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救美

巨大的電視屏幕裏，陰影也被放大了數倍，輪廓越來越清晰，這是何宛洛到死都不會忘記的影子，她就是害死阿靜的那只女鬼，不知道為何她竟然又出現在這裏，只見她移動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靠近電視屏幕。

眼看女鬼姐姐馬上就要從屏幕裏爬出來了，何宛洛順手從餐桌上操起盛水的玻璃壺，用盡全身的力氣朝電視屏幕扔過去，不偏不倚地砸在屏幕上，滿滿的水從壺裏潑灑出來澆在屏幕上，屏幕被砸出數到裂縫，水流進裂縫裏，讓屏幕開始漏電，劈裏啪啦地一陣亂響，細微的火花四處迸濺，女鬼剛剛伸出來的一只手被亂竄的電流點了一下，吃痛地又收了回去。電視頑強地撐了幾分鐘，終於咻地一下，完全滅了。

“耶？這個鬼看著嚇人，也太弱了吧？”

何宛洛自己都不敢相信，他居然徒手消滅了一只惡鬼！？

“快點去通知景泠！”阿吾看著眼前這個過分自信的人類，忍不住出聲提醒，“你只是暫時把她封住了，這個限制不了她多久。”

“誒？暫時？”那不就是說……果然他就知道惡鬼哪有這麽容易就被他隨手一個水壺就消滅了。

何宛洛隱約記得回來的時候把手機隨手放在樓上，他一把抱起阿吾，奔向樓上。手機這個東西總是不找它的時候它永遠都靜靜呆在你身邊，真正找起來，卻怎麽也找不到了，阿吾跟著何宛洛一通亂翻，把臥室翻得一片狼藉最後終於在床底下發現了手機。阿吾鉆到床底下，把手機叼出來。

忽然，樓下傳來一陣巨大的響動，是玻璃破裂清脆落地的聲音，接著只聽見一個晦澀暗啞的女聲一聲長嘯，令人毛骨悚然。

“完了，她出來了。”

何宛洛心一沈，剛出狼窩，又入虎口啊。

“阿吾，如果能出去，我想給你家主人提個建議。”何宛洛委屈巴巴地看著懷裏的阿吾。

“嗯？”

“把這個大屏電視換掉好嗎……”剛剛就那麽盯著放大版的鬼姐姐，實在是太可怕了。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阿吾差點被氣暈，眼前的這個人跟他記憶裏的人還真是沒有任何共同點，“趕緊先躲起來，通知景泠。”

腳步聲在空曠的房間裏噔噔地響起，就像一聲聲催命符，一下一下敲在何宛洛心上。他趕緊去把臥室門反鎖上，拖過書桌和椅子抵在門後，阿吾用嘴扯扯他的褲腿，示意他躲到櫃子裏去。何宛洛立刻會意，抱起阿吾，一人一狗鉆進衣櫃裏。

女鬼好像行動不便，走的很緩慢，過了半響才走到樓上。不知道是剛才被電傻了還是死的久了的緣故，她的動作非常遲緩，爬上樓梯以後呆呆地在樓梯口站了一會，似乎在思考。片刻的思考之後，開始在樓上搜尋起來。樓上只有兩個房間，女鬼在書房一無所獲後徑自走到了臥房前，發現門被反鎖了。

女鬼站在門口，歪著腦袋站了一會兒，伸手推了推門，發現門紋絲不動，她臉上露出怒色，伸出白骨森森的十指，修長鋒利的指甲猛地一發力，木門上赫然出現十個洞，女鬼力氣大的驚人，十指都扣在門上，生生地把門後面頂著的東西全部都推開。

何宛洛不敢發出聲音，只是悄悄地用手機給景泠發求救微信，但是郊區信號總是時好時壞的，這會正好碰到了壞的時候，消息一直不停地轉著圈圈，最後顯示未發送成功。

完了……要死在這裏了。

何宛洛努力屏息，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哭喪著臉透過衣櫃的縫隙，看到女鬼推開房門，站在門口往裏面張望。一陣風吹過，掀起她的長發，腐爛的臉露出森森白骨，空洞無物的眼眶顯得格外嚇人。

臥房東西本來就少，短暫的張望過後，女鬼直直地走到衣櫃前，仿佛是把獵物逼到絕境的獵豹一樣，並不急著捕殺，而是想先戲弄一番，之間她伸出食指，長長的指甲使勁劃過櫃門，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讓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女鬼的指甲在櫃門上劃出深深的五道印子，最後在中間停了下來，手使勁一推五指透過櫃門，她就這麽牢牢地把櫃門攥在手裏，右手猛地往後一拉，整個櫃門被扯斷飛了出去。

何宛洛嚇得緊緊閉上雙眼，但是奇怪的是他預想中的滅頂之災並沒有如期而至。他有些疑惑地轉頭看身後的阿吾，只見阿吾身上散發出一縷一縷的紅光，在衣櫃中交織在一起，行程一張紅色的網，把他們兩個網在裏面。

女鬼本來志在必得，打開櫃門卻什麽都沒有發現，臉上閃過迷惑不解的神色，她好像不能接受煮熟的鴨子就這麽飛了的事實，又俯下身把頭探進櫃子，仔細地張望櫃子的四個角落。何宛洛蜷在櫃子前側，女鬼這伸頭一探正好把臉湊到了他面前，來了個近距離接觸。阿吾織出來的網好像只能隱藏身形，並不能阻擋氣味，女鬼身上腐肉的腥臭味熏得他差點吐出來，女鬼的屍體腐爛程度很高，兩個眼珠掉在眼眶外面跟著她的動作不停地晃蕩。這麽近的距離，何宛洛才發現女鬼身上到處都是傷痕，每一刀都很深，卻又沒有一刀致命，看起來竟像是被活活放幹全身血液而死的，怪不得怨氣這麽大。

幸虧女鬼的搜尋沒有持續太久，在何宛洛忍了再忍差點忍不住要吐出來的時候，女鬼終於認命地放棄了，轉身離開。看著女鬼僵硬地走出臥室，何宛洛松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一直捏在手裏沒有信號的電話，突然好死不死地響了起來。屏幕亮著，來電顯示上寫著景哥兩個大字。

《yesterday once more》的經典鈴聲在掉根針都能聽得清清楚楚的臥室裏顯得格外突兀，本來即將走出臥室門的女鬼聽到這聲音驀地轉頭，目光鎖定那個看起來空蕩蕩的臥室。

禍不單行的是，阿吾的法力終於撐到了盡頭，紅光織成的網顏色越來越淡，最後終於消失在衣櫃裏，隨著紅光的消失，阿吾就這樣昏倒過去不省狗事。

沒有一點點防備，何宛洛就這樣暴露在了女鬼面前。

“你……你好啊，鬼姐姐。”

何宛洛心虛地一笑，鬼使神差地沖女鬼打了個招呼。

女鬼發現自己被愚弄，十分氣憤，喉嚨裏發出“咕咕咕”的聲音，像是磨盤轉動一樣又悶又鈍，一步一步向何宛洛走過來，伸出鋒利的爪子就要朝何宛洛的腦袋劈下，何宛洛已經被逼入絕境，退無可退，只能伸出胳膊擋在頭上。

就在這時，空氣中的水汽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形成一個巨大的水球，把何宛洛和阿吾包裹在裏面。女鬼的手觸到水球，十只指甲竟然被齊齊切斷，女鬼吃痛，狂怒回頭，只見門口站著景泠。

“阿洛，我來晚了。”

女鬼一連受阻，作為一個要面子的鬼，她這回真的生氣了。

女鬼放棄了何宛洛，直接朝景泠撲過來。

“找死。”景泠面露寒色，用何宛洛從來沒見過的冰冷的語氣輕輕吐出兩個充滿殺氣的字。

所有敢動何宛洛的，天地人神皆可殺。

景泠的手在虛空中一抓，憑空出現幾道水龍化成千百支利箭，隨著景泠的手勢起落，水箭紛紛朝女鬼射去，這些水箭並不是尋常的水，一遇到女鬼的身體就好像會腐蝕的硫酸一樣，穿透女鬼本就腐朽的身體，在她體內化開連僅剩的白骨都腐蝕殆盡。女鬼還沒來得及發出最後的哀嚎，就已經在房間裏徹底消失了，連魂魄都被吞噬的幹幹凈凈。

傳言黃河之水，能渡惡鬼。

自古就有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落淚的說法。他這水引自黃河，女鬼連魂帶魄一起被這水沖得幹幹凈凈，終於塵歸塵，土歸土，重回寧靜。

“阿洛，你怎麽樣？”處理完女鬼之後，景泠疾跑到何宛洛面前，檢查他的傷勢。

何宛洛呆若木雞，過了半響吸了一口氣，發出驚嘆：“景哥，你簡直帥呆了！”

雖然他一直都知道景泠應該是個高人，但是這也是他第一次親眼看到景泠在他面前展露，瞬間覺得自己找了個大靠山，有種背靠大樹好乘涼的感覺。

“你受傷了？”景泠的眼睛緊緊地盯著何宛洛手上那一道觸目驚心的紅色。

“沒事的啦，你看我現在還能蹦能跳的。”

為了證明自己真的沒事，何宛洛使勁揮了揮手臂。其實經過上一次的驚嚇，何宛洛的膽子大了很多，況且這次還有阿吾陪在身邊，雖然也是受了不小的驚嚇，但是好像也能在他的承受範圍之內，最後只是胳膊被女鬼的指甲劃破了而已。他自己覺得並沒有什麽大礙，反正平時出去拍外景的時候，也是經常磕磕碰碰的，和他的淡定相比，景泠倒是看起來比他還緊張，硬是幫他擦了酒精消毒，再上藥然後包紮好才算完。

“景哥，你這樣會讓我越來越想把你娶回家誒。”

景泠手一頓。

“我開玩笑的啦。”感受到景泠的停滯，何宛洛趕緊打哈哈。

景泠垂下眼眸，事到如今他自己都有些摸不清自己的心思了，理智和情感不斷地在內心鏖戰。有些決心，還是要早些下的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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