人此刻正茫然無措地仰視著妖氣逼人的四國領帥。

—— 一人背負了百鬼夜行的,怪物。

“蠱術……”

……柚羅,快逃啊!

念鯉張了張嘴,想要吶喊,卻又不敢出聲,只能僵硬著,任嗓子因為壓抑而幹澀難挨。

“蒼狼,拜托你……”

焦急的求助話語未出,貍玉章的註意力已轉至站在他身後的瘦小身影之上,遂毫不猶豫地舉刀,往柚羅所在的方向橫刀劈去。

“柚羅!”

“貪狼、祿存!——全式神登場!”

柚羅像是被突然驚醒了一般,連忙掏出符咒揚手攻擊。

然而妖風逆襲,她的式神尚未成型,就被魔王的小錘所凝聚成的妖氣沖蕩成碎紙。

眼看攜著勁風的刀就快迎面劈上柚羅,念鯉驚恐地瞪大眼,四肢軀幹僵冷如冰。那一刻,好似全世界的空氣都被抽幹了一般

,讓人無法喘氣,只得細數恐懼,等待絕望降臨。

“鏘——”

陸生及時用刀隔開貍玉章的攻擊,可即便如此,因魔王的小錘揮動而衍生的妖風還是劃傷柚羅的手肘,落出一小串血珠。

“柚羅!”

一顆心懸著又落下又被重新吊起,她想要沖到柚羅身邊,卻被蒼狼擡手制住了行動。

“放開!”

“小姐,冷靜一些,此刻即便你過去也幫不上忙。”

平淡卻一針見血的論斷像是一盆涼水,猛地將她澆醒。

念鯉咬牙,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蒼狼,麻煩你把柚羅——就是那個受傷的女孩子,她是我的同學,拜托你將她帶過來好嗎?”

深深吸氣,矮下.身盤腿而坐,她從包裏拿出龍二留給她的那本筆記,捧在手中細細研讀。

快速翻閱到治傷的咒語,念鯉嘗試著引動靈力替柚羅治傷。這讓柚羅詫異了許久,不知是因為鮮少有人能引發治傷咒語還是沒料到她能現學現用。

另一邊,戰況仍在持續。

彌彌切丸與魔王的小錘劇烈碰撞,發出並不悅耳的嘶鳴聲。

幾乎是在兩刀交撞聲音響起的一瞬間,本已平息下去的妖雲刀又突兀一震,急速出鞘,像是產生了共鳴一般,往兩刀的方向飛去。

“餵妖雲現在可不是你傲嬌的時候啊!”念鯉嚇了一跳,趕緊抻手去抓不安分的妖雲刀,無奈那把銹跡斑駁的刀像是中邪了一樣,拖拽著握著它的念鯉繼續往原方向飛去。

腳下騰空的感覺與四周火速後退的景色讓念鯉直想仰頭長喊:

……餵這真的不是亂入科幻片了嗎?

蒼狼臉色陰沈,他試圖攔截住妖雲,卻被妖刀散出的強勁靈力彈開。

“玖流!”柚羅慌亂地丟出符紙,卻同樣毫無遺漏地被彈開。

面色驟變,夜陸生使出鏡花水月將貍玉章所謂的“一人的百鬼夜行”斬斷,同時側身一翻,持刀踏空而行,手中的彌彌切丸與妖雲交接,讓沖勢緩了下來。

“松手!”

一聲低喝。

念鯉下意識地松開抓住妖雲的手,任妖雲脫手飛出。

一手攬住念鯉,讓她不至於從半空掉下去,夜陸生冷凝著神色轉頭,緊盯妖雲的去向。

妖雲刀在空中沒頭沒腦地飛了一圈,終是沒入玉章後背成型的鬼魅妖氣中,將本就被陸生擊潰的百鬼妖氣進一步驅散。然後,釘入一旁的石柱上。

“我……我的力量?!”不止他屠戮後所背負上的百鬼散盡,貍玉章自身的妖氣竟也有潰散現象。他痛苦俯身,伸手撲向跌落在一旁的魔王之小錘,“刀……再給我一次力量!”

撲向魔王小錘的玉章終是撲了個空。

繪著奇異咒文的繃帶套在背有黑色羽翼的女子頭上,

那女子先玉章一步將魔王的小錘握在手中,目光清冷地掃了狼狽不堪的玉章一眼。

“夜雀!快把刀給我!”

對著玉章的命令,女子無動於衷,只再次冷淡地掃了他一眼,快速轉身跑得老遠。

……夜雀?!

念鯉連忙轉頭看向墻角,果不其然,原先縮在角落繃直身子作挺屍狀的黑鳥早已不見蹤影。

蒼狼顯然也意識到了,但他只是不豫地皺眉,並沒有別的表示。

“奴良君,放她走沒問題嗎?”

“算了。已經追不上了。”落地後,夜陸生松開念鯉,看著貍玉章的目光沈然,“殺害同伴所獲得的,根本不是‘百鬼夜行’。真正的‘百鬼夜行’是一種責任,對同伴敷衍了事甚至背叛的人,根本不會得到真正的追隨。”

“住嘴,那種沒用的東西……”

“陸生大人,這家夥根本就冥頑不靈!無論你說什麽……這種家夥都不會明白……”猩影拔出刀,全身上下都散發著刻骨的憎意,“這種家夥……還是讓我履行約定,殺了他替我的父親報仇吧。”

揮落的刀在半空中,被截住了。

“總大將?!”

“總算趕上了。猩影,收手吧,這小鬼你不能殺。”

“請不要攔我,總大將!我要為父親大人報仇!”

兩眼充血的猩影似乎已經失去理智,一心只想要殺死貍玉章。

對著猩影的憤怒,一只肥碩的貍貓顫悠悠地出現,竟對著奴良組的眾人欺身跪下。

“拜托了……請無論如何饒了我兒的性命,除此之外,怎麽樣都可以。”

這是……四國的總將隱神刑部貍?!

念鯉有些吃驚。她怎麽也沒想過,當年叱咤風雲威風凜凜的隱神刑部貍竟會……為了救他的兒子而放下一切尊嚴與榮耀,對奴良組的所有人俯首拜下。

不……這或者是父母的天性,為了孩子可以放棄自己的所有。

[可憐天下父母心]。突然的,這句古語就這麽深紮進念鯉的腦海之中。

如果……她的父母都還健在……

[雖然你和魔魅流的父母已經逝世……但他們生前,沒有一刻不在思念著你,一直期盼著能找到你……]

龍二說的話餘繞在耳,她下意識咬緊唇。

正在此時,另有一番圖景倏然闖進她的腦海當中——

[黑發黑瞳的女子端莊而秀雅。她迎著橙色夕光,面帶郁色地倚窗,低聲呢喃:

“鯉伴大人……”

“母親!”

“啊,念鯉你回來了啊。”女子收斂黯淡的神色,轉身對她露出溫暖明麗的笑容,“今天,跟夥伴們玩得開心嗎?”]

剛才的那個……是什麽?

與四國一戰大獲全勝,也不知是誰先提出的建議,最後

一群妖怪紛紛起哄說要去奴良宅開慶功會。

“果然,奴良同學就是百鬼之主,之前被他騙得好慘……”被莫名其妙拖來參加妖怪慶功會的柚羅對身邊同樣被莫名其妙拖來的念鯉輕聲抱怨,聲音透著懊惱。

“喲,念鯉小姐,要不要喝一杯?”

妖嬈美艷的女妖端著酒杯晃到兩人面前。

不等念鯉回答,柚羅唰地擋在她前面,直沖對方瞪眼:“想灌醉陰陽師你有什麽企圖?!”

念鯉趕緊拉住柚羅,尷尬地對毛娼妓笑笑:“紀乃姐姐,這個,因為我和柚羅都未成年,喝酒不太好……”

毛娼妓疑惑眨眼,似乎有些驚訝:“咦?可是少主不是與你們同歲嗎?他明明……”

順著毛娼妓遲疑的目光望去,念鯉和柚羅同時囧然。

那個異常熟稔相當瀟灑地舉著酒盞,與周圍的妖怪一同斟飲、飲酒無數、氣場外露的家夥……

念鯉突然覺得自己的面部神經脫離了掌控,不受約束地做著漂移運動。

餵,騙人的吧,那個三好學生的奴良君原來是個酒場老手嗎?

“玖流,今晚站在你旁邊的米發妖怪……”

柚羅突然冒出的問話讓默默擦著黑線的念鯉驀然一僵,戰戰兢兢地回頭露出分外心虛的幹笑:“柚羅!那個……那個不重要啦!既然是大獲全勝的慶祝會我們還是好好喝一杯吧,不醉不歸喲!”

只有念鯉知道,她那個故作歡快的“喲”字差點帶上哭腔。

柚羅啊忘了吧忘了吧忘了蒼狼的事吧阿門……!

“來來來,幹了它吧柚羅!”不由分說地慫恿上四周的妖怪給柚羅灌酒,可是沒想到只不過一杯,柚羅便打了個酒嗝,歪歪扭扭地倒了下去。

念鯉:“……”

“想不到陰陽師小姐的酒量這麽差啊……”

有些惋惜的聲音輕輕飄蕩,那些妖怪扭頭將目標轉向念鯉。

“來來來,既然如此念鯉小姐就替了陰陽師小姐跟我們喝吧!”

……這、這算不算是自食惡果?

欲哭無淚地被灌了幾杯酒,念鯉覺得自己的意識似乎已經遠離身體,不知飄到了哪個犄角旮旯。

她抱著酒杯默默發呆,雙眼迷離像是睡著了一般。

空了的酒杯再度被四周的妖怪滿上,念鯉鼻尖翕動,似乎在嗅著櫻花釀的芬芳。

“酒……”勾唇,挑起一抹詭異的笑,她將酒杯裏的酒一口飲盡。

“好!夠幹脆!”青田坊爽利大笑,端著酒碗敬了念鯉一杯。

“嘿嘿,謝謝誇讚啦!”念鯉飄忽著眼望向身側,話語微滯了一刻,“哎——我認得你,我認得你!”

說著,她擡手拍拍青田坊的肩,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奇的事一般:“我認得你哎!”

“pong——”

青田

坊的頭被拍進桌沿的酒壇裏,偏偏念鯉少女像是一無所覺的模樣,只圓睜著眼很是興奮地咧嘴燦笑,“我認得你哎——你就是那個非主流的隊長!”

“啪——”

好不容易將卡住自己腦袋的酒壇拍碎,青田坊心驚膽寒地看著興奮萬分的少女,蹭蹭蹭後退三步:“……打擾了,失陪了。”

“哎——別走嘛,我們再來一杯!”

“不不不小僧內急念鯉小姐你還是找別人吧……”

口胡!這哪裏是傳說中與少主CP的軟妹紙少女啊!把他腦袋拍進酒壇的勁道哪裏軟了啊!

“哎,首無先生我們來一杯嘛!”

“我……”

“pong——”

“阿無你沒事吧!”

“紀乃姐姐我們來一杯吧!”

“我還是……”

“bang——”

“紀乃你振作一點啊!”

“雪女姐姐我們來一發吧!”

“你串詞了啊不要把18X的詞搬出來啊餵!”

“唉?說錯了嗎?……那雪女姐姐我們來一杯吧?”

“不……”

“那麽來一發?”

“……”

……

“霍霍霍,想不到這個女孩子竟然還有這麽……的一面……陸生你真是好福氣啊。”

“說什麽吶老頭子。”平淡無波地搭腔,妖化的少年對自己爺爺說起話來可謂是一點都不客氣,“這和你無關吧。”

面不改色地自斟自飲,他順手將手邊倒滿的酒盞推了過去,“喝酒吧。”

……

好一陣雞飛狗跳之後,廳內終於安靜了下來——能鬧騰的生物已全數醉倒,終於還靜夜一片安寧。

>>

夜色已深。奴良宅前廳,一眾妖與人七歪八倒著,癱醉在一塊兒,壘疊成山。

月光繞過門庭偷入室內,照得其間靜謐和諧。

突然,那挺屍小山動了,有一小團東西在山頭打了個洞,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那是念鯉,此刻正惺忪著眼,趔趄不穩地往庭院走去。

她踏上和式長廊,撲打面頰的涼風讓她舒服的瞇起眼,享受這一刻的舒爽。

“喲。”

清濯低醇的招呼聲從上方響起。念鯉迷離著目光擡頭,下意識地停住呼吸。

百年櫻花老樹,高大偉岸,依舊綻放著不減多年前的絕代風華。

高枝之上,銀發少年背倚深色樹幹,坐姿隨意卻絲毫不顯粗魯,反倒和他清俊的容貌一般,別有一番風味。

月光皎然,祥和的氣息傾落夜空下的萬物,也為他添上一分寧靜與柔和。

不過,此刻的念鯉可絲毫沒有欣賞清俊少年的心思,她只怔怔的、些許專註地……盯著少年手中的酒盞。

酒……

念鯉幾近盯得入神。

微酣的臉上,迷醉的目光像是碎進池子裏的月光,銀亮晶潤



她搖搖晃晃地跑到樹下,巴住樹幹開始吭哧吭哧往上爬。

夜陸生瞧著她毫無章法卻又利落迅速的動作,挑唇輕笑。

就在念鯉快要爬上他所在位置的時候,他伸手,一把將她扯上來,讓她安坐在自己身邊。

“你……”

他唇尖輕動,尚未出聲,念鯉已經二話不說地朝他撲來,探手欲奪他的酒盞。

微愕的情緒只是一剎,夜陸生揚眉,將手中的酒盞舉高,借身高的優勢讓對方怎麽都夠不到,只能狠狠咬牙,拽住他的手傾身去奪。

順勢用空閑的手制住念鯉的動作,夜陸生將她緊鎖在懷裏,低頭朝她挑釁一笑。

隨後,仰頭,將盞中的酒一飲而盡。

念鯉大急,掙脫開夜陸生的束縛搶奪過酒盞,可是盞中的酒早已空無一滴,只留光禿禿的盞面反射著似雪的月光。

“你!”念鯉怒上眉梢,醉意縱橫的剪水雙瞳,一掃先前的迷離,明亮得好似灼燒著暴烈的火焰。

“你醉了。”夜陸生不理她的惱怒,只淡淡地陳述事實,“醉酒再飲傷身……”

酒精上腦的少女此刻怎可能安分聽他的說教,她一把揪住銀發少年腦後的發,惡狠狠地壓低了聲音:“酒被你藏哪兒了?”

說著,呼吸淩亂粗重,像是氣得不輕。

被狠揪頭發的夜陸生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他眉眼微斂,唇畔的弧度柔軟而耐心:“不是說被我喝完了嗎,你……”

話語被堵在模糊的柔軟裏。

她一把按下他的頭,輕咬住他的唇瓣。

夜陸生瞳中的瑰紅色被攪亂了一瞬,驚愕、無措、茫然……諸多情緒紛雜交錯,他僵在原處,直到唇邊的溫軟離開,眼中劇烈翻滾的情緒都久久不能平靜下來。

“嘴裏也沒有酒啊,你騙人。”原本惡瞪著他的黑瞳突然漫上了委屈的水光,眼角亦開始泛紅。

[山吹小姐發起酒瘋來實在太可怕了……]腦中突然閃過毛娼妓擦著冷汗所下的判斷,夜陸生在此刻感到前所未有的讚同。

“餵……”雖然知道酒品奇差發起瘋來的人是不可理喻的,但少女眼中隱隱的水光還是讓他緊鎖眉尖,試圖說出什麽安慰的話來。

“放一下大招吧!”面頰酡紅目光迷散但就是精神飽滿的醉酒少女突然一掃頹色,抱住他的胳膊央求道,“nei,放一下大招吧!”

“……什麽?”狹長好看的雙瞳稍稍張大,銀發少年微愕,根本不明所以。

“就是……就是‘奧義,明鏡止水,櫻’啊!就是你每次端酒盞放火的那個!”

隱約明白少女謀酒意圖的夜陸生眼角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每次放那個火系大招都能憑空變出一碗酒來,陸生你真是太厲害了!

這魔術是跟誰學的吶?”

“……”夜陸生突然感到頭痛。

偏偏少女仍是閃著晶晶亮的眼,一臉期許地望著他:“所以,你再放一下那個大招吧!”

“……你醉了,回房休息吧。”

“我沒醉!”

“……好,你沒醉,快回房休息吧——天色已經不早了。”

“那醉了!”

“……不管你醉不醉,現在都該回房休息了。”

“不要回!”

……這到底是要鬧哪樣!

摁住突突狂跳的額角,夜陸生突然想把眼前的人直接打暈了踹下去。

他半虛起眼,用危險的語氣警告對方他的耐心已經告罄:“再胡鬧我就踹你下去了哦。”

“噗通——”

猝不及防,一道修長的身影跌入池中。

因不設防而被蹬下水池的夜陸生黑著臉從池底爬起,他抹掉臉上的水,面帶無奈地仰頭。

“餵,我不過是說說而已,你還真是先下手為強啊……”

“……抱歉,我腳滑了。”憋出明顯是謊言的緣由,少女的神情卻莫名的真摯誠懇,讓人怎麽也無法真正發起火來,“陸生你沒事吧?——池子裏的是酒嗎,好不好喝?”

“……”

[捉蟲]

作者有話要說:本章字數夠肥了吧← ←七千字誒。所以不要欺負銀家喲~不要和上一章一樣冷落人家喲~(賣萌自腫啊餵)

因為這章趕得急所以BUG錯字病句雷棍等亂起八糟的東西什麽的等我夜自習回來再修。



劇情已經被我改得一塌糊塗了……

於是不要懷疑念鯉的酒品,其實她的酒品比阿魚家的小狐貍要好得多。

而下限什麽的已經被受了刺激的扇子吃掉了……所以女攻男什麽的(餵這湖綠啊!)

← ←鑒於最近過渡篇點評慘淡,於是下了一劑猛藥(餵餵!)

本來還想直接把兩人丟床上去(下限呢!),後來想想還是算了。

(捂臉)吾輩很純潔的!



π▽π←迎風落淚

門前冷落鞍馬稀,激情嫁作卡文婦。

本周任務曾不察,火急奮筆薦軒轅。

有心字數皆浮雲,時速八百又如何。

半日力挽七千字,不碼完來誓不還。

……

π▽π本章七千字及時完成,快來誇獎我(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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