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東京暫別 [四國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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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辨錙銖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念鯉一會兒,渾身濕透的銀發少年忽然唇梢一彎,笑得意味不明。

“下面都是甜醇的酒哦……你要下來嗎?”

一聽到有“酒”,念鯉迷醉的瞳唰地變亮,也沒註意對方聲音裏的不懷好意,縱身就往下面跳。

“嘩啦——”

不慎嗆了口池水,她伏在岸邊直咳嗽。

夜陸生沒想到念鯉這麽輕易就上當,當即半無語半無奈地輕拍她的背,幫她理順氣。

“你……你這個墳淡(魂淡)!咳咳……”被嗆得眼淚汪汪,念鯉回頭,惡瞪了某人一眼,“這池子裏分明是水,哪是酒?!”

少女眼中氤動的淚光讓陸生心底一恙,但她那氣勢十足的瞪視卻讓他覺得有些好笑,遂拉長了語調略帶調弄地說道:“嗯?對,我騙你的,但是選擇跳下來的可是你啊。”

“咳咳,你、你……快點,交酒不殺!”

“……”

默了一會兒,陸生很是頭疼地撫額。才剛覺得她的邏輯清醒了,怎麽現在又溝通不能了?

“……下次吧,現在已經沒酒了,酒都被喝完了。”

“你騙人!”

……偏偏該糊塗的時候又精明了。

陸生無力,不知該怎麽應付這難纏又不講理的醉酒份子。

“……你先回去換件幹的衣服睡覺,明天保你喝個夠。”

“真的?”一百二十瓦閃閃發亮的眼睛轉過來。

“……”木著臉,點頭。

“那麽回去一起睡吧!”

脖頸僵硬住,銀發少年木訥地轉頭,舌頭發麻:“……什、什麽?”

“哎?剛才說錯了嗎?——那麽一起回去睡吧!”

終於聽到正常回答的陸生松了口氣。

語序錯亂什麽的嚇死人啊餵!

輕撫不規律震動的胸口,他苦笑,拽起又開始甲亢對月當歌的某少女往後室走去。

>>

清晨,晝光明晰。

“……昨晚有一千頭大象碾過我的腦神經。”

一般醉酒撒酒瘋的人清醒後都不會記得自己做過什麽,但是……

“為什麽我要成為那個例外啊!”抱住頭在榻榻米上翻滾,念鯉咬住床單的一角默默垂淚,“這、這……果然還是裝作不記得比較好?”

頹喪耷

拉著腦袋,念鯉在“道歉”與“不認賬”之間反覆掙紮。

“這個……還是算了吧……師父說親了人家是要負責的,雖然我只是咬……不過那個不作數啦……”

“什麽不作數?”

“哇啊啊啊啊——”“砰——”

被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念鯉下意識地想逃,卻因為坐著的緣故,身形不穩頭一歪撞到地上。

“唔……”

“餵!沒事吧?!”

念鯉感到自己被穩穩地扶起,然後額前的留海被輕輕撩開,接著是無奈得不能再無奈的聲音:“我去拿藥過來……酒還沒醒嗎?——這麽不小心。”

關懷的話語聽在念鯉耳中是那麽的令她心驚肉跳:“不不不,我……”

偷偷掀開眼皮,視線恰好與明暖的棕瞳對上,念鯉不由微怔——

專註的視線,像是在認真傾聽她接下來將要出口的話語。

“奴……奴良君?”

“……怎麽了?”

“沒、沒事……”此刻念鯉萬分想把自己不靈光的腦門拍扁,“奴、奴良君……?!”

她的聲音裏透著驚慌,偏偏對方用溫度炙熱的指尖沾著清涼的藥膏,不輕不重地壓在她的額角輕抹,細心溫柔的動作讓她抑制不住的紅了臉。

“叫我陸生吧。”放開手,晝陸生仍然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她,棕瞳裏透著某股認真,“我們是同伴不是嗎?所以……叫我陸生吧。”

……話說是同伴就要直呼名字嗎?難道以前他們呼姓的時候就不是同伴?

心裏雖然疑惑,但念鯉還是沒有否決:“好的,陸、陸……生,你也直呼我為念鯉吧。”

“嗯,念鯉。”陸生彎眸一笑,真誠的笑靨非常溫暖。

只是也因為這一笑,他眼中一折而過的不明光芒亦被掩飾住,讓人無法捕捉。

“對了……陸生,柚羅在哪個房間?”

聽到念鯉的疑問,陸生臉上的笑容漸漸淺淡。“柚羅一早就回了京都……京都,一定有什麽事要發生了,對吧?”

“哎?”念鯉有些晃神,但還是下意識地點頭,些許遲疑道,“陸生你……知道羽衣狐嗎?”

空氣似乎在一瞬間凝滯。

棕發少年的眼瞳不覆溫潤,反被染上幾絲冷厲的光彩。

“羽衣……狐……?”他說得極為緩慢,卻像是每一個字都用盡了力氣一般。

“怎、怎麽了嗎?”陸生的反常讓念鯉有些底氣不足,只擔憂而小心地看著他,神色惴惴。

那顯而易見的不解之色讓陸生眉頭蹙起:“你果然不記得了嗎……”

“記得什麽?”

“八年前……不,沒什麽。”緩了口氣,他突然一掃陰郁神色,露出寬慰的笑容,“那麽你呢?你也要去京都嗎?”

“嗯。”念鯉點頭,毫不猶豫。

蒼狼的傷和他所說的話,讓她忍不住為柚羅和兄長擔心。雖然知道自己即便去了也起不了作用,甚至可能還會拖他們後腿,但她就是無法抑制想要去京都的心情。這種渴望,無法抑制。無法坐以待斃。

“我跟你一起去吧。”沒有遲疑,陸生那雙溫醇的棕色裏匿著堅定,“柚羅也是我的同伴,我也很擔心她。”

起身,快步走到門口。陸生回頭,見念鯉只是跪坐在原地,呆訥出神地望著他,不由挽起唇,毫不含糊地詳述了一遍:

“你先在這等一會,我這就去和爺爺說一聲,我們……一起去京都吧!……去幫助柚羅!”

等她緩過神來的時候,陸生的身影早已搜尋不到。

在房內靜坐了一會兒,她心中的情緒紛雜萬千。最終還是按捺不住地起身,去廚房幫做早餐的若菜夫人打下手。

最後,得到的消息讓念鯉不敢相信自己的聽覺。

“奴良組總大將……把陸生打傷了?”

這不可能!除非……

垂下眼簾,下意識抓緊佩在腰間的妖雲。

——除非,是因為保護。

為了不讓陸生去京都,所以用這種方式阻攔他;因為京都,太過危險。

柚羅……哥哥……還有未曾見面的……親人……

血緣這種東西很奇妙,會讓人不自覺的生出牽掛。

逐漸的,她的眼神變得堅定。

已經無法等待下去了。

花開院家的事畢竟與奴良組無關,總大將保護陸生的舉措無可非議,但她不同。

京都,她一定要去。有妖雲刀在手,她應該不會成為花開院家的累贅。

只希望自己的任性,不會給柚羅他們添麻煩。

“抱歉了,陸生君……”

俯身,將綴著蓍草芯的紅繩系在陸生身側的彌彌切丸上,念鯉起身,靜靜凝視了昏睡中的少年一會兒。

——夏至時分吊掛蓍草,則整年都不

會生病。

“再見。”

作者有話要說:為了劇情連貫性先跳過邪魅篇。邪魅篇就放番外裏吧~

對不起我好像不知道把下限丟哪裏去了π▽π……對不起其實我很純良的π▽π……對不起我面壁去了……嚶嚶……

於是……少主用神邏輯回報了念鯉一把……其實前面章節有很多小細節了……不知道有沒有親懷疑過其實少主從一開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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