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怪物

突然間大面積的停電造成了路面的交通混亂，暫時失去指揮的道路被圍得水洩不通，這突如其來的停電讓景泠心中湧起隱隱的不安。按照現在的供電設施，這種故障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這背後一定與戎狄脫不開幹系。

沒有了光源，那地底的怪物……

景泠心驚，剛剛在混亂嘈雜中似乎感覺到了地面輕微的抖動，在腳下十幾米的地方有一股來自於另一個世界的力量正在伺機而動，而這次停電，就是最大的機會。

阿洛有危險。景泠迅速跳下車，朝著電視臺的方向快速跑去，邊跑邊打何宛洛的電話，但是在緊急情況下電話永遠都打不通好像已經成為了一種永恒的墨菲定律，無論他怎麽撥電話，那邊就是無人接聽。

而此時的何宛洛完全沒有意識到外面的世界很危險，他從道具間一通亂翻，找出來不少鎂光燈和手電筒，電量還很足，足夠撐上一陣子，供電局應該會有備用電源，這種大範圍停電不會持續多久的。他和木頭小楚阿坤四個人此刻正湊在燈光最亮的地方打麻將。

“所以阿洛，我們現在應該是安全的吧。”木頭再三確認。

“理論上是，那個怪物怕光嘛。”何宛洛邊理牌邊回答，只要他們在這強光中不亂動，這裏應該比黑漆漆的外面要安全得多。大概是供電設施出故障了，連帶著信號都不好了，他們的手機都陷入了無服務狀態。何宛洛看了一眼窗外的暗夜，不知道景泠現在在哪裏。

自從景泠用禁術救活了他以後，法力幾乎完全喪失，最近似乎正在慢慢恢覆，但是還是無法與之前相提並論。雖然不知道景泠能否與怪物相抗衡，但是他對於自己有幾斤幾兩還是很清楚的，在這種狀態他貿然跑出去幾乎與找死無異，不如呆在安全的地方，不要去給景泠添亂就算是幫了大忙了。

“我胡了，快給錢。”關心景泠歸關心景泠，何宛洛打起牌來還是一點都不含糊。

“不公平，為什麽你命這麽好。”

“就是，情場得意賭場也得意。”

“因為我就是人生贏家啊。”何宛洛把下屬們的這些抱怨權當讚賞聽了，毫不客氣地收錢。

景泠當然不知道何宛洛還有打麻將的閑情逸致，只擔心何宛洛會成為怪物攻擊的首要目標，一路上疾跑不停，眼看前面再轉個彎就到電視臺了，原本在人行道上行走的人群開始混亂起來。

景泠的心一沈，它來了。

“快跑——”

“那是什麽鬼東西——”

人們叫喊著，在黑漆漆的夜空下擠做一團，透過瘋狂逃命的人群，景泠看見一只巨大的怪物，長相醜陋可怖，力氣十分巨大，路邊的樹木在它的沖撞下全部折斷，它的前爪在空中揮舞，被它鋒利的指甲觸碰到的一切物體都立刻被撕裂成了碎片，跑得慢的路人不斷被撕爛吞噬，變成一灘碎肉，原本平靜寧和的街道霎時間血肉模糊。

濃重的血腥味隨著怪獸翅膀的扇動撲鼻而來，景泠腹中那饑餓的感覺又洶湧而來。

他從懷中撚出一張符紙，符紙上透出淡淡的朱砂筆跡，景泠將符紙揉成團，一口吞下，洶湧的饑餓感被暫時壓制下去。他以法力和壽命做交換，救回了何宛洛，如今他的法力還不如剛入道修煉的小鮫人，只能用符咒作為輔助，最近他沈迷於符咒的研究，畫了不少符紙，幸虧此刻都隨身帶著。

怪物嘶吼咆哮著，它只是站在街口處狂虐，卻並不隨著人群移動而移動。景泠有些奇怪，終於等到所有逃命的人群都散開了，他才能湊近這怪物。景泠輕盈地貼著它站立的雙腿繞到它身後，在靠近那怪獸的同時將手上的符紙迅速貼在它各個關節處，怪物雖然力大無窮，但是到底十分笨重，左右亂晃動想要抓住景泠，但無奈景泠的速度比它快上許多，符紙在景泠剛剛跳出怪獸攻擊範圍時，同時爆開。

爆破帶來的沖擊力十分巨大，炸的怪物的皮肉綻開，淡黃色的血液從傷口處滴落到地上，迅速地將地面厚厚的瀝青腐蝕透了。血液汩汩地冒了沒一會兒，就凝結起來。血液凝固成和它外皮一樣堅固的鱗片。

景泠當然沒想過只靠這幾張爆破符就制服這怪物，但靠著爆破符他收集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這個巨獸血液有強腐蝕性，表皮堅硬似鎧甲，爪子鋒利，但是行動緩慢笨拙，身後雖然有一對巨大的翅膀，但是似乎並不會飛翔。

身體的疼痛讓它憤怒地嘶吼起來，唾液不斷從舌頭上噴射出來，景泠小心地避開這些唾液。怪物見怎麽也無法抓住這個靈敏異常的異類，一時間暴怒，巨大的爪子向景泠橫掃過去，景泠扔出一張符紙，符紙在接觸到空氣的時候變成巨大光罩，擋下了巨獸這一擊，隔著光罩，景泠依舊被爪子帶起的橫風掃出了幾米遠。隨著符紙的燃燒殆盡，光罩也消失了。

怪獸見一擊未中，立刻又發動了下一次的攻擊，拖在身後的尾巴猛力甩過來，尾巴末端尖銳處狠狠刺入景泠的大腿。這一下怪獸絲毫不客氣，景泠的腿骨都被尾巴刺穿，他忍著劇痛，一面用光罩將自己護好，一面催動靈力，在手中凝結出鋒利的水劍，揮動水劍狠狠地朝怪獸的尾巴砍了下去。尾巴瞬間斷成兩截，噴濺出的鮮血全部落在光罩上，連同光罩也一起腐蝕掉，在光罩快要消失的時候，血液終於凝固。

尾巴受創帶來的痛楚讓怪獸變得狂躁起來，瘋狂地將正在迅速結痂的斷尾四處甩動，被粗大的尾巴撞擊到的建築物紛紛倒塌，磚瓦碎石嘩啦啦地落下來，景泠漸漸覺得體力不支，開始吃力起來，再加上腿骨斷裂的疼痛，連閃避也變得沒那麽靈敏了。

“吼——”

從不遠處傳來某種聲音，像是信號般，剛剛還在發狂的怪獸一聽到慢慢安靜下來，那個聲音又再次傳來，怪獸也張嘴狂吼，似乎在回應。這樣幾聲之後，怪獸放棄了面前被逼到死角的景泠，掉頭邁開大步子向某一處跑去。

怪物不止一只！

景泠心裏念頭流轉，糟了，他們的目標果然還是阿洛。景泠眼中的神色慢慢冷了下來，拖著腿骨斷裂的大腿快步向電視臺的方向跑去。

“快點給錢啦。”何宛洛伸了個懶腰，他今天的手氣簡直好到不敢相信，一晚上都沒輸過，外快如流水嘩啦啦流進他的荷包。

他們少說也打了十幾圈了，電力還沒有恢覆，要是再不來電的話這些照明燈恐怕支撐不了多久了，何宛洛瞟了一眼手表，雖然並不表現出了，但是心裏也暗自著急，現在離天亮還早的很，怎樣才能熬過這個晚上。

“吼——”

嘶吼聲從他們附近傳來，玻璃窗戶被這吼聲震得嗡嗡作響。何宛洛與木頭小楚一起跑到窗口，就在他們這幢樓的正下方站著一只樣貌醜陋的怪物，不知道為什麽何宛洛總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

怪物仿佛知道他們的藏身之處，在他們從高樓上俯視它的時候，它也擡起頭來盯著他們。木頭被這惡心醜陋的模樣嚇著了，兩股顫顫地問，“阿洛，我們會不會死在這裏？”

“不會啦，阿洛運氣那麽好，我們跟著他一定沒事的。”此刻小楚這句話與其說是安慰木頭，不如說是在自我安慰。

“也對，這怪物不是怕光嗎，我們這有光它過不來。”

光！

何宛洛突然被點醒了，難怪他一直覺得好像哪裏不對勁。之前這怪物躲在一絲光都沒有的地下軌道裏，只有當地鐵所有光都熄滅的時候才能出來攻擊，就連被他的手電筒微弱的光芒照到都無法再繼續出現。

現在雖然大面積停電，但是電視臺有應急電源，外面的路燈還是照常亮著的，可是這怪物就這樣大喇喇地站在燈光地下，光照對它們失去了作用！

它們在進化！才短短幾天時間，這些怪物已經從絲毫不能見光進化到可以適應路燈！

它們強大的進化能力讓強光這道護身符失去了效用。

“什麽？你是說它現在不怕光了？”

何宛洛把心中的猜想說了出來，所有的人都嚇壞了，他們現在被堵在13樓，上下不得，進退兩難。何宛洛心裏有一種隱隱約約的猜測，這個怪物站在下面不停地巡視，似乎是在尋找什麽，而它們要尋找的，也許就是自己。

他回頭看了看身後跟著他的那些下屬，忽然間生出一種大義凜然的心情，也許自己不和他們待在一起，他們反而會安全一些。

“你們先去躲起來。”

小楚剛想應下來，突然意識到何宛洛說的是‘你們’，他心中警覺，“那你呢？”

“你們不都說我有主角光環嗎，主角是不會死的。”

“可是……”

“別可是了，沒時間了。”

何宛洛熄滅所有的燈，在暗中搶先走出辦公室，把辦公室門緊緊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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